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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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他其实有些出神。
对于那部即将面世的作品，他内心怀抱着炽热的期待，正是这份期待，驱使他先前想与杨蜜立下那个赌约，为等待增添一丝趣味。
可他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眼下这般局面。
杨蜜捕捉到他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心里猛地一沉，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试图阻止他即将出口的话。
但许明的动作更快一步。
他抬起眼，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赌注是什么？”
徐征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喜色：“许导这是……答应了？”
许明幅度很轻地点了下头。
“好！”
徐征生怕他反悔，语速加快，“既然要赌，没点彩头确实乏味，也辜负了诸位看这场热闹的兴致。
不如这样……”
他略作停顿，像是斟酌，实则早已打好腹稿，“若《大圣娶亲》票房过了五十亿，往后在任何场合见到许导，我徐征主动弯腰、低头、退让三步。
反之，若没过，许导见到我，也需如此。”
这仅仅是为了“好玩”
？
这分明是索要了一张可以长期使用的、无形的特权券。
杨蜜的呼吸窒了窒，立刻开口：“这未免……太过火了。”
哪怕赌的是真金白银，一笔巨款，她都觉得尚可接受。
徐征表现得相当豁达，摆了摆手说许导若是觉得不妥，大可以作罢。
话音落下，许明当真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徐征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真不赌了？
先前那股子笃定呢？
那股锐气去哪儿了？
陈恺歌在一旁也感到一阵扫兴。
他本打算插一句“算我一个”
的。
毕竟方才徐征低头退让的情景大家都看见了，这场**若能成立，他也算推了一把。
可紧接着，许明便如他所愿般开了口。
“别急，我不是要退出。”
许明的视线转向陈恺歌，“既然要赌，怎么能少了陈导？陈导，有兴趣一起吗？若是您和徐导赢了，往后我见着二位，自当躬身让路。
反过来，要是我赢了，您也得履行和徐导同样的承诺——赌，还是不赌？”
陈恺歌没有丝毫迟疑，几乎抢着回答，仿佛怕对方反悔。
“赌！”
他声音里带着惯常的从容，“年轻人有这份兴致，我陪着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许明却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陈导，用词可得斟酌。
这怎么能叫‘活动筋骨’？在场诸位都是见证。
赌注既已摆上台面，哪有随口说‘玩玩’的道理？万一我侥幸赢了，陈导来一句‘不过是陪年轻人闹着玩，何必当真’，那我该找谁理论去？陈导，文字游戏就不必了。
要赌，便光明正大地赌；不赌，也坦坦荡荡说不。
既想参与，又想全身而退——陈导是否考虑得太周全了些？”
陈恺歌面色沉了下去。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简直给脸不要脸。
陪着周旋几句罢了，竟如此较真？
“小许，你多虑了。”
他压着情绪，声音发冷，“我既然点头，自然不会只是‘闹着玩’。
输了，我认。
只盼到时候你若输了，别赖账就好。”
许明直接截断话头，掷地有声：“谁反悔谁就是孬种，没胆的软骨头！”
周围空气凝了一瞬。
接着许明转向孙怀中，语气转为客气：“孙总，今**是东道主。
这全场见证的职责，恐怕得劳烦您了。
以孙总一贯的作风，想必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各位觉得呢？”
众人几乎立刻出声附和，纷纷称道孙总向来公正，必定会在结果出来后秉公监督，确保双方履行约定。
孙怀中只觉得额角发胀。
怎么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你们赌你们的，与我何干？
樊陆远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瞥了许明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眼光倒毒，竟比他自己更早觉察到场中微妙的局势？
杨蜜抿了抿唇，眼底浮起疑惑。
她不信许明看不出这是个陷阱。
明知是坑，还偏要往里跳？
杨蜜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看着身旁那张平静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你清醒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转过脸，眼底映着宴会厅晃动的光影。”再清醒不过。”
“那你还点头？”
“为什么不呢？”
许明的嘴角甚至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指尖在玻璃杯沿轻轻一划，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响。”两位前辈难得有这样的兴致，我若拒绝，岂不是太不识趣了？”
她彻底失了声。
这人简直是……被某种狂热冲昏了头脑！
那个凭空落下的赌约，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激起的涟漪足以让一切变得不确定。
她没往那部新片里投过一分钱，可他们之间早已拴在了同一条绳上。
更何况，今晚他替她撑起的场面，那份久违的、挺直脊梁的感觉，还残留着温度。
她不愿看他就这样踏进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平白给自己套上沉重的枷锁。
她无法理解。
为什么非要接招？
置之不理，或者用几句玩笑话轻巧带过，难道不行吗？陈恺歌是地位尊崇，可你许明如今就矮人一头了吗？樊总的态度明明白白是倾向你的。
孙怀中作为今晚的主人，即便心思有些偏斜，也不敢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他们难道还能强按着你的头，逼你签下那份无形的契约？
太稚嫩，也太锋芒毕露了！
赌约虽已成立，看似主动权在握，但许明那毫不退让的姿态，依旧像一根刺扎在陈恺歌心头，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尤其是此刻，看着许明那副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笃定的模样，仿佛胜券在握的不是自己，而是对方。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陈恺歌终于没忍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话语裹着冰碴，却又披着关怀的外衣：“年轻人，棱角太锋利，将来免不了要磕得头破血流。”
将来？在许多人看来，眼前这亏，他已经吃定了。
周围隐约响起细微的叹息，目光交织，传递着相似的判断：太冲动，太容易被撩拨了。
五十亿？那是个什么概念？《战狼2》做到了，可对绝大多数电影而言，那依旧是悬挂在天边的星辰，遥不可及。
许明上一部作品斩获四十三亿，堪称辉煌，但谁都知道，四十三亿之后的每一亿，都像是横亘在前的深渊，想要跨越，难如登天。
完了。
这个无声的词，同时浮现在许多人的脑海。
仿佛已经能看到那部《大圣娶亲》上映后的景象——无论许明未来取得何等成就，哪怕真有一日拍出跨越五十亿门槛的电影，今日这个赌约，也将成为他永远洗刷不掉的烙印，成为陈恺歌和徐征随时可以取笑的把柄。
弯腰，低头，退让三步……对一个男人而言，这与将脸面扔在地上任人践踏有何区别？
许明一直很平静。
甚至偶尔，嘴角还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先前按捺不发，维持着表面那层脆弱的和谐，不过是想看看对方究竟能唱出什么戏码。
现在，戏台已经搭好，锣鼓已经敲响，对方却还端着那副居高临下的前辈姿态，喋喋不休。
喜欢端架子？
许明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
仿佛室内温度凭空下降了几度，一种冷冽的、极具压迫感的东西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他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陈恺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以为，我一定输？”
许明松开领口那颗纽扣，视线扫过台下那些屏住呼吸的脸。
空气里有股陈年地毯被踩踏后扬起的灰尘味，混着冷气机低沉的嗡鸣。
“赌约的结果，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他声音不高，却让后排的人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弯腰，低头，退让——这些动作我做起来并不困难。”
他停顿了一下，听见有人碰翻了椅子。
“但我选择应战。”
台下传来压低的吸气声。
许明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在跳，指尖却冰凉。
他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那个人——陈恺歌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深红色的幕布上。
“你说我太冲动？”
许明忽然笑了，那笑声短促得像玻璃碎裂，“你说得对。”
他往前走了两步，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整个厅堂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叶片转动的细微摩擦声。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
许明抬起手，指向悬挂在侧墙上的电子屏，上面正滚动着某部电影的宣传海报，“哪怕那部《大圣娶亲》最终只收回五千万，哪怕它赔得一分不剩——我认。”
有人从后排站了起来，又被旁边的人拉回座位。
“我不明白。”
许明转向陈恺歌的方向，每个字都咬得很慢，“第一次见面，你就提出要分走我手里的东西。
凭什么？”
空调的冷风突然加大了，吹得讲台上的纸张哗啦作响。
“我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你，连一点残渣都不会留给你。”
许明的声音沉了下去，像石子投入深井，“你能怎样？”
短暂的寂静。
然后喧嚣炸开了。
那声音不是突然爆发的，而是像潮水般从各个角落涌起，先是零碎的议论，接着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有人碰倒了立在墙边的易拉宝，金属支架倒地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为什么之前那些围观者会摇头？
因为他们看见陈恺歌伸出的手伸得太理所当然。
地位高不等于可以这样伸手。
第一次碰面就索要合作的机会，那张脸皮该有多厚？后来和徐征一唱一和把人逼到墙角，占了便宜不躲着偷笑也就罢了，还要端着前辈的架子教训人。
既然知道对方年轻，为什么还要故意**？
既然**了，怎么还有脸伸手要钱？
在陈恺歌说出“年轻人不要太冲动”
时，很多人脑海里都闪过某部电视剧里的经典对白。
那句台词太锋利，锋利到没人相信许明真的会说出口——毕竟拒绝赌约已经够强硬了，如果再补上那样的话，等于把对方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但心底深处，他们又隐隐期待着。
所以当许明真的说出来时，很多人感到脊椎窜过一阵麻意。
不觉得他莽撞，不觉得他失控，只觉得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年轻就该有这样的锐气，不是吗？在场谁不想和许明合作？可仗着资历直接伸**，这算哪门子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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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有些出神。
对于那部即将面世的作品，他内心怀抱着炽热的期待，正是这份期待，驱使他先前想与杨蜜立下那个赌约，为等待增添一丝趣味。
可他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眼下这般局面。
杨蜜捕捉到他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心里猛地一沉，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试图阻止他即将出口的话。
但许明的动作更快一步。
他抬起眼，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赌注是什么？”
徐征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喜色：“许导这是……答应了？”
许明幅度很轻地点了下头。
“好！”
徐征生怕他反悔，语速加快，“既然要赌，没点彩头确实乏味，也辜负了诸位看这场热闹的兴致。
不如这样……”
他略作停顿，像是斟酌，实则早已打好腹稿，“若《大圣娶亲》票房过了五十亿，往后在任何场合见到许导，我徐征主动弯腰、低头、退让三步。
反之，若没过，许导见到我，也需如此。”
这仅仅是为了“好玩”
？
这分明是索要了一张可以长期使用的、无形的特权券。
杨蜜的呼吸窒了窒，立刻开口：“这未免……太过火了。”
哪怕赌的是真金白银，一笔巨款，她都觉得尚可接受。
徐征表现得相当豁达，摆了摆手说许导若是觉得不妥，大可以作罢。
话音落下，许明当真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徐征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真不赌了？
先前那股子笃定呢？
那股锐气去哪儿了？
陈恺歌在一旁也感到一阵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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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毕竟方才徐征低头退让的情景大家都看见了，这场**若能成立，他也算推了一把。
可紧接着，许明便如他所愿般开了口。
“别急，我不是要退出。”
许明的视线转向陈恺歌，“既然要赌，怎么能少了陈导？陈导，有兴趣一起吗？若是您和徐导赢了，往后我见着二位，自当躬身让路。
反过来，要是我赢了，您也得履行和徐导同样的承诺——赌，还是不赌？”
陈恺歌没有丝毫迟疑，几乎抢着回答，仿佛怕对方反悔。
“赌！”
他声音里带着惯常的从容，“年轻人有这份兴致，我陪着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许明却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陈导，用词可得斟酌。
这怎么能叫‘活动筋骨’？在场诸位都是见证。
赌注既已摆上台面，哪有随口说‘玩玩’的道理？万一我侥幸赢了，陈导来一句‘不过是陪年轻人闹着玩，何必当真’，那我该找谁理论去？陈导，文字游戏就不必了。
要赌，便光明正大地赌；不赌，也坦坦荡荡说不。
既想参与，又想全身而退——陈导是否考虑得太周全了些？”
陈恺歌面色沉了下去。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简直给脸不要脸。
陪着周旋几句罢了，竟如此较真？
“小许，你多虑了。”
他压着情绪，声音发冷，“我既然点头，自然不会只是‘闹着玩’。
输了，我认。
只盼到时候你若输了，别赖账就好。”
许明直接截断话头，掷地有声：“谁反悔谁就是孬种，没胆的软骨头！”
周围空气凝了一瞬。
接着许明转向孙怀中，语气转为客气：“孙总，今**是东道主。
这全场见证的职责，恐怕得劳烦您了。
以孙总一贯的作风，想必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各位觉得呢？”
众人几乎立刻出声附和，纷纷称道孙总向来公正，必定会在结果出来后秉公监督，确保双方履行约定。
孙怀中只觉得额角发胀。
怎么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你们赌你们的，与我何干？
樊陆远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瞥了许明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眼光倒毒，竟比他自己更早觉察到场中微妙的局势？
杨蜜抿了抿唇，眼底浮起疑惑。
她不信许明看不出这是个陷阱。
明知是坑，还偏要往里跳？
杨蜜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看着身旁那张平静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你清醒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转过脸，眼底映着宴会厅晃动的光影。”再清醒不过。”
“那你还点头？”
“为什么不呢？”
许明的嘴角甚至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指尖在玻璃杯沿轻轻一划，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响。”两位前辈难得有这样的兴致，我若拒绝，岂不是太不识趣了？”
她彻底失了声。
这人简直是……被某种狂热冲昏了头脑！
那个凭空落下的赌约，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激起的涟漪足以让一切变得不确定。
她没往那部新片里投过一分钱，可他们之间早已拴在了同一条绳上。
更何况，今晚他替她撑起的场面，那份久违的、挺直脊梁的感觉，还残留着温度。
她不愿看他就这样踏进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平白给自己套上沉重的枷锁。
她无法理解。
为什么非要接招？
置之不理，或者用几句玩笑话轻巧带过，难道不行吗？陈恺歌是地位尊崇，可你许明如今就矮人一头了吗？樊总的态度明明白白是倾向你的。
孙怀中作为今晚的主人，即便心思有些偏斜，也不敢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他们难道还能强按着你的头，逼你签下那份无形的契约？
太稚嫩，也太锋芒毕露了！
赌约虽已成立，看似主动权在握，但许明那毫不退让的姿态，依旧像一根刺扎在陈恺歌心头，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尤其是此刻，看着许明那副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笃定的模样，仿佛胜券在握的不是自己，而是对方。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陈恺歌终于没忍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话语裹着冰碴，却又披着关怀的外衣：“年轻人，棱角太锋利，将来免不了要磕得头破血流。”
将来？在许多人看来，眼前这亏，他已经吃定了。
周围隐约响起细微的叹息，目光交织，传递着相似的判断：太冲动，太容易被撩拨了。
五十亿？那是个什么概念？《战狼2》做到了，可对绝大多数电影而言，那依旧是悬挂在天边的星辰，遥不可及。
许明上一部作品斩获四十三亿，堪称辉煌，但谁都知道，四十三亿之后的每一亿，都像是横亘在前的深渊，想要跨越，难如登天。
完了。
这个无声的词，同时浮现在许多人的脑海。
仿佛已经能看到那部《大圣娶亲》上映后的景象——无论许明未来取得何等成就，哪怕真有一日拍出跨越五十亿门槛的电影，今日这个赌约，也将成为他永远洗刷不掉的烙印，成为陈恺歌和徐征随时可以取笑的把柄。
弯腰，低头，退让三步……对一个男人而言，这与将脸面扔在地上任人践踏有何区别？
许明一直很平静。
甚至偶尔，嘴角还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先前按捺不发，维持着表面那层脆弱的和谐，不过是想看看对方究竟能唱出什么戏码。
现在，戏台已经搭好，锣鼓已经敲响，对方却还端着那副居高临下的前辈姿态，喋喋不休。
喜欢端架子？
许明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
仿佛室内温度凭空下降了几度，一种冷冽的、极具压迫感的东西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他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陈恺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以为，我一定输？”
许明松开领口那颗纽扣，视线扫过台下那些屏住呼吸的脸。
空气里有股陈年地毯被踩踏后扬起的灰尘味，混着冷气机低沉的嗡鸣。
“赌约的结果，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他声音不高，却让后排的人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弯腰，低头，退让——这些动作我做起来并不困难。”
他停顿了一下，听见有人碰翻了椅子。
“但我选择应战。”
台下传来压低的吸气声。
许明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在跳，指尖却冰凉。
他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那个人——陈恺歌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深红色的幕布上。
“你说我太冲动？”
许明忽然笑了，那笑声短促得像玻璃碎裂，“你说得对。”
他往前走了两步，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整个厅堂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叶片转动的细微摩擦声。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
许明抬起手，指向悬挂在侧墙上的电子屏，上面正滚动着某部电影的宣传海报，“哪怕那部《大圣娶亲》最终只收回五千万，哪怕它赔得一分不剩——我认。”
有人从后排站了起来，又被旁边的人拉回座位。
“我不明白。”
许明转向陈恺歌的方向，每个字都咬得很慢，“第一次见面，你就提出要分走我手里的东西。
凭什么？”
空调的冷风突然加大了，吹得讲台上的纸张哗啦作响。
“我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你，连一点残渣都不会留给你。”
许明的声音沉了下去，像石子投入深井，“你能怎样？”
短暂的寂静。
然后喧嚣炸开了。
那声音不是突然爆发的，而是像潮水般从各个角落涌起，先是零碎的议论，接着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有人碰倒了立在墙边的易拉宝，金属支架倒地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为什么之前那些围观者会摇头？
因为他们看见陈恺歌伸出的手伸得太理所当然。
地位高不等于可以这样伸手。
第一次碰面就索要合作的机会，那张脸皮该有多厚？后来和徐征一唱一和把人逼到墙角，占了便宜不躲着偷笑也就罢了，还要端着前辈的架子教训人。
既然知道对方年轻，为什么还要故意**？
既然**了，怎么还有脸伸手要钱？
在陈恺歌说出“年轻人不要太冲动”
时，很多人脑海里都闪过某部电视剧里的经典对白。
那句台词太锋利，锋利到没人相信许明真的会说出口——毕竟拒绝赌约已经够强硬了，如果再补上那样的话，等于把对方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但心底深处，他们又隐隐期待着。
所以当许明真的说出来时，很多人感到脊椎窜过一阵麻意。
不觉得他莽撞，不觉得他失控，只觉得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年轻就该有这样的锐气，不是吗？在场谁不想和许明合作？可仗着资历直接伸**，这算哪门子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