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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妹也起来了,让他俩先别急,吃了早饭再说。

    胡拐子赶紧摆摆手:“四妹,这会儿赶早市已经晚了,等吃完饭,就啥都没了。不用管我俩,我们到早市上随便吃点儿也行。”

    四妹点点头:“那行,你们慢点儿啊。”

    胡拐子套了车,招呼着大和尚赶紧上去,两人从后门出去了。

    大和尚打着哈欠问:“你知道往哪儿去?”

    “城里城外都有早市,收山货还是要去城外。北城门和东城门靠江,十有八九都是卖鱼的。咱们离西门远,今天就到南门外逛逛。”

    “拐子,你想买多少货?咱要是卖不完,那不是亏钱了?”

    胡拐子回头说:“亏本儿的买卖不做,一会儿咱先溜达一圈,问问价再说。”

    出了南门就是一条街,虽然天很冷,但还是有不少人。胡拐子也顾不上吃饭,先赶着车来回溜达一圈,问问山货的价钱。

    大和尚揣着手坐在车上,嘴里嘟囔着:“又不是真做买卖,你下这么大力气干啥?随便挑点儿东西,咱回去吃饭吧。”

    胡拐子回头说:“下半晌,还想不想让我陪你逛窑子?”

    大和尚赶紧睁开眼睛,连连点头:“想想想——你小点儿声。”

    “那你就别抱怨了,跟着我出来,肯定让你吃饱喝足。”

    大和尚指了指前面:“拐子,前面那个老头,卖榛蘑呢,我瞅着他面相不错,是个老实人,买他的吧。”

    胡拐子故意放慢了速度:“和尚,我教你一点儿吧,做生意,千万不能光看面相。老实人都长着一张老实脸,坏人都长得心狠手辣,可能吗?”

    “也对,不能光看面相,就比方说咱俩吧,长得不算好看,但是心地善良,慈悲为怀。”

    “你这话说得我爱听,走,咱找个铺子吃饭。”

    两人已经逛到了街尾,正好看到路边一个早餐铺子,人还挺多。

    把车停在路边,胡拐子上前一看,屋里已经坐满人了,外面冷,还空着两张桌子。两人也饿了,直接坐在外面,要了些吃的。

    刚出笼的包子、现炸的大果子,再加上豆腐脑,两人大口吃了起来。

    有了吃的,大和尚心满意足,又和胡拐子商量起来,下半晌去八珍坊该怎么办。

    两人正说着,胡拐子忽然一瞪眼,低声说:“和尚,低头,快低头。”

    大和尚以为有特务,立刻用左手扶着额头,假装往下面看。胡拐子也侧过身,眼睛盯着自己的鞋看。

    大和尚低声问:“瞅见咱们了?”

    “别吭声,他们刚过去。”

    “实在不行,咱们趁着人多,从后面跑吧。”

    “他们没看见咱俩,不用跑。”

    大和尚点点头,又问:“有几个特务?”

    “啥,有特务?”

    “不是特务?那咱俩躲谁呢?”

    “别动别动,他们往回走了。”

    大和尚侧着脸,从手指缝里一看,一辆马车刚从旁边经过,赶车的是昨天杂货铺的那个小伙计,坐在车上的是杨掌柜。

    “拐子,是昨天那两个兔崽子。”

    “真是巧啊,逛个早市还能碰到他俩,不惹麻烦,让他们先走。”

    “拐子,他们停下了,你瞅瞅,和咱俩一样看山货呢!”

    胡拐子抬起头,眯着眼睛一看,杨掌柜拄着拐从马车上下来,正在和路边卖榛蘑的老头讨价还价。

    双方唠了一会儿,看样子价钱没谈拢,杨掌柜单手叉腰,不断摇头。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木屋后面走出来一个警察打扮的人,手里拎着警棍,快步朝杨掌柜去了。

    大和尚眯着眼睛一瞅,笑了:“拐子,这不是昨天我揍过的那个兔崽子嘛,他还敢假扮警察?”

    胡拐子点点头:“都被揍成这样了,还出来骗人,这种不要命赚钱的态度,我还是很佩服的。”

    “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就行。”

    此时,假警察用手中的警棍,对着卖榛蘑的老头指指点点,又拍拍杨掌柜的肩膀,也不知道说的啥。

    老头似乎很害怕,接过小伙计递给他的钱,把一筐晒干的榛蘑都搬到了他们的马车上。

    大和尚低声说:“这是用警察吓唬人家,强买强卖呢。”

    胡拐子笑了:“和尚,我有个好想法。”

    “啥呀?”

    “你先别管了,咱不着急走,盯着他们就行。”

    两人大口大口吃完早饭,悄悄跟在后面,就见杨掌柜他们一路溜达,专门挑选那些单独卖山货的人,又是忽悠又是吓唬,弄到了不少东西。

    大和尚低声说:“假扮警察,这几个兔崽子也不怕被抓住。”

    胡拐子摇摇头:“他们肯定认识警察,要给人家分钱,只要不闹太大,警察不会管他们的。”

    “哦,我明白了,昨天被咱们揍这么惨,他们也不敢吭声,就是怕闹大了。”

    “对,欺软怕硬。”

    两人低声唠着,跟在他们后面走,一路回到了城里。

    等来到杨掌柜的杂货铺附近,就见那两个假扮日本人的家伙也跑了出来,帮忙搬运马车上的山货。

    胡拐子嘿嘿一笑:“他这买卖干得真不错。”

    大和尚似乎想到了什么,忙问:“拐子,你想干啥?”

    “你猜?”

    “你该不会想着,黑吃黑吧?”

    胡拐子扭头瞅着他:“啥玩意儿就黑吃黑了,咱俩不黑,咱们是替天行道!再说了,我也不是吃他们,就是谈生意嘛。”

    “我瞅着你一脸坏笑,恐怕不是谈生意这么简单。”

    “甭说了,咱俩去拜访一下杨掌柜。”

    大和尚低声说:“是不是有点儿冒险,要不要先回去找老罗商量一下?”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不用麻烦他,走吧,别怂。”

    “那行,你这么一说,也挺刺激的。”

    说罢,大和尚下了马车,跟在胡拐子身后,快步走向了杂货铺。

    杂货铺的几个伙计,已经把山货全部搬进了铺子里,杨掌柜腿脚不利索,小心翼翼下了马车,揉揉腰,一抬头看见了胡拐子。

    他瞬间认了出来,拄着拐就要往里面跑。

    胡拐子快步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杨掌柜,跑啥,不认识我了?”

    杨掌柜歪着头,假装看了看:“哎呦,这不是胡老板嘛,你咋来了?”

    “不是说好了嘛,办完事儿来瞧瞧你,咋样了,我瞅着刚才这腿脚挺利索。”

    杨掌柜嘿嘿一笑:“不碍事,养养就好了。”

    “那走吧,咱们进去唠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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