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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确实看过教程。在回国的飞机上,他搜了好几个新生儿抱姿的教学视频,认认真真地看了一路。但理论归理论,真正把一个活生生的、软绵绵的婴儿抱在怀里的时候,他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僵着胳膊,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杵在原地,只有眼珠子在转动,从上到下地打量着怀里的安晓屿。

    安晓屿被一个陌生的怀抱惊扰了,皱了皱眉头,盯着表志勋看了几秒钟。两个月大的她已经比刚出生时警觉多了,她歪着小脑袋,像是在辨认这张陌生的脸。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表志勋彻底沦陷的举动——她咧开没牙的小嘴,冲他笑了一下。

    表志勋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她笑了!”他惊呼出声,声音高了八度,“她对我笑了!”

    “她最近刚学会笑,”安宰贤在旁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她现在看到熟悉的脸就会笑。”

    “那我就是熟悉的脸,”表志勋理直气壮地说,“她认得我。”

    他抱着安晓屿在客厅里走了几步,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逐渐变得自然了一些。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地碰了碰安晓屿的小脑袋,闻到她身上那股新生儿特有的奶香味,声音变得轻柔了许多:“小屿,我是干爹。你还记得我吗?我之前说过要当你干爹的。”

    安宰贤在一旁笑了:“她两个月前刚出生,怎么可能记得。”

    “她记得,”表志勋固执地说,“她在胎里的时候就听过我的声音。我在她妈妈怀孕的时候给她唱过歌。”

    “你什么时候唱的?”

    “在心里唱的。”

    安宰贤无语地看着他,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

    表志勋抱着安晓屿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自己——“我是你妈妈的青梅竹马,也是你爸爸的好兄弟,以后你就是我的干女儿了。

    干爹会给你买好多漂亮衣服,带你吃好吃的,等你长大了教你唱歌跳舞……”安晓屿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偶尔发出一两声含糊的咿呀声,像是在回应他。

    林晓从卧室走出来,看到表志勋抱着安晓屿的样子,靠在门框上笑了:“你抱孩子的姿势还挺标准的。”

    “那当然,”表志勋头也不回,“我可是专门学过的。”

    他在安宰贤家待了一整个下午。他抱着安晓屿不肯撒手,安宰贤几次想把孩子接过去喂奶,都被他拒绝了——“我再抱五分钟”“再抱十分钟”“最后一分钟”。

    最后是安晓屿真的饿了,开始哼哼唧唧地往他胸口拱,他才慌慌张张地把孩子还给林晓,嘴里嘟囔着“她饿了怎么办我不会喂奶”,惹得林晓笑出了声。

    临走的时候,表志勋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安宰贤。安宰贤打开一看,是一对纯金的小手镯,做工精细,内侧刻着安晓屿的名字和出生日期。

    “这是给干女儿的见面礼。”表志勋说,故意用了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别嫌弃。”

    安宰贤看着那对手镯,又看着表志勋那张故作淡定的脸,笑了一下:“谢了,干爹。”

    表志勋听到“干爹”这两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压了下去。他拍了拍安宰贤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好照顾她们娘俩”,然后转身走出了门。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林晓发了一条消息:“孩子很漂亮。你辛苦了。别忘了我是干爹。”

    他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揣回兜里,电梯门开了,他走了进去。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靠着电梯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释然,带着满足,带着一种他终于可以彻底放下的轻松。

    外婆是在表志勋之后来的。

    她年纪大了,长途出行不方便,安宰贤本来想自己去接她,但外婆坚持不让,说自己坐Ktx就行了,又不是没坐过。安宰贤拗不过她,只好拜托朋友去车站接人,自己在家等着。

    外婆到的时候,安宰贤正在厨房里给安晓屿冲奶粉。他听到门铃响,跑去开门,看到外婆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韩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外婆!”安宰贤叫了一声,赶紧把外婆扶进门。

    外婆进门之后,先在玄关处站定,环顾了一圈屋子,然后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里那个婴儿床上。她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先在安宰贤的搀扶下换了拖鞋,慢慢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歇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说了一句:“孩子呢?抱过来给我看看。”

    安宰贤把安晓屿从婴儿床里抱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外婆面前,弯下腰,把安晓屿送到外婆面前。

    外婆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先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从安晓屿的头发丝看到脚趾头,一寸都没有放过。她看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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