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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辰逸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与金华南有六七分相似,但眉宇间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是金华南身上所没有的。

    琥珀色的狮子瞳在灵灯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他看向李牧歌时,目光既不热络也不冷淡,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宝物,既不轻视,也不过分抬高。

    “李道友。”金辰逸开口,声音比金华南低沉几分,语速不急不缓,“方才二弟已将金家的合作意向与你说过。

    优先购买权,市价收购,秘库交换——这些是基础条件,金家不会在这些条件上做任何手脚。

    但二弟性子急,有些话未必说得透彻。今日既然见了面,我便将金家真正能拿出来的诚意,与李道友当面说清。”

    他抬手示意李牧歌在栏杆旁的石凳上落座,自己也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金华南没有入座,而是退后两步,双手抱胸,安静地立在大哥身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牧歌心中有了数。

    “首先,道友秘境之中得到的功法。”金辰逸伸出一根手指,“金家收录的功法秘术涵盖火道、金道、雷道、炼体、剑道五大方向,族中秘库藏有四阶以上功法不下千部。

    李道友若在秘境中得到金家未收录的功法,无论品阶高低,金家愿意以同阶功法交换,或者以等价的灵物、丹药、灵石折算。交换的功法由李道友可随意挑选,金家不做限制。”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秘法。秘法不同于功法,功法可以复制,秘法往往独一无二。稀有秘法的价值,金家比任何人都清楚。

    李道友若在秘境中得到稀有秘法,金家愿以破境丹交换。三阶破境丹可助金丹修士突破小境界,四阶破境丹可助元婴修士突破小境界——这两种丹药,我金家的丹堂每年都有固定产出。”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瞳孔中金焰微微一凝,语气沉了几分:“若李道友能得到六阶及以上的秘法——或者仙术传承——金家愿意以一枚结婴丹作为交换。”

    李牧歌的眉头微微一动。

    结婴丹,金丹圆满修士冲击元婴,成则一步登天,败则道基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金丹碎裂、身死道消。

    而结婴丹,是金丹冲击元婴时最顶级的辅助丹药,能大幅提升凝结元婴的成功率,同时稳固道基、抵御心魔、化解雷劫余波。

    但是使用结婴丹,底蕴相比于其他元婴真君要弱不少,而且大概率一声也就停步在元婴期了。

    这依旧让金丹修士倾尽所有去换,一位元婴真君能维持家族千年不衰,甚至对于大安界都是重要的战略。

    金家能拿结婴丹作为筹码,这份诚意确实够分量。

    “金道友的条件,李某记下了。”李牧歌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不过结婴丹这种级别的丹药,金家愿意拿出来交换,想必对秘法的要求也极高。六阶秘法,即便在大安秘境中也未必能轻易寻到。这一点,李某只能说尽力而为。”

    金辰逸嘴角微扬,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距离感:“李道友不必有压力。金家做生意,讲究的是长远。即便李道友此次秘境之行未能寻到六阶秘法,只要李道友日后有需要金家帮忙的地方,金家同样不会袖手旁观。能与一位领悟生死真意的天骄结下善缘,对金家而言,本身就是一笔值得的投资。”

    他没有再多谈交易的事,而是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闲聊的意味:“方才席间,我见林舟和叶岚烟都来敬过酒了。想必林舟又说了他那句‘混个脸熟’?”

    李牧歌微微一笑:“金道友猜得准。”

    金辰逸微微摇头,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林舟此人,消息灵通、人脉广博,在八大王族的子弟中人缘极好。但他有个毛病——太爱交朋友,却未必能深交。李道友与他打交道时,大可客客气气,但不必轻易托付底牌。至于叶岚烟,鸿庆王族的人向来眼高于顶,她不轻易与人交好,但一旦认可了,便是值得托付的盟友。”

    这话说得诚恳,既没有刻意贬低竞争对手,也没有虚情假意地捧高踩低,倒让李牧歌对金辰逸多了几分好感。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金辰逸便起身告辞。他临走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牧歌一眼:“对了,李道友,我金家在秘境后有意向东荒发展,到时候可以道友可要多多照看照看。”

    ……

    李牧歌独自立在汉白玉栏杆旁,目送金家兄弟的背影消失在高台东侧的廊道尽头。夜风从凌云殿的露天广场上吹过,带着灵果与灵酒的余香,拂动他淡青色的法袍下摆。

    宴席已进入尾声。高台上的元婴大能们开始陆续退席,牧云真君与渡厄高僧并肩走出凌云殿,两位老者边走边低声交谈,看神情颇为投契。

    南疆蛊域的老妪拄着骨杖独自离去,没有人敢靠近她三丈之内。北海龙族的中年男子则被几位天衍皇族的重臣簇拥着,往殿后深处走去,显然是有单独的会面安排。

    金丹与筑基区的矮几前,仍有不少人聚在一起交谈。有人交换传讯玉符,有人约定明日同游紫玄城,有人借着酒兴在广场边缘的切磋场地上即兴交手,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

    紫凌云端着一只玉壶,在各桌之间穿梭,不时给四域天骄续酒添茶,笑容始终温润如初。

    李牧歌在心中给这位七皇子打了个标签——礼贤下士,面面俱到。

    金华南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手里不知从哪弄来两串紫莹莹的冰镇灵葡萄,递给李牧歌一串:“尝尝,四阶冰晶葡萄,刚从高台上顺下来的。平时在金家,这东西也不能经常吃到。”

    李牧歌接过葡萄,入口冰凉清甜,一股纯净的冰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混沌灰的生死真意漩涡微微震颤了一下,旋又恢复平静。

    两人并肩走出凌云殿,沿着空中回廊慢慢往回走。

    灵灯的光将回廊两侧的玉质栏杆映得温润如脂,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夜空,远处紫玄城的上千座浮岛在夜色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灵光,如梦如幻。

    “金道友,李某来中州不过三日,对中州的势力格局知之甚少。”李牧歌边走边道,“可否与我说说这中州格局?”

    金华南咬下一颗葡萄,含含糊糊地道:“没问题。”

    他将葡萄籽吐进手中的玉碟里,擦了擦嘴角,正色道:“李道友既然问起,我便给你捋一捋。中州这片地界,从上古至今就是大安界的中心,灵气最浓、地脉最厚、机缘最多。能在这片地界上站稳脚跟的势力,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伸出一根手指:“我天衍皇朝,统御中州东半部。皇族紫氏,坐镇紫玄城,麾下八大王族、三十六侯族,疆域横跨几百万里。天衍皇朝最强盛的是道法传承和炼丹炼器——中州市面上流通的高阶丹药,至少有三成出自天衍。”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天衍皇朝往西,穿过断龙山脉,是镇狱皇朝。镇狱皇朝统御中州西半部,皇族镇岳氏,以炼体术和阵法闻名。

    他们的皇都建在一座上古封印之上,据说皇都地底镇压着一头远古大妖,皇都的护城大阵就是靠着那头大妖的妖力在运转。镇狱皇朝的修士个个肉身强横,同阶之中正面硬刚几乎无敌。”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天衍皇朝往北,跨过玄冥冰原,是玄梁皇朝。玄梁皇朝统御中州北半部,皇族玄冥氏,以冰系功法、御兽术和血脉秘术见长。

    他们的皇都建在万古冰川之上,皇族豢养的冰系灵兽群是中州最恐怖的战争机器。”

    金华南三口吃完剩下的葡萄,将玉碟搁在回廊栏杆上,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地图递给李牧歌,又伸出第四根手指:“三大皇朝之外,还有一个超然物外的势力,也是大安界真正的执牛耳者。”

    他顿了顿,神色中多了一丝罕见的敬畏:“大安学府。”

    “大安学府?”李牧歌接过地图,暂时没有展开,目光落在金华南脸上。

    “对。”金华南点了点头,“大安学府不属于任何皇朝,也不归任何势力管辖。

    它的山门位于中州正中心的大安山脉深处,与世隔绝,从不参与任何皇朝之间的纷争。

    但三大皇朝的皇族,挤破头都把自己的子弟往大安学府送。原因很简单——大安学府有一位合体期的府主坐镇。

    整个大安界,明面上的合体期大能,不超过一掌之数,大安学府的府主便是其中之一。”

    他加重了语气:“大安学府不参加秘境选拔,但每次大安秘境开启之前,他们都会派人来观摩。本届说不定也会出现大安学府的人。”

    “那这次怎么没看到大安学府的人?”李牧歌问道。

    “他们的人一般不参加这种宴席。”金华南耸了耸肩,“说实话,大安学府的人,在都是妖孽般的存在。随便从学府里拉出来一个弟子,都是能越阶挑战的怪物。”

    李牧歌微微颔首,心中对中州的势力格局有了大致的轮廓。天衍、镇狱、玄梁三大皇朝,外加一个超然物外的大安学府,这便是中州的顶层版图。

    两人继续往前走,过了两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观景平台。平台上没有旁人,只有几株千年灵松在夜色中静静伫立,松枝上凝结着星星点点的灵露,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金道友,关于大安秘境本身,李某还有几个疑问。”李牧歌在平台边缘站定,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紫玄殿,“进入大安秘境的人,除了三大皇朝和四方地域的修士之外,还有哪些人?”

    金华南在他身旁站定,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夜景,语气轻松却条理清晰:“没有其他人了,四方地域加三大皇朝,总计约有三四百位金丹修士和两千余位筑基修士。我还是给你讲讲秘境的情况吧”

    “求之不得。”李牧歌眉头微挑。

    金华南转身背靠栏杆,双手抱胸,“大安秘境不是单一一个秘境,而是两个彼此独立又相互连接的秘境。

    筑基修士进入的叫‘筑基灵境’,金丹修士进入的叫‘金丹秘境’。

    两个秘境的疆域大小截然不同——筑基灵境广袤无边,据说方圆不下十万里,有山川河流、灵脉矿藏、上古遗迹,甚至还有秘境内的原生妖兽和土着生灵。

    因为疆域太大,所以筑基修士的进入名额多达两千余人,每人随机传送到不同的区域,彼此之间隔得很远,遇到同阶修士的概率不高。”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脚下:“金丹秘境就不同了。金丹秘境的疆域比筑基灵境小得多,方圆不过万里。

    金丹修士进入后,彼此相遇的概率远高于筑基修士。人数名额只有三百余人,所以每届能拿得出手的金丹修士,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三百余人挤在方圆万里的秘境内。”李牧歌缓缓点头,“难怪收人的名额这么少。”

    “就是这个意思。”金华南笑了笑,“不过李道友你不用担心。以你的实力,只要不主动招惹是非,自保绰绰有余。再说了,金丹秘境虽然疆域小,但机缘密度也高。

    同样的仙术传承,在筑基灵境可能藏在某个犄角旮旯里几十年没人找到,但在金丹秘境,只要你有实力,很快就能搜刮到好东西。”

    李牧歌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三百余位金丹修士,来自三大皇朝和四方地域,其中天衍皇朝本土的金丹修士加上东荒的二十人,大概占了一部分,剩下的由镇狱、玄梁、西沙、南疆、北海平分。每个人都是各自地域同阶中最顶尖的存在,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

    “金丹秘境中的仙术传承具体藏在何处?”李牧歌又问。

    金华南摊了摊手:“这个没人能给你答案。大安秘境每次开启,内部的禁制分布、传承地点都会发生变化。

    不可能有人按图索骥。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秘境中的仙术传承分为三个等级。

    外围区域分布的是一阶到三阶的仙术,金丹修士努努力就能拿到;中层区域是四阶到五阶的仙术,需要一定实力才能破开禁制;

    核心区域是六阶仙术,甚至可能藏有大安界从仙界脱落后遗留下来的顶级仙术。

    但核心区域的禁制非常恐怖,往届有不少金丹修士贪功冒进,结果被禁制反噬,连元婴都来不及逃遁便身陨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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