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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杰往后退了五步,助跑,右脚在墙面上一蹬,身体向上窜起。他伸出的右手没有抓到威廉的手,只差半寸。

    身体开始下坠,他调整落地姿势,双脚稳稳踩在草地上,发出极轻的一点声响。

    “Fuck!”他低骂了一声,压着嗓子。第一次没有成功,张杰有点意外。

    威廉趴在墙头上,回头往下看了一眼,又把身子压得更低。他的左手扣着墙沿,右手还伸在那里,手指勾了勾。

    “e on!”

    威廉的语气压得很小声,因为现在任何一点失误,都有可能导致他们被发现。

    张杰深吸一口气,这次退了七步。他还就不信了,他上不去?

    助跑、蹬墙、跃起,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他的左手先搭上了威廉的手腕,威廉向下一滑,整个人被张杰的重量拽着往墙外侧倾,右脚的脚尖死死勾住了墙顶内侧的边沿。

    “Shit!”

    实话说,张杰的体重的确出乎了威廉的意料。

    威廉咬着牙,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根钢缆。他感觉到自己的肘关节被拉得发出了一声闷响,整条右臂的韧带都在抗议。

    见鬼,这个家伙看起来好像也没多重,怎么实际上拉起来的时候这么重?

    要不是刚才他的手死死地抓着墙沿的话,恐怕这一下就足够把他给拖下去了。他的脸涨得通红,手臂用力把张杰往上提。

    张杰的右手指尖也扣住了墙沿,借着这个支点,他把身体往上引,膝盖终于搭上了墙顶。

    两个人以一种极其难看的姿势挂在三米二的高墙上,像两条被晾在晾衣绳上的鱼。

    两人都趴在墙上喘气,威廉的脸憋得通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Youre fucking heavy(你他妈该减肥了)”

    “Say that again after we get in(先进去再说)”张杰回了一句,翻身上墙。

    两人在墙顶蹲了几秒,谁也没说话。胸口都在起伏,但没有人大喘气。夜风从高处吹过来,把两人的衣领吹得猎猎响。

    张杰指了一下墙内侧,威廉点头。

    威廉先动,他两手扒着墙沿,把身体放下去,蹬直了腿,直到脚尖离地不到一米,才松手落地。落地的动作很轻,膝盖弯曲卸力,前脚掌先着地,整个人蹲伏在地面上。

    张杰跟在后面,用同样的姿势下来。

    墙内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草皮修剪得很整齐,在月光下泛着深绿色。院子的西南角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树冠几乎伸到了二楼阳台的栏杆外。

    靠墙的地方种着一排低矮的灌木,枝叶被风吹得轻轻抖动。

    院子里没有灯,唯一的光源来自别墅东面的外廊,一盏感应灯亮着,照出一小片暖黄色地面。整个别墅静悄悄的,空调外机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嗡嗡地响。

    张杰蹲在灌木后面,视线扫过整个院子,寻找摄像头的红点。

    “Kiko,我进来了。”他把声音压到几乎只有喉咙的气流声。

    “收到,你的前方十一点方向,别墅西北角有一个监控,但是不转动,应该是固定视角,你在它的盲区里。”

    张杰顺着他判断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台监控安装在别墅外墙上,圆形的透明罩下果然有一个暗红色的光点。

    它的视角覆盖着院子中央和水景区域,但张杰和威廉所在的灌木带刚好被一棵树挡住。

    “右边呢?”

    “右边没有。你贴墙走,那里全部是盲区。”

    张杰示意威廉跟上,两人猫着腰,从灌木后面出来,贴着墙根往别墅东面移动。步子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尽量踩在草皮上,避开碎石子。

    墙根下有一条窄窄的水泥沿,张杰踩着它,背靠着墙,快速向前推进。威廉跟在后面,姿态放得比他更低,右手已经搭在了大腿外侧的枪套上。

    绕到别墅正面的时候,张杰放慢了速度。大门就在眼前,深褐色的实木门板紧闭,门上方装着一台球形监控,红色指示灯亮着。镜头正对大门前的台阶和车道。

    张杰停下,贴墙站定,回头看威廉。

    威廉也看到了那台监控。他抬头往上瞟了一眼,又看了看张杰。

    张杰顺着他的视线抬头,二楼的阳台从他们头顶伸出来,栏杆是黑色铁艺的,底部有一排装饰性的金属花架。

    阳台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阳台外侧的监控安装在左侧墙角,镜头朝向大门方向,和一楼那台形成交叉覆盖。

    “死角全被封了。”威廉的声音很小,嘴唇几乎没动。

    张杰没有马上回话,又观察了几秒,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上二楼阳台。

    两人退回到侧面的排水管旁。管子是灰白色的pVc材质,从地面一直通到四楼楼顶,被金属卡箍固定在墙面上,每隔一米就有一个。

    张杰伸手抓了抓,卡箍和管壁结合得不算太紧,稍微用力就能拽住。

    现在除了这里,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上去了。

    “你先。”张杰拔出格洛克34,就开始警戒。

    威廉没有废话,往上看了一眼,又活动了一下手腕。他跳起来抓住排水管,两只脚交替蹬在卡箍的凸起上,像爬树一样往上攀。

    爬到二楼栏杆高度时,他伸出一只手,够住阳台边沿,身体一翻,越过了栏杆。

    落地时鞋底在瓷砖上碰出一声轻响。他蹲下身子,朝下伸出一只手。

    见威廉已经上去了,张杰收起格洛克34,抓起水管就开始向上攀爬。

    排水管在他的重量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但没有松脱。他爬到同样位置,抓住威廉的手,借力翻过栏杆。

    两人蹲在二楼的阳台上。

    从这里看下去,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那台一楼门前的监控还在运转,镜头偶尔转一下,发出极细微的机械声。

    其实这样子往上爬是有极大的风险的。如果这边有人值守,或者是有监控的话,他们的动作将一览无余。

    不过好在对方似乎并没有考虑到这外围的动静,所以也就没有在外围装监控了,这也就给了张杰他们可乘之机。

    谁能想到会有人从这边爬墙上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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