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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冷静下来后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唐昭明。</p>
丁武是从去年开始频繁来百花楼折腾人的，前面几个姐姐都被他折腾得不成人样，有的接不了客被老鸨贱卖去了偏远地区，有的甚至直接死在了丁武手上。</p>
媚娘是三个月前被他找上的，他来第二次的时候媚娘就受不了了，向老鸨哀求想要告假，可是丁武给的太多了，老鸨舍不得那些钱，明知她会死还是硬叫她接客。</p>
“你不接就要别人来接！姑娘要都轮着叫他折腾一遍，个个要死要活，我这百花楼的生意还做不做了？你就当是做好事，其他姐妹们会念着你的好的！”</p>
看不到希望的媚娘甚至想过寻死，可是她才一站上凳子就被发现了，为了不叫她死，她们天天看着她，连吃饭如厕都不放过她。</p>
她实在受不了就开始绝食，老鸨没法子，知道她和朱儿关系好，便找来朱儿帮忙劝她。</p>
朱儿抱着她哭了一场，说回去想想法子，凑钱给她赎身。</p>
但是丁武那会儿包了她，老鸨定不会轻易放人，得需要大价钱。</p>
媚娘和朱儿把这些年攒的钱都凑出来，也喂不饱老鸨的肚子。</p>
朱儿于是说回去求求卫毐，说他是个好人，说不定愿意帮忙。</p>
媚娘其实对此并不抱多大希望，卫毐再有本事也只是个男姬，他要真有那么多钱，何不先为自己赎身？</p>
于是她偷偷准备了耗子药，准备等丁武再来的时候与他一起吃下，一了百了。</p>
结果第二日朱儿兴冲冲过来，说得到消息，丁武要来那日，岳家人会来酒楼吃酒。</p>
岳澜口碑在襄阳城一向不错，若是能经岳家人的口将此事传到岳澜那里去，媚娘或许有一线生机。</p>
一开始媚娘还将信将疑，以为朱儿是听错了。</p>
她在百花楼这么久，从未见过一个岳家公子，岳老将军治家极严，岳家人应是不可能去青楼这种地方的。</p>
但是朱儿斩钉截铁道：“那是你没见过罢了，你可知那岳家二爷是我们公子的常客？”</p>
媚娘一惊，以为自己听错，又与朱儿确认了一遍。</p>
朱儿于是与媚娘说了岳娇龙倾慕卫毐一事。</p>
“要是知道我家公子会来琴诗会，岳小娘子必来！”</p>
卫毐会来琴诗会的事媚娘倒是知道的，这件事还是她求着朱儿与卫毐说的，没想到卫毐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p>
可她还是对朱儿的提议将信将疑，毕竟岳娇龙可是个女娘啊。</p>
一个女娘，如何能进得了青楼？</p>
“我觉得不妨一试啊，要是那日岳小娘子没来，我们再想别的法子也不迟。”朱儿又劝媚娘。</p>
媚娘于是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依旧备好了耗子药，做两手准备。</p>
可是没想到岳娇龙那天还真来了。</p>
原本她女扮男装，媚娘一开始并没认出来，可是同行的一个小郎君大声吆喝道：“你可知这位是谁？这可是岳家二爷，你敢不给我们腾位置？”</p>
岳娇龙从小跟在崔氏身边娇生惯养，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是女娘，老鸨又怎会认不出来，偏偏这时二楼的恩客主动腾出位置来，老鸨自然不会有钱不赚，就把他们几个放进去了。</p>
“等一下，你说有个小郎君大声吆喝，特意叫人知道是岳家人来了？你可认得那人是谁？”</p>
唐昭明挑眉，这么明显的传递消息，此事定有猫腻。</p>
媚娘却摇头道：“是个生面孔，媚娘并不认得。”</p>
姑娘有所不知，安抚使立下规矩，青楼妓馆不准接待未及弱冠的小郎君，所以平日里是见不到这些人的，只不过那日我们百花楼有琴诗会，条件放宽了些才能放他们进来。”</p>
“那我这样问好了。”</p>
唐昭明看向媚娘道：“可是拿着匕首炫耀的那位小郎君？”</p>
媚娘摇头，道：“应该不是，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们在大厅里闹，李小郎君是站在岳小娘子身边的，有人道出岳小娘子身份，还被李小郎君说了。”</p>
“你认识李悻？”</p>
唐昭明有点诧异，媚娘才刚说了通常在百花楼见不到未及弱冠的小郎君，这会儿却直接道出了李悻身份，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p>
媚娘点点头，解释道：“案发后我们曾一同被官府的人带去官衙审问，还说过几句话的。”</p>
“原来如此。”</p>
唐昭明点点头，于是又问道：“那本来在二楼的恩客呢？你可认识？”</p>
媚娘又摇头。</p>
“当日百花楼办琴诗会，来赴会的人太多了，许多生面孔，连妈妈也不全认识。”</p>
媚娘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道：“不过李小郎君好像认识，我记得他两个还打了招呼。”</p>
“这样啊。”</p>
唐昭明若有所思，看来绕来绕去，又绕回到李悻那里去了。</p>
“不过那个丁武，真的不是岳小娘子杀的。”</p>
媚娘赶紧又把自己看到岳娇龙的匕首被人捡走一事跟唐昭明说了。</p>
“那你可看清楚是谁捡走的？”</p>
媚娘又摇头，当时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又站得远，只瞧见那人穿一件玄色交领大袍，大檐帽遮住了脸，什么也没看清。</p>
可那身装扮又是再寻常不过的装扮，想通过装扮去寻人根本如海底捞针。</p>
“额，这就有点头疼了。”</p>
唐昭明自语，不过她很快想到菡草去追那个假朱儿了，若是她能把人抓回来，或许还可以多一点信息。</p>
媚娘却已经下定了决心道：“我会去官府作证，把我看到的一切都说出来，绝不让岳小娘子蒙冤。”</p>
“只怕你人还没走到官府，就已经遇害了呀。”</p>
唐昭明自言自语，忽然想起来媚娘会听到，连忙看向她安慰道：“我的意思是，刚刚那个人还没抓到呢，这么大的事，绝不会是他一个人做的，说不定他还有同伙，且那个同伙刚好有钱有势。</p>
而且就算你到了官府说出实情，官府也未必会采纳……”</p>
后面的话唐昭明没能当着媚娘的面说出口，毕竟有些话，说出来会伤人。</p>
媚娘却是秒懂，神情有些低落道：“是啊，谁会相信我们这样卑贱之人的话呢？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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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冷静下来后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唐昭明。</p>
丁武是从去年开始频繁来百花楼折腾人的，前面几个姐姐都被他折腾得不成人样，有的接不了客被老鸨贱卖去了偏远地区，有的甚至直接死在了丁武手上。</p>
媚娘是三个月前被他找上的，他来第二次的时候媚娘就受不了了，向老鸨哀求想要告假，可是丁武给的太多了，老鸨舍不得那些钱，明知她会死还是硬叫她接客。</p>
“你不接就要别人来接！姑娘要都轮着叫他折腾一遍，个个要死要活，我这百花楼的生意还做不做了？你就当是做好事，其他姐妹们会念着你的好的！”</p>
看不到希望的媚娘甚至想过寻死，可是她才一站上凳子就被发现了，为了不叫她死，她们天天看着她，连吃饭如厕都不放过她。</p>
她实在受不了就开始绝食，老鸨没法子，知道她和朱儿关系好，便找来朱儿帮忙劝她。</p>
朱儿抱着她哭了一场，说回去想想法子，凑钱给她赎身。</p>
但是丁武那会儿包了她，老鸨定不会轻易放人，得需要大价钱。</p>
媚娘和朱儿把这些年攒的钱都凑出来，也喂不饱老鸨的肚子。</p>
朱儿于是说回去求求卫毐，说他是个好人，说不定愿意帮忙。</p>
媚娘其实对此并不抱多大希望，卫毐再有本事也只是个男姬，他要真有那么多钱，何不先为自己赎身？</p>
于是她偷偷准备了耗子药，准备等丁武再来的时候与他一起吃下，一了百了。</p>
结果第二日朱儿兴冲冲过来，说得到消息，丁武要来那日，岳家人会来酒楼吃酒。</p>
岳澜口碑在襄阳城一向不错，若是能经岳家人的口将此事传到岳澜那里去，媚娘或许有一线生机。</p>
一开始媚娘还将信将疑，以为朱儿是听错了。</p>
她在百花楼这么久，从未见过一个岳家公子，岳老将军治家极严，岳家人应是不可能去青楼这种地方的。</p>
但是朱儿斩钉截铁道：“那是你没见过罢了，你可知那岳家二爷是我们公子的常客？”</p>
媚娘一惊，以为自己听错，又与朱儿确认了一遍。</p>
朱儿于是与媚娘说了岳娇龙倾慕卫毐一事。</p>
“要是知道我家公子会来琴诗会，岳小娘子必来！”</p>
卫毐会来琴诗会的事媚娘倒是知道的，这件事还是她求着朱儿与卫毐说的，没想到卫毐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p>
可她还是对朱儿的提议将信将疑，毕竟岳娇龙可是个女娘啊。</p>
一个女娘，如何能进得了青楼？</p>
“我觉得不妨一试啊，要是那日岳小娘子没来，我们再想别的法子也不迟。”朱儿又劝媚娘。</p>
媚娘于是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依旧备好了耗子药，做两手准备。</p>
可是没想到岳娇龙那天还真来了。</p>
原本她女扮男装，媚娘一开始并没认出来，可是同行的一个小郎君大声吆喝道：“你可知这位是谁？这可是岳家二爷，你敢不给我们腾位置？”</p>
岳娇龙从小跟在崔氏身边娇生惯养，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是女娘，老鸨又怎会认不出来，偏偏这时二楼的恩客主动腾出位置来，老鸨自然不会有钱不赚，就把他们几个放进去了。</p>
“等一下，你说有个小郎君大声吆喝，特意叫人知道是岳家人来了？你可认得那人是谁？”</p>
唐昭明挑眉，这么明显的传递消息，此事定有猫腻。</p>
媚娘却摇头道：“是个生面孔，媚娘并不认得。”</p>
姑娘有所不知，安抚使立下规矩，青楼妓馆不准接待未及弱冠的小郎君，所以平日里是见不到这些人的，只不过那日我们百花楼有琴诗会，条件放宽了些才能放他们进来。”</p>
“那我这样问好了。”</p>
唐昭明看向媚娘道：“可是拿着匕首炫耀的那位小郎君？”</p>
媚娘摇头，道：“应该不是，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们在大厅里闹，李小郎君是站在岳小娘子身边的，有人道出岳小娘子身份，还被李小郎君说了。”</p>
“你认识李悻？”</p>
唐昭明有点诧异，媚娘才刚说了通常在百花楼见不到未及弱冠的小郎君，这会儿却直接道出了李悻身份，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p>
媚娘点点头，解释道：“案发后我们曾一同被官府的人带去官衙审问，还说过几句话的。”</p>
“原来如此。”</p>
唐昭明点点头，于是又问道：“那本来在二楼的恩客呢？你可认识？”</p>
媚娘又摇头。</p>
“当日百花楼办琴诗会，来赴会的人太多了，许多生面孔，连妈妈也不全认识。”</p>
媚娘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道：“不过李小郎君好像认识，我记得他两个还打了招呼。”</p>
“这样啊。”</p>
唐昭明若有所思，看来绕来绕去，又绕回到李悻那里去了。</p>
“不过那个丁武，真的不是岳小娘子杀的。”</p>
媚娘赶紧又把自己看到岳娇龙的匕首被人捡走一事跟唐昭明说了。</p>
“那你可看清楚是谁捡走的？”</p>
媚娘又摇头，当时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又站得远，只瞧见那人穿一件玄色交领大袍，大檐帽遮住了脸，什么也没看清。</p>
可那身装扮又是再寻常不过的装扮，想通过装扮去寻人根本如海底捞针。</p>
“额，这就有点头疼了。”</p>
唐昭明自语，不过她很快想到菡草去追那个假朱儿了，若是她能把人抓回来，或许还可以多一点信息。</p>
媚娘却已经下定了决心道：“我会去官府作证，把我看到的一切都说出来，绝不让岳小娘子蒙冤。”</p>
“只怕你人还没走到官府，就已经遇害了呀。”</p>
唐昭明自言自语，忽然想起来媚娘会听到，连忙看向她安慰道：“我的意思是，刚刚那个人还没抓到呢，这么大的事，绝不会是他一个人做的，说不定他还有同伙，且那个同伙刚好有钱有势。</p>
而且就算你到了官府说出实情，官府也未必会采纳……”</p>
后面的话唐昭明没能当着媚娘的面说出口，毕竟有些话，说出来会伤人。</p>
媚娘却是秒懂，神情有些低落道：“是啊，谁会相信我们这样卑贱之人的话呢？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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