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寂灭真意探关城，夜遇高岭闻故友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深夜的喜峰口关城笼罩在一片沉静之中。
秋末的北风从关外吹来，掠过城墙垛口时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呜咽声，如同一头在远山中低吟的巨兽。
关城内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几处哨位和值夜士卒手中的灯笼在夜色中晃动着微弱的光晕。
月亮被一层薄薄的云遮蔽着，只在云层的边缘透出一圈朦胧的银白色光晕，将关城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模糊而深邃的暗影。
陈洛坐在关城高处一间阁楼内，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每一次吐纳之间，四周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呼吸节奏而微微流动，如同一道无形的潮汐在他的身周持续地涨落着。
他的神识沉入内景之中，以《黄庭内景经》的功法将自身窍穴经脉与天地星辰、山川风雷相互映照。
将那些天地间最清灵、最纯粹的气息缓缓引入体内，如同一条无声的河流般在他的经脉中持续地流转、沉淀、凝练。
这门功法他已经修炼到了接近圆满的境界。
那层看似近在咫尺的门槛，却如同一道被薄雾覆盖的悬崖边缘般，以它特有的方式标识着他与那道终点之间的最后一段距离，需要他以每日雷打不动的水磨融炼来持续地缩小那最后一丝间距。
他并不急于求成，他知道那层圆满之境的突破需要时间的积累与机缘的配合，如同将一块粗铁反复锻打千次之后，才能淬出精钢般需要耐心与持续的投入。
他刚刚运行完一个大周天，真气在体内完成了整整一轮的循环与沉淀，正打算启动新一轮的吐纳修炼时，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波动。
那道波动并非来自风声、并非来自士卒的巡逻脚步声、也并非来自关城内任何寻常的夜间响动。
它来自更高的层面。
一道以武道真意驱动的查探，如同一只无形的触手般，以极其谨慎的姿态缓慢地渗透过关城的防御感知。
在那些哨位之间的空隙中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向上蔓延，如同一道被刻意压低频率的声波般，在夜色中以它特有的方式，探索着关城内的武道气息分布。
那道武道真意在显化时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如同禅宗公案中拈花一笑的顿悟般，让陈洛在感知到它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
他的神识仿佛被拉入了一座枯山水庭院中，白色的砂石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几块形态各异的岩石以恰到好处的间距分布在砂石之上，如同一幅被精心布置过的禅意画卷。
他的意识在那道庭院意象的边缘处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仿佛被一种如同入定时才有的刹那静寂所包裹。
那种静寂并非虚无，而是一种如同万物在某个瞬间同时屏住呼吸般的空白与停顿。
寂灭真意。
那道真意以“寂灭”为核，剑锋所指，万事万物皆会染上一层如禅寂般的空白。
对手会在那道空白中陷入刹那的失序，如同跌入一座被层层嵌套的枯山水庭院的回廊中。
在那些看似相同的砂石与岩石之间迷失方向，无法以正常的感知来判断时间的流逝与空间的距离。
陈洛心中一凛，随即又升起一层明显的警惕。
这是二品宗师级别的武道真意在查探关城，以那道真意的精纯程度和展开时的从容来看，对方的修为相当精湛，绝非一般二品宗师。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是有人要对喜峰口不利？
但他很快便发现那道武道真意虽然以查探的方式展开，在关城内缓慢地移动着，如同一道被刻意压低速度的扫描般逐一掠过那些可能存在武道气息的位置，却并未展现出任何攻击性的意图。
它更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而非在勘察攻防要点的军事部署。
每当那道真意触及有士卒值守的区域时，它便会自动避开，如同一位夜行的访客在被发现之前便已经悄然转向了另一条路径。
那道真意中带着一种如同禅宗僧人夜游山寺时以心境感受周遭环境的超然与距离感，不急不躁，无意冒犯，更像是在以它的方式确认某道信息的真实性。
陈洛顿时心中升起一股好奇与惊喜。
他这些天在喜峰口的日子虽然清闲，却也着实有些无聊。
之前有宝庆公主和朱长姬陪伴，每日里要么赴约与宝庆公主踏秋闲谈，要么与朱长姬在关城中并肩巡视，日子过得热闹而充实。
如今宝庆公主已经启程返京，朱长姬也因为前线战事紧急而赶回京北城居中调度，喜峰口只留下他一人坐镇。
平日里他除了巡视关防、处理一些日常军务之外便再无他事可做，只能一个人闷在阁楼中修炼，以每日雷打不动的吐纳融炼来打发那些被拉长的夜晚。
此时居然有一位二品宗师主动上门探查，这不就等于送上门来的乐子么？
他可以看看来者是何方神圣，若是对方心存善意，那便结交一番；
若是对方有敌意，那便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肉身的防御强度，面对同阶对手即便不能轻松取胜也不会落于下风，他完全有底气从容应对。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随即释放出一丝黄庭真意，如同一条被轻轻抛出的丝线般向着那道寂灭真意的方向延伸而去。
他的黄庭真意以《黄庭内景经》的天地清灵之气为根基，带着一种如同山川草木在清晨时分自然散发出的生机与包容，以温和而不具攻击性的姿态与那道寂灭真意轻轻接触了一下。
对方在感受到他的黄庭真意的瞬间便有了反应。
那道寂灭真意如同被触及的含羞草般迅速收缩，以一种近乎警惕的速度从关城的方向向外回撤，如同一道被惊扰的溪流般快速退回它的源头方向，在夜色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如同被风吹散的水痕般的余韵。
陈洛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顺着那道寂灭真意撤退的方向望去，大致判断出了对方的位置。
在喜峰口关城西南方向的某处山岭之上，距离大约三四里，以那道真意展开时的精度与覆盖范围来看，对方选择的是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既能俯瞰关城全貌，又不会轻易被守军发现。
他没有犹豫，随手从墙边取过一柄长剑。
那柄剑的剑鞘呈暗灰色，表面泛着一层如同古池水面般的幽冷光泽，剑柄处缠绕着细密的银丝纹路，触手生凉。
他将剑身轻轻拔出寸许，一片如同寒冰凝结般的冰蓝色光泽从出鞘的缝隙中泄露而出，在夜色中泛着一道如同极地极光般的淡淡光华，随即被他重新推回鞘中。
这柄寒霜剑是他从张若水处缴获的战利品。
万象森罗级别的神兵，剑身由白头山天池深处的寒铁铸成，刃口能够承载极寒真意而不崩裂，还能在灌注内力后释放出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与同级别的神兵硬碰硬也极少受损。
比起他之前使用的幽影刀和落日剑那种精品级别的兵刃来，强了不止百倍。
但比起霸王弓那等山河铭魄级别的神兵还是差了一个等级。
霸王弓通体由天外陨铁打造而成，弓柄处缠绕的黑色蛟龙浮雕鳞甲分明、龙首昂然，如同活物般能与主人心意相通。
那种级别的神兵本身便铭刻着山河历史与强者意志，拥有灵性与自我意识，威力已经超出了寻常兵器的范畴。
不过寒霜剑作为万象森罗级别的神兵，拿来应对同阶对手的试探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将寒霜剑挂在腰间，推开阁楼的窗扇，身形如同一道被风吹动的暗影般悄无声息地掠出窗外。
他的《御风而行》在夜色的掩护下全力展开，足尖在关城的屋顶和垛口之间连续轻点。
如同一只在夜色中无声滑翔的夜枭般快速而精准地越过关城的外墙，落向关外那片被月光与云影交织覆盖的山野之间，向着那道空色真意撤退的方向追踪而去。
月光从云层边缘透出，在高岭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白。
陈洛落在岭上时，夜风正从西北方向吹来，拂过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与清冽。
他的目光越过几步的距离，落在那道亭亭玉立的身影上，心中涌起一阵如同被突然点亮般的惊喜与暖意。
赵清漪站在高岭的最高处，一身素雅的深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勾勒出她高挑而优雅的身形轮廓。
月光照在她面容上，那张他熟悉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眸光清亮如秋水，正安静地望着他来的方向，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
她身后站着两人。
一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眼神清亮，正是数月前在京北与陈洛见过面的寒山剑宗云游剑卿陆清尘。
另一人则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面容极普通，身量中等，穿一袭半旧的灰布道袍，头上挽了个简单的道髻，插着一根木簪，腰间悬着一柄看似寻常的长剑。
乍一看如同一个乡间的老道，但陈洛方才已经感受过他释放的那道寂灭真意，知道这位看似寻常的老者便是寒山剑宗的掌剑真人玄真子，一位货真价实的二品宗师。
陈洛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赵清漪面上，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与意外：
“清漪，怎么是你？你怎么来此了？”
他说完便立刻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激动，语气中的那层亲昵在尚有外人在场时显得略有些唐突。
他微微收敛了一下神色，转向玄真子，抱拳行礼，姿态端正而郑重，语气也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与得体：
“见过掌剑真人。不知真人亲临边关，在下有失远迎，还请真人见谅。”
玄真子站在赵清漪身后半步的位置，面容平淡如水。
他抚须微微点头，并未多言，只是以一道微不可查的颔首算是回了礼。
但他那双看似平淡无奇的眼睛，却在陈洛身上停留了比寻常打量多出数息的时间，如同一名老工匠在审视一件被送至案前的器物般，以他几十年浸润武道所磨炼出的眼光，快速而精准地完成着对面前这位年轻人的初步评估。
玄真子此次亲自护卫赵清漪前来边关，自然不是一时兴起的随行。
他此行有两大目的。
第一个目的，关乎赵室遗脉的未来走向。
数月前，陆清尘奉赵清漪之命前往京北面见陈洛，本意是打探燕王起兵后的北地局势，却从陈洛口中带回了一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建言。
陈洛说，颂室若想光复旧邦，在中原大地上与大明正面对抗，是逆势而行，犹如以卵击石；
但若将目光投向海外，在那些尚未被大明势力覆盖的遥远之地寻一块根基，或许能开出一片新的天地来。
那番话在赵清漪和颂室遗老之间引发了一场持续数月的激烈讨论。
有人觉得陈洛说的确有道理，大明立国已数十年，天下归心，百姓对朝廷的认同已经根深蒂固，以颂室遗孤的身份在中原拉起大旗，很难获得足够的民意支持；
有人却认为那是一种变相的退让，赵室后人若不敢在中原大地上正面争取光复，而是向海外逃亡，那与当初抱帝蹈海的崖山遗臣有何区别？
颂室的旗帜，难道就只配在异乡的土地上飘摇吗？
赵清漪在那些不同的声音中举棋不定。
她听得出陈洛那番建议背后的诚意与远见，知道他并非在敷衍她，而是经过审慎观察后给出的真实判断。
但那道判断太过颠覆，与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光复颂室、还我河山”的信念之间存在着一条她尚未找到桥梁的鸿沟。
她需要当面问清楚，需要亲耳听到他为他那道建议做出更加详尽的论证。
于是她决定亲自来一趟边关。
深夜的喜峰口关城笼罩在一片沉静之中。
秋末的北风从关外吹来，掠过城墙垛口时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呜咽声，如同一头在远山中低吟的巨兽。
关城内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几处哨位和值夜士卒手中的灯笼在夜色中晃动着微弱的光晕。
月亮被一层薄薄的云遮蔽着，只在云层的边缘透出一圈朦胧的银白色光晕，将关城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模糊而深邃的暗影。
陈洛坐在关城高处一间阁楼内，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每一次吐纳之间，四周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呼吸节奏而微微流动，如同一道无形的潮汐在他的身周持续地涨落着。
他的神识沉入内景之中，以《黄庭内景经》的功法将自身窍穴经脉与天地星辰、山川风雷相互映照。
将那些天地间最清灵、最纯粹的气息缓缓引入体内，如同一条无声的河流般在他的经脉中持续地流转、沉淀、凝练。
这门功法他已经修炼到了接近圆满的境界。
那层看似近在咫尺的门槛，却如同一道被薄雾覆盖的悬崖边缘般，以它特有的方式标识着他与那道终点之间的最后一段距离，需要他以每日雷打不动的水磨融炼来持续地缩小那最后一丝间距。
他并不急于求成，他知道那层圆满之境的突破需要时间的积累与机缘的配合，如同将一块粗铁反复锻打千次之后，才能淬出精钢般需要耐心与持续的投入。
他刚刚运行完一个大周天，真气在体内完成了整整一轮的循环与沉淀，正打算启动新一轮的吐纳修炼时，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波动。
那道波动并非来自风声、并非来自士卒的巡逻脚步声、也并非来自关城内任何寻常的夜间响动。
它来自更高的层面。
一道以武道真意驱动的查探，如同一只无形的触手般，以极其谨慎的姿态缓慢地渗透过关城的防御感知。
在那些哨位之间的空隙中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向上蔓延，如同一道被刻意压低频率的声波般，在夜色中以它特有的方式，探索着关城内的武道气息分布。
那道武道真意在显化时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如同禅宗公案中拈花一笑的顿悟般，让陈洛在感知到它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
他的神识仿佛被拉入了一座枯山水庭院中，白色的砂石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几块形态各异的岩石以恰到好处的间距分布在砂石之上，如同一幅被精心布置过的禅意画卷。
他的意识在那道庭院意象的边缘处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仿佛被一种如同入定时才有的刹那静寂所包裹。
那种静寂并非虚无，而是一种如同万物在某个瞬间同时屏住呼吸般的空白与停顿。
寂灭真意。
那道真意以“寂灭”为核，剑锋所指，万事万物皆会染上一层如禅寂般的空白。
对手会在那道空白中陷入刹那的失序，如同跌入一座被层层嵌套的枯山水庭院的回廊中。
在那些看似相同的砂石与岩石之间迷失方向，无法以正常的感知来判断时间的流逝与空间的距离。
陈洛心中一凛，随即又升起一层明显的警惕。
这是二品宗师级别的武道真意在查探关城，以那道真意的精纯程度和展开时的从容来看，对方的修为相当精湛，绝非一般二品宗师。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是有人要对喜峰口不利？
但他很快便发现那道武道真意虽然以查探的方式展开，在关城内缓慢地移动着，如同一道被刻意压低速度的扫描般逐一掠过那些可能存在武道气息的位置，却并未展现出任何攻击性的意图。
它更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而非在勘察攻防要点的军事部署。
每当那道真意触及有士卒值守的区域时，它便会自动避开，如同一位夜行的访客在被发现之前便已经悄然转向了另一条路径。
那道真意中带着一种如同禅宗僧人夜游山寺时以心境感受周遭环境的超然与距离感，不急不躁，无意冒犯，更像是在以它的方式确认某道信息的真实性。
陈洛顿时心中升起一股好奇与惊喜。
他这些天在喜峰口的日子虽然清闲，却也着实有些无聊。
之前有宝庆公主和朱长姬陪伴，每日里要么赴约与宝庆公主踏秋闲谈，要么与朱长姬在关城中并肩巡视，日子过得热闹而充实。
如今宝庆公主已经启程返京，朱长姬也因为前线战事紧急而赶回京北城居中调度，喜峰口只留下他一人坐镇。
平日里他除了巡视关防、处理一些日常军务之外便再无他事可做，只能一个人闷在阁楼中修炼，以每日雷打不动的吐纳融炼来打发那些被拉长的夜晚。
此时居然有一位二品宗师主动上门探查，这不就等于送上门来的乐子么？
他可以看看来者是何方神圣，若是对方心存善意，那便结交一番；
若是对方有敌意，那便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肉身的防御强度，面对同阶对手即便不能轻松取胜也不会落于下风，他完全有底气从容应对。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随即释放出一丝黄庭真意，如同一条被轻轻抛出的丝线般向着那道寂灭真意的方向延伸而去。
他的黄庭真意以《黄庭内景经》的天地清灵之气为根基，带着一种如同山川草木在清晨时分自然散发出的生机与包容，以温和而不具攻击性的姿态与那道寂灭真意轻轻接触了一下。
对方在感受到他的黄庭真意的瞬间便有了反应。
那道寂灭真意如同被触及的含羞草般迅速收缩，以一种近乎警惕的速度从关城的方向向外回撤，如同一道被惊扰的溪流般快速退回它的源头方向，在夜色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如同被风吹散的水痕般的余韵。
陈洛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顺着那道寂灭真意撤退的方向望去，大致判断出了对方的位置。
在喜峰口关城西南方向的某处山岭之上，距离大约三四里，以那道真意展开时的精度与覆盖范围来看，对方选择的是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既能俯瞰关城全貌，又不会轻易被守军发现。
他没有犹豫，随手从墙边取过一柄长剑。
那柄剑的剑鞘呈暗灰色，表面泛着一层如同古池水面般的幽冷光泽，剑柄处缠绕着细密的银丝纹路，触手生凉。
他将剑身轻轻拔出寸许，一片如同寒冰凝结般的冰蓝色光泽从出鞘的缝隙中泄露而出，在夜色中泛着一道如同极地极光般的淡淡光华，随即被他重新推回鞘中。
这柄寒霜剑是他从张若水处缴获的战利品。
万象森罗级别的神兵，剑身由白头山天池深处的寒铁铸成，刃口能够承载极寒真意而不崩裂，还能在灌注内力后释放出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与同级别的神兵硬碰硬也极少受损。
比起他之前使用的幽影刀和落日剑那种精品级别的兵刃来，强了不止百倍。
但比起霸王弓那等山河铭魄级别的神兵还是差了一个等级。
霸王弓通体由天外陨铁打造而成，弓柄处缠绕的黑色蛟龙浮雕鳞甲分明、龙首昂然，如同活物般能与主人心意相通。
那种级别的神兵本身便铭刻着山河历史与强者意志，拥有灵性与自我意识，威力已经超出了寻常兵器的范畴。
不过寒霜剑作为万象森罗级别的神兵，拿来应对同阶对手的试探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将寒霜剑挂在腰间，推开阁楼的窗扇，身形如同一道被风吹动的暗影般悄无声息地掠出窗外。
他的《御风而行》在夜色的掩护下全力展开，足尖在关城的屋顶和垛口之间连续轻点。
如同一只在夜色中无声滑翔的夜枭般快速而精准地越过关城的外墙，落向关外那片被月光与云影交织覆盖的山野之间，向着那道空色真意撤退的方向追踪而去。
月光从云层边缘透出，在高岭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白。
陈洛落在岭上时，夜风正从西北方向吹来，拂过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与清冽。
他的目光越过几步的距离，落在那道亭亭玉立的身影上，心中涌起一阵如同被突然点亮般的惊喜与暖意。
赵清漪站在高岭的最高处，一身素雅的深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勾勒出她高挑而优雅的身形轮廓。
月光照在她面容上，那张他熟悉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眸光清亮如秋水，正安静地望着他来的方向，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
她身后站着两人。
一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眼神清亮，正是数月前在京北与陈洛见过面的寒山剑宗云游剑卿陆清尘。
另一人则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面容极普通，身量中等，穿一袭半旧的灰布道袍，头上挽了个简单的道髻，插着一根木簪，腰间悬着一柄看似寻常的长剑。
乍一看如同一个乡间的老道，但陈洛方才已经感受过他释放的那道寂灭真意，知道这位看似寻常的老者便是寒山剑宗的掌剑真人玄真子，一位货真价实的二品宗师。
陈洛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赵清漪面上，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与意外：
“清漪，怎么是你？你怎么来此了？”
他说完便立刻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激动，语气中的那层亲昵在尚有外人在场时显得略有些唐突。
他微微收敛了一下神色，转向玄真子，抱拳行礼，姿态端正而郑重，语气也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与得体：
“见过掌剑真人。不知真人亲临边关，在下有失远迎，还请真人见谅。”
玄真子站在赵清漪身后半步的位置，面容平淡如水。
他抚须微微点头，并未多言，只是以一道微不可查的颔首算是回了礼。
但他那双看似平淡无奇的眼睛，却在陈洛身上停留了比寻常打量多出数息的时间，如同一名老工匠在审视一件被送至案前的器物般，以他几十年浸润武道所磨炼出的眼光，快速而精准地完成着对面前这位年轻人的初步评估。
玄真子此次亲自护卫赵清漪前来边关，自然不是一时兴起的随行。
他此行有两大目的。
第一个目的，关乎赵室遗脉的未来走向。
数月前，陆清尘奉赵清漪之命前往京北面见陈洛，本意是打探燕王起兵后的北地局势，却从陈洛口中带回了一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建言。
陈洛说，颂室若想光复旧邦，在中原大地上与大明正面对抗，是逆势而行，犹如以卵击石；
但若将目光投向海外，在那些尚未被大明势力覆盖的遥远之地寻一块根基，或许能开出一片新的天地来。
那番话在赵清漪和颂室遗老之间引发了一场持续数月的激烈讨论。
有人觉得陈洛说的确有道理，大明立国已数十年，天下归心，百姓对朝廷的认同已经根深蒂固，以颂室遗孤的身份在中原拉起大旗，很难获得足够的民意支持；
有人却认为那是一种变相的退让，赵室后人若不敢在中原大地上正面争取光复，而是向海外逃亡，那与当初抱帝蹈海的崖山遗臣有何区别？
颂室的旗帜，难道就只配在异乡的土地上飘摇吗？
赵清漪在那些不同的声音中举棋不定。
她听得出陈洛那番建议背后的诚意与远见，知道他并非在敷衍她，而是经过审慎观察后给出的真实判断。
但那道判断太过颠覆，与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光复颂室、还我河山”的信念之间存在着一条她尚未找到桥梁的鸿沟。
她需要当面问清楚，需要亲耳听到他为他那道建议做出更加详尽的论证。
于是她决定亲自来一趟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