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陈洛求法入武库，燕王惜才点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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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心思灵巧，深知燕王此刻急于给他赏赐，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表达亲近，更是为了将他与燕王府捆绑得更紧一些。
这个时候若是推辞不要，摆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清高姿态，反倒会让燕王心中存疑。
毕竟方才燕王才说过，他怀疑葛诚正是因为葛诚是个“心怀大义”的孤臣，无所牵挂，行事全凭心意，难以掌控。
陈洛知道，自己必须表现得接地气一些，做一个有欲望、有所求的凡夫俗子，这样燕王才会用得放心。
可同时他也不能狮子大开口，索要太过分的东西，否则会让燕王觉得他贪得无厌，虽然眼下不会说什么，日后心中必定会留下芥蒂。
陈洛端着酒杯，面上依旧是那副谦逊而得体的神色，可心中却已经在飞快地转动着念头。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虽然一步步从底层攀升到了如今的地位，可武道一途始终是他心中最核心的追求。
他身怀红颜鉴心录系统，这个系统给了他攀登武道巅峰的资本。
从缘玉兑换感悟、丹药，到一步步将修为推到二品宗师的境界，这些都离不开系统的助力。
可系统并未提供功法的兑换。
从赵清漪那里得到的武道典籍，他已经基本消化吸收得差不多了。
而朱长姬之前给他的一门三品刀法《奉天刀》，他早已领悟至圆满境界。
别人是贪多嚼不烂，他是越多越好。
他如今是二品宗师，若是他能掌握武学越多，那么意味着克制其他的二品宗师的手段越多。
因此，他对燕王府武库中的收藏便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燕王府坐镇北境数十年，历代积累的武道典籍定然不在少数。
尤其是那些上三品的功法，大多是真正经历过战场磨砺的实战型功法，与那些藏在深山古刹中的清修路数截然不同。
若是能从中挑选几门适合他的功法，对他的武道提升定然大有裨益。
他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只是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像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在燕王府的武库中寻一寻，看看能不能捡到一两门真正能让他心动的宝贝。
他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转了一下，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上，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放下酒杯，朝着燕王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坦诚和谦逊：
“王爷厚爱，下官若说别无所求，那是骗人的。不过下官所求的东西，并非金银财帛，也非官爵荣华。”
“下官自小读书，却也从未放下过对武道的追求。只是下官出身寒微，能接触到的上乘武学实在有限。”
“方才在后苑中与王爷过招时，下官便深感王爷武道通玄、深不可测，心中既是敬畏又是向往。”
他说着，目光中带着一种真诚的热切。
“若是王爷方便，不知能否赏赐下官一些上三品的武学典籍？让下官也能在武道一途上有所精进，日后也好更好地为王爷效力。”
他说完这番话，便安静地看着燕王。
目光中带着期待却不急切，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我确实有所求，但这个所求是合理的”的分寸感。
燕王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好小子！你若是跟本王要金银财帛，本王还真不一定拿得出来。可若说要武学典籍，燕王府别的不多，武库中藏书还是不少的！”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陈洛的肩膀，力道带着长辈对晚辈的赞许。
“你既有此心，本王岂能不成全你？回头让长姬带你去武库看看，看上什么拿什么。”
“不过武道一途，贪多嚼不烂。你如今已是三品镇国的修为，根基扎实，可要想在武道上有更大的突破，光靠堆叠功法是不够的，还需要找到适合自己的路数。”
“你如今主修的是什么路数？刀、剑、拳、掌，还是别的？”
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种考校的意味，显然是想看看陈洛在武道上的见识和追求，也顺便判断一下他提出这个请求是真心求道，还是只是随口要个赏赐。
陈洛心中微微一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谦逊而认真的神色。
他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然后开口道：“回王爷，下官主修的是横练功夫，兼修了一些剑法、刀法、掌法、指法。”
“之前机缘巧合下习得一招半式，但始终未能得窥上三品武学的门径，心中一直有些遗憾。”
“若是王爷方便，下官想借阅王府武库中的武学典籍，不求多，只求能得一两门适合自己路数的上三品功法，便心满意足了。”
他说得诚恳而谨慎，既没有表现出饥渴般的急切，也没有露出“随便给什么都行”的漫不经心，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一位追求武道之人该有的分寸。
燕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目光中那层长辈般的随和收敛了几分，换上了几分认真的审视：
“你主修横练，又练剑法、刀法、掌法、指法？倒也涉猎得不少。那你武道上的师承是哪个门派？师从何人？”
他问这话时语气虽然随意，可目光中的认真却分明是在对陈洛的武学根基做一个重要的评估。
陈洛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丝略带羞赧的笑意，声音也比方才轻了几分：
“下官……没有正式的武道师承。那些功法都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武学典籍，下官自己看着练的。儒、释、道各家都有一些涉猎，只是不成系统，也不成章法。”
他说完便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我确实知道这不太像样”的坦诚，却没有半分遮掩和心虚，仿佛这就是他武道之路的真实模样。
燕王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陈洛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方才被他夸赞为“文武双全”的年轻人。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没有师承，全凭自学？涉猎儒释道三家？你倒是……胆子不小。”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又带着几分惋惜，像是看到了一块上好璞玉被人胡乱凿了几刀，虽然依旧光彩动人，却已经留下了一些难以磨灭的瑕疵。
朱长姬坐在旁边，听到陈洛这番话时，目光中也带着一丝微微的意外。
她虽然知道陈洛天赋异禀，却从未听他提起过自己的武道来历。
此刻听到他说全是自学，她心中既有些惊讶，又有些佩服，可看到爷爷那副皱眉的模样，她心中又不由得浮起一丝担忧。
陈洛看着燕王那副复杂的神色，心中知道这番话定然会引起燕王的担忧，但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坦然从容的模样。
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越是遮掩越显得可疑，不如将“无师自学”这件事说得坦坦荡荡，反而更能赢得燕王的信任。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目光沉稳地迎向燕王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像是在说：这就是我，您看着办吧。
燕王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既惊讶又可惜的复杂：
“你这份悟性……确实罕见。没有师承，全凭自学，能一路练到三品镇国，这份天资放在整个北境也找不出一个来。”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了一丝惋惜。
“可也正是因为你是自学成才，没有名师指点，才会练得这么杂。武道一途，练得多不如练得精。”
“各种武学之间往往代表着不同的武道理念，有的甚至彼此冲突。”
“你练的杂，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可随着境界越来越高，那些冲突和矛盾便会越来越难以调和。”
“到时候你想要更进一步，就会面临走火入魔的风险。”
他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看着陈洛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认真：
“以你的资质，若是有名师指点、按部就班地修炼，未来成就二品宗师并非不可能。可如今你修炼得如此之杂，想要再往上走，难度可就大了。”
他说完这番话后，书房中安静了一会儿。
燕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语气虽然没有方才那般沉重，却依旧带着一层未尽之意：
“本王也是过来人，知道武道之路的艰辛。除了资质之外，名师的指导同样至关重要。”
“眼下你这情况，本王也没法多说什么，你那赏赐既然说出口了，该给还是会给。”
“但本王还是得劝你一句：贪多嚼不烂。你这资质，莫要瞎折腾浪费了。”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那份“我是真的为你可惜”的意味却清清楚楚地传达了出来。
陈洛面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受教的神色，微微低头，语气带着几分诚恳：
“王爷教诲，下官铭记在心。只是路已走到此处，也只能尽量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说自己其实早已经是二品宗师，只是用一句看似谦虚的话轻巧地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燕王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回头让长姬带你去武库看看，你自己挑合适的。”
陈洛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谦逊，起身朝着燕王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王爷！下官定不负王爷厚望，必当竭尽全力参悟所学，为王爷的大业添砖加瓦。”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达了感激，又再次表了忠心。
燕王靠在椅背上，目光虽然还落在陈洛身上，却已经微微有些飘远了，像是在看着某个更远的地方。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然后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回忆起往事的沉静：
“你说你没有武道师承，全是自学，本王倒是想起自己当年了。本王这一身的武道修为，说起来也是从皇家武学一路循序渐进地练上来的。”
“太祖当年给诸子诸孙定下了严格的武学进境规矩，先练什么、后练什么、到什么境界才能接触下一层的功法，都有明确的步骤，不能跳，也不能贪。”
他微微摇了摇头，“那时候本王年轻气盛，也觉得那些规矩太死板、太慢了。”
“可后来真正练到高处才知道，那些规矩之所以定在那里，是因为每一条都是用前人的血泪换来的教训。”
他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陈洛身上，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沉郁：
“武道一途，最怕的就是没有人指点，自己闷着头瞎练。练对了方向还好，若是练错了路子，越练越偏，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纠正不过来了。”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以为那些大门派的弟子为什么比散修更容易出高手？不是因为他们的功法更厉害，而是因为他们有人教。”
“有人教你怎么走，有人告诉你哪里该转弯，有人在你快要走偏的时候及时拉你一把。”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而你，你没有师承，没有指点，全靠自己摸索着练上来的，还能一路走到三品镇国。”
“这说明你的资质确实很高，高到罕见的地步。可也正因如此，你那些自己摸索出来的路子里，一定藏着一些你看不见的偏差。”
“那些偏差现在可能还不明显，可等你想要冲击二品的时候，它们就会像埋在路下的坑一样，一个个绊住你的脚。”
他说完这番话，便不再多言，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中带着一种既为陈洛的天赋感到惊艳、又为他缺乏名师指点而感到惋惜的复杂神色。
朱长姬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爷爷这番话，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陈洛身上，她心中也在想着燕王方才说的那些道理。
陈洛确实资质极高，可这世上的武道之路，光靠资质是不够的。
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陈洛今日来了燕王府，庆幸爷爷愿意对他说出这些话。
她看向陈洛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关切而温柔的神色，像是在默默地对他说：你听到了吧，爷爷说的都是对的。
陈洛感受到朱长姬的目光，却没有侧头去看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像是在将燕王方才那番话一字一句地咀嚼、消化、收入心中，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爷说的这些，下官记住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真，像是在对自己、也对燕王许下了一个承诺。
陈洛心思灵巧，深知燕王此刻急于给他赏赐，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表达亲近，更是为了将他与燕王府捆绑得更紧一些。
这个时候若是推辞不要，摆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清高姿态，反倒会让燕王心中存疑。
毕竟方才燕王才说过，他怀疑葛诚正是因为葛诚是个“心怀大义”的孤臣，无所牵挂，行事全凭心意，难以掌控。
陈洛知道，自己必须表现得接地气一些，做一个有欲望、有所求的凡夫俗子，这样燕王才会用得放心。
可同时他也不能狮子大开口，索要太过分的东西，否则会让燕王觉得他贪得无厌，虽然眼下不会说什么，日后心中必定会留下芥蒂。
陈洛端着酒杯，面上依旧是那副谦逊而得体的神色，可心中却已经在飞快地转动着念头。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虽然一步步从底层攀升到了如今的地位，可武道一途始终是他心中最核心的追求。
他身怀红颜鉴心录系统，这个系统给了他攀登武道巅峰的资本。
从缘玉兑换感悟、丹药，到一步步将修为推到二品宗师的境界，这些都离不开系统的助力。
可系统并未提供功法的兑换。
从赵清漪那里得到的武道典籍，他已经基本消化吸收得差不多了。
而朱长姬之前给他的一门三品刀法《奉天刀》，他早已领悟至圆满境界。
别人是贪多嚼不烂，他是越多越好。
他如今是二品宗师，若是他能掌握武学越多，那么意味着克制其他的二品宗师的手段越多。
因此，他对燕王府武库中的收藏便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燕王府坐镇北境数十年，历代积累的武道典籍定然不在少数。
尤其是那些上三品的功法，大多是真正经历过战场磨砺的实战型功法，与那些藏在深山古刹中的清修路数截然不同。
若是能从中挑选几门适合他的功法，对他的武道提升定然大有裨益。
他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只是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像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在燕王府的武库中寻一寻，看看能不能捡到一两门真正能让他心动的宝贝。
他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转了一下，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上，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放下酒杯，朝着燕王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坦诚和谦逊：
“王爷厚爱，下官若说别无所求，那是骗人的。不过下官所求的东西，并非金银财帛，也非官爵荣华。”
“下官自小读书，却也从未放下过对武道的追求。只是下官出身寒微，能接触到的上乘武学实在有限。”
“方才在后苑中与王爷过招时，下官便深感王爷武道通玄、深不可测，心中既是敬畏又是向往。”
他说着，目光中带着一种真诚的热切。
“若是王爷方便，不知能否赏赐下官一些上三品的武学典籍？让下官也能在武道一途上有所精进，日后也好更好地为王爷效力。”
他说完这番话，便安静地看着燕王。
目光中带着期待却不急切，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我确实有所求，但这个所求是合理的”的分寸感。
燕王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好小子！你若是跟本王要金银财帛，本王还真不一定拿得出来。可若说要武学典籍，燕王府别的不多，武库中藏书还是不少的！”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陈洛的肩膀，力道带着长辈对晚辈的赞许。
“你既有此心，本王岂能不成全你？回头让长姬带你去武库看看，看上什么拿什么。”
“不过武道一途，贪多嚼不烂。你如今已是三品镇国的修为，根基扎实，可要想在武道上有更大的突破，光靠堆叠功法是不够的，还需要找到适合自己的路数。”
“你如今主修的是什么路数？刀、剑、拳、掌，还是别的？”
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种考校的意味，显然是想看看陈洛在武道上的见识和追求，也顺便判断一下他提出这个请求是真心求道，还是只是随口要个赏赐。
陈洛心中微微一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谦逊而认真的神色。
他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然后开口道：“回王爷，下官主修的是横练功夫，兼修了一些剑法、刀法、掌法、指法。”
“之前机缘巧合下习得一招半式，但始终未能得窥上三品武学的门径，心中一直有些遗憾。”
“若是王爷方便，下官想借阅王府武库中的武学典籍，不求多，只求能得一两门适合自己路数的上三品功法，便心满意足了。”
他说得诚恳而谨慎，既没有表现出饥渴般的急切，也没有露出“随便给什么都行”的漫不经心，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一位追求武道之人该有的分寸。
燕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目光中那层长辈般的随和收敛了几分，换上了几分认真的审视：
“你主修横练，又练剑法、刀法、掌法、指法？倒也涉猎得不少。那你武道上的师承是哪个门派？师从何人？”
他问这话时语气虽然随意，可目光中的认真却分明是在对陈洛的武学根基做一个重要的评估。
陈洛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丝略带羞赧的笑意，声音也比方才轻了几分：
“下官……没有正式的武道师承。那些功法都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武学典籍，下官自己看着练的。儒、释、道各家都有一些涉猎，只是不成系统，也不成章法。”
他说完便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我确实知道这不太像样”的坦诚，却没有半分遮掩和心虚，仿佛这就是他武道之路的真实模样。
燕王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陈洛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方才被他夸赞为“文武双全”的年轻人。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没有师承，全凭自学？涉猎儒释道三家？你倒是……胆子不小。”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又带着几分惋惜，像是看到了一块上好璞玉被人胡乱凿了几刀，虽然依旧光彩动人，却已经留下了一些难以磨灭的瑕疵。
朱长姬坐在旁边，听到陈洛这番话时，目光中也带着一丝微微的意外。
她虽然知道陈洛天赋异禀，却从未听他提起过自己的武道来历。
此刻听到他说全是自学，她心中既有些惊讶，又有些佩服，可看到爷爷那副皱眉的模样，她心中又不由得浮起一丝担忧。
陈洛看着燕王那副复杂的神色，心中知道这番话定然会引起燕王的担忧，但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坦然从容的模样。
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越是遮掩越显得可疑，不如将“无师自学”这件事说得坦坦荡荡，反而更能赢得燕王的信任。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目光沉稳地迎向燕王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像是在说：这就是我，您看着办吧。
燕王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既惊讶又可惜的复杂：
“你这份悟性……确实罕见。没有师承，全凭自学，能一路练到三品镇国，这份天资放在整个北境也找不出一个来。”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了一丝惋惜。
“可也正是因为你是自学成才，没有名师指点，才会练得这么杂。武道一途，练得多不如练得精。”
“各种武学之间往往代表着不同的武道理念，有的甚至彼此冲突。”
“你练的杂，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可随着境界越来越高，那些冲突和矛盾便会越来越难以调和。”
“到时候你想要更进一步，就会面临走火入魔的风险。”
他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看着陈洛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认真：
“以你的资质，若是有名师指点、按部就班地修炼，未来成就二品宗师并非不可能。可如今你修炼得如此之杂，想要再往上走，难度可就大了。”
他说完这番话后，书房中安静了一会儿。
燕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语气虽然没有方才那般沉重，却依旧带着一层未尽之意：
“本王也是过来人，知道武道之路的艰辛。除了资质之外，名师的指导同样至关重要。”
“眼下你这情况，本王也没法多说什么，你那赏赐既然说出口了，该给还是会给。”
“但本王还是得劝你一句：贪多嚼不烂。你这资质，莫要瞎折腾浪费了。”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那份“我是真的为你可惜”的意味却清清楚楚地传达了出来。
陈洛面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受教的神色，微微低头，语气带着几分诚恳：
“王爷教诲，下官铭记在心。只是路已走到此处，也只能尽量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说自己其实早已经是二品宗师，只是用一句看似谦虚的话轻巧地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燕王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回头让长姬带你去武库看看，你自己挑合适的。”
陈洛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谦逊，起身朝着燕王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王爷！下官定不负王爷厚望，必当竭尽全力参悟所学，为王爷的大业添砖加瓦。”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达了感激，又再次表了忠心。
燕王靠在椅背上，目光虽然还落在陈洛身上，却已经微微有些飘远了，像是在看着某个更远的地方。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然后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回忆起往事的沉静：
“你说你没有武道师承，全是自学，本王倒是想起自己当年了。本王这一身的武道修为，说起来也是从皇家武学一路循序渐进地练上来的。”
“太祖当年给诸子诸孙定下了严格的武学进境规矩，先练什么、后练什么、到什么境界才能接触下一层的功法，都有明确的步骤，不能跳，也不能贪。”
他微微摇了摇头，“那时候本王年轻气盛，也觉得那些规矩太死板、太慢了。”
“可后来真正练到高处才知道，那些规矩之所以定在那里，是因为每一条都是用前人的血泪换来的教训。”
他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陈洛身上，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沉郁：
“武道一途，最怕的就是没有人指点，自己闷着头瞎练。练对了方向还好，若是练错了路子，越练越偏，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纠正不过来了。”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以为那些大门派的弟子为什么比散修更容易出高手？不是因为他们的功法更厉害，而是因为他们有人教。”
“有人教你怎么走，有人告诉你哪里该转弯，有人在你快要走偏的时候及时拉你一把。”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而你，你没有师承，没有指点，全靠自己摸索着练上来的，还能一路走到三品镇国。”
“这说明你的资质确实很高，高到罕见的地步。可也正因如此，你那些自己摸索出来的路子里，一定藏着一些你看不见的偏差。”
“那些偏差现在可能还不明显，可等你想要冲击二品的时候，它们就会像埋在路下的坑一样，一个个绊住你的脚。”
他说完这番话，便不再多言，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中带着一种既为陈洛的天赋感到惊艳、又为他缺乏名师指点而感到惋惜的复杂神色。
朱长姬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爷爷这番话，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陈洛身上，她心中也在想着燕王方才说的那些道理。
陈洛确实资质极高，可这世上的武道之路，光靠资质是不够的。
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陈洛今日来了燕王府，庆幸爷爷愿意对他说出这些话。
她看向陈洛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关切而温柔的神色，像是在默默地对他说：你听到了吧，爷爷说的都是对的。
陈洛感受到朱长姬的目光，却没有侧头去看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像是在将燕王方才那番话一字一句地咀嚼、消化、收入心中，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爷说的这些，下官记住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真，像是在对自己、也对燕王许下了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