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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沿着海云台的海滨步道慢慢走着,朝着温柚酒店的方向。

    夜风比傍晚时更凉了一些,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深秋的寒意。温柚裹紧了权志龙的风衣,衣服很大,下摆几乎到她膝盖,袖子也长出一截,她不得不把袖口攥在手心里。

    路灯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随着他们的步伐忽长忽短地变化着。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像是大海在低声吟唱。

    夜空中,几颗明亮的星星在闪烁,远处的广安里大桥上霓虹灯变幻着颜色,倒映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曳。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舒适的、不需要用言语来填充的沉默。

    脚步声、海浪声、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和谐的韵律。温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踩在人行道的石板路上。

    她在想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从机场见面时的震惊,到咖啡馆里的聊天,到海云台的漫步,到札嘎其市场的生鱼片和烧酒。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消化。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权志龙。他走在她的左侧,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平视着前方。

    路灯的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轮廓。他的鼻梁很高,下颌线条锋利,侧脸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他还是那个权志龙,但经过这一天的相处,他在她眼里已经不再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巨星了。

    他是一个会忘记带钱包的人,会用方言和小贩砍价的人,会为了一段旋律纠结好几天的人。

    他是一个会在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用手比划的人,会在笑的时候眼角出现细纹的人,会在紧张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的人。

    他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恰好很出名、恰好很有才华、恰好长得很好的普通人。

    “温柚。”

    权志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停下了脚步,正站在路灯下看着她。他的表情有些认真,认真到和刚才在市场上嘻嘻哈哈的样子判若两人。

    “怎么了?”温柚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权志龙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犹豫什么。温柚看到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

    温柚看着他,等他继续说。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莫名地加快了一些,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权志龙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那句话来得毫无预兆,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温柚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在那里,看着权志龙认真的表情,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那一刻又变得有些空白。他说喜欢她。权志龙说喜欢她。

    温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你才见我第一天。”

    “我等这一天等了两个月了。”权志龙说,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从香港那家便利店开始,我就一直在等今天。这两个月里,我每天都在和你聊天,每天都在了解你多一点。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知道你讨厌什么,知道你拍照的时候喜欢把水平线放在三分之一的位置,知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听什么歌。我认识你两个月了,温柚。不是一天。”

    温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心里很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有惊讶,有慌乱,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还有一些她不愿意承认的逃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天快黑了,回去吧。”

    她说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她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逃离什么。

    权志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预料过她会这个反应——她不是一个会轻易被打动的人,他早就知道。

    但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他还是感到了一丝失落。但他没有追上去,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尊重她的反应,也尊重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他加快脚步,跟上了她的步伐,和她并肩走着,但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两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温柚的酒店到了。那是一家中等规模的精品酒店,门面不大,但看起来很干净舒适。温柚在酒店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把风衣脱下来,递还给权志龙。

    “谢谢你的风衣。”她说。

    “不客气。”权志龙接过风衣,搭在手臂上。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权志龙先打破了沉默:“回去之后,我们还像以前那样聊天,好吗?”

    温柚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权志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和欣慰:“那就好。今天我很开心。真的。”

    “我也是。”温柚说,“谢谢你带我逛了釜山。”

    “不客气。下次你来首尔,我再带你逛。”

    “好。”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温柚先说了一声“晚安”,转身走进了酒店的大门。权志龙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才转身离开。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才回过神来,握紧手中的风衣,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温柚走进电梯,按下了自己楼层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的心还是很乱。

    权志龙说喜欢她。权志龙。喜欢她。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句话。他是大明星,身边从来不缺漂亮女生。

    他见过的美女比她吃过的盐还多。他说的“喜欢”,也许只是一时的新鲜感,也许只是因为在异国他乡遇到了一个聊得来的伴,也许只是——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心跳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确实漏了一拍。但那又怎样呢?他是权志龙。

    她只是一株刚刚化形不久的海棠花妖,一个普普通通的旅行博主。这是她化形后进入的第一个小世界,她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还在摸索和学习中。

    她连自己在这个世界能待多久都不确定,又怎么敢轻易回应一份感情?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的距离,还有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她不能告诉他她是谁,不能告诉他她从哪里来,不能告诉他她在这个世界的停留可能只是短暂的。她有什么资格去回应他的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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