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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宰贤看着三个人举起的啤酒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举起自己的罐子,和三个人依次碰了一遍,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但他觉得胸口是暖的。

    几罐啤酒下肚之后,气氛又活跃起来了。话题从沉重的往事转到了轻松的生活日常,而安宰贤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

    “你们知道吗,”安宰贤放下啤酒罐,整个人往火堆方向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我女儿上个月学会翻身了。”

    “哦——”几个人发出了礼貌的回应。

    “她从仰卧翻到俯卧,翻了整整三次!连续三次!”安宰贤伸出三根手指,强调这个数字的重要性,“我录下来了,你们要看吗?”

    “要要要,”圭贤第一个响应,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安宰贤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相册,动作一气呵成。他把手机递到几个人面前,屏幕上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婴儿,穿着印有小草莓图案的连体衣,正躺在地垫上奋力地扭动着身体。

    “看好了啊,她要翻了——”安宰贤在一旁配音。

    视频里的安晓屿先是把两条腿高高地翘起来,然后使劲往一侧甩过去,借着惯性把上半身也带了过去——成功了!她趴在垫子上,抬起头,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像是在说“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看到了吗!翻过去了!”安宰贤指着屏幕,比视频里的自己还要激动。

    “看到了看到了,”表志勋笑着摇头,“你已经给我们看了三遍了。”

    “是吗?”安宰贤完全不觉得不好意思,“那我再给你们看一遍她吃辅食的视频。”

    “不用了——”

    “就看一遍!”

    他不由分说地点开了下一个视频。视频里的安晓屿坐在婴儿餐椅上,面前摆着一小碗南瓜泥。安宰贤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她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吃掉,然后皱起眉头,露出一个“这是什么奇怪的味道”的表情,把半口南瓜泥又从嘴角吐了出来。

    视频里传来安宰贤的笑声:“不喜欢南瓜吗?那我们下次试试红薯。”

    “她吐了你还笑,”mINo看着视频,忍不住也笑了,“你女儿好嫌弃你啊。”

    “她不嫌弃我,”安宰贤认真地纠正道,“她只是暂时还不接受南瓜。她对爸爸本人的态度是非常积极的。”

    “你怎么知道的?”

    “她每天早上看到我都会笑,”安宰贤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我一走进她的房间,她就笑。不管她当时在做什么——吃手也好,发呆也好,哭也好——只要看到我,她就笑。”

    几个人看着他那个得意的样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认识安宰贤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那种毫无保留的、不加掩饰的幸福,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冒,像一瓶被剧烈摇晃过的碳酸饮料,盖子一拧开就喷涌而出。

    “她长得像谁?”圭贤问。

    “像我,”安宰贤毫不犹豫地回答,“也像她妈妈。眼睛像我,鼻子像她妈妈。嘴巴也像我,脸型像她妈妈。总体来说,继承了我们两个人的优点。”

    “你这是在夸你自己吧?”表志勋忍不住吐槽。

    “我实事求是。”安宰贤面不改色地说,然后又低下头,开始在手机里翻找下一张照片,“对了,我还有一张她昨天洗澡的照片——”

    “呀,够了够了,”圭贤笑着按住他的手,“我们知道你女儿很可爱了,不用再证明了。”

    安宰贤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把手机收了回去,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靠在折叠椅上,仰头看着夜空中逐渐亮起的星星,忽然说了一句:“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到这种程度。”

    “哪种程度?”mINo问。

    “就是……你愿意为这个人做任何事情的程度。”安宰贤说,目光依然看着星空,“我以前觉得,‘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这种话,就是电视剧里的台词,现实中没人能做到。但有了她之后我发现,我真的愿意。如果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我真的会想办法去摘。”

    “你女儿要星星你也摘?”圭贤笑着问。

    “摘。虽然摘不到,但我会想办法。”

    火堆旁爆发出一阵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扩散开来,惊起了远处树上栖息的一只鸟,扑棱棱地飞向了夜空。

    篝火晚会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安宰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说了一句“等我一下”,然后转身朝停在营地边缘的车走去。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相框。

    他走到罗英石pd面前,把相框递了过去。

    罗英石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安宰贤抱着安晓屿,林晓站在他身边,头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

    背景是他们家的客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三个人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安晓屿穿着一件白色的公主裙,头上戴着一个粉色的小发箍,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可爱得像一颗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小萝卜。

    罗英石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认识安宰贤很多年了——从《新西游记》早期就开始合作,看着他经历过高光时刻,也看着他坠入低谷。

    他见过安宰贤在镜头前笑得最大声的样子,也见过他在镜头关闭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的样子。但眼前这张照片里的安宰贤,是他从未见过的。

    那是一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安稳和满足,不需要刻意摆出幸福的姿态,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是幸福本身了。

    “很漂亮的一家人。”罗英石说,把相框还给安宰贤。

    安宰贤接过相框,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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