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刘波攥紧了匕首。

    李国华眯着的眼睛一眨不眨。

    马权盯着火舞的掌心。

    然后,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的光,在火舞掌心下方出现。

    不是火焰,是光,像烧红的针尖那么大,悬浮在空中,颤抖着,忽明忽暗。

    火舞全身都在抖,额头青筋凸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点光慢慢下降,飘向枯草堆。

    接触到枯草的一瞬间,“嗤”一声轻响。

    枯草边缘卷曲,变黑,然后冒出一缕极其细微的青烟。

    烟很淡,但在绝对的寒冷和静止的空气里,清晰可见。

    接着,一点真正的火苗蹿了起来。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橘红色,在枯草上跳跃,贪婪地舔舐着可燃烧的部分。

    火苗颤抖着,随时可能熄灭。

    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呼吸。

    马权轻轻拿起一根细枝,小心翼翼地凑近火苗。

    细枝末端开始冒烟,然后“噗”一声点燃。

    他(马权)把细枝放进草堆,火势稍微大了一点。

    然后第二根,第三根。

    那块带树脂的朽木被点燃时,火堆终于稳定了下来——

    虽然还是很小,只有拳头大,但确实在燃烧,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散发着光和热。

    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岩凹的一角,在粗糙的岩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所有人的脸都被照亮了。

    火舞此时瞬间瘫倒下去,右手垂落,掌心一片焦黑。

    她(火舞)看着那簇火苗,眼泪又流出来,但这次没有声音。

    马权把破铁罐装满溪水,放在火堆旁边。

    罐底很薄,很快就开始冒热气。

    水烧开的过程很慢,但沸腾时发出的“咕嘟”声,在这个寂静的山谷里,像某种福音。

    水烧开后,马权用破布垫着手,把罐子端下来。

    然后每人分到几口热水——

    很少,只够润湿嘴唇和喉咙。

    但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的感觉,让几乎冻僵的身体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刘波喝完后,把罐子里最后一点水倒进十方嘴里。

    和尚无意识地吞咽,喉咙滚动。

    火堆很小,需要不断添加细枝才能维持。

    刘波负责这件事——

    他每隔几分钟就添一点,让火苗保持稳定。

    光。热。水。

    三样最基本的东西,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马权休息了十分钟——

    他必须休息,左肋的疼痛已经变成持续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拉扯伤口。

    然后马权站了起来,看向刘波:

    “跟我去看看周围。

    老李,你守着。”

    李国华点头,眯着眼看向火堆外的黑暗。

    马权和刘波走出岩凹。

    风立刻灌过来,卷起雪沫打在身上。

    山谷里光线暗淡,铅灰色的天空下,一切都蒙着一层灰白的色调。

    他们沿着山谷走了一小段。

    山谷呈狭长型,宽度大约百米,两侧岩壁陡峭,覆盖着冰雪,几乎垂直。

    抬头往上看,岩壁在高处收拢,像一道缝隙里透出的天空。

    往上游走,溪流从雾霭中蜿蜒而来,看不清源头。

    往下游走,溪流消失在另一片雾霭中,也看不清出口。

    两侧都没有明显的人类路径,没有脚印,没有标记,只有乱石和积雪。

    马权走到地下管网出口那个缝隙处。

    缝隙已经被火舞用气流卷起的积雪和碎石半掩,加上刘波踹塌的岩块,形成了一个不太稳固的封堵。

    马权凑近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

    那些苍白蜥蜴似乎真的畏光,不敢出来。

    但封堵又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

    一场大雪,一次轻微的滑坡,都可能把它重新冲开。

    回到岩凹时,火堆还在烧,但柴已经不多了。

    李国华坐在火边,破碎的眼镜放在膝盖上,眯着眼看着跳跃的火苗。

    火舞靠在岩壁上,似乎睡着了,但眉头紧皱。

    十方依然侧卧,呼吸微弱。

    马权坐下,从怀里掏出最后那点饼干碎。

    油纸摊开,里面是不到十块的碎屑,受潮后粘在一起,一捏就成粉。

    他(马权)分成六份,每份只有指甲盖大。

    没有人说话。

    刘波接过自己那份,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润化,吞咽。

    李国华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才放进嘴里,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马权把自己的那份给了火舞——

    她需要能量对抗高烧。

    火舞没推辞,接过去,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放进嘴里。

    最后一份,马权掰开十方的嘴,放了进去。

    和尚无意识地吞咽。

    食物没了。

    水还有半罐,在火边温着。

    柴还剩一小把,够烧半小时。

    武器:一把扳手,两把匕首。

    药品:无。

    绷带:无。

    备用衣物:无。

    地图:在李国华脑子里,但他现在看不清东西。

    沉默了很久。

    然后李国华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岩坑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刺耳。

    “马队,”老谋士说道:

    “我们这次能出来,七分靠运气,三分靠十方师傅的感知和舍命。”

    马权没说话,看着火苗。

    李国华顿了顿,喘了口气——

    他小腿的伤让他失血不少,说话都费力:

    “如果在管网里……

    我们能看懂结构图,知道通风井位置,知道哪些区域可能有危险生物栖息……

    如果我们有人能提前分析出藤蔓的弱点……

    或者有办法制造更有效的武器对付鼠群……”

    老谋士看向昏迷的包皮,又看向因高烧和疼痛半睡半醒的火舞。

    “我们缺的,不是拼命的心。”李国华声音嘶哑,但很坚定:

    “我们缺的,是让拼命变得更有价值、更少牺牲的‘脑子’。”

    李国华抬起头,虽然眼睛眯着,但目光穿透模糊的视线,落在马权脸上。

    “一个……像守塔人那样,但能跟我们一路走的‘脑子’。”

    马权沉默地看着火苗。

    跳跃的橘红色光芒在他瞳孔里晃动。

    让马权想起了地下管网里无尽的黑暗,想起鼠群嘶叫着扑上来的那一刻,想起藤蔓蠕动、蜥蜴猩红的眼睛,想起十方浑身是血堵在通道里的背影。

    他们很强。

    有十方这样的正面战力,有火舞的异能,有刘波的骨刃,有李国华的谋划,有他自己的力量。

    但他们还是差点死在黑暗里,死在未知中。

    因为他们看不懂管网结构,不知道哪里是生路。

    因为他们不知道藤蔓的弱点,只能硬砍。

    因为他们没有预警,只能被动挨打。

    他们缺了一环。

    至关重要的一环。

    马权缓缓点头。

    他(马权)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更深,更沉,像结了冰的湖面。

    而就在这时,十方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轻微的颤抖,是剧烈的、痉挛般的抽动。

    和尚侧卧的身体弓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有东西卡在气管里。

    然后他咳起来——

    不是普通的咳嗽,是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呛咳,每咳一下都带出暗红色的血块,溅在雪地上,在火光下黑得发亮。

    马权扑过去。

    十方已经无法保持侧卧的姿势,整个人蜷缩起来,脸色从苍白变成死灰,嘴唇发紫。

    和尚后背包扎的布条,此刻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暗红色液体顺着布料边缘滴落,在雪地上汇成一小滩血。

    马权撕开布条——

    不是解开,是撕开,因为血痂已经把布料和伤口粘在一起。

    底下的伤口完全裂开了,不仅裂开,还在往外涌血,不是渗,是涌,像打开了水龙头。

    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深处能看到搏动的东西——

    可能是血管,也可能是内脏。

    压迫止血没用了。

    马权用所有能找到的布料——

    撕下自己的外套里衬,撕下刘波的外套下摆,叠成厚厚一沓,死死压在伤口上。

    但血很快就浸透布料,从他指缝涌出来,温热粘稠。

    十方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间隔越来越长。

    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体温在快速下降,皮肤摸上去很冰凉。

    马权抬头,看向其他人。

    刘波攥紧了拳头,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

    火舞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十方,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李国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没有手术条件。

    没有血源。没有药物。

    没有止血钳,没有缝合线,没有抗生素,没有血浆。

    什么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

    马权的手按在伤口上,能感觉到血一股一股涌出来,能感觉到十方的体温在流失,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这具身体里逃走。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地下管网的黑暗更黑,比鼠群的撕咬更痛。

    它更像一只手,攥住心脏,慢慢收紧。

    马权没有松手。

    他(马权)保持按压的姿势,用全身的重量压住伤口。

    血慢慢渗得少了——

    不是因为止住了,是因为快流干了。

    十方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但还没有停。

    每一次吸气都像用尽全身力气,然后停顿很久,才吐出一点带着血沫的气息。

    马权把能找到的所有布料——

    包括火舞的外套、 李国华的围巾、刘波剩下的衣料——

    全部盖在十方身上。

    甚至马权把和尚移到最靠近火堆的地方,让那点微弱的热量尽可能传递过去。

    然后马权站起来,左肋的疼痛已经麻木了。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马权说着,声音平静得可怕:

    “火堆不能灭。

    两人一班守夜。

    我和刘波第一班,老李和火舞第二班——

    火舞,你只需要保持清醒,有情况就叫醒我。”

    没有人反对。

    “天亮后,立刻寻找山谷出口。”马权看向岩凹外那片被雾霭笼罩的黑暗:

    “十方.....”

    他(马权)停顿了一下,看向地上那个被布料包裹、呼吸微弱的身影:

    “我们抬着你走。”

    分配守夜。

    刘波握着匕首,坐在岩凹入口的阴影里,眼睛扫视着外面的山谷。

    马权靠坐在他对面,左肋的疼痛让他无法深睡,他闭着眼,但耳朵听着风声、火堆啪声、还有队友的呼吸声。

    火舞靠在李国华身边,因为高烧和疼痛半睡半醒。

    李国华睁着眼,望着岩凹顶部的黑暗,破碎的眼镜放在一边。

    老谋士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山谷的可能结构,回忆着地图上模糊的标记,思考着如果有一个工程师或地质学家在这里,会怎么判断出口方向,会怎么规划路线。

    包皮依旧昏迷,但脸色在火光映照下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血色——

    也许是错觉。

    夜深了。

    风声似乎小了些,但更冷了。

    火堆被精心维持着,添上最后一点细枝,光芒微弱但稳定,在岩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马权睁开眼睛,光扫过每一个队友的脸。

    刘波的侧脸在阴影里线条冷硬,但眼神深处有焦躁和无力。

    火舞蜷缩着,眉头紧皱,梦里也在疼。

    李国华睁着眼,瞳孔里映着火光,但焦点在很远的地方。

    十方躺在地上,被布料裹着,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然后,马权看向跳跃的火苗。

    地下管网的黑暗。

    鼠群嘶叫着涌上来。

    藤蔓蠕动,暗红色的瘤状物起伏。

    苍白蜥蜴的猩红眼睛。

    十方浑身是血堵在通道里,背对着他,说“小僧稍阻片刻”。

    画面一帧一帧闪过。

    最后停在李国华那句话上:

    “让拼命变得更有价值、更少牺牲的‘脑子’。”

    马权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他们从尸潮中杀出来,从暴风雪中爬出来,从地下地狱里逃出来。

    他们有了能正面硬撼巨力尸的十方,有了能驾驭风暴的火舞,有了骨刃锋利的刘波,有了老谋深算的李国华,甚至有个拖后腿但偶尔有用的包皮。

    他们很强。

    但他们还是差点死在黑暗里,死在未知中。

    因为他们缺了一环。

    不是武力的环,不是勇气的环,不是运气的环。

    是知识的—环。

    是能把混乱信息理清、能把未知变成已知、能把绝境找出破绽的“脑子”。

    马权看向山谷外漆黑的夜空。

    北方,还要继续向北。

    但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先活着走出这个山谷。

    然后,去找到能补上那一环的人。

    火堆里,最后一根细柴“啪”地爆开一颗火星,向上飞溅,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短暂的金线,然后熄灭,消失不见。

    夜色…还很长。

    但…很冷。

章节目录

免费科幻小说推荐: 末世囤百万物资后,白眼狼悔哭了 都末世了,人生躺平系统才来? 快穿攻略:撩男主技术哪家强 万界灾劫副本,我操盘救世主通关 赛博朋克传奇雇佣兵 抢走龙傲天的系统,我是凤傲天 从九百层归来 全球冰封,关我无限合成什么事 末日悼亡诗 明日方舟:我妈竟然是海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