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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爱:你确实不像我,我不蠢,你蠢!

    暗自冷笑着,元爱脸上却还是一派怯懦、畏缩:“表姐不去,那我、那我——”

    “你赶紧去吧!切莫因为我而耽误了与世子妃好好相处的机会!”

    郑玖珠故意加重了好好相处四个字的读音,还不忘冲着元爱眨眨眼。

    元爱:……

    内心已经无力吐槽,她便做出被说服的模样,怯怯地点了点头,然后拱肩缩背的躲到了角落——

    婚礼还未结束,她可不敢贸然离开。

    了解她性情的人,知道她胆小、怕给人添堵。

    不了解她或是想污蔑她的人,可能会觉得她是见不得嫡兄成亲,不懂得敬重刚过门的嫂子呢。

    正殿,婚礼还在进行。

    礼部侍郎亲自来充当司仪,他按照古礼,有序的唱诵:

    “拜天地!新人,跪!”

    元驽与手持团扇的苏鹤延,齐齐跪拜天地。

    紧接着,便应该是“拜高堂”。

    赵王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阴郁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得意——

    元驽,小畜生,你就算风光又如何?

    今时今刻,你还是要乖乖跪在我面前。

    不承想,元驽却没有转过身面向赵王夫妇。

    他微微侧身,朝向了皇宫的方向。

    苏鹤延不愧是与元驽心意相通的小伙伴,即便没有事先商量,也能通过他细微的动作、表情等,精准猜到他的想法。

    苏鹤延“夫唱妇随”,也微微侧身面向皇宫。

    礼部侍郎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复杂,然后才按照元驽的吩咐,唱道:

    “拜圣上!新人,跪!”

    赵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小畜生这是什么意思?

    竟加了一个“跪拜皇帝”的环节?

    还将皇帝排在了亲生父母前面?

    竖子!混账东西!

    他这是踩着父母的头,给皇帝做脸哪。

    他、他媚上!

    他不孝!

    偏偏赵王还不敢说什么,就是朝堂的御史想要弹劾,都找不到借口。

    天地君亲师,乃沿袭千年的规矩,更是大虞朝推崇的“礼制”。

    君,本就排在亲之前!

    且,圣上之于元驽,也不只是“君”,还是对他有抚育、教导之恩的长辈。

    不是亲父,胜似亲父。

    元驽尊敬圣上,既是臣子本分,亦是他不忘恩情的体现。

    他公私兼顾,他有情有义,谁能说他半个不字?

    元驽和苏鹤延恭敬地对着皇宫方向,虔诚叩拜。

    满堂宾客,任谁见了,都能感受到他们对于圣上的孺慕与敬爱。

    “果然,生恩不如养恩!”

    “圣驾不在,世子爷也从未宣扬,却在婚礼中默默行礼,足见其心之至诚!”

    “……谁说世子爷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分明最重情谊!”

    “婚礼之上,叩谢君恩,虽没错,却还是有可能被人诟病,‘谄媚君上’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元驽不可能不知道会被非议,却还是做了,他对圣上,倒也有几分真心!”

    众宾客,或是与身边之人窃窃私语,或是在心底暗暗感叹。

    “礼毕!起!”

    礼部侍郎早已知道内情,是以并不惊讶于一对新人的举动。

    他继续按照流程,有条不紊地主持婚礼。

    接下来便是拜高堂。

    但,因为刚刚的小插曲,就连赵王本人,都有些忐忑:

    元驽这厮,不会又要闹幺蛾子吧。

    施暴者比任何人都知道受害者的委屈与伤痛。

    就像赵王,他很清楚,他从未对元驽慈爱,元驽对他这个亲爹也从未有过孺慕与期待。

    父子俩,完全就是前世的死敌,今生做了父子,也只是延续仇恨。

    赵王欺元驽年幼,元驽欺赵王失势。

    两人私下里早已视同水火,彼此不管做出怎样伤害对方的举动,彼此都不会惊讶。

    “竖子,尔敢!”

    赵王想到元驽完全有可能当众给他这个父亲没脸,五官就开始扭曲。

    放在膝头的手微微收紧,赵王在犹豫:要不要先发制人?

    刚刚已经让元驽弄得有些没脸,赵王下意识的想要找回场子。

    但,就在他想要发作的时候,忽然,就在他前方的角落,闪现出一个身着艳丽民族服饰的女子。

    赵王只觉得后背发凉,浑身似乎都有蛇、蝎、蜈蚣、蟾蜍等毒虫爬来爬去。

    赵王下意识的去看坐在身侧的赵王妃。

    一个发起疯来,连丈夫的根都敢挥刀切断的狠人,被太医、神医都束手无策的疯子,此刻却乖乖的坐着观礼。

    不是她良心发现,也不是她忽然慈母上身,而是被元驽请来的圣女精心治疗的结果。

    元驽非常“贴心”,本着一家人就该同甘共苦的原则,为亲娘诊治“狂证”的时候,特意请了赵王围观。

    于是,赵王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惊恐一幕:

    花花绿绿的毒蛇,张牙舞爪的蝎子,还有丑陋可怖的蟾蜍……不是一两个,而是一大群,直接将赵王妃团团围住。

    那画面,赵王只是看一眼,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恶心、恐惧,灵魂深处似乎都在瑟瑟发抖。

    更要命的,还是那个穿着奇怪的圣女,拿着哨子吹了几下,就从她的身体里爬出了一条三寸许的虫子。

    那虫子,在赵王惊悚的目光中,快速爬着,爬上了赵王妃的手,顺着胳膊来到了她的脸,然后、然后就钻入了她的鼻孔。

    哇!

    赵王当场就吐了。

    不知道是被恶心到了,还是被吓到肠胃痉挛继而呕吐。

    但有一点,赵王非常确定:我、绝不要成为下一个郑鸢。

    元驽这小畜生,也绝不能招惹。

    所以,赵王规矩地坐在了主位上,一点儿都不敢乱动。

    不只是因为自己的心腹被砍了手指,更是因为元驽的“杀鸡骇猴”。

    赵王有种强烈的预感,就算此时,众目睽睽,他当众发作元驽,元驽也有办法让他在第一时间发作不起来。

    苗疆的蛊毒,真的诡异又可怕。

    赵王不敢拿自己的健康、生死去赌。

    握着的拳头松开了,赵王再也不去想什么脸面。

    元驽凶残,他惹不起,他认栽,行不行?

    元驽和苏鹤延才不管赵王在短短几息的功夫,就想了这许多。

    他们按照程序,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婚礼。

    “拜高堂!”

    礼部侍郎朗声唱诵。

    虚惊一场的赵王,看到元驽和苏鹤延齐齐在自己面前下跪,内心竟毫无波澜。

    没有预想中的得意,只有一种急切:快结束吧,赶紧的,本王实在坐不住了。

    元驽却立刻起身,他抬眼看了眼赵王。

    不怒自威的丹凤眼里,从容淡然,却又带着一丝丝的警告:父王,父慈子孝哦。

    赵王与元驽的目光碰撞到一起,竟忍不住胆寒。

    那种动物求生的本能,让他脱口说道:“好!佳儿佳妇!佳儿佳妇!”

    他的脑子完全空白,想不出更多更好听的吉利话,只能反复说着“佳儿佳妇”。

    元驽:……行叭!勉强合格!

    苏鹤延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笑:……不愧是劣马兄,为了给我们一个圆满的婚礼,都能让素来不慈的渣爹,当众“满意”赞赏。

    不用猜,苏鹤延也知道,元驽一定做了什么,让赵王知道了“怕”。

    有些人啊,就是犯贱,好言好语劝不住,只能挨了打、受了疼才能学乖。

    呃,好吧,苏鹤延承认。

    在骨子里,她与元驽是一样的人。

    为了今日的婚礼,能够圆满进行,苏鹤延暗中也做了安排。

    她的女兵早已进入到了王府正殿的各个角落。

    丹参等武婢,也都在几步的范围内待命。

    又不是拍无脑短剧,非要让反派们疯狂蹦跶,然后再来个当众打脸。

    是,那样确实够爽,但更多的是观众爽。

    对于婚礼的当事人,元驽和苏鹤延,别人当面不说,背地里也要嘲笑他们能力不够、治家不严。

    真正的强者,就应该将一切不利因素都掐灭在萌芽状态。

    苏鹤延的手腕上,除了金玉镯子,还有一条白色的小蛇。

    嗯,她的小白,是她亲自饲养出来的蛊虫。

    只要她一声令下,就能在第一时间让该闭嘴的人“消停”下来。

    还有女兵、武婢们,也能飞快上前,将忽然发病的某些人“请”出去。

    苏鹤延非常确定,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几秒钟。

    当机立断、直接动手、快速解决……这些都是苏鹤延和元驽处理突发事件的方式与能力。

    “还好,劣马兄一如既往的靠谱,没有让我动手,他就安排好了一切!”

    苏鹤延手持团扇,稍稍露出一双美眸,正好望进了元驽的丹凤眼里。

    两人在彼此的眼眸中,都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那源自于心有灵犀的笑意。

    元驽眉眼舒展:看来,阿延也有安排。

    就说嘛,她与我一样,都无比重视我们的婚礼,容不得有任何瑕疵!

    “夫妻对拜……”

    主持婚礼的礼部侍郎根本不知道喜堂上的波涛暗涌,他继续按照流程进行着。

    元驽与苏鹤延相对而立,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齐齐行礼。

    元驽:阿延,生同衾死同穴,我们生死相伴。

    苏鹤延:劣马兄,余生请多指教!

    礼毕!

    众宾客纷纷开口,或是道好,或是恭贺。

    正殿内,一片欢声笑语。

    隐隐的还有鼓乐声。

    苏鹤延被元驽亲自送去新房。

    众宾客,有些年轻人,倒是想习惯性的去闹个洞房,但元驽的身份太尊贵,苏鹤延这个新晋世子妃又是出了名的“灯美人”。

    啧,闹洞房闹洞房,重在一个“闹”字啊。

    若是闹得太过,惊扰到世子妃,害得她发了病,岂不糟糕?

    赵王府晦气不晦气的不好说,依着世子爷对世子妃的看重,闹出事端的人,肯定会倒霉。

    是的,京中的权贵都知道,元驽与苏鹤延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许多来参加婚礼的人,都还记得去年元驽的生辰宴,苏鹤延发病呕吐,元驽想都没想,直接伸手去接。

    他们禁不住带入自己的身份,忽然发现,如果是伴侣,他们未必能够做到这一步。

    顶多就是心疼儿女、孝顺长辈的人,可能做得到。

    这些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元驽定是把苏鹤延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随后,元驽更是不惜去圣上面前耍赖卖乖,不惜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也要坚定的求娶苏鹤延。

    还有前些日子苏鹤延及笄,宫里发生了那么多事,苏鹤延的笄礼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皇宫里,漫天的烟花,是那般的璀璨,更是彰显着元驽对苏鹤延的珍爱与看重。

    元驽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谁敢“闹”她?

    苏鹤延:……看吧,欺软怕硬、趋吉避凶才是人之本性。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头铁的脑残?

    某些人敢闹,无非就是欺负人软弱,笃定对方不敢如何!

    碰到真正的狠人,都无需放狠话,周围就都是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好人”。

    “阿延,感觉怎么样?凤冠是不是太重了?”

    元驽亲手帮苏鹤延将团扇拿下,看着她头上那顶贵气却沉重的凤冠,禁不住有些担心。

    “重!我脖子都有些酸了!”

    苏鹤延在元驽面前,从不必伪装。

    她先是有些可怜的笑了笑,然后又带着些许欢喜:“虽然重,但真的很美,表哥,谢谢你为我打造的凤冠!”

    还有这尊贵的身份。

    苏鹤延参加过京中权贵的婚礼,还有自家几个哥哥的婚礼,她也都全场围观。

    所以,她知道婚礼的“喧闹”。

    很多时候,新郎还好,新娘是真的受罪。

    从早到晚,饭不敢吃,水不能多喝。

    饿着肚子,戴着凤冠,穿着厚厚的礼服,身边还有人不停的提醒这不能做、那必须要做。

    好好的新娘,宛若人人摆弄的人偶。

    一天下来,熬到入洞房,人都要累散架。

    洞房里还有人“闹”,更有一些人家,婆家也会趁机给新娘下马威。

    让苏鹤延说,这哪里是结婚,分明就是渡劫。

    苏鹤延今日却没有经历这些。

    在家里,她有至亲宠爱,入了王府,有劣马兄为她做靠山。

    除了凤冠重些,礼服繁复了些,苏鹤延几乎没有受什么罪,更没有被不知分寸的人冒犯。

    所有的风雨,都被元驽挡在了外面。

    苏鹤延只需安静地做个病恹恹的新妇就好。

    “确实好看!我的阿延,怎么样都好看!”

    元驽深深地望着苏鹤延,眼眸中全都是她的倒影。

    元爱悄然来到了东苑的正房外,她不是来找茬的,她要“投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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