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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配!”

    压下翻涌的戾气,元驽淡淡地说了一句。

    苏鹤延明白劣马兄的意思:他们不配评价你。

    勾了勾唇角,苏鹤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元驽已经知道了长宁的算计,自会有所行动,根本无需她多说什么。

    “表哥,后日便是爱姐儿的生辰,你中午早些回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苏鹤延迅速转移话题,直白地提醒元驽。

    她不是怕元驽忙忘了,而是担心这位仁兄因为不在意一个庶妹,而直接忽视。

    唱戏唱全套,劣马兄还只是太子,需要继续刷好名声。

    元驽看着苏鹤延的笑靥,他知道,阿延做这些都是为了他们好。

    “嗯!”

    元驽应了一声,既是明白苏鹤延的用意,亦是体恤苏鹤延的良苦用心。

    苏鹤延又给元驽说了说“搬家”的事宜,而元驽则将钱维均在刑部的表现告诉了她。

    夫妻俩闲话家常,时间也就过得格外快。

    一起用过晚膳,又在书房各自忙碌了一会儿,两人才回正房安寝。

    苏鹤延继续睡正寝室,元驽则在隔壁房间。

    屋顶上蹲着的暗卫,一边热得大汗淋漓,一边忍受蚊虫的叮咬,还要暗自庆幸:

    幸好,太子与太子妃还没有圆房,我不必听那些限量级的声音。

    顶多就是时不时会被塞一嘴的狗粮。

    暗卫与其他几个盯梢“东宫”的同僚们,私底下也有交流。

    他们感叹最多的就是:到底是青梅竹马啊,即便还没有男女间的那点事儿,也能相亲相爱,感情甚笃。

    如此纯粹的感情,不说在皇家了,就是在市井也是少见。

    整日里偷窥一对十几岁的少男少女甜甜蜜蜜、腻腻歪歪,暗卫们偶尔也会走神。

    暗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和一只毛笔,舔了舔笔尖,他在本子上记着:

    “太子提及长宁,太子妃冷笑:长宁欲为太子分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平王,暗卫只关注到:太子素来聪慧、敏锐,竟没有察觉长宁主动示好的用意!

    果然啊,这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完人。

    ……

    后日,赵王府看似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化,既没有张灯结彩,也没有繁花点缀。

    顶多就是奴婢们更忙碌了些。

    一大早便有庄子上的人,赶在城门刚开就进城,将一筐筐还带着水珠的瓜菜,以及刚刚宰杀的牛羊猪鸡鸭鹅等鲜肉送到了王府。

    厨房的庖厨、杂役们也是天不亮就开始忙活。

    除了主子们日常的早膳、茶点,还要为中午的“家宴”做准备。

    元驽还是清晨就出了门。

    苏鹤延还没起,只让身边的大丫鬟送元驽出了二门。

    元驽上马前,习惯性地叮嘱:

    “看顾好太子妃,天热暑气重,阿延懒得用饭,好歹让她多吃两口!”

    “用过早膳,也让她稍稍走两步,不好总躺着……中午我会回来,让阿延不必劳神!”

    茵陈躬身,一条条的听着,最后才恭敬地应声:“太子放心,奴等定会好好侍奉太子妃!”

    元驽打马离去,百禄等护卫赶忙跟上。

    待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王府夹道,茵陈这才转身回了东苑。

    苏鹤延照例睡到自然醒。

    醒来后,先用温热的淡盐水漱口,又喝了几口滋补的燕窝粥,这才有力气起身去洗漱、更衣。

    “今儿是家宴,但祖母和娘亲会来,还是梳个正式些的发髻吧。”

    苏鹤延坐在妆镜前,看着金桔拿着玉石宽齿梳,一下下地为她梳理长发,按摩头皮,便随口吩咐道。

    “是!”

    金桔答应一声,脑子里已经开始为太子妃设计发型。

    苏鹤延放松地感受到“头疗”的舒适,忽的想到了什么,便又开口道:“发冠的话,就戴那顶祖母送我的珍珠冠子吧。”

    “是,太子妃!”

    这次应声的,是侍立一旁的青黛。

    她抱来一个九层的红漆螺钿妆花匣子,小心地放在妆台上,抽开第二层的抽屉,用双手捧出了一个精美的发冠。

    发冠通体银白色,是用银线编织成镂空的冠子,上面点缀着珍珠,以及用白色玉石镶嵌而成的花朵。

    发冠算不得多大,也没有赤金、红蓝宝石等富贵点缀。甚至有些“素”,却依然精致、贵气。

    尤其是正中那颗桂圆大小的珍珠,一颗就价值不菲。

    如此首饰,正适合不算盛大可又不十分随意的“家宴”。

    更适合此时的情况——国丧啊。

    金桔拿着宽齿梳,重复着每天都会进行的通发三千下。

    梳完头,头皮也都按摩完毕,她便换了尖头的木梳,沾了精油开始为苏鹤延挽发。

    浓密乌黑的长发,分做几股。

    金桔作为专职的梳头丫鬟,心灵手巧,只见她手腕随意地一转,便拍盘好了发髻。

    几根手指灵巧地飞舞,便编好了麻花辫,并将之巧妙地盘在脑后。

    带上花冠,插上发簪,既是固定,也是装饰。

    不到两刻钟,精致却不显夸张的发髻便梳好了。

    苏鹤延选了身杏色的大袖衫,下面搭配一条天青色的马面裙。

    依然是素净却又不失精致,完美契合守孝的时节。

    “爱姐儿那准备的如何了?新制的衣裳、首饰都送过去了?爱姐儿可还喜欢?”

    苏鹤延扶着丹参的手站了起来。

    对着一旁的穿衣镜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的装扮没有问题,这才问及小姑子。

    “回太子妃,奴婢昨儿就把衣裳、首饰都送过去了,郡主见了,十分欢喜,还说今日定会好生装扮,绝不辜负您的心意!”

    茵陈躬身回禀着。

    这件差事是她亲自去办的。

    回来后,原本要回禀的,可看自家姑娘与太子爷正在说话,也就没有贸然打扰。

    等两位主子忙完,又到了姑娘安寝的时间,茵陈索性就没有说。

    左右郡主满意,事情也都办妥了,次日回禀,也来得及,没得耽误了自家姑娘的休息。

    “嗯!”

    苏鹤延点点头,没说什么,抬脚来到了正房。

    正房一侧,圆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都是苏鹤延喜欢的饭菜,色香味自是不必说,全都是既符合苏鹤延的口味,又营养搭配合理。

    苏鹤延的心疾好了,肠胃却依然娇贵。

    胃口不大,捡着今日想吃的,每样吃了两三口,苏鹤延便放下了筷子。

    看了看时间,已经巳正(10:00)。

    苏鹤延看向青黛:“让门房注意些,祖母他们应该快来了!”

    钱氏、赵氏对于苏鹤延来说,都是至亲长辈。

    可按照规矩,她们又都是“臣妇”。

    哪怕是来赴所谓的“家宴”,她们也要恪守臣子本分,万不敢怠慢、僭越。

    苏鹤延不能破了规矩,却可以尽可能地重视自己的长辈。

    当然,就算苏鹤延不说,在赵王府,也没人敢怠慢她的至亲。

    但,别人不怠慢与她的重视,并不冲突。

    “是,奴婢这就去前头盯着!”

    百福凑了上来,他主动请缨。

    作为内院管事,即便是太监,他也不能真的像青黛、茵陈等大丫鬟一般近身伺候苏鹤延。

    可他又想要事事为太子妃“分忧”,便只能积极地抓住每一次露脸的机会。

    “去吧!”

    苏鹤延应了一声,忽的,她又想到了什么,沉吟片刻,说道:“百福,你去了前头,多留意些。”

    “今日虽是家宴,可难免有消息灵通的‘贵客’不请自来!”

    如果昨晚没有听到劣马兄提及长宁,苏鹤延或许还不会如此戒备。

    偏偏她知道了长宁的小心思,她就不得不多加防备。

    元爱过去确实只是个王府的小透明,可她现在却是圣上钦封的淑慧郡主,还有御赐的郡主府。

    这份体面,外人不会知道是苏鹤延帮她争取的,只会误以为太子看重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有些人啊,总喜欢以己度人的胡思乱想,还喜欢自作聪明地算计。

    苏鹤延从不掺和这些破事儿,却能够想到这些——

    咳咳,在现代,看过了宅斗、宫斗的网文、影视剧,她的理论知识、想象空间都无比丰富。

    长宁会不会觉得元驽看重元爱这个庶妹,继而想要拉拢她?

    又或者,依着长宁的政治素养,她不认为元驽会在意一个便宜妹妹,但作为太子却要有个友爱手足的好名声。

    而元爱是个极好的工具。

    就算是假的,元驽也要看重元爱几分。

    长宁要的就是这份看重。

    毕竟对于皇室、权贵来说,是否真情实意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子。

    就像之前钱维均弄出来的流言,将圣上捧上明君、慈父的神坛。

    长宁要做的,就是让太子成为爱重妹妹的长兄,哪怕只是面子情,关键时候,也能有些作用!

    比如,长宁选中的某个家族女孩儿若是成了元爱的好姐妹,再借由元爱与太子相识,继而……

    “可惜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元爱,更不是个傻子!”

    苏鹤延眼底闪过一抹讥诮,沉声继续吩咐百福:“今儿到底是郡主的好日子,吉时不可冲撞!”

    苏鹤延已经算是“明示”了,百福瞬间听懂了。

    他赶忙应声:“是,太子妃,奴省得!”

    他今日的任务,就是守好赵王府的门户,不让某些“恶客”搅合了郡主的及笄礼。

    当然,也不是一直拦着不让进。

    毕竟能够让太子妃专门提醒的,定是身份不俗的贵人。

    百福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只要让郡主行完及笄礼,客人再进入正殿,也就不算“冲撞”。

    ……

    百福颠颠地跑到了前院,来到门房,亲自坐镇。

    不多时,安南伯府的马车就到了。

    百福赶忙殷勤地迎了上去,“奴请伯夫人安!请世子夫人安!”

    百福恭敬地行礼,全然没有东宫内侍总管的骄纵。

    “百福公公请免礼!”

    钱氏微微欠身,并没有仗着自己是太子妃祖母就颐指气使。

    她的品级,只是勋爵中最末等的伯爵夫人。

    呃好吧,钱氏素来清醒,哪怕是贵为国公夫人的时候,也不曾仗势欺人、蛮横无理。

    正是她的低调,哪怕苏宸贵妃备受诟病,苏焕也有老纨绔、老废物的骂名,钱氏却在京中名声极好。

    如今更是出了名的有福之人。

    不只是“有福气”,更是能够兜得住福气的明白人。

    赵氏跟在婆母身侧,也微微欠身,做足了规矩。

    看到太子妃的至亲都这般做派,百福禁不住在心底叹息:

    难怪苏家能够经历过重创之后,还能爬起来。

    两代主母都是精明干练的,还教导出太子妃这样的贵人。

    日后啊,苏家兴许比苏宸贵妃在时,还要富贵、兴盛。

    “伯夫人,世子夫人,两位贵人无需多礼,太子妃特意命奴婢来伺候,还请贵人们移步!”

    百福暗自喟叹着,脸上没有半分表露。

    他躬身向一侧退了两步,伸手做出了“请”的动作。

    见他这般谦卑,钱氏、赵氏婆媳俩便知道,这人即便成了东宫的大太监,也依然被自家阿拾拿捏。

    与他太过客气,反而显得生疏。

    “多谢百福公公!”钱氏说得客气,神情却已放松了许多。

    “有劳!”赵氏紧跟婆母,守礼却带着亲近。

    百福感受到两位苏家主母的情绪变化,愈发觉得苏家的女人们果然厉害!

    他也就愈发地恭敬。

    亲自将两位贵客引进门,并一路送到了中轴线的正殿。

    苏鹤延已经收拾妥当,正在侧殿坐着吃茶点。

    见百福引着祖母、母亲进来,她赶忙抬手,扶着丹参的胳膊站了起来。

    “臣妇请太子妃安!”

    钱氏赵氏顾不得让自家宝贝坐下,先按照规矩行礼。

    苏鹤延脚步一顿,站直了,受了长辈的礼,然后行至近前,将两位让到客席的首位,然后再乖乖地行礼:

    “阿拾给祖母、给母亲请安!”

    这就是皇家,先君臣,后血缘。

    一番见礼,钱氏与赵氏,一人拉着苏鹤延的一只手,三人闲话了几句家常——

    今日是来参加元爱的及笄礼的,祖孙、母女想要说些体己话,还是另找其他合适的日子。

    闲话完,苏鹤延又陪着两位至亲在园子里转了转,就到了午宴的时间。

    元驽卡着点儿回来的。

    苏鹤延亲自主持,钱氏做正宾,为元爱加簪,念诵贺词……整个及笄礼,算不得多盛大,却十分郑重。

    而就在及笄礼开始的前一刻,长宁大长公主的凤驾便抵达了赵王府,却被百福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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