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刘海中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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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过半，不少宾客吃饱喝足，陆续起身道谢告辞。
临走前依旧不忘再三送上祝福。
祝愿聚福楼生意红火，日日客似云来。
那些富商乡绅们临走前，更是特意走到杨飞面前，恭敬道别，让对方暗自记下这份人情。
他们花钱来酒楼！
吃饭倒是其次！
在一个局长面前露脸……
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天色渐渐偏晚。
喧闹的大堂慢慢清静下来，只剩下自家人留在楼内收拾打理。
许大茂夫妻见宾客散去，也连忙起身走上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对着杨飞微微躬身：
“飞哥，往日都是我心胸狭隘，做事太过冲动，多有得罪，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之前由于王春艳的事，他总觉得杨飞盯上了他媳妇，也因为此事，俩人闹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后来，他就想清了。
以杨飞的权势地位，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怎么会喜欢王春艳？虽然这女人能哄他开心……
功夫也不错……
但杨飞又怎么会喜欢人妻？
显然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喊杨局长，更不敢喊小飞，所以叫了声飞哥，既不失风度，又给了杨飞极大的面子。
王春艳也连忙跟着附和：“是啊！杨局，大茂他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咱们这一次吧！”
杨飞淡淡抬眸，神色平和无波，不冷不热道：“过去的事我早已淡忘，往后你们夫妻俩安分守己过日子便好。”
“要是有什么困难！”
“尽管言语……”
“我能帮的肯定帮！”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苛责也没有亲近，已然表明了态度。
“谢谢飞哥，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先告辞了！”许大茂心中一喜，连忙连连道谢，不敢再多叨扰，带着妻儿匆匆离去。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何雨水轻声开口：
“这许大茂如今倒是收敛不少了。”
“经历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事理。”
杨飞淡淡一笑。
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娄晓娥清点完今日开业流水，脸上满是欣喜，快步走到众人面前：
“今日开业首日客源爆满，收成极好，照这个势头，不出半月，聚福楼便能稳稳站稳脚跟！”
她没算利润！
不过看这客流量就知道赚了不少。
傻柱闻言乐得合不拢嘴，浑身干劲十足：“只要大家爱吃我做的菜，我往后定当用心钻研厨艺！！”
“把聚福楼的名头彻底打响！”
娄晓娥闻言，当即反驳了一句：
“不爱吃你的菜，你就不用心了？”
傻柱：“……”
娄晓娥——你这不纯纯抬杠吗？
……
一家人围坐一堂，灯火温情脉脉，欢声笑语萦绕整座酒楼。
杨飞抬手揽住身边妻儿，望着眼前安稳圆满的一切，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这样的日子，真好！”
……
时光匆匆，转眼就又过了一个多月。
七九年一月一日，元旦，星期一。
宜：会亲友、出行。
忌：买房，开业。
这一个多月以来，杨飞始终初心不改，日日坚持行善积德。
不是街头帮扶孤寡老人、就是邻里调解矛盾纠纷、救助落难百姓、帮扶贫苦孩童、规劝失足青年……
总之……
这大大小小的善事从不间断。
日日践行本心。
久而久之……
“城东活菩萨”的名号彻底传遍城东大街小巷，无论街坊邻里、商户百姓，提起杨飞，无一不是交口称赞、满心敬重。
而他的行善系统点数，也稳步累积，稳稳突破两千点，账户内积攒的丰厚点数，足以兑换多份高阶奖励。
与此同时，聚福楼的生意更是一日胜过一日，日日火爆不衰。
经过一个多月的口碑沉淀。
凭借傻柱精湛绝伦的厨艺、新鲜地道的食材、公道实在的定价，再加上娄晓娥的精明经营、何雨水的周到前厅打理。
聚福楼彻底打响了名气。
不仅普通食客络绎不绝，城中富商、机关干部、厂里领导，但凡设宴待客、亲朋小聚，首选皆是聚福楼。
每日午晚两市座无虚席，包厢日日提前订满，门口时常排队等候，每日流水节节攀升，生意红火得让人眼红。
恰逢七九年元旦。
这是极具特殊意义的新年伊始。
时代的春风已然悄然吹起，各行各业逐渐复苏腾飞，而杨飞的家业、事业，也正顺着时代大势，稳步攀升，步步鼎盛。
……
这天清晨，天光微亮。
南锣鼓巷大院暖意融融。
杨飞晨起练功完毕，听着系统温和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看着两千余的行善点数，眸色淡然。
积攒足够点数。
只需时机合适。
便可兑换更珍贵的奖励。
回到家里。
家里早已热闹起来。
几位妻子各司其职，忙着张罗元旦早饭，孩子们追逐嬉闹，欢声笑语洒满院落，满是烟火温情。
秦淮茹端着热气腾腾的馒头粥菜走出厨房，眉眼温柔：
“元旦新气象，今天大家都不用忙酒楼的事，那就好好歇歇，待会儿咱们上街逛逛，沾沾这新年喜气。”
“好呀好呀！这一个多月酒楼的事算是忙坏了，我早就想出去散散心了！”
“这个可以！”
秦京茹、于莉等人纷纷附和，眼底皆是安稳喜乐。
……
临近晌午时分，阳光平平淡淡地洒在青砖院墙上，院里的大人要么去上工，要么在院里收拾杂物，孩子们在天井里追逐打闹。
一派寻常烟火光景。
就在这时。
四合院大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一道佝偻、灰败、瘦骨嶙峋、全然没了往日精气神的身影，慢吞吞地挪了进来。
一身洗得发白、沾满尘土的旧布衣，头发花白凌乱，满脸沟壑纵横，肤色是长期不见日光的惨白，脊背深深佝偻着，双手局促地攥在衣角，眼神躲闪、畏畏缩缩。
正在前院玩耍的易平安，不禁走上前去，问道：“这位老爷爷，请问你是谁呀？你是想要吃的吗？我去给你拿……”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大妈立马将易平安抱了回来，轻声叮嘱道：
“平安，不要跟陌生人讲话！”
说罢，她看向男人，轻声问道：
“这位同志，请问你找谁？”
刘海中缓缓抬起头，在看清问话的人后，他顿时饱含热泪，颤抖着声音回道：
“翠兰，是我！”
“刘海中！”
一大妈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声道：
“你是二大爷？”
是刘海中！？！
他坐牢期满，回来了！？！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半分从前车间六级锻工、院里二大爷的嚣张跋扈、端架摆谱的模样。
十几年牢狱风霜。
彻底磨垮了他的精气神。
一身洗得发灰发旧的粗布囚服改制的衣裳，沾满风尘污垢，边角磨得破烂。
曾经挺拔硬朗、常年干重活练出劲道的身板，此刻佝偻萎缩，脊背深深弯着，像是被千斤重担压垮。
满头黑发大半花白，乱糟糟贴在额头，满脸皱纹纵横交错，脸色蜡黄干瘪，眼神浑浊怯懦，四下躲闪游离……
从头到脚，只剩落魄、卑微与沧桑。
这一瞬间，整个前院，骤然死寂。
方才还喧闹热闹的四合院，仿佛被人瞬间按下静音键。
院里追逐打闹的孩童瞬间刹住脚步，小手僵在半空，一个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愣愣地盯着大门口陌生又熟悉的落魄人影，小声懵懂地互相询问：
“二大爷是谁呀？”
“不知道呀！”
墙根下坐着择菜唠嗑的老太太，手指猛地一顿，手里攥着的青菜叶簌簌掉落，落在脚边的泥地上，浑然不觉。
各个屋子收拾家务、擦拭门窗的大人们，闻声纷纷快步探出头来。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死死锁定门口那道身影，震惊、唏嘘、诧异、鄙夷，各色神色交织在众人脸上。
短短数秒死一般的寂静过后。
压抑的气氛彻底炸开，院里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骚动，密密麻麻的窃窃私语交织在一起，彻底掀翻了四合院的平静。
“我的天！这是老刘？”
“刘海中回来了！”
“他真出狱了！咋没听二大妈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他判得重，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呢！？？！”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二大妈怎么好往外说！你们仔细瞧瞧他这模样……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看着老了不止二十岁！”
“要我说纯属活该！！！当初仗着自己有点手艺、在院里有资历，横行霸道，下手狠毒，差点把曹瞒打死，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坐牢都便宜他了！”
“可别这么说，人是回来了，但我总觉得，他这一回来，咱们清净了这么久的院子，怕是又要不消停了！”
“怕什么？如今院里有杨局长坐镇！一个刑满释放的劳改犯，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就是这个理！只是我心里纳闷，当初他明明判了十六年的刑期，怎么这么快就提前出来了？”
“还用想？肯定是在劳改队里老实改造、表现良好，减刑了呗！”
“应该是这样了，但愿他出来之后能彻底醒悟，踏踏实实好好做人！别再像以前一样迂腐霸道、动不动就打骂两个儿子，再作恶闹事，早晚还得进去蹲大牢！”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声高低错落，句句都戳在刘海中的痛处上。
这些话语……
不算高声怒骂，却字字诛心，像细密的针，狠狠扎在他仅剩的一点自尊上。
换做从前，身为六级锻工、院里说一不二的二大爷，谁敢在他面前这般指指点点、非议嘲讽？
他定然早就吹胡子瞪眼，搬出辈分规矩，对着一众邻里厉声训斥、摆足官威。
可此刻的刘海中！！！
早已没了往日半分傲气。
高墙之内十数年的劳作改造、看人脸色、受尽欺凌，早已将他的棱角、虚荣、架子尽数磨碎碾碎。
他僵在大门口，双脚像是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头颅死死垂在胸口，耳根通红发烫，浑身僵硬局促，双手紧张地攥着破旧的衣角，指尖微微发抖。
果然……
物是人非……
耳边所有的嘲讽、唏嘘、议论，他听得一清二楚，却半句都不敢反驳，连抬头直视邻里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先回家吧！”
他心里这般想道。
于是迅速朝着后院走去，只是行至中院时，他停下脚步，往杨飞家看了一眼，暗道：
“也不知道这杨飞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过以他的能力。
想来肯定过得不错。
此时的他，对杨飞已经没了怨恨。
旋即他一路来到后院，在看到正在自家门口择菜的二大妈时。
他欲言又止。
但现在的他如果不回家。
又能去哪呢？
于是他鼓足勇气，喊了一句：
“玉珍，我回来了！”
十几年未见，熟悉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常年不见日光、劳作过度的粗糙质感，轻飘飘落在后院安静的空气里。
正蹲在自家门槛上低头择青菜的二大妈胡玉珍，身子猛地一僵。
她手上掐菜叶的动作骤然停住，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深埋心底十几年，恨过、怨过，也慢慢熬得麻木，原以为这辈子都未必能再听见，此刻骤然入耳……
只叫她浑身发冷，心头五味杂陈。
她极慢地抬起头，视线落在眼前佝偻憔悴、满身风尘的男人身上，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满目沧桑落魄。
四目相对的刹那——
她的眼底翻涌着万千情绪，有猝不及防的震惊，有独守多年积攒的委屈苦楚，更有满腔难以释怀的怨怼。
这十余年来，她孤身撑起整个家，顶着四合院里数不清的闲话白眼过日子。
别家逢年过节阖家团圆喜气洋洋，
自家院里永远冷冷清清。
毫无半点烟火暖意。
平日里院里分物资、享福利，如果杨飞出差不在的话。
就从来都没有她家的份……
还要处处受人排挤冷落。
不过最憋屈的……
当属他们的两个儿子。
自打刘海中入狱，兄弟二人从小到大没少受旁人非议，在厂里、在学校屡屡被人戳脊梁骨，受尽冷眼排挤。
宴席过半，不少宾客吃饱喝足，陆续起身道谢告辞。
临走前依旧不忘再三送上祝福。
祝愿聚福楼生意红火，日日客似云来。
那些富商乡绅们临走前，更是特意走到杨飞面前，恭敬道别，让对方暗自记下这份人情。
他们花钱来酒楼！
吃饭倒是其次！
在一个局长面前露脸……
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天色渐渐偏晚。
喧闹的大堂慢慢清静下来，只剩下自家人留在楼内收拾打理。
许大茂夫妻见宾客散去，也连忙起身走上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对着杨飞微微躬身：
“飞哥，往日都是我心胸狭隘，做事太过冲动，多有得罪，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之前由于王春艳的事，他总觉得杨飞盯上了他媳妇，也因为此事，俩人闹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后来，他就想清了。
以杨飞的权势地位，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怎么会喜欢王春艳？虽然这女人能哄他开心……
功夫也不错……
但杨飞又怎么会喜欢人妻？
显然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喊杨局长，更不敢喊小飞，所以叫了声飞哥，既不失风度，又给了杨飞极大的面子。
王春艳也连忙跟着附和：“是啊！杨局，大茂他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咱们这一次吧！”
杨飞淡淡抬眸，神色平和无波，不冷不热道：“过去的事我早已淡忘，往后你们夫妻俩安分守己过日子便好。”
“要是有什么困难！”
“尽管言语……”
“我能帮的肯定帮！”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苛责也没有亲近，已然表明了态度。
“谢谢飞哥，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先告辞了！”许大茂心中一喜，连忙连连道谢，不敢再多叨扰，带着妻儿匆匆离去。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何雨水轻声开口：
“这许大茂如今倒是收敛不少了。”
“经历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事理。”
杨飞淡淡一笑。
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娄晓娥清点完今日开业流水，脸上满是欣喜，快步走到众人面前：
“今日开业首日客源爆满，收成极好，照这个势头，不出半月，聚福楼便能稳稳站稳脚跟！”
她没算利润！
不过看这客流量就知道赚了不少。
傻柱闻言乐得合不拢嘴，浑身干劲十足：“只要大家爱吃我做的菜，我往后定当用心钻研厨艺！！”
“把聚福楼的名头彻底打响！”
娄晓娥闻言，当即反驳了一句：
“不爱吃你的菜，你就不用心了？”
傻柱：“……”
娄晓娥——你这不纯纯抬杠吗？
……
一家人围坐一堂，灯火温情脉脉，欢声笑语萦绕整座酒楼。
杨飞抬手揽住身边妻儿，望着眼前安稳圆满的一切，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这样的日子，真好！”
……
时光匆匆，转眼就又过了一个多月。
七九年一月一日，元旦，星期一。
宜：会亲友、出行。
忌：买房，开业。
这一个多月以来，杨飞始终初心不改，日日坚持行善积德。
不是街头帮扶孤寡老人、就是邻里调解矛盾纠纷、救助落难百姓、帮扶贫苦孩童、规劝失足青年……
总之……
这大大小小的善事从不间断。
日日践行本心。
久而久之……
“城东活菩萨”的名号彻底传遍城东大街小巷，无论街坊邻里、商户百姓，提起杨飞，无一不是交口称赞、满心敬重。
而他的行善系统点数，也稳步累积，稳稳突破两千点，账户内积攒的丰厚点数，足以兑换多份高阶奖励。
与此同时，聚福楼的生意更是一日胜过一日，日日火爆不衰。
经过一个多月的口碑沉淀。
凭借傻柱精湛绝伦的厨艺、新鲜地道的食材、公道实在的定价，再加上娄晓娥的精明经营、何雨水的周到前厅打理。
聚福楼彻底打响了名气。
不仅普通食客络绎不绝，城中富商、机关干部、厂里领导，但凡设宴待客、亲朋小聚，首选皆是聚福楼。
每日午晚两市座无虚席，包厢日日提前订满，门口时常排队等候，每日流水节节攀升，生意红火得让人眼红。
恰逢七九年元旦。
这是极具特殊意义的新年伊始。
时代的春风已然悄然吹起，各行各业逐渐复苏腾飞，而杨飞的家业、事业，也正顺着时代大势，稳步攀升，步步鼎盛。
……
这天清晨，天光微亮。
南锣鼓巷大院暖意融融。
杨飞晨起练功完毕，听着系统温和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看着两千余的行善点数，眸色淡然。
积攒足够点数。
只需时机合适。
便可兑换更珍贵的奖励。
回到家里。
家里早已热闹起来。
几位妻子各司其职，忙着张罗元旦早饭，孩子们追逐嬉闹，欢声笑语洒满院落，满是烟火温情。
秦淮茹端着热气腾腾的馒头粥菜走出厨房，眉眼温柔：
“元旦新气象，今天大家都不用忙酒楼的事，那就好好歇歇，待会儿咱们上街逛逛，沾沾这新年喜气。”
“好呀好呀！这一个多月酒楼的事算是忙坏了，我早就想出去散散心了！”
“这个可以！”
秦京茹、于莉等人纷纷附和，眼底皆是安稳喜乐。
……
临近晌午时分，阳光平平淡淡地洒在青砖院墙上，院里的大人要么去上工，要么在院里收拾杂物，孩子们在天井里追逐打闹。
一派寻常烟火光景。
就在这时。
四合院大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一道佝偻、灰败、瘦骨嶙峋、全然没了往日精气神的身影，慢吞吞地挪了进来。
一身洗得发白、沾满尘土的旧布衣，头发花白凌乱，满脸沟壑纵横，肤色是长期不见日光的惨白，脊背深深佝偻着，双手局促地攥在衣角，眼神躲闪、畏畏缩缩。
正在前院玩耍的易平安，不禁走上前去，问道：“这位老爷爷，请问你是谁呀？你是想要吃的吗？我去给你拿……”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大妈立马将易平安抱了回来，轻声叮嘱道：
“平安，不要跟陌生人讲话！”
说罢，她看向男人，轻声问道：
“这位同志，请问你找谁？”
刘海中缓缓抬起头，在看清问话的人后，他顿时饱含热泪，颤抖着声音回道：
“翠兰，是我！”
“刘海中！”
一大妈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声道：
“你是二大爷？”
是刘海中！？！
他坐牢期满，回来了！？！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半分从前车间六级锻工、院里二大爷的嚣张跋扈、端架摆谱的模样。
十几年牢狱风霜。
彻底磨垮了他的精气神。
一身洗得发灰发旧的粗布囚服改制的衣裳，沾满风尘污垢，边角磨得破烂。
曾经挺拔硬朗、常年干重活练出劲道的身板，此刻佝偻萎缩，脊背深深弯着，像是被千斤重担压垮。
满头黑发大半花白，乱糟糟贴在额头，满脸皱纹纵横交错，脸色蜡黄干瘪，眼神浑浊怯懦，四下躲闪游离……
从头到脚，只剩落魄、卑微与沧桑。
这一瞬间，整个前院，骤然死寂。
方才还喧闹热闹的四合院，仿佛被人瞬间按下静音键。
院里追逐打闹的孩童瞬间刹住脚步，小手僵在半空，一个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愣愣地盯着大门口陌生又熟悉的落魄人影，小声懵懂地互相询问：
“二大爷是谁呀？”
“不知道呀！”
墙根下坐着择菜唠嗑的老太太，手指猛地一顿，手里攥着的青菜叶簌簌掉落，落在脚边的泥地上，浑然不觉。
各个屋子收拾家务、擦拭门窗的大人们，闻声纷纷快步探出头来。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死死锁定门口那道身影，震惊、唏嘘、诧异、鄙夷，各色神色交织在众人脸上。
短短数秒死一般的寂静过后。
压抑的气氛彻底炸开，院里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骚动，密密麻麻的窃窃私语交织在一起，彻底掀翻了四合院的平静。
“我的天！这是老刘？”
“刘海中回来了！”
“他真出狱了！咋没听二大妈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他判得重，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呢！？？！”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二大妈怎么好往外说！你们仔细瞧瞧他这模样……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看着老了不止二十岁！”
“要我说纯属活该！！！当初仗着自己有点手艺、在院里有资历，横行霸道，下手狠毒，差点把曹瞒打死，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坐牢都便宜他了！”
“可别这么说，人是回来了，但我总觉得，他这一回来，咱们清净了这么久的院子，怕是又要不消停了！”
“怕什么？如今院里有杨局长坐镇！一个刑满释放的劳改犯，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就是这个理！只是我心里纳闷，当初他明明判了十六年的刑期，怎么这么快就提前出来了？”
“还用想？肯定是在劳改队里老实改造、表现良好，减刑了呗！”
“应该是这样了，但愿他出来之后能彻底醒悟，踏踏实实好好做人！别再像以前一样迂腐霸道、动不动就打骂两个儿子，再作恶闹事，早晚还得进去蹲大牢！”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声高低错落，句句都戳在刘海中的痛处上。
这些话语……
不算高声怒骂，却字字诛心，像细密的针，狠狠扎在他仅剩的一点自尊上。
换做从前，身为六级锻工、院里说一不二的二大爷，谁敢在他面前这般指指点点、非议嘲讽？
他定然早就吹胡子瞪眼，搬出辈分规矩，对着一众邻里厉声训斥、摆足官威。
可此刻的刘海中！！！
早已没了往日半分傲气。
高墙之内十数年的劳作改造、看人脸色、受尽欺凌，早已将他的棱角、虚荣、架子尽数磨碎碾碎。
他僵在大门口，双脚像是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头颅死死垂在胸口，耳根通红发烫，浑身僵硬局促，双手紧张地攥着破旧的衣角，指尖微微发抖。
果然……
物是人非……
耳边所有的嘲讽、唏嘘、议论，他听得一清二楚，却半句都不敢反驳，连抬头直视邻里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先回家吧！”
他心里这般想道。
于是迅速朝着后院走去，只是行至中院时，他停下脚步，往杨飞家看了一眼，暗道：
“也不知道这杨飞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过以他的能力。
想来肯定过得不错。
此时的他，对杨飞已经没了怨恨。
旋即他一路来到后院，在看到正在自家门口择菜的二大妈时。
他欲言又止。
但现在的他如果不回家。
又能去哪呢？
于是他鼓足勇气，喊了一句：
“玉珍，我回来了！”
十几年未见，熟悉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常年不见日光、劳作过度的粗糙质感，轻飘飘落在后院安静的空气里。
正蹲在自家门槛上低头择青菜的二大妈胡玉珍，身子猛地一僵。
她手上掐菜叶的动作骤然停住，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深埋心底十几年，恨过、怨过，也慢慢熬得麻木，原以为这辈子都未必能再听见，此刻骤然入耳……
只叫她浑身发冷，心头五味杂陈。
她极慢地抬起头，视线落在眼前佝偻憔悴、满身风尘的男人身上，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满目沧桑落魄。
四目相对的刹那——
她的眼底翻涌着万千情绪，有猝不及防的震惊，有独守多年积攒的委屈苦楚，更有满腔难以释怀的怨怼。
这十余年来，她孤身撑起整个家，顶着四合院里数不清的闲话白眼过日子。
别家逢年过节阖家团圆喜气洋洋，
自家院里永远冷冷清清。
毫无半点烟火暖意。
平日里院里分物资、享福利，如果杨飞出差不在的话。
就从来都没有她家的份……
还要处处受人排挤冷落。
不过最憋屈的……
当属他们的两个儿子。
自打刘海中入狱，兄弟二人从小到大没少受旁人非议，在厂里、在学校屡屡被人戳脊梁骨，受尽冷眼排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