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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后,玄振轩没有直接回家。

    他开着车,在首尔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又一圈。车窗半开着,晚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和湿润。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寓里面对四面墙壁。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车已经停在了弘大附近的一条小巷子口。

    他认得这条路。

    前几天他看过三顺的员工登记表,上面填的家庭地址就在这附近。他当时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刻意去记,但当他的车自动导航到这里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那个地址已经不知不觉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在犹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是为了确认金晓晓住在这里?是为了制造一次“偶遇”?还是仅仅因为——他想再看她一眼?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跟踪狂。

    他正准备挂挡离开,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碾米店的卷帘门半开着,门口堆着几袋大米和一个折叠式的小推车。一个女孩正弯着腰,费力地把一袋大概二十公斤重的大米从小推车上搬下来。

    是她。

    金晓晓。

    她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色t恤,领口微微有些宽松,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脚卷起来一圈,露出脚踝。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搬货的动作在脑后甩来甩去。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那天在咖啡厅门口和他对峙时的样子。那天她穿着一件白衬衫,背着帆布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别惹我”的气场。而此刻的她,素面朝天,t恤上沾着面粉,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在自家店里帮忙的女儿。

    但玄振轩觉得,这样的她,比那天更好看。

    晓晓把那袋大米搬到店门口,直起腰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她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看天色,然后转身又回到店里,准备搬下一袋。

    玄振轩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这一幕,一动不动。

    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画面吸引。也许是因为夕阳太好,也许是因为她的动作太利落,也许是因为她擦汗时那个不经意的动作太过自然——总之,他就那么坐在车里,看着她一趟一趟地搬货,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晓晓搬完了最后一袋大米,站在店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抬起头,朝街道的方向望了过来。

    她的目光扫过停在路边的车辆,在玄振轩的车身上停留了一秒。

    玄振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往后靠了靠,试图把自己藏进座椅的阴影里。隔着挡风玻璃和夕阳的反光,她应该看不清车里的人——但他还是本能地躲了一下。

    果然,晓晓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认出那辆车,也没有看到车里的人。她皱了皱眉,像是觉得那辆停在路边不走的黑色轿车有些可疑,但也没有多想,转身拉下了卷帘门,把店关好了。

    玄振轩坐在车里,看着卷帘门完全落下,看着碾米店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然后慢慢暗下去。

    他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刚才居然紧张了。

    他,玄振轩,三星集团旗下最大餐饮连锁的实际掌控者,见过无数大场面、谈判过无数亿韩元合同的商人——居然因为一个女孩看了他一眼而紧张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但他没有发动车子离开。他坐在车里,看着碾米店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扇窗户的灯也灭了,他才终于挂上挡,缓缓地驶离了那条小巷。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之后,那扇熄灭的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透过窗帘的缝隙,注视着那辆远去的黑色轿车。

    金晓晓站在黑暗的房间里,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口的转角处,眉头微微皱起。

    她刚才搬货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不是那种恶意的、让人不舒服的注视,而是一种……带着好奇和探究的凝视。

    她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看她。

    但她有一种直觉:那个人,她还会再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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