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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夫妻俩漫步回清晏堂路上，林楚悦拢了拢披风，偏头看了段骁阳一眼，月光下他方才对阮梦月时那股子冷厉褪去，整个人都平和下来。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笑道：“阮梦月这会儿要被你气死了。”
段骁阳哼了一声，牵着她的手，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往后遇到她不必忍让迁就。”
想了想，悦悦在府里顾忌得比他要多，遂教她：“我不在的时候，父王若是因为她的谗言佞语罚你，你就回林府找岳父哭。”
“也不是要你真哭，只要做出哭着回去找岳父的样子即可”
林楚悦脚步一顿，还能这样？
她眨巴着清亮的眸子看向段骁阳，脸上满是新奇。
段骁阳低笑出声：“论嘴上功夫，父王不敌岳父。真闹起来，吃哑巴亏的还是父王。”
林楚悦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确实，论吵架，武人和文人，那还是文人嘴皮子更利索。
她笑着“嗯”了一声，转而问道：“对了，飞花渡的事，你查出来什么眉目没有？”
“我下午让寒露去向锦华堂的几个老人打听，都说没听过这个地方。”
段骁阳笑意稍敛：“她们整日都在府内，那种地方，没听过很正常。”
“那种地方？”林楚悦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仰头追问，“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
段骁阳没有立刻回答，牵着她拐过一道月洞门，进了一道蜿蜒回廊。穿过这条回廊就能看到清晏堂了。
“十几年前的事，查起来说难倒也不难，只是物是人非，旧人难寻。”
林楚悦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那底是个什么地方？洛都有这个渡口吗？”
“不是渡口，也不是个地方。”段骁阳顿了一下，“是一艘船。准确地说，是艘花船。”
花船？
林楚悦眨眨眼，是她想的那种吗？
“就是你想的那种。”段骁阳看着她微微睁圆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将她披风领口被风吹跑的系带捉住，重新按回原处，“怎么，很意外？”
林楚悦老实地点头。
她确实想不明白，飞花渡是出自巩老夫人之口，阮梦月听到后立刻松口妥协江思思的亲事，由此说明巩老夫人很明确自己手里攥着阮梦月的致命把柄。
她原以为那会是个什么不为人知的偏远渡口，或是某处宅院旧称，万万没想到竟会是座“花船”。
两个深宅内院的妇人，和花船那种风月场所怎么也扯不上边啊！
“你还记得阮立远那件事时，我们曾去过的‘花岸’吗？”段骁阳问道。
林楚悦当然记得！
青川河横贯洛都，下游靠内城一侧商铺林立，是有名的商业街；而对岸则是夜夜笙歌、灯红酒绿的风月场所，又被称作“花岸”。
“花岸在太祖时期还不是如今这番模样，”段骁阳道，“那会儿只了了几艘画舫。直至先皇年间，画舫逐渐增多，渐渐汇聚成风月集群，成了如今人人趋之若鹜的花岸。”
林楚悦安安静静听他说着。
“十几年前，花岸有个叫相思阁的花楼。相思阁里有三位……”
说到这里，段骁阳忽然停住，脚步也慢了下来，似乎在斟酌语言。
林楚悦等了两息没等到下文，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眼神里全是催促。
她这会儿好奇心正在顶峰，被他这一停，吊在半空，不上不下，怪折磨人的。
段骁阳按住她做乱的胳膊，低头看着她那双充满探索欲的亮晶晶眼睛，不由失笑：“相思阁里有三位……唔，算是最受欢迎的花娘？”
“三人各有一艘花船。其中一个叫红萼的花娘，她的船就叫‘飞花渡’。”
以飞花为名，渡人风流欲念。
“飞花渡……”林楚悦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发现这三个字染上风月气息后，反倒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意味。
可阮梦月出身济川侯府，怎么会与这种风月场所扯上关系？
这一刻林楚悦头脑风暴，小说电视剧里的各种狗血桥段在脑海中前仆后继。
“红萼和阮梦月有关系吗？”她问。
段骁阳摇摇头，遗憾道：“暂时还没查出来。”
“相思阁十二年前遭了一场大火，烧得只剩断壁残垣，死了十几个人，其中就有红萼。”
“我让人去刑部调了当年卷宗，起火缘由是厨房灶下余烬复燃。”
“余烬复燃？”林楚悦疑惑，这种夜间营业的场所，厨房难道没有专人负责吗？
段骁阳也觉得此处存疑：“当时已快要天亮，厨房的掌勺师父、帮厨等人早已回去歇息，只一个伙计负责看守。那伙计忙了一整夜，实在太累了，打了个盹的功夫就……”
“巧合的是，”他嘴角噙了抹玩味地笑，“那年阮梦月刚以侧妃之位踏入晋王府。”
段骁阳思绪不由飘远，头一次将晋王那摊子破事讲给林楚悦听。
他道：“其实在阮梦月进府之前，父王已经和她纠缠很长时间了。要与母亲和离给她名分，闹得满城风雨，御史数次上奏弹劾。”
“是皇伯和皇祖母一直压着，或许也是因为外祖父的恩情吧，他才没做出更过分的事。”
这个“他”显然是指晋王。
“后来西越的马匪几次在大周边境烧杀抢夺，官府杀过去几波，引发两国动荡，西越借机出兵，他受命领兵作战。”
“也就是那一次直接把西越打退了，两国签订互市条约，一直安稳到现在。”
段骁阳记得很清楚，那一仗晋王是带伤归来的。太后也是看到晋王的伤后才退步，同意让阮梦月以侧妃之位进晋王府。
“那天，皇祖母将母亲叫到慈安宫说了许久的话，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回来后母亲将他送的所有东西都封存装箱了。”段骁阳看着林楚悦苦笑道。
林楚悦有些担忧地望着他，牵着他的手紧了紧。
这段记忆对从小见惯了父母恩爱的段骁阳来说，显然是十分痛苦的。
他的家、他的父亲、他的童年，在阮梦月这个人出现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了。
“放心吧，我没事。”段骁阳伸手将林楚悦眉间隆起的疙瘩揉平，笑道，“陈年旧事，要不是今日与你说起，我都忘了。”
林楚悦顺势抓住他的手，用有些温凉的脸颊贴了贴，无声安慰。
却说夫妻俩漫步回清晏堂路上，林楚悦拢了拢披风，偏头看了段骁阳一眼，月光下他方才对阮梦月时那股子冷厉褪去，整个人都平和下来。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笑道：“阮梦月这会儿要被你气死了。”
段骁阳哼了一声，牵着她的手，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往后遇到她不必忍让迁就。”
想了想，悦悦在府里顾忌得比他要多，遂教她：“我不在的时候，父王若是因为她的谗言佞语罚你，你就回林府找岳父哭。”
“也不是要你真哭，只要做出哭着回去找岳父的样子即可”
林楚悦脚步一顿，还能这样？
她眨巴着清亮的眸子看向段骁阳，脸上满是新奇。
段骁阳低笑出声：“论嘴上功夫，父王不敌岳父。真闹起来，吃哑巴亏的还是父王。”
林楚悦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确实，论吵架，武人和文人，那还是文人嘴皮子更利索。
她笑着“嗯”了一声，转而问道：“对了，飞花渡的事，你查出来什么眉目没有？”
“我下午让寒露去向锦华堂的几个老人打听，都说没听过这个地方。”
段骁阳笑意稍敛：“她们整日都在府内，那种地方，没听过很正常。”
“那种地方？”林楚悦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仰头追问，“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
段骁阳没有立刻回答，牵着她拐过一道月洞门，进了一道蜿蜒回廊。穿过这条回廊就能看到清晏堂了。
“十几年前的事，查起来说难倒也不难，只是物是人非，旧人难寻。”
林楚悦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那底是个什么地方？洛都有这个渡口吗？”
“不是渡口，也不是个地方。”段骁阳顿了一下，“是一艘船。准确地说，是艘花船。”
花船？
林楚悦眨眨眼，是她想的那种吗？
“就是你想的那种。”段骁阳看着她微微睁圆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将她披风领口被风吹跑的系带捉住，重新按回原处，“怎么，很意外？”
林楚悦老实地点头。
她确实想不明白，飞花渡是出自巩老夫人之口，阮梦月听到后立刻松口妥协江思思的亲事，由此说明巩老夫人很明确自己手里攥着阮梦月的致命把柄。
她原以为那会是个什么不为人知的偏远渡口，或是某处宅院旧称，万万没想到竟会是座“花船”。
两个深宅内院的妇人，和花船那种风月场所怎么也扯不上边啊！
“你还记得阮立远那件事时，我们曾去过的‘花岸’吗？”段骁阳问道。
林楚悦当然记得！
青川河横贯洛都，下游靠内城一侧商铺林立，是有名的商业街；而对岸则是夜夜笙歌、灯红酒绿的风月场所，又被称作“花岸”。
“花岸在太祖时期还不是如今这番模样，”段骁阳道，“那会儿只了了几艘画舫。直至先皇年间，画舫逐渐增多，渐渐汇聚成风月集群，成了如今人人趋之若鹜的花岸。”
林楚悦安安静静听他说着。
“十几年前，花岸有个叫相思阁的花楼。相思阁里有三位……”
说到这里，段骁阳忽然停住，脚步也慢了下来，似乎在斟酌语言。
林楚悦等了两息没等到下文，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眼神里全是催促。
她这会儿好奇心正在顶峰，被他这一停，吊在半空，不上不下，怪折磨人的。
段骁阳按住她做乱的胳膊，低头看着她那双充满探索欲的亮晶晶眼睛，不由失笑：“相思阁里有三位……唔，算是最受欢迎的花娘？”
“三人各有一艘花船。其中一个叫红萼的花娘，她的船就叫‘飞花渡’。”
以飞花为名，渡人风流欲念。
“飞花渡……”林楚悦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发现这三个字染上风月气息后，反倒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意味。
可阮梦月出身济川侯府，怎么会与这种风月场所扯上关系？
这一刻林楚悦头脑风暴，小说电视剧里的各种狗血桥段在脑海中前仆后继。
“红萼和阮梦月有关系吗？”她问。
段骁阳摇摇头，遗憾道：“暂时还没查出来。”
“相思阁十二年前遭了一场大火，烧得只剩断壁残垣，死了十几个人，其中就有红萼。”
“我让人去刑部调了当年卷宗，起火缘由是厨房灶下余烬复燃。”
“余烬复燃？”林楚悦疑惑，这种夜间营业的场所，厨房难道没有专人负责吗？
段骁阳也觉得此处存疑：“当时已快要天亮，厨房的掌勺师父、帮厨等人早已回去歇息，只一个伙计负责看守。那伙计忙了一整夜，实在太累了，打了个盹的功夫就……”
“巧合的是，”他嘴角噙了抹玩味地笑，“那年阮梦月刚以侧妃之位踏入晋王府。”
段骁阳思绪不由飘远，头一次将晋王那摊子破事讲给林楚悦听。
他道：“其实在阮梦月进府之前，父王已经和她纠缠很长时间了。要与母亲和离给她名分，闹得满城风雨，御史数次上奏弹劾。”
“是皇伯和皇祖母一直压着，或许也是因为外祖父的恩情吧，他才没做出更过分的事。”
这个“他”显然是指晋王。
“后来西越的马匪几次在大周边境烧杀抢夺，官府杀过去几波，引发两国动荡，西越借机出兵，他受命领兵作战。”
“也就是那一次直接把西越打退了，两国签订互市条约，一直安稳到现在。”
段骁阳记得很清楚，那一仗晋王是带伤归来的。太后也是看到晋王的伤后才退步，同意让阮梦月以侧妃之位进晋王府。
“那天，皇祖母将母亲叫到慈安宫说了许久的话，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回来后母亲将他送的所有东西都封存装箱了。”段骁阳看着林楚悦苦笑道。
林楚悦有些担忧地望着他，牵着他的手紧了紧。
这段记忆对从小见惯了父母恩爱的段骁阳来说，显然是十分痛苦的。
他的家、他的父亲、他的童年，在阮梦月这个人出现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了。
“放心吧，我没事。”段骁阳伸手将林楚悦眉间隆起的疙瘩揉平，笑道，“陈年旧事，要不是今日与你说起，我都忘了。”
林楚悦顺势抓住他的手，用有些温凉的脸颊贴了贴，无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