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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张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家破产了,你爸的公司倒闭了,你那些cL和保时捷都没有了,你觉得闵贤佑还会在你身边吗?”

    张彩莉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会。”金晓晓替她回答了,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无数次的科学真理,“他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把最后一分钱花完。然后他就会去找下一个‘张彩莉’。因为这种人爱的不是你这个人,他爱的是你能给他的生活。你今天能用钱把他从我姐身边撬走,明天就会有另一个更有钱的女人用同样的方式把他从你身边撬走。”

    她往前迈了一步,凑近张彩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

    “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接盘了一个垃圾而已。”

    张彩莉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恼怒,拿着红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镇定,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富家女,不至于被几句话就击垮。

    “说完了吗?”她冷冷地问,语气里的慵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敌意。

    “说完了。”金晓晓退后一步,拉起三顺的手,那双手冰凉得像两块石头,“走吧,姐。这里的空气太臭了,待久了会中毒。我怕我们再多待一分钟,就要被这里的臭味熏出病来。”

    三顺被她拉着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了闵贤佑一眼。

    那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房间中央,低着头,不敢看她。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露出一截苍白的胸膛。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残留着一抹口红印,像是一个可笑的印章。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猥琐,完全没有了她记忆中那个温柔体贴的男友的模样。

    三顺忽然觉得,这张脸好陌生。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闵贤佑。”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出奇,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闵贤佑抬起头,目光闪烁不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谢谢你。”三顺说。

    这三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金晓晓,也包括张彩莉。闵贤佑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你是什么样的人。”三顺的声音还在发抖,但比刚才稳定了许多,像是暴风雨过后逐渐平息的海面,“三年的感情,就当是我交了一笔学费。学费交完了,课也该结束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清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放在我那里的那件灰色毛衣,我会寄给你。还有你送我的那条项链,我也会一并还给你。我不需要留着你给的任何东西。”

    说完,她转过身,拉着金晓晓的手,大步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头顶的壁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三顺的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在墙上,缓缓地滑坐下来。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种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断了。

    金晓晓站在她面前,没有蹲下去安慰她,也没有说任何“别哭了”“没事的”之类的话。

    她就那样站着,像一棵树一样稳稳地站在那里,等三顺哭够了,才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哭完了?”

    三顺接过纸巾,擤了一把鼻涕,声音闷闷的:“嗯……”

    “哭完了就站起来。”金晓晓伸出手,那只手稳稳地停在三顺面前,“我们去吃点好吃的。我请客。”

    三顺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泪光,但已经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烤肉。”

    “走。”

    金晓晓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三顺握住妹妹的手,借着她的力量站了起来。她的腿有点软,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两个人并肩走向电梯,金晓晓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两个人走进去,电梯门在她们身后合上,把那条昏暗的走廊隔绝在外。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时的轻微轰鸣声。三顺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面不锈钢上映出的自己——头发乱了,眼睛肿了,妆也花了,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她忍不住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和心酸。

    “晓晓,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所以才总是遇到这种事……”

    “你差劲?”金晓晓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胸,斜睨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反驳,“你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供我读书,你自己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却每个月按时给我寄生活费。你做的蛋糕是整个首尔最好吃的——不是我吹,巴黎那些米其林餐厅的甜点师都比不上你。你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手艺,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揉面团,手上的茧子比建筑工人还厚。你差劲?金三顺,你要是差劲,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优秀的人了。”

    她一口气说完,中间连气都没换。

    三顺被她这一连串话说得愣住了,眼眶又开始泛红。

    “不许哭。”金晓晓指着她,语气严厉但眼底带着笑意,“再哭我就不请你吃烤肉了。”

    三顺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走吧,去吃烤肉。”

    “这才像话。”

    电梯到达一楼,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两个女人并肩走了出来。一个眼眶红肿、衣着朴素,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一个素面朝天却气场全开,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她们穿过酒店大堂,走向那扇巨大的旋转门。

    金晓晓的心情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她虽然在姐姐面前表现得镇定自若、信心满满,但心里也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三顺的工作、住房、情绪恢复,还有那个渣男会不会再来纠缠。这些事情都需要时间和精力去处理,而她只能在韩国待两周,两周后她必须回巴黎继续学业。

    她正想着这些,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就在她即将推开旋转门的瞬间,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大堂右侧的咖啡吧区域,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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