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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提坐在菩提树下,往嘴里丢一颗灵枣。

    接引坐在他身侧,闭着眼拨动念珠。

    光幕的画面里,瑶光境主殿的轮廓渐渐清晰。

    【瑶光境主殿。

    东海龙族长老敖钦深深一揖,身后侍从抬着宝光莹莹的箱子。

    最后一架车辇被小心翼翼抬上来时,苏渺的眼睛亮了一下。

    九龙沉香辇紫光流转,九条金龙虚影盘旋缭绕。

    二师父应该会喜欢这个。

    敖钦声泪俱下,诉说着龙族业力缠身、天庭逼迫的困境。

    “教主,我龙族业力缠身,天庭步步紧逼,恳请教主收录几个小辈入农教门下……”

    说着说着竟哇地哭了出来,豆大的龙泪噼里啪啦滚落,在脚边堆成一小堆珍珠。

    苏渺嘴角抽了抽,默默递了个空玉盒过去。

    长老,要不先把眼泪收一收?】

    准提嚼灵枣的动作顿住了。

    这脸皮……还有…那堆还在增加的珍珠……

    “……师兄,龙族眼泪能成珠?”

    接引:“能。”

    “咱们西方,有没有龙?”

    接引终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这师弟脑子是被三清打出水了吗?

    “没有。”

    准提把剩下的枣核吐出来。

    “那他们这能力……能不能分我点?我也想要这待遇。”

    接引拨念珠的手指,慢了一拍。

    怎么?他师弟这是还想自己哭点珍珠出来?

    师弟的圣位没了,脑子也没了吗?

    元始看着光幕里那个哭得毫无形象的敖钦,眉头微蹙。

    敖钦,当年也曾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跪在一个幼童面前哭成这般模样。

    龙族的骄傲,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老子:“业力缠身,举步维艰,龙族如今确实不好过。”

    通天却没那份淡然,指着光幕里那堆龙珠笑得差点岔气。

    “眼泪落地成珠?这龙族还有这天赋?

    你们说这珠子能换多少灵石?”

    碧游宫那边,碧霄已经笑趴在云霄肩上。

    “大哥你看见没有!敖钦长老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龙珠掉了一地!”

    赵公明嘴角抽了抽:“人家那叫情难自禁……”

    碧霄:“那他多哭几场,龙族不就富了?”

    云霄轻轻拍了她一下:“碧霄,莫要取笑他人窘迫。”

    碧霄撇撇嘴,但还是小声嘟囔。

    “可那龙珠真的好漂亮啊……”

    太乙真人:龙族落泪成珠,我只在书里见过。原来真的会掉啊。

    李长畴眼皮抬了抬:你关注的点是不是偏了?

    哪里偏了?你不觉得那一地珍珠特别扎眼吗?

    修为到了那个境界还能哭成这样,得是多大的委屈。

    太乙真人又补了一刀,

    “咱们这边的龙族长老要是也这么能哭,何愁大事不成。”

    黄龙真人闷声回了一句:“……我们龙族,不兴这个。”

    他们宁愿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也绝不让人看笑话。

    太乙真人斜他一眼,真当他不知道现在的龙族在洪荒是什么地位?

    “你们龙族兴什么?兴被人追着打?”

    黄龙真人噎住,半天憋出一句。

    “我们……兴靠自己。”

    黄龙记忆里的敖钦,永远端着龙族长老的架子,说话滴水不漏,办事不露声色。

    龙族再难,他脸上也挂着那种天塌不下来的镇定。

    可光幕里这个敖钦,却把龙族最后的体面哭得稀碎。

    我当年离开龙族的时候,敖钦长老还没长白头发。

    太乙扭头看他: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他是我族叔。

    他也是龙族出身。

    他自己心里清楚,龙族在这方洪荒早就不复当年了。

    业力缠身、气运衰微、连新生代的资质都比从前差了一大截。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哭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声音里却无一点嘲弄。

    洪荒茶馆。

    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和抽气声。

    龙泪成珠?!我只听说过鲛人落泪成珠,龙族也行?!

    旁边一个老散修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

    龙族当然也行,只是你什么时候见过龙族哭?

    那年轻散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也是,龙族那帮家伙,头昂得比天还高,哪会当着人面哭。

    所以这才是真被逼到绝路了。

    老散修啧啧两声。

    “敖钦长老这哭功……怕是练了上万年。”

    旁边一个年轻散修凑过来。

    “哭一哭就能换来农教庇护?这买卖划算啊!”

    老散修斜他一眼。

    “你哭一个我看看,能不能掉珍珠?”

    年轻散修憋了半天,眼睛都憋红了,什么也没掉出来,泄气地瘫回去。

    “这血脉天赋……也太欺负人了。”

    旁边的年轻妖修嗤了一声。

    我看是心机,你没听他前面怎么说的?

    天庭逼迫、业力缠身、走投无路。

    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戳。哭是真的,算计也是真的。

    有人替龙族辩解。

    可他那眼泪珠子是真的啊!

    一颗颗滚在地上,谁看了不心疼?

    妖修冷笑:心疼?他哭完那堆珍珠最后进谁兜里了?

    茶馆角落里,一个化形还没完全利索的草木精灵怯怯开口。

    那位小教主……收了龙族的礼,会不会被业力沾上啊?

    她旁边的鹿妖轻声接话。

    她收了礼,但没松口收徒。

    分寸捏得死死的,龙族想赖都赖不上。

    【苏渺坐在上首,小短腿晃了晃,眼中清光一闪运起观气之法,看清敖钦周身黑红业力后,小身板吓得往后一仰。

    “你们龙族……是集体掉进墨池里洗过澡吗?”

    敖钦老脸涨红,龙角都红了几分。

    苏渺摇头拒绝收录,却在敖钦万念俱灰时松口。

    “收徒可议,但有规矩,先过问心阵。

    能过便入外门,不能过,莫要怪我。”】

    龙族的颜面早就丢尽了。

    从三族大战之后,从业力缠身之后,从每一代新生的龙子龙孙都资质平庸、气运低迷开始。

    敖钦长老那一跪,跪的不是苏渺,是龙族的命。

    他身旁一个度仙门弟子凑过来:

    “敖乙师兄,那是你们龙族的长老?”

    敖乙嗯了一声,只不过他们的敖钦长老早已逝去。

    “他哭得……好惨。”

    敖乙低声喃喃:“是挺惨的。

    可再惨,不也得跪着求人么?

    龙族已经跪了无数年了,不差这一回。”

    “如果当初……也有人给我们设一个问心阵就好了。”

    旁边的度仙门弟子没听清:“敖乙师兄,你说什么?”

    敖乙摇了摇头:“没什么。”

    散修酒肆里。

    老散修看着光幕里那三条欢呼雀跃的小龙,叹了口气。

    “龙族这回算是找着门路了。”

    年轻散修不解。

    “可他们身上还有业力啊。”

    “有业力怎么了?”

    老散修白了他一眼,

    “入了农教,跟着那妙珩仙子行善积德,业力总有洗干净的一天。

    怕就怕连门都摸不着。

    龙族这回,算是把门给叩开了。”

    地府的巫族大巫们围坐一圈。

    看到光幕里敖钦那张涨红的老脸,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

    紧接着笑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墨池里洗过澡!

    她说得可真形象!”

    “咱们巫族业力也不少,但好歹能靠地府赚点阴德,至少不会黑成那样,龙族这是连个赚阴德的路子都没有啊。”

    大巫话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藏着点同病相怜。

    【苏渺竖起一根小手指。

    “第一,需通过我设下的问心阵。

    第二,即便通过也只能入外门,从最基础做起。”

    数十龙族小辈入阵,幻象纷呈,多数被弹了出来,最终只有三条小龙通过。

    黄龙、白龙、青龙。】

    太乙真人靠在石栏上嗑瓜子,看到那三条小龙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黄龙?是咱们那位师弟?”

    广成子眉头微拧。

    “那个世界的黄龙师弟……还这么小。”

    太乙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扔,看向坐在不远处,正仰头看天的黄龙。

    “黄龙师弟。”

    黄龙真人:“嗯?”

    太乙:“那个世界的你,通过了。”

    黄龙真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当然看见了,那个世界的他。

    通过了问心阵,成了农教外门弟子。

    那个世界的他,才多大?

    化形不久吧?居然就过了。

    他闷声说了一句,

    “……通过了又怎样,外门弟子而已。”

    散修茶馆里,

    一个年轻散修看得入了神:“问心阵……那是什么阵?”

    老散修慢悠悠地解释。

    “顾名思义,考验心性的。

    贪的、暴的、蠢的,都过不去。

    那三条小龙能过,说明心性确实干净。”

    年轻散修沉默了一会儿:“龙族……也有心性干净的?”

    老散修看了他一眼。

    “哪族都有,只是龙族业力太重,容易被业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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