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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任沙皇彼得三世临终托孤,现场气氛非常压抑且悲伤。

    奥尔洛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声音沉稳而坚定:

    “陛下放心,臣誓死效忠皇长孙殿下。”

    “伊戈尔·别列佐夫已经伏法,叛军全部缴械,冬宫和圣彼得堡的安全由臣负责,绝不会再有任何闪失。”

    沙皇的目光在奥尔洛夫脸上停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寝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风雪拍打窗户的沙沙声。

    皇长孙跪在床榻旁紧紧握着祖父的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滴落在锦缎被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亚历山大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掉泪,只是将佩剑从腰间解下来轻轻放在沙皇的床脚。

    那把剑是先皇赐给他的,他曾用它保卫过三代沙皇。

    现在他把剑放在这里,以最庄重的军礼向即将驾崩的君主做最后的诀别。

    当夜,彼得三世驾崩,灵柩在冬宫正殿停放了三天。

    圣彼得堡全城的教堂钟声同时敲响,沉重的钟声在雪夜中回荡,宣告一代沙皇的谢世。

    皇长孙图尔斯·彼得在灵前即位,戴上那顶镶满钻石和珍珠的莫诺马赫皇冠,号称彼得四世。

    登基大典极为仓促,没有邀请任何外国使节,没有举行传统的加冕巡游,甚至连枢密院的元老们都只被通知在登基当天清晨才赶到冬宫。

    老将亚历山大·苏沃洛夫亲手,将象征皇权的金球和权杖捧到灵柩前。

    彼得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悲戚,只有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爆发的亢奋。

    他用颤抖的手指握住权杖,环顾灵堂中跪了一地的老臣们。

    然后,突然开口说了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

    他指着跪在最前排的枢密院首席顾问巴甫洛夫伯爵,用一种尖利得破了音的嗓音下令:“给我拿下!”

    巴甫洛夫惊愕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两个近卫军士兵便冲上来架住了他的手臂。

    他是三朝元老,先皇彼得三世最信任的文臣,满头白发在灵堂的烛光下格外刺眼。

    彼得四世的眼中燃着仇恨的火焰。

    他居高临下地指责巴甫洛夫,说当年就是他力主削去伊戈尔的兵权,害得帝国在远东无人可用,从而导致了对方兵变。

    甚至,他还污蔑对方就是叶卡捷琳娜的同党,是埋在枢密院里的叛徒,必须为他父亲的死负责。

    巴甫洛夫被拖出灵堂时回头喊了一声先帝,声音在空旷的冬宫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老将亚历山大单膝跪地抱拳苦劝说。

    “陛下!!先帝尸骨未寒,此时不宜清算老臣!”

    “巴甫洛夫纵然有过,也请陛下念在他三朝元老的分上网开一面。”

    彼得四世转身盯着亚历山大,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丢下一句冷酷到骨子里的话:

    “亚历山大,朕尊重您是帝国最有威望的将军。”

    “但您最好记住,朕才是沙皇。”

    “朕要做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来教。”

    说完他拂袖而去,皇袍的下摆扫过灵柩前的烛台,将几根蜡烛扫倒在地。

    亚历山大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接下来的数日之内,彼得四世在冬宫中掀起了一场恐怖的血色清算。

    巴甫洛夫被关进彼得保罗要塞的潮湿牢房。

    他的两个儿子被解除军职流放西伯利亚,妻子和女儿被驱逐出圣彼得堡。

    紧接着是财政大臣、外交副大臣、近卫军中的几名资深上校。

    所有在先帝时期对彼得四世提出过批评,或对他的生父之死表示过怀疑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逮捕、抄家、流放或处决。

    圣彼得堡的贵族们人人自危,每天清晨都有近卫军的马车停在不同的府邸门前,没有人知道今天会轮到谁。

    通往西伯利亚的流放之路上,每天都能看到一队又一队,衣衫褴褛的流放者在风雪中蹒跚前行。

    叶卡捷琳娜在这期间始终待在自己的庄园里。

    从伊戈尔死后,她一直称病不出,连沙皇的葬礼都只派了管家代为致哀。

    她的亲卫队日夜守在庄园四周,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段时间她几乎不吃不睡,每天坐在书房的壁炉前看着炉火发呆。

    奥尔洛夫在伊戈尔死后的第七天深夜,独自策马来到庄园。

    他穿着便装,没有带任何随从,从后门的小巷中闪身进了庄园。

    叶卡捷琳娜坐在书房里,壁炉的火光照在她脸上,将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映得近乎透明。

    她抬起头看着他,问他来做什么。

    奥尔洛夫在她对面坐下,他告诉她彼得四世已经签发了对她的逮捕令,罪名是“与叛贼伊戈尔·别列佐夫勾结”。

    逮捕令明天一早就会执行,她必须连夜离开圣彼得堡。

    叶卡捷琳娜盯着他的眼睛,然后用力吻了上去。

    亲吻许久之后,叶卡捷琳娜缓缓后撤一步。

    然后,伸手托起他的下巴说了声谢谢。

    随即,转身命人开始收拾东西。

    当夜,叶卡捷琳娜在奥尔洛夫的亲自护送下,带着几名贴身侍女和心腹护卫,悄悄出了圣彼得堡,沿芬兰湾的冰封海岸线向西疾驰。

    她走后不到一个时辰,近卫军便包围了庄园。

    近卫军破门而入只发现壁炉里的火还燃着,但整个庄园内却是空无一人了。

    与此同时,圣彼得堡西南约二百里处,一座名叫普斯科夫的边境小城中,叶展颜正坐在东兴商号驻沙俄分号的后院书房里。

    他穿着便装,手中翻看着沙俄各方势力最新动向的汇总报告,面前站着十几个精干的东厂探子。

    这批人是他在波罗的海之行前从登州精挑细选的,个个精通俄语和法语,熟悉沙俄人情风俗。

    为首的是程立的得意门生邵文远,三十出头,干练沉稳,此前一直在哥本哈根负责北欧情报网。

    他正逐条向叶展颜汇报当前沙俄的混乱局势。

    他分析道,莫斯科方向,卫菁和萧寒依已合兵一处开始总攻,库图佐夫粮尽援绝撑不了太久。

    圣彼得堡方面,彼得四世登基后大肆清洗老臣,亚历山大被当场训斥后已称病不出,近卫军内部人心惶惶。

    叶卡捷琳娜逃离圣彼得堡,据说目前正藏匿于芬兰湾沿岸某处庄园。

    有消息称,她手中掌握了部分对彼得四世不满的军政官员名单,正在暗中串联。

    总之一句话,沙俄现在政局一片混乱。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邵文远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把那份汇总报告丢在桌上说。

    “咱们还没怎么着,对手自己先打起来了。”

    “有意思,有意思的紧呐!”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看了看沙俄版图上被朱笔圈出的圣彼得堡和莫斯科,又看了看彼得四世宣布放弃莫斯科、定都圣彼得堡的枢密院通令副本。

    然后,他拿着那份通令笑呵呵开口说。

    “这可是好东西,回头要让卫菁多抄几份,都散发到莫斯科城里去!”

    “让那些守军看看,他们的新沙皇已经把他们抛弃了。”

    接着他转过身,看向邵文远问道。

    “对了,那个叶卡捷琳娜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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