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萍水相逢”后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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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骨瞪着铜铃大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年轻人，脑子里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
炎烈那老家伙托付的？来找我？还顺便给幽冥殿和血神教添麻烦？
这几个信息组合在一起，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不靠谱。尤其是“顺便添麻烦”这句——刚才那动静，又是烟雾又是强光，又是撒毒粉又是差点把人晶石心脏给扬了，这能叫“顺便”？这分明是专业搞破坏的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刚才确实是这小子出手救了自己，而且看他手段层出不穷，虽然路子有点野，但效果拔群，硬是把两个难缠的邪修搞得灰头土脸，一死一逃。
“炎烈让你来的？”兀骨瓮声瓮气地开口，依旧带着警惕，“那老家伙自己呢？躲哪儿去了？赤岩城都乱成这鸟样了，他还不出来？”
李慕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炎烈前辈他……情况不太好。为了封印核心祭坛，耗损过巨，如今在隐秘处修养，无法直接出手。他让我务必找到兀骨前辈，告知您赤岩城现状，并请您联手，共抗外敌，阻止幽冥殿和血神教在泣血洞深处的血祭图谋。”
兀骨闻言，眉头紧锁，脸上横肉跳动：“血祭？他们果然还是贼心不死！老子早就觉得泣血洞深处那帮鬼鬼祟祟的家伙不对劲！前些日子，血爪部有好几支巡逻队和采集队，在靠近深处的地方莫名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子带人去找，只看到残留的血迹和幽冥殿、血神教的痕迹！肯定是这帮杂碎掳了人去当祭品！”
他越说越怒，一拳捶在旁边的石笋上，打得石屑纷飞：“老子本想集结部族战士，杀进深处探个究竟，结果却被大祭司那老匹夫以‘莫要擅启战端、惊扰先祖安宁’为由，硬是按住了！现在想来，那老东西早就跟他们是一伙的！”
李慕云点点头：“大祭司一脉已经叛变，昨夜趁乱开了西门，引部分怪物和邪修入城，如今正打算卷了部族积累的财富，通过密道跑路。”
“什么？！”兀骨须发皆张，怒目圆睁，“这数典忘祖的老贼！赤岩城的败类！老子这就回去，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说着，他就要往外冲。
“前辈且慢！”李慕云连忙拦住，“此刻赤岩城内一片混乱，大祭司一龟缩在祖祠，防备森严，且有幽冥殿和血神教高手护卫，强攻不易。况且，当务之急，是泣血洞深处的血祭！若让他们得逞，唤醒或掌控了古神残留的权柄，后果不堪设想！炎烈前辈让我来找您，正是因为您久居裂谷，对泣血洞深处最为了解。”
兀骨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李慕云说得对。大祭司固然可恨，但血祭之事更为急迫。一旦血祭成功，整个裂谷区域都可能沦为炼狱，血爪部首当其冲。
“你说得对。”兀骨沉声道，“那帮杂碎在泣血洞最深处，一个叫‘血渊回廊’的鬼地方布置了血祭大阵。那里是上古血海残留的一处核心淤积点，污秽血腥之力最浓，空间也极不稳定，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他们定然是看中了那里的环境，想要借力。”
血渊回廊？李慕云记下了这个名字。
“前辈可知那血祭大阵的具体情况？守卫如何？我们该如何破坏？”李慕云问道。
兀骨摇摇头：“具体的不清楚。‘血渊回廊’那地方太邪性，我们血爪部的战士也很少深入，只知道大概方位。不过，前几日我抓到一个落单的、在附近窥探的血神教喽啰，严刑拷打之下，那家伙骨头倒硬，只吐露出片言只语，说什么‘血月当空，万灵归墟’、‘九转引魂，圣躯重现’之类的鬼话。还提到需要大量‘纯净血源’和‘混乱精魄’，以及一件关键的‘引魂圣器’。”
血月当空？李慕云心中一动，抬头看了看，问道：“最近可有血月天象？”
兀骨想了想：“按照部族古老的星象记载，大概……七八日之后，会有一场‘赤血月蚀’，乃百年难遇的极阴之象。”
“那就是了！”李慕云肯定道，“他们定然是打算在‘赤血月蚀’之夜，引动天象之力，配合血祭大阵，完成仪式！七八日……时间很紧了！”
兀骨脸色更加凝重：“必须尽快阻止他们！老子这就回去召集还能战斗的部族战士，杀进‘血渊回廊’！”
“前辈，不可冲动。”李慕云再次劝阻，“血渊回廊环境特殊，对方又严阵以待，强攻伤亡太大，且未必能成功破坏大阵。我们得想别的法子。”
“别的法子？什么法子？”兀骨瞪着李慕云，“难不成去跟他们讲道理？”
李慕云摸了摸下巴，露出那种让兀骨隐隐觉得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讲道理肯定不行。不过，我们可以让他们‘自己’出点问题。”
“自己出问题？”兀骨不解。
“比如，”李慕云指了指墙角那个昏迷不醒的血袍修士，“这位血神教的朋友，看起来知道得应该比喽啰多。或许，我们能从他嘴里，‘问’出点有用的东西？”
兀骨眼睛一亮：“对！老子这就把他弄醒，好好‘招待’他！”说着，摩拳擦掌就要过去。
“前辈且慢。”李慕云拦住了他，“这等精细活儿，还是让晚辈来吧。前辈您……气势太足，万一不小心把他‘招待’过头了，就不好问了。”
兀骨看了看自己砂钵大的拳头，又看了看李慕云那张“诚恳”的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自己手重，万一没控制好力道，真可能把人直接捶死。
“行，你来！需要什么家伙什，尽管说！”兀骨爽快道。
李慕云走到那血袍修士身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这家伙被碎石砸中了后脑，又受了兀骨一拳的余波，伤势不轻，但好在还有口气。
他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散发着清凉气息的丹药，塞进血袍修士嘴里，用灵力助其化开，吊住他的命。
然后，他又拿出一小包淡黄色的粉末，轻轻撒在血袍修士鼻端。
“这是什么？”兀骨好奇地问。
“一点‘安神助眠、敞开心扉’的小玩意儿。”李慕云解释道，“能让他神志恍惚，降低警惕，更容易说真话。当然，配合一点小小的‘引导’，效果更佳。”
说着，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之力，轻轻点在了血袍修士的眉心。
混沌之力蕴含“无序”与“包容”的特性，此刻被李慕云小心操控着，模拟出类似催眠、扰乱心神的波动，缓缓渗透进去。
片刻之后，血袍修士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缓缓睁开了眼睛。但他的眼神涣散，没有焦距，表情呆滞。
“可以了。”李慕云示意兀骨保持安静，然后凑近血袍修士，用一种缓慢、低沉、带着奇异韵律的语调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在血神教中，是何职位？”
血袍修士嘴唇嚅动，呆板地回答：“血鸠……血神教外堂执事……”
“你们在‘血渊回廊’布置血祭大阵，目的是什么？”
“唤醒……血海深处沉睡的‘古神残躯’……夺取‘混乱血源’权柄……”
“血祭大阵的具体位置？守卫如何？”
“回廊最深处……‘血池核心’……有……三位内堂长老主持……幽冥殿两位‘勾魂使’协助……还有……大量血傀和骨妖守卫……”
“血祭需要哪些关键之物？”
“纯净血源……至少三百活人精血……混乱精魄……需在血月之夜，从战场新死者怨魂中提炼……还有……‘引魂血玉’……必须用……炎雀部圣物‘炎雀真羽’的一缕本源真火……淬炼过的特殊血玉……才能稳定接引残躯意志……”
炎雀真羽？！李慕云和兀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幽冥殿和血神教，竟然将主意打到了炎雀部的传承圣物上！难怪大祭司叛变得如此彻底，恐怕不仅仅是贪生怕死和贪图财富，更可能是被许以重利，或者被迫交出了炎雀真羽的部分力量！
“引魂血玉现在何处？”李慕云追问。
“由……血魇长老亲自保管……应该在……血池核心旁的祭坛上……”
“血祭的具体时辰？”
“赤血月蚀……月华最盛之时……子夜三刻……”
问到这里，李慕云知道差不多了。再问下去，可能触及对方神魂深处更隐秘的禁制，反而会惊动他或者导致其神魂崩溃。
他撤去混沌之力和药力，血袍修士头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李慕云站起身，拍了拍手，对兀骨道：“前辈，情况基本清楚了。他们的目标果然是古神残躯和权柄，而且需要炎雀真羽的力量。时间就在七八日后的赤血月蚀之夜。地点在血渊回廊最深的血池核心，守卫森严。”
兀骨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帮杂碎！竟然连炎雀真羽都敢觊觎！老子这就回去，点齐人马，杀他个片甲不留！”
“前辈，硬闯绝非上策。”李慕云沉吟道，“对方有五位高手，还有大量守卫。我们人手不足，强攻几乎没有胜算。而且，血渊回廊环境对我们不利。”
“那你说怎么办？”兀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总不能干看着吧？”
“当然不能。”李慕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们不是需要‘纯净血源’和‘混乱精魄’吗？我们可以在这些祭品上做文章。”
“祭品？他们肯定已经抓了不少人，也收集了不少战场上新死的怨魂。”兀骨道。
“抓的人可以救，收集的怨魂可以‘净化’或者‘加点料’。”李慕云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至于那关键的‘引魂血玉’……或许，我们可以给它来个‘偷梁换柱’？”
兀骨听得有点懵：“偷梁换柱？怎么换？那玩意肯定被看得死死的！”
“所以才需要从长计议，好好谋划。”李慕云道，“首先，我们需要确定被抓的人关在哪里，有多少守卫，能否救出。其次，需要找到他们存放‘混乱精魄’的地方，看能不能动点手脚。最后，也是最难的，就是接近血池核心，找机会对‘引魂血玉’下手。”
他顿了顿，看向兀骨：“前辈，您在裂谷经营多年，血爪部对泣血洞外围和中部区域应该很熟悉吧？能否想办法，在不惊动深处敌人的情况下，摸清被抓之人的关押地点和精魄存放点？”
兀骨拍着胸脯：“这个没问题！泣血洞外围和中层，老子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手下的崽子们也都是钻洞的好手！最多两三天，就能把这两个地方摸清楚！”
“好！”李慕云点头，“那就有劳前辈了。我这边，也需要回赤岩城一趟，看看那边局势如何，顺便准备点‘小礼物’，给血祭大业添点‘惊喜’。”
“你还要回那破城？”兀骨皱眉，“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赤岩城不能乱到底，必须保留一块根据地，整合力量。”李慕云道，“而且，要破坏‘引魂血玉’，恐怕还得从炎雀真羽本身想办法。我得回去找石掌柜和炎烈前辈留下的线索。”
兀骨想了想，觉得有理，便道：“行！那咱们分头行动！老子回去召集人手，打探消息。你小子回城小心点，别把小命丢了！七八日后，我们在裂谷入口汇合！具体位置……”
他详细说了一个只有血爪部高层才知道的隐秘地点。
两人商议妥当，不再耽搁。
兀骨扛起那个昏迷的血袍修士，说是要带回去再“深入交流”一下，朝着古水道深处大步离去。
李慕云则原路返回，准备通过古水道，再绕回赤岩城。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狼藉的水潭和碎裂的晶石残渣，摇了摇头：
“唉，好好的‘纪念品’，说没就没。下次得手快点才行。”
兀骨瞪着铜铃大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年轻人，脑子里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
炎烈那老家伙托付的？来找我？还顺便给幽冥殿和血神教添麻烦？
这几个信息组合在一起，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不靠谱。尤其是“顺便添麻烦”这句——刚才那动静，又是烟雾又是强光，又是撒毒粉又是差点把人晶石心脏给扬了，这能叫“顺便”？这分明是专业搞破坏的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刚才确实是这小子出手救了自己，而且看他手段层出不穷，虽然路子有点野，但效果拔群，硬是把两个难缠的邪修搞得灰头土脸，一死一逃。
“炎烈让你来的？”兀骨瓮声瓮气地开口，依旧带着警惕，“那老家伙自己呢？躲哪儿去了？赤岩城都乱成这鸟样了，他还不出来？”
李慕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炎烈前辈他……情况不太好。为了封印核心祭坛，耗损过巨，如今在隐秘处修养，无法直接出手。他让我务必找到兀骨前辈，告知您赤岩城现状，并请您联手，共抗外敌，阻止幽冥殿和血神教在泣血洞深处的血祭图谋。”
兀骨闻言，眉头紧锁，脸上横肉跳动：“血祭？他们果然还是贼心不死！老子早就觉得泣血洞深处那帮鬼鬼祟祟的家伙不对劲！前些日子，血爪部有好几支巡逻队和采集队，在靠近深处的地方莫名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子带人去找，只看到残留的血迹和幽冥殿、血神教的痕迹！肯定是这帮杂碎掳了人去当祭品！”
他越说越怒，一拳捶在旁边的石笋上，打得石屑纷飞：“老子本想集结部族战士，杀进深处探个究竟，结果却被大祭司那老匹夫以‘莫要擅启战端、惊扰先祖安宁’为由，硬是按住了！现在想来，那老东西早就跟他们是一伙的！”
李慕云点点头：“大祭司一脉已经叛变，昨夜趁乱开了西门，引部分怪物和邪修入城，如今正打算卷了部族积累的财富，通过密道跑路。”
“什么？！”兀骨须发皆张，怒目圆睁，“这数典忘祖的老贼！赤岩城的败类！老子这就回去，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说着，他就要往外冲。
“前辈且慢！”李慕云连忙拦住，“此刻赤岩城内一片混乱，大祭司一龟缩在祖祠，防备森严，且有幽冥殿和血神教高手护卫，强攻不易。况且，当务之急，是泣血洞深处的血祭！若让他们得逞，唤醒或掌控了古神残留的权柄，后果不堪设想！炎烈前辈让我来找您，正是因为您久居裂谷，对泣血洞深处最为了解。”
兀骨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李慕云说得对。大祭司固然可恨，但血祭之事更为急迫。一旦血祭成功，整个裂谷区域都可能沦为炼狱，血爪部首当其冲。
“你说得对。”兀骨沉声道，“那帮杂碎在泣血洞最深处，一个叫‘血渊回廊’的鬼地方布置了血祭大阵。那里是上古血海残留的一处核心淤积点，污秽血腥之力最浓，空间也极不稳定，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他们定然是看中了那里的环境，想要借力。”
血渊回廊？李慕云记下了这个名字。
“前辈可知那血祭大阵的具体情况？守卫如何？我们该如何破坏？”李慕云问道。
兀骨摇摇头：“具体的不清楚。‘血渊回廊’那地方太邪性，我们血爪部的战士也很少深入，只知道大概方位。不过，前几日我抓到一个落单的、在附近窥探的血神教喽啰，严刑拷打之下，那家伙骨头倒硬，只吐露出片言只语，说什么‘血月当空，万灵归墟’、‘九转引魂，圣躯重现’之类的鬼话。还提到需要大量‘纯净血源’和‘混乱精魄’，以及一件关键的‘引魂圣器’。”
血月当空？李慕云心中一动，抬头看了看，问道：“最近可有血月天象？”
兀骨想了想：“按照部族古老的星象记载，大概……七八日之后，会有一场‘赤血月蚀’，乃百年难遇的极阴之象。”
“那就是了！”李慕云肯定道，“他们定然是打算在‘赤血月蚀’之夜，引动天象之力，配合血祭大阵，完成仪式！七八日……时间很紧了！”
兀骨脸色更加凝重：“必须尽快阻止他们！老子这就回去召集还能战斗的部族战士，杀进‘血渊回廊’！”
“前辈，不可冲动。”李慕云再次劝阻，“血渊回廊环境特殊，对方又严阵以待，强攻伤亡太大，且未必能成功破坏大阵。我们得想别的法子。”
“别的法子？什么法子？”兀骨瞪着李慕云，“难不成去跟他们讲道理？”
李慕云摸了摸下巴，露出那种让兀骨隐隐觉得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讲道理肯定不行。不过，我们可以让他们‘自己’出点问题。”
“自己出问题？”兀骨不解。
“比如，”李慕云指了指墙角那个昏迷不醒的血袍修士，“这位血神教的朋友，看起来知道得应该比喽啰多。或许，我们能从他嘴里，‘问’出点有用的东西？”
兀骨眼睛一亮：“对！老子这就把他弄醒，好好‘招待’他！”说着，摩拳擦掌就要过去。
“前辈且慢。”李慕云拦住了他，“这等精细活儿，还是让晚辈来吧。前辈您……气势太足，万一不小心把他‘招待’过头了，就不好问了。”
兀骨看了看自己砂钵大的拳头，又看了看李慕云那张“诚恳”的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自己手重，万一没控制好力道，真可能把人直接捶死。
“行，你来！需要什么家伙什，尽管说！”兀骨爽快道。
李慕云走到那血袍修士身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这家伙被碎石砸中了后脑，又受了兀骨一拳的余波，伤势不轻，但好在还有口气。
他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散发着清凉气息的丹药，塞进血袍修士嘴里，用灵力助其化开，吊住他的命。
然后，他又拿出一小包淡黄色的粉末，轻轻撒在血袍修士鼻端。
“这是什么？”兀骨好奇地问。
“一点‘安神助眠、敞开心扉’的小玩意儿。”李慕云解释道，“能让他神志恍惚，降低警惕，更容易说真话。当然，配合一点小小的‘引导’，效果更佳。”
说着，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之力，轻轻点在了血袍修士的眉心。
混沌之力蕴含“无序”与“包容”的特性，此刻被李慕云小心操控着，模拟出类似催眠、扰乱心神的波动，缓缓渗透进去。
片刻之后，血袍修士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缓缓睁开了眼睛。但他的眼神涣散，没有焦距，表情呆滞。
“可以了。”李慕云示意兀骨保持安静，然后凑近血袍修士，用一种缓慢、低沉、带着奇异韵律的语调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在血神教中，是何职位？”
血袍修士嘴唇嚅动，呆板地回答：“血鸠……血神教外堂执事……”
“你们在‘血渊回廊’布置血祭大阵，目的是什么？”
“唤醒……血海深处沉睡的‘古神残躯’……夺取‘混乱血源’权柄……”
“血祭大阵的具体位置？守卫如何？”
“回廊最深处……‘血池核心’……有……三位内堂长老主持……幽冥殿两位‘勾魂使’协助……还有……大量血傀和骨妖守卫……”
“血祭需要哪些关键之物？”
“纯净血源……至少三百活人精血……混乱精魄……需在血月之夜，从战场新死者怨魂中提炼……还有……‘引魂血玉’……必须用……炎雀部圣物‘炎雀真羽’的一缕本源真火……淬炼过的特殊血玉……才能稳定接引残躯意志……”
炎雀真羽？！李慕云和兀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幽冥殿和血神教，竟然将主意打到了炎雀部的传承圣物上！难怪大祭司叛变得如此彻底，恐怕不仅仅是贪生怕死和贪图财富，更可能是被许以重利，或者被迫交出了炎雀真羽的部分力量！
“引魂血玉现在何处？”李慕云追问。
“由……血魇长老亲自保管……应该在……血池核心旁的祭坛上……”
“血祭的具体时辰？”
“赤血月蚀……月华最盛之时……子夜三刻……”
问到这里，李慕云知道差不多了。再问下去，可能触及对方神魂深处更隐秘的禁制，反而会惊动他或者导致其神魂崩溃。
他撤去混沌之力和药力，血袍修士头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李慕云站起身，拍了拍手，对兀骨道：“前辈，情况基本清楚了。他们的目标果然是古神残躯和权柄，而且需要炎雀真羽的力量。时间就在七八日后的赤血月蚀之夜。地点在血渊回廊最深的血池核心，守卫森严。”
兀骨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帮杂碎！竟然连炎雀真羽都敢觊觎！老子这就回去，点齐人马，杀他个片甲不留！”
“前辈，硬闯绝非上策。”李慕云沉吟道，“对方有五位高手，还有大量守卫。我们人手不足，强攻几乎没有胜算。而且，血渊回廊环境对我们不利。”
“那你说怎么办？”兀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总不能干看着吧？”
“当然不能。”李慕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们不是需要‘纯净血源’和‘混乱精魄’吗？我们可以在这些祭品上做文章。”
“祭品？他们肯定已经抓了不少人，也收集了不少战场上新死的怨魂。”兀骨道。
“抓的人可以救，收集的怨魂可以‘净化’或者‘加点料’。”李慕云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至于那关键的‘引魂血玉’……或许，我们可以给它来个‘偷梁换柱’？”
兀骨听得有点懵：“偷梁换柱？怎么换？那玩意肯定被看得死死的！”
“所以才需要从长计议，好好谋划。”李慕云道，“首先，我们需要确定被抓的人关在哪里，有多少守卫，能否救出。其次，需要找到他们存放‘混乱精魄’的地方，看能不能动点手脚。最后，也是最难的，就是接近血池核心，找机会对‘引魂血玉’下手。”
他顿了顿，看向兀骨：“前辈，您在裂谷经营多年，血爪部对泣血洞外围和中部区域应该很熟悉吧？能否想办法，在不惊动深处敌人的情况下，摸清被抓之人的关押地点和精魄存放点？”
兀骨拍着胸脯：“这个没问题！泣血洞外围和中层，老子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手下的崽子们也都是钻洞的好手！最多两三天，就能把这两个地方摸清楚！”
“好！”李慕云点头，“那就有劳前辈了。我这边，也需要回赤岩城一趟，看看那边局势如何，顺便准备点‘小礼物’，给血祭大业添点‘惊喜’。”
“你还要回那破城？”兀骨皱眉，“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赤岩城不能乱到底，必须保留一块根据地，整合力量。”李慕云道，“而且，要破坏‘引魂血玉’，恐怕还得从炎雀真羽本身想办法。我得回去找石掌柜和炎烈前辈留下的线索。”
兀骨想了想，觉得有理，便道：“行！那咱们分头行动！老子回去召集人手，打探消息。你小子回城小心点，别把小命丢了！七八日后，我们在裂谷入口汇合！具体位置……”
他详细说了一个只有血爪部高层才知道的隐秘地点。
两人商议妥当，不再耽搁。
兀骨扛起那个昏迷的血袍修士，说是要带回去再“深入交流”一下，朝着古水道深处大步离去。
李慕云则原路返回，准备通过古水道，再绕回赤岩城。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狼藉的水潭和碎裂的晶石残渣，摇了摇头：
“唉，好好的‘纪念品’，说没就没。下次得手快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