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谈判与总统千金的香江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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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那边，沈易挂断了与米国高层的通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洋彼岸，华盛顿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一场涉及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央情报局、国防部以及国务院主要官员的绝密会议，在通话结束后立即召开。
与会者脸色严峻，反复分析了沈易提出的五个条件以及他通话中的语气。
会议争论激烈。有人认为这完全是沈易的讹诈与拖延战术，主张不予理会，甚至考虑更激进的行动。
但更多与会者基于对沈易过往“战绩”的评估——沙特政变预警、科威特黑幕曝光、米国军政丑闻连环引爆，乃至刚刚发生的、令整个情报系统颜面扫地的香江渗透网络被曝光事件——感到了深深的忌惮。
“先生们，我们必须正视现实。”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沈易已经证明，他拥有我们无法理解、也无法防御的情报获取能力。
正面冲突和常规的渗透手段，在他面前似乎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反过来被他利用，制造更大的政治灾难。”
“所以，我们就接受他的讹诈？”国防部长不满地敲着桌子。
“不，是策略性调整。”中情局局长接话，他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他提出了条件，这说明他也有合作的意愿，或者至少，不想把事情推向彻底无法挽回的境地。这本身就是一个窗口期。”
经过数小时的激烈辩论和多方权衡，会议最终达成了一个共识：
对沈易，必须采取“合作”与“获取”并行的双轨策略。
一方面，准备原则性接受沈易提出的部分条件，特别是解除制裁、提供商业便利等非核心条款，以此表达“诚意”，试图稳住这位神秘莫测的对手，换取暂时的和平与情报上的“休战”。
同时，米国也会提出自己的要求：比如沈易必须书面保证，其情报能力不得用于针对米国及其核心盟友的安全利益，甚至在“特定情况下”需要为米国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
他们还将打着“推动人类科技进步”的旗号，建议与沈易就他手中的“其他设备”展开“联合科学研究”，试图以此为名目，接触并最终掌握那些更核心的秘密。
另一方面，“织女星”计划不仅不会停止，反而要升级、加速。
会议决定，新的行动计划将分为两部分同步进行：
一是“内部瓦解”，继续寻找沈易身边可能的弱点或突破口；
二是“外部渗透”，以更隐蔽、更多元的方式进行。
“外部渗透”又被细分为多个子计划，目标覆盖沈易的个人生活、商业运作与国际关系网络。
与会者提出了数个人选方案，从商业伙伴到文化使者，从慈善名流到科技专家……
最终，一个大胆而特殊的提议被摆上了桌面：利用总统的独生女——艾米。
提议者阐述了理由：“第一，以总统女儿‘非正式文化交流大使’或‘青年领袖代表’的身份接近沈易，极具迷惑性，能最大程度降低他的戒备。
沈易再警惕，也很难将一位年轻、叛逆、对官方机构充满不信任的总统千金直接与复杂的间谍行动画等号。
第二，艾米的身份决定了她不可能背叛国家，可靠性远超任何职业特工。
第三，这也是向沈易释放一个微妙信号：我们愿意用最‘亲近’的人来建立沟通渠道，显示‘诚意’。”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首位的总统。
总统眉头紧锁。他想起了女儿艾米——那个让他骄傲又无比头疼的独生女。
聪明、独立，却极度叛逆，热衷参与各种社会运动，去年因为反种族歧视抗议被捕，今年初又因组织反对cIA在校园招募的活动再次进了警局，是个让特勤局和学校都深感棘手的“麻烦人物”。
让她去执行如此重要又危险的任务？
然而，幕僚们关于“国家最高利益”、“外星科技”、“战略破局点”的分析，以及沈易那令人不安的能力，最终压倒了父亲对女儿的担忧与保护欲。
经过漫长的内心挣扎，总统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扫过在场的高官，最终，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去和她谈。”总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必须保证她的绝对安全，任务性质也需要进行最严格的界定和包装。”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新的战略方向确定，双轨并进，一张更精巧也更具风险的大网，开始悄然编织。
……
傍晚，华盛顿特区郊外的总统别墅，灯火通明却气氛安静。
总统特意推掉了一个晚宴，在二楼面向花园的小起居室里等待。窗外，暮色渐沉。
楼梯传来略显拖沓的脚步声，艾米背着硕大的帆布书包，穿着印有激进标语图案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顶着一头随意扎起的金发，推门而入。
看到父亲罕见地独自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她只是挑了挑眉，把书包随手扔在地毯上，整个人陷进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学校怎么样？听说你这学期选了国际关系？”总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像任何一个关心女儿学业的中年父亲。
他询问着她的课程、教授，甚至她最近参加的那个“反全球化资本”研讨小组。
艾米嚼着口香糖，用简短的单词回答，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疏离。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这种刻意营造的、带着歉意的温情时刻，往往意味着后面跟着她绝对不想听的“国家大事”或者“人生规划”。
果然，几句干巴巴的寒暄后，总统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的温和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凝重与恳切的表情取代。
“艾米，爸爸需要和你谈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关系到……国家的未来，也可能是一个属于你的独特机会。”
他详细描述了沈易这个人——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商人，如何在短时间内崛起，如何拥有不可思议的、仿佛能预知一切的情报能力，如何让cIA和整个情报界束手无策，以及那些关于他可能掌握“外星科技”的传闻。
总统刻意将这次任务描绘成一次“充满挑战的冒险”和“开阔眼界的独特经历”：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任务，艾米。对你来说，这是一次深入了解世界另一极的机会。
你会以青年文化交流使者的非正式身份前往香江，拥有很大的自主活动空间。
你的任务主要是观察、接触、建立联系，了解这个人的思想和他的圈子。”
艾米听罢，嗤笑一声，湛蓝的眼睛里满是讽刺：
“沈易？那个被cIA那些‘爱国者’们整天挂在嘴边，却怎么也搞不定的‘非国家行为体’？
爸爸，我今年春天刚因为在校内反对cIA的招募活动而被捕！
你现在却要我去为他们工作？去接近他们用尽手段都对付不了的人？”
她猛地坐直身体，语气斩钉截铁，“绝不可能！我拒绝！我绝不会成为你们情报游戏里的一枚棋子！”
面对女儿激烈的反应，总统并未动怒，似乎早有预料。
他知道女儿的痛点，也知道什么能打动她。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诱哄和坦诚交织的语气：
“艾米，我知道你在学校的处境。因为你的……社会活动，很多同学、甚至一些教授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些孤立和背后的议论并不好受，对吗？
这次任务，是一个机会，一个正当的、荣耀的理由离开现在的环境，去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香江，东西方交汇之地，自由而复杂，你会喜欢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女儿的表情，看到那倔强的嘴角似乎抿得没那么紧了，才抛出最具诱惑力的条件：
“而且，只要你同意，你可以暂停目前的学业。我会处理好一切手续。
这次任务期间以及之后，只要你完成任务安全回来，我不会，也不会让任何人，再拿你的学业记录或校内活动来说事。
你可以暂时摆脱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些让你感到窒息的眼光和规则。”
最后一个条件，像一颗精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艾米叛逆而渴望自由的心湖里荡开了剧烈的涟漪。
离开令人厌恶的、充满伪善和压抑的学校环境，离开无处不在的异样目光和隐形的排挤，去一个遥远的、充满传奇色彩和未知风险的东方都市……
尽管为政府工作，尤其是涉及情报机构，让她本能地反感，但这个附带的条件——自由，对她产生了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她脸上那种坚决对抗的神情开始松动，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目光也从直接的怒视，转向游移，最终落在了壁炉里跳跃的火焰上。
她没有立刻说同意，但也没有再次激烈地反对。
沉默在父女之间蔓延，只有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
过了许久，艾米才抬起头，看向父亲，眼神复杂难明：
“以什么名义去？具体要我做什么？还有……安全怎么保证？
我可不想去了就回不来，或者变成你们政治交易的筹码。”
总统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女儿已经动摇，开始考虑细节了。
他坐直身体，开始详细解释精心包装过的计划……
……
三天限期将至，沈易在浅水湾别墅顶层书房接到了那通加密卫星电话。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而电话那端是隔着半个地球的兰利总部。
“沈先生，我是托马斯·米切尔，总统特别顾问兼本次谈判全权代表。”
低沉威严的男声从听筒传来，带着典型华盛顿政治精英的腔调。
“经过紧急磋商，我方愿就你提出的五项条件做出回应。”
沈易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轻敲扶手：“洗耳恭听。”
“首先，”托马斯语气郑重，“米方同意全面解除对易辉集团及关联企业的所有制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技术封锁、金融限制及签证禁令。相关行政命令将在七十二小时内签署生效。”
“其次，关于赔偿问题。财政部将设立特别基金，补偿易辉集团因不合理制裁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初步核算约为三亿美元。
具体支付方案需双方财务团队磋商细节。”
沈易嘴角微扬：“继续。”
“第三，所有针对你个人及核心团队的监控、情报搜集行动将立即终止。
兰利已召回香江及周边区域的十七名常驻特工，撤除四十二处监控点位——这些数据本不该透露，但为了表达诚意。”
“第四，商务部将给予易辉‘最惠贸易伙伴’待遇，开放全部非军工领域市场准入。
半导体、生物医药、新能源等关键产业的审查流程将大幅简化。”
“最后，”托马斯顿了顿，“总统本人将在白宫记者会上，亲自祝贺你与丽莎·本·哈姆丹公主的婚约，并称这是‘东西方文明交融的典范’。”
沈易轻笑：“听起来很慷慨。但是？”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但是，这些让步需要你先行接受米方提出的四项前提条件。”
“第一，”托马斯逐字宣读，“沈易必须书面承诺，不使用你所掌握的特殊情报能力针对米国及其盟友。
在涉及全球重大安全威胁时——例如恐怖袭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等——你有义务向米方提供预警情报。
此外，你需要允许米国国家科学院专家组，对你所拥有的‘特殊设备’进行科学研究，相关成果双方共享，共同推动人类科技进步。”
沈易沉默三秒，缓缓开口：“关于设备研究——
恕我直言，贵国科学院现有的技术框架，根本无法理解其运作原理。
那就像让中世纪炼金术士研究量子计算机，除了浪费时间和资源，不会有任何收获。”
“至于情报约束，”他语气转冷，“我可以承诺：只要米国不主动攻击我本人及我的事业版图，不在我经营区域挑起新战争或制造麻烦，我不会动用任何能力针对米国。
但‘必要时期提供情报’这一条——抱歉，我不是cIA的编外情报员。
全球安全威胁？如果真有那样的情况，我会根据我的判断做出选择，而非听从华盛顿的指令。”
“第二，”托马斯继续，“你不得利用自身影响力，挑动米国与中东国家关系。
若因你的行动导致该地区局势恶化，米方保留对你实施新一轮、更严厉制裁的权利。”
沈易笑了：“托马斯先生，你应该很清楚，最近半年中东谁在频繁增兵？
谁在暗中资助反对派武装？谁在推动新一轮军售协议？
我可以承诺不主动制造矛盾，但前提是——米国也别这么做。
如果贵国继续在沙特、伊朗、阿联酋之间玩平衡游戏，那我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做出的反应，可不能算作‘挑动局势’。”
“第三，”托马斯的声音更严肃了些，“你需要正式加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主导的‘北部联盟’情报共享框架，并在必要时为联盟提供战略预警服务。”
沈易这次直接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
“不可能。我在沙俄的科技合作项目规模超过数亿美元，与克里姆林宫多位实权人物有深度往来。
一旦我加入针对俄方的联盟框架，这些生意立刻化为乌有。
这对我是巨大损失，对你们——除了多一个名义上的盟友，实际收益微乎其微。得不偿失的提议。”
“第四，”托马斯的语气微妙起来，“为表示你与西方阵营的合作诚意，米方可促成你与北部联盟某成员国王室联姻。
挪威、丹麦、荷兰的适龄公主都在考虑范围内。这既是政治象征，也能为你打开欧洲顶层社交圈。”
书房内只余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沈易端起凉透的红茶啜饮一口，脑中快速闪过庄园里那一张张面孔——
丽莎即将过门的妻子身份，莫丽刚刚确立的顾问位置，还有那些已经融入他生命轨迹的女人们。
“托马斯先生，”沈易放下茶杯，“你提的这四个条件，第一个关于设备研究的部分完全不现实；
第二个中东问题需要双向约束；第三个加入北部联盟会毁掉我在俄罗斯的布局；至于第四个——”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戏谑：“我七月底就要迎娶丽莎公主，这时候再和欧洲王室联姻，你是想让我的婚礼变成国际八卦头条，还是想让中东世界集体抵制易辉？”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随后是压低声音的快速商议。
一分钟后，托马斯重新开口：“关于科研部分……既然你坚持设备无法被现有科技解析，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但需要你提供部分技术原理的书面说明，供我方专家组评估。”
“可以，”沈易爽快答应，“我会让技术团队整理一份，虽然你们大概率看不懂。”
“第二、第三条，”托马斯语速加快，“你提出的‘双向约束’原则，以及加入北部联盟可能损害你在俄利益的理由……
虽然超出我方预期，但确实合乎逻辑。我们可以勉强接受你的立场，不过——”
他加重语气：“北部联盟内部对你仍存疑虑。
即便不正式加入，你也需要通过其他方式让他们放心。联姻提议依然有效，这是最直接的政治信号。”
沈易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画着圈：“婚姻不是交易筹码。不过……如果只是‘考虑’，我可以答应在未来三个月内，与你们推荐的王室代表进行非正式会面。
仅限于社交场合，不涉及婚约承诺。”
“可以记录为‘沈易同意与联盟王室进行友好交流’，”托马斯似乎在快速记录，“最后还有两件事。”
“为了消解国际社会对双方——对你与米方关系紧张的猜测，白宫将派遣特别使团访问香江。
使团团长是总统的独生女艾米小姐，她将以‘青年文化交流大使’的公开身份前往，预计停留两周。
你需要提供最高规格接待，并安排她参观易辉部分非核心产业。”
沈易眼神微凝——艾米，那个在系统预警中出现过的名字。
叛逆、聪明、厌恶政治却被迫卷入，现在成了cIA计划的最新棋子。
“总统的女儿亲自来访，是我的荣幸，”他语气平静，“我会安排妥当。”
“很好，”托马斯似乎松了口气，“那么总结一下：米方接受你提出的全部五项条件——
解除制裁、赔偿损失、撤除监控、开放市场、官方祝贺婚事；
你则承诺不主动针对米国及盟友，在中东问题上保持克制，与北部联盟王室进行友好交流，并接待艾米使团。”
沈易补充：“以及，在‘双方互不主动攻击挑衅’的前提下。”
“可以加入谅解备忘录的附加条款，”托马斯确认，“具体文本将由双方法律团队在四十八小时内敲定。
沈先生，这次通话内容将形成最高机密文件，仅限总统、国务卿、中情局长及我本人知晓。”
“理解。”
“最后提醒一句，”托马斯的语气突然变得深沉，“兰利内部仍有强硬派主张对你采取更激进手段。
这次妥协来之不易，希望你能珍惜——至少在你与丽莎公主大婚前的这几个月，保持局面稳定。”
沈易听出了弦外之音：婚礼前别惹事，婚礼后……各凭本事。
“彼此彼此，”他淡淡回应，“也请转告贵国强硬派，我既然能知道让那台‘打印机’出现在cIA总部，自然也有能力让更多东西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谈判愉快，托马斯先生。”沈易率先挂断电话。
书房恢复寂静。沈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港岛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不绝。
表面上，这是一次各取所需的外交胜利：
他拿回了市场与自由，米国保住了面子并埋下了新的棋子——艾米。
但沈易比谁都清楚，cIA从未真正放弃夺取“遥控器”的计划。
至于艾米……沈易调出系统界面，看着刚刚更新的情报条目：
【预警：cIA计划第二阶段已启动。特工艾米真实任务：1.评估沈易情感弱点；2.探查庄园内部权力结构；3.寻找可能存在的设备控制终端线索。
备用方案：若无法获取情报，则尝试发展为长期潜伏关系。】
沈易关闭界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来参观？”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低语，“那就好好参观吧。”
香江那边，沈易挂断了与米国高层的通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洋彼岸，华盛顿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一场涉及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央情报局、国防部以及国务院主要官员的绝密会议，在通话结束后立即召开。
与会者脸色严峻，反复分析了沈易提出的五个条件以及他通话中的语气。
会议争论激烈。有人认为这完全是沈易的讹诈与拖延战术，主张不予理会，甚至考虑更激进的行动。
但更多与会者基于对沈易过往“战绩”的评估——沙特政变预警、科威特黑幕曝光、米国军政丑闻连环引爆，乃至刚刚发生的、令整个情报系统颜面扫地的香江渗透网络被曝光事件——感到了深深的忌惮。
“先生们，我们必须正视现实。”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沈易已经证明，他拥有我们无法理解、也无法防御的情报获取能力。
正面冲突和常规的渗透手段，在他面前似乎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反过来被他利用，制造更大的政治灾难。”
“所以，我们就接受他的讹诈？”国防部长不满地敲着桌子。
“不，是策略性调整。”中情局局长接话，他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他提出了条件，这说明他也有合作的意愿，或者至少，不想把事情推向彻底无法挽回的境地。这本身就是一个窗口期。”
经过数小时的激烈辩论和多方权衡，会议最终达成了一个共识：
对沈易，必须采取“合作”与“获取”并行的双轨策略。
一方面，准备原则性接受沈易提出的部分条件，特别是解除制裁、提供商业便利等非核心条款，以此表达“诚意”，试图稳住这位神秘莫测的对手，换取暂时的和平与情报上的“休战”。
同时，米国也会提出自己的要求：比如沈易必须书面保证，其情报能力不得用于针对米国及其核心盟友的安全利益，甚至在“特定情况下”需要为米国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
他们还将打着“推动人类科技进步”的旗号，建议与沈易就他手中的“其他设备”展开“联合科学研究”，试图以此为名目，接触并最终掌握那些更核心的秘密。
另一方面，“织女星”计划不仅不会停止，反而要升级、加速。
会议决定，新的行动计划将分为两部分同步进行：
一是“内部瓦解”，继续寻找沈易身边可能的弱点或突破口；
二是“外部渗透”，以更隐蔽、更多元的方式进行。
“外部渗透”又被细分为多个子计划，目标覆盖沈易的个人生活、商业运作与国际关系网络。
与会者提出了数个人选方案，从商业伙伴到文化使者，从慈善名流到科技专家……
最终，一个大胆而特殊的提议被摆上了桌面：利用总统的独生女——艾米。
提议者阐述了理由：“第一，以总统女儿‘非正式文化交流大使’或‘青年领袖代表’的身份接近沈易，极具迷惑性，能最大程度降低他的戒备。
沈易再警惕，也很难将一位年轻、叛逆、对官方机构充满不信任的总统千金直接与复杂的间谍行动画等号。
第二，艾米的身份决定了她不可能背叛国家，可靠性远超任何职业特工。
第三，这也是向沈易释放一个微妙信号：我们愿意用最‘亲近’的人来建立沟通渠道，显示‘诚意’。”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首位的总统。
总统眉头紧锁。他想起了女儿艾米——那个让他骄傲又无比头疼的独生女。
聪明、独立，却极度叛逆，热衷参与各种社会运动，去年因为反种族歧视抗议被捕，今年初又因组织反对cIA在校园招募的活动再次进了警局，是个让特勤局和学校都深感棘手的“麻烦人物”。
让她去执行如此重要又危险的任务？
然而，幕僚们关于“国家最高利益”、“外星科技”、“战略破局点”的分析，以及沈易那令人不安的能力，最终压倒了父亲对女儿的担忧与保护欲。
经过漫长的内心挣扎，总统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扫过在场的高官，最终，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去和她谈。”总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必须保证她的绝对安全，任务性质也需要进行最严格的界定和包装。”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新的战略方向确定，双轨并进，一张更精巧也更具风险的大网，开始悄然编织。
……
傍晚，华盛顿特区郊外的总统别墅，灯火通明却气氛安静。
总统特意推掉了一个晚宴，在二楼面向花园的小起居室里等待。窗外，暮色渐沉。
楼梯传来略显拖沓的脚步声，艾米背着硕大的帆布书包，穿着印有激进标语图案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顶着一头随意扎起的金发，推门而入。
看到父亲罕见地独自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她只是挑了挑眉，把书包随手扔在地毯上，整个人陷进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学校怎么样？听说你这学期选了国际关系？”总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像任何一个关心女儿学业的中年父亲。
他询问着她的课程、教授，甚至她最近参加的那个“反全球化资本”研讨小组。
艾米嚼着口香糖，用简短的单词回答，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疏离。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这种刻意营造的、带着歉意的温情时刻，往往意味着后面跟着她绝对不想听的“国家大事”或者“人生规划”。
果然，几句干巴巴的寒暄后，总统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的温和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凝重与恳切的表情取代。
“艾米，爸爸需要和你谈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关系到……国家的未来，也可能是一个属于你的独特机会。”
他详细描述了沈易这个人——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商人，如何在短时间内崛起，如何拥有不可思议的、仿佛能预知一切的情报能力，如何让cIA和整个情报界束手无策，以及那些关于他可能掌握“外星科技”的传闻。
总统刻意将这次任务描绘成一次“充满挑战的冒险”和“开阔眼界的独特经历”：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任务，艾米。对你来说，这是一次深入了解世界另一极的机会。
你会以青年文化交流使者的非正式身份前往香江，拥有很大的自主活动空间。
你的任务主要是观察、接触、建立联系，了解这个人的思想和他的圈子。”
艾米听罢，嗤笑一声，湛蓝的眼睛里满是讽刺：
“沈易？那个被cIA那些‘爱国者’们整天挂在嘴边，却怎么也搞不定的‘非国家行为体’？
爸爸，我今年春天刚因为在校内反对cIA的招募活动而被捕！
你现在却要我去为他们工作？去接近他们用尽手段都对付不了的人？”
她猛地坐直身体，语气斩钉截铁，“绝不可能！我拒绝！我绝不会成为你们情报游戏里的一枚棋子！”
面对女儿激烈的反应，总统并未动怒，似乎早有预料。
他知道女儿的痛点，也知道什么能打动她。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诱哄和坦诚交织的语气：
“艾米，我知道你在学校的处境。因为你的……社会活动，很多同学、甚至一些教授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些孤立和背后的议论并不好受，对吗？
这次任务，是一个机会，一个正当的、荣耀的理由离开现在的环境，去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香江，东西方交汇之地，自由而复杂，你会喜欢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女儿的表情，看到那倔强的嘴角似乎抿得没那么紧了，才抛出最具诱惑力的条件：
“而且，只要你同意，你可以暂停目前的学业。我会处理好一切手续。
这次任务期间以及之后，只要你完成任务安全回来，我不会，也不会让任何人，再拿你的学业记录或校内活动来说事。
你可以暂时摆脱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些让你感到窒息的眼光和规则。”
最后一个条件，像一颗精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艾米叛逆而渴望自由的心湖里荡开了剧烈的涟漪。
离开令人厌恶的、充满伪善和压抑的学校环境，离开无处不在的异样目光和隐形的排挤，去一个遥远的、充满传奇色彩和未知风险的东方都市……
尽管为政府工作，尤其是涉及情报机构，让她本能地反感，但这个附带的条件——自由，对她产生了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她脸上那种坚决对抗的神情开始松动，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目光也从直接的怒视，转向游移，最终落在了壁炉里跳跃的火焰上。
她没有立刻说同意，但也没有再次激烈地反对。
沉默在父女之间蔓延，只有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
过了许久，艾米才抬起头，看向父亲，眼神复杂难明：
“以什么名义去？具体要我做什么？还有……安全怎么保证？
我可不想去了就回不来，或者变成你们政治交易的筹码。”
总统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女儿已经动摇，开始考虑细节了。
他坐直身体，开始详细解释精心包装过的计划……
……
三天限期将至，沈易在浅水湾别墅顶层书房接到了那通加密卫星电话。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而电话那端是隔着半个地球的兰利总部。
“沈先生，我是托马斯·米切尔，总统特别顾问兼本次谈判全权代表。”
低沉威严的男声从听筒传来，带着典型华盛顿政治精英的腔调。
“经过紧急磋商，我方愿就你提出的五项条件做出回应。”
沈易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轻敲扶手：“洗耳恭听。”
“首先，”托马斯语气郑重，“米方同意全面解除对易辉集团及关联企业的所有制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技术封锁、金融限制及签证禁令。相关行政命令将在七十二小时内签署生效。”
“其次，关于赔偿问题。财政部将设立特别基金，补偿易辉集团因不合理制裁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初步核算约为三亿美元。
具体支付方案需双方财务团队磋商细节。”
沈易嘴角微扬：“继续。”
“第三，所有针对你个人及核心团队的监控、情报搜集行动将立即终止。
兰利已召回香江及周边区域的十七名常驻特工，撤除四十二处监控点位——这些数据本不该透露，但为了表达诚意。”
“第四，商务部将给予易辉‘最惠贸易伙伴’待遇，开放全部非军工领域市场准入。
半导体、生物医药、新能源等关键产业的审查流程将大幅简化。”
“最后，”托马斯顿了顿，“总统本人将在白宫记者会上，亲自祝贺你与丽莎·本·哈姆丹公主的婚约，并称这是‘东西方文明交融的典范’。”
沈易轻笑：“听起来很慷慨。但是？”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但是，这些让步需要你先行接受米方提出的四项前提条件。”
“第一，”托马斯逐字宣读，“沈易必须书面承诺，不使用你所掌握的特殊情报能力针对米国及其盟友。
在涉及全球重大安全威胁时——例如恐怖袭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等——你有义务向米方提供预警情报。
此外，你需要允许米国国家科学院专家组，对你所拥有的‘特殊设备’进行科学研究，相关成果双方共享，共同推动人类科技进步。”
沈易沉默三秒，缓缓开口：“关于设备研究——
恕我直言，贵国科学院现有的技术框架，根本无法理解其运作原理。
那就像让中世纪炼金术士研究量子计算机，除了浪费时间和资源，不会有任何收获。”
“至于情报约束，”他语气转冷，“我可以承诺：只要米国不主动攻击我本人及我的事业版图，不在我经营区域挑起新战争或制造麻烦，我不会动用任何能力针对米国。
但‘必要时期提供情报’这一条——抱歉，我不是cIA的编外情报员。
全球安全威胁？如果真有那样的情况，我会根据我的判断做出选择，而非听从华盛顿的指令。”
“第二，”托马斯继续，“你不得利用自身影响力，挑动米国与中东国家关系。
若因你的行动导致该地区局势恶化，米方保留对你实施新一轮、更严厉制裁的权利。”
沈易笑了：“托马斯先生，你应该很清楚，最近半年中东谁在频繁增兵？
谁在暗中资助反对派武装？谁在推动新一轮军售协议？
我可以承诺不主动制造矛盾，但前提是——米国也别这么做。
如果贵国继续在沙特、伊朗、阿联酋之间玩平衡游戏，那我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做出的反应，可不能算作‘挑动局势’。”
“第三，”托马斯的声音更严肃了些，“你需要正式加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主导的‘北部联盟’情报共享框架，并在必要时为联盟提供战略预警服务。”
沈易这次直接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
“不可能。我在沙俄的科技合作项目规模超过数亿美元，与克里姆林宫多位实权人物有深度往来。
一旦我加入针对俄方的联盟框架，这些生意立刻化为乌有。
这对我是巨大损失，对你们——除了多一个名义上的盟友，实际收益微乎其微。得不偿失的提议。”
“第四，”托马斯的语气微妙起来，“为表示你与西方阵营的合作诚意，米方可促成你与北部联盟某成员国王室联姻。
挪威、丹麦、荷兰的适龄公主都在考虑范围内。这既是政治象征，也能为你打开欧洲顶层社交圈。”
书房内只余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沈易端起凉透的红茶啜饮一口，脑中快速闪过庄园里那一张张面孔——
丽莎即将过门的妻子身份，莫丽刚刚确立的顾问位置，还有那些已经融入他生命轨迹的女人们。
“托马斯先生，”沈易放下茶杯，“你提的这四个条件，第一个关于设备研究的部分完全不现实；
第二个中东问题需要双向约束；第三个加入北部联盟会毁掉我在俄罗斯的布局；至于第四个——”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戏谑：“我七月底就要迎娶丽莎公主，这时候再和欧洲王室联姻，你是想让我的婚礼变成国际八卦头条，还是想让中东世界集体抵制易辉？”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随后是压低声音的快速商议。
一分钟后，托马斯重新开口：“关于科研部分……既然你坚持设备无法被现有科技解析，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但需要你提供部分技术原理的书面说明，供我方专家组评估。”
“可以，”沈易爽快答应，“我会让技术团队整理一份，虽然你们大概率看不懂。”
“第二、第三条，”托马斯语速加快，“你提出的‘双向约束’原则，以及加入北部联盟可能损害你在俄利益的理由……
虽然超出我方预期，但确实合乎逻辑。我们可以勉强接受你的立场，不过——”
他加重语气：“北部联盟内部对你仍存疑虑。
即便不正式加入，你也需要通过其他方式让他们放心。联姻提议依然有效，这是最直接的政治信号。”
沈易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画着圈：“婚姻不是交易筹码。不过……如果只是‘考虑’，我可以答应在未来三个月内，与你们推荐的王室代表进行非正式会面。
仅限于社交场合，不涉及婚约承诺。”
“可以记录为‘沈易同意与联盟王室进行友好交流’，”托马斯似乎在快速记录，“最后还有两件事。”
“为了消解国际社会对双方——对你与米方关系紧张的猜测，白宫将派遣特别使团访问香江。
使团团长是总统的独生女艾米小姐，她将以‘青年文化交流大使’的公开身份前往，预计停留两周。
你需要提供最高规格接待，并安排她参观易辉部分非核心产业。”
沈易眼神微凝——艾米，那个在系统预警中出现过的名字。
叛逆、聪明、厌恶政治却被迫卷入，现在成了cIA计划的最新棋子。
“总统的女儿亲自来访，是我的荣幸，”他语气平静，“我会安排妥当。”
“很好，”托马斯似乎松了口气，“那么总结一下：米方接受你提出的全部五项条件——
解除制裁、赔偿损失、撤除监控、开放市场、官方祝贺婚事；
你则承诺不主动针对米国及盟友，在中东问题上保持克制，与北部联盟王室进行友好交流，并接待艾米使团。”
沈易补充：“以及，在‘双方互不主动攻击挑衅’的前提下。”
“可以加入谅解备忘录的附加条款，”托马斯确认，“具体文本将由双方法律团队在四十八小时内敲定。
沈先生，这次通话内容将形成最高机密文件，仅限总统、国务卿、中情局长及我本人知晓。”
“理解。”
“最后提醒一句，”托马斯的语气突然变得深沉，“兰利内部仍有强硬派主张对你采取更激进手段。
这次妥协来之不易，希望你能珍惜——至少在你与丽莎公主大婚前的这几个月，保持局面稳定。”
沈易听出了弦外之音：婚礼前别惹事，婚礼后……各凭本事。
“彼此彼此，”他淡淡回应，“也请转告贵国强硬派，我既然能知道让那台‘打印机’出现在cIA总部，自然也有能力让更多东西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谈判愉快，托马斯先生。”沈易率先挂断电话。
书房恢复寂静。沈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港岛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不绝。
表面上，这是一次各取所需的外交胜利：
他拿回了市场与自由，米国保住了面子并埋下了新的棋子——艾米。
但沈易比谁都清楚，cIA从未真正放弃夺取“遥控器”的计划。
至于艾米……沈易调出系统界面，看着刚刚更新的情报条目：
【预警：cIA计划第二阶段已启动。特工艾米真实任务：1.评估沈易情感弱点；2.探查庄园内部权力结构；3.寻找可能存在的设备控制终端线索。
备用方案：若无法获取情报，则尝试发展为长期潜伏关系。】
沈易关闭界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来参观？”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低语，“那就好好参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