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DDoS的双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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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三十二分，倒计时八分钟。
叶诤刚敲下四个虚拟身份的交易确认键，系统毫无征兆地弹出一条红色警告。
【检测到大规模ddoS攻击。目标——诤盾实验室公网Ip及三个跳板节点。攻击流量来自三十七个僵尸网络，控制端全部通过暗河Agora工具商城租赁。发起时间：十七秒前。】
“林薇。”叶诤说。
屏幕上弹出攻击订单的备注栏，一行字：既然你喜欢在暗河里搅水，那就淹死在水里。
“她发现假消息了。”林骁把笔记本屏幕转过来，流量监控图上三条公网链路的绿线同时飙红，峰值每秒超过八百Gbps，还在往上蹿，“不对啊。她要发现假消息，直接封陈志宏的账号不行吗，干嘛打我们公网Ip？”
“她不只是要封号。”叶诤盯着流量图，“她在用攻击流量当探针，测我们的网络拓扑。我们每做一次响应，她就画一笔地图。”
【确认。攻击流量中夹带tcp SYN探测包，源Ip持续变化，目的Ip固定。典型ddoS掩护下的拓扑测绘——林薇的脑机接口在处理Agora混乱的同时，又分了一条线程专门执行反制。】
“四个线程变五个了。”陈嘉乐在后面说，“这女的脑子里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别管她塞多少。等她画完地图，外滩UpS机房的铝热剂引信就会有人手动送过来——不是wiFi，是快递。”叶诤打开防御面板，“系统，能扛住吗。”
【当前流量八百Gbps，实验室带宽上限十Gbps。传统流量清洗已失效——攻击流量与正常流量在数据包层面完全一致，均为合法http请求，由Agora工具商城的AI流量发生器生成。每个请求包都独一无二，无特征可识别。】
“无特征是什么意思。”
【AI生成的虚假流量。每个http请求的URL、User-Agent、间隔、cookie全部随机生成，模拟真实用户正常浏览。防御系统无法区分攻击和正常访问。相当于一百万个人同时敲门，每个人看着都像真人。】
叶诤沉默了一秒。“那就不用区分。全接进来。”
“全接？”
“实验室物理服务器扛不住，但系统能开一个虚拟诱捕节点。把攻击流量全导到虚拟节点上，用节点反吸攻击方资源。”
【可行。利用北斗三期加密信道，在低轨卫星星座上建立虚拟服务器——没有物理实体，只是量子纠缠态下的逻辑节点。攻击流量导入后分散到三十七颗在轨卫星并行处理。地面攻击方无法追踪一个不存在的物理地址。】
“开。另外——林薇这笔ddoS订单花了多少钱。”
【八百四十万港币。支付方式：暗河内置加密货币钱包，钱包Id关联deepRiver_Admin_01。】
“她花自己钱打我们？”
【暗河管理员账户余额由平台运营收入自动补充。此订单性质为管理员反制入侵者，在暗河规则内属合规支出。但——钱包仍属林薇个人认证。万倍补偿机制适用。】
叶诤嘴角动了一下。“她花八百四十万打我，系统赔我多少。”
【八百四十万港币乘以一万——八百四十亿。补偿从林薇个人钱包及暗河管理账户中扣除。】
林骁的泡面叉子悬在半空。“多少？”
“八百四十亿。”
“她账户里有那么多？”
【暗河管理账户当前总余额约九百二十亿港币。林薇个人钱包约三点七亿。万倍补偿执行后，管理账户余额将被清空近九成，个人钱包全部清零。暗河资金链即刻断裂——Agora交易结算、犯罪保险赔付、AI律师服务费、工具商城分账，全部停摆。】
“停摆会怎样。”
【三千二百名在线用户同时发现资金无法提取、交易无法结算。暗河将面临大规模信用违约。用户不会等，他们会跑。跑之前先砸烂暗河的门。】
“那就赔。但赔偿金到账前，让她把这场ddoS打完。诱捕节点架好了吗。”
【太空卫星链路虚拟服务器已启动。攻击流量正在导入——完成。地面三十七个僵尸网络全部被重定向至卫星星座。他们现在在攻击一颗不存在于任何物理机柜里的服务器，每发一个包都在浪费自己的带宽和算力。】
【附加发现：重定向过程中深度包检测显示，三十七个僵尸网络中，有十二个同时向暗河Agora发送正常业务请求——这些是暗河客户的资产，被林薇临时征用。她在拿客户的枪打自己的敌人。】
“客户的枪。”叶诤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这些客户要知道自己的僵尸网络被管理员拿去干私活，会怎么想。”
“会不爽。”陈嘉乐在角落接话。
“不只是不爽。会怀疑管理员有能力随时接管他们的资源。这对犯罪平台就是毒药——信任裂了，谁还敢在上面跑生意。”
【检测到林薇调整策略。她已发现流量被重定向，正在增加节点——僵尸网络从三十七个扩至六十一个，调入三百四十万个新增虚拟Ip，峰值突破一点五tbps。她似乎不在乎成本。】
“她知道钱包快空了，想在万倍补偿触发前打掉我们。”叶诤看着流量监控图上的红线，峰值破了一点六tbps，实验室路由器嗡嗡作响，像个被压到极限的变压器。
“扛得住吗。”林骁问。
“卫星星座三十七颗星，用量子纠缠做负载均衡，理论上多少流量都吃。但有个限制——每颗卫星的纠缠信道只能维持有限并发会话。攻击流量超过相干保持能力，虚拟节点会坍缩。”
【精确数据：卫星星座纠缠信道总容量一点八tbps并发。攻击流量一点六tbps，剩余容量零点二tbps。林薇的僵尸网络仍在扩容——预计三分钟后突破容量上限。】
三分钟。
叶诤脑子里四条线同时跑着——卫星信道还剩三分钟被撑爆，万倍补偿还没触发，watcher_0中微子通信还有六分钟发送，林薇随时可能发现假记录被识破。四条倒计时汇在同一个点上。
“系统，能在信道被撑爆前反向追踪这六十一个僵尸网络的控制端物理地址吗。”
【正在追踪。已定位三十二个。关键发现：所有六十一个控制器均通过Agora工具商城租赁，商城后端设备指纹库显示，七个控制器位于同一物理地址——柬埔寨波贝市某赌场地下停车场。】
“柬埔寨。”
【确认为暗河东南亚运营中心物理所在地。该赌场为暗河客户“金三角娱乐集团”旗下。地下停车场二层被改造为移动指挥车车库，装载三台车载服务器和卫星上行设备。暗河在东南亚的ddoS调度中心。】
叶诤起身走到林骁工位旁，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便签纸，写下一行坐标。
“是什么。”林骁问。
“给柬埔寨警方的礼物。赌场地下停车场藏了个ddoS指挥中心，三台服务器正在攻击我们的卫星节点。翻译成英文，附上实时攻击流量日志作证据，从南极数据中心暗光纤出口发给柬埔寨内政部网络犯罪处和国际刑警。”
林骁接过便签纸。“这坐标精确到停车位编号。b2-47到b2-53。你怎么拿到的。”
“她打我，我顺着她拳头摸回去。”
【万倍补偿触发。八百四十亿港币已从林薇个人钱包及暗河管理账户扣除，转入神豪基金。基金总额突破四千亿。暗河管理账户余额暴降九成，Agora交易结算系统出现延迟——超过四百名用户提交资金提取请求，均处于“等待处理”。】
四百人的钱卡住了。叶诤几乎能想象Agora现在的样子——交易看板上疯跳的数字突然变慢，十二个板块私信频道同时炸开，三千二百个匿名Id在加密聊天框里用不同语言问同一句话：我的钱呢。
而林薇在往一个不存在的虚拟节点上砸流量，用的是暗河即将枯竭的钱，征用的是暗河客户自己的僵尸网络。她每多打一秒，暗河的信誉就在Agora里多塌一层。
【卫星信道容量警报。攻击流量一点七八tbps，纠缠态相干保持已达临界。虚拟节点九十秒内坍缩。建议主动反制——利用反向追踪数据，对林薇的六十一个僵尸网络发动反向渗透。】
“不是反向渗透。直接打回去。”叶诤调出中级黑客技能面板，“用四个虚拟身份，每个对十五个僵尸网络发起反向注入——不是攻击，是给每个控制端塞一个payload，让它把c2服务器根密钥打印在自己屏幕上。”
“用僵尸网络自己的武器打自己的指挥官。”林骁说。
“该操作需调用Agora工具商城已售量子随机盐值生成器中的后门。所有暗河特供版盐值生成器均内置量子纠缠监控链路——原本用于管理员对客户设备的远程控制。可用混沌算法激活后门，通过盐值生成器反向通道向所有控制端同时注入payload。”
“那就激活。用林薇自己的管理员令牌。”
【已激活。payload注入中——六十一个僵尸网络控制端同时收到伪造系统消息：量子随机盐值升级通知。点击确认后——控制端屏幕将显示其c2服务器根密钥明文。】
叶诤看着AR界面里六十一个红点。从乌克兰到巴西，从尼日利亚到越南，分布在十七个国家数据中心里的控制端，此刻屏幕上同时弹出一条通知：您的量子随机盐值生成器已有新版本，点击确认完成安全升级。
他们会点的。在Agora工具商城，量子随机盐值生成器评分四点八星，没人怀疑过暗河特供版的供应链安全。
而林薇亲自下令激活了这套供应链后门——为了打一场注定失败的ddoS。
六十一个红点同时灭掉。
【payload执行完成。六十一个僵尸网络c2根密钥全部暴露。已加密发送至全球三十七个网络安全应急响应中心匿名举报系统。预计未来十分钟内，至少二十九个僵尸网络控制基础设施将被国际执法机构查封。卫星信道攻击流量从一点七八tbps骤降至零点二tbps。林薇失去了全部僵尸网络控制权。】
屏幕上红线像被拦腰砍断，垂直砸下来。零点三、零点一、零点零五，最后停在正常背景水平。实验室路由器安静了。冰箱压缩机嗡嗡两声，像松了口气。
【补充：林薇的ddoS订单在Agora工具商城被自动标记为“失败——全额退款”。但暗河管理账户已被万倍补偿抽干，退款无法执行。Agora支付系统半瘫痪——所有待结算交易显示“等待管理员处理”。】
“三千二百个用户盯着这八个字。”陈嘉乐咬了口苹果，“比直接关站还难受。关站是痛快，这是慢慢熬。”
系统弹出一条暗金色提示。
【ddoS完全防御及反向摧毁完成，触发奖励：流量镜像装置。可精确复制任何网络攻击的全部特征——协议类型、数据包结构、攻击节奏——并放大至原规模三倍后反射回源头。不可追踪，不可防御。已存入物品栏。】
叶诤低头看左手——掌心多了个硬币大小的透明贴片，薄得像玻璃，贴上几乎没感觉。
“又是什么。”林骁盯着他掌心。
“流量镜。林薇打我一点六t，现在我能还她四点八。”
“你还想打回去？”
“不打。”叶诤合上手，“留着。澳门用。”
【watcher_0中微子通信倒计时：九十秒。】
一分半钟。
叶诤擦掉白板一角，写下四个字：澳门，房间。画了个圈。
“系统。接收端定位准备。”
【已准备。双向握手信号截获即解析。定位精度可达楼层和房间号。】
“接收端是设备的话——什么设备。”
【可能是服务器、量子通信终端、脑机接口、中微子收发装置。任何设备激活状态下都会在电力曲线上留下特征指纹。若与watcher_0完成双向握手，指纹将被永久记录。】
“如果是人。”
系统沉默了两秒。
【如果接收端是人类大脑——与脑机接口耦合的人类大脑——将表现出量子意识特征，与外滩数据中心观测到的林薇大脑信号簇一致。届时可确认：接收端是一个具备量子意识的人。】
叶诤看着白板上那个圈。澳门，某个房间。可能是一台设备，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母亲去世前说了一句话的人，也可能就是六年前写下创世区块的人。或者两者都是。
【中微子通信开始发送。watcher_0上传过去七十二小时暗河监控日志。数据量三点四tb。预计传输完成三十七秒。】
“截获。全截。”
【双向握手信号已截获。接收端正响应。定位中——定位完成。】
叶诤等着。
【接收端物理位置：澳门半岛，新口岸填海区，友谊大马路——美林娱乐集团总部大厦。第三十六层。3601室。】
孙耀祖的办公室。三台碎纸机粉碎文件的顶层办公室。司警在三十六层抓了他，搜出三本账册。但watcher_0的接收端不在证物清单里，还在运行。
“3601室现在有人吗。”
【电力曲线显示无人在场。但——握手过程中，3601室电力消耗出现与澳门美高梅顶层套房相同的服务器满负荷波动模式。两台设备同步运转。一台在孙耀祖旧办公室，一台在陆深套房。】
“同步什么。”
【同步内容加密级别高于暗河管理员权限。密钥前缀与你系统激活签名一致。无法解密，但同步频率可确认：每七十二小时一次，与watcher_0通信周期完全一致。】
下一次同步——七十二小时后。陆深只给了七十二小时。
叶诤把白板上的圆擦掉，重新画了一个，圆心是美林娱乐集团大厦。从圆心往外拉三条线——连陆深的美高梅套房、连孙耀祖碎纸机里那张照片、连母亲去世前两小时。三条线交汇在同一栋楼的三十六层。3601室。
“系统。订一张去澳门的机票。”
【什么时候。】
叶诤看了眼墙上钟。七点四十分。
“赵瑾到朗伊尔城之后。等她拔掉Nc-2044——我就去澳门。”
七点三十二分，倒计时八分钟。
叶诤刚敲下四个虚拟身份的交易确认键，系统毫无征兆地弹出一条红色警告。
【检测到大规模ddoS攻击。目标——诤盾实验室公网Ip及三个跳板节点。攻击流量来自三十七个僵尸网络，控制端全部通过暗河Agora工具商城租赁。发起时间：十七秒前。】
“林薇。”叶诤说。
屏幕上弹出攻击订单的备注栏，一行字：既然你喜欢在暗河里搅水，那就淹死在水里。
“她发现假消息了。”林骁把笔记本屏幕转过来，流量监控图上三条公网链路的绿线同时飙红，峰值每秒超过八百Gbps，还在往上蹿，“不对啊。她要发现假消息，直接封陈志宏的账号不行吗，干嘛打我们公网Ip？”
“她不只是要封号。”叶诤盯着流量图，“她在用攻击流量当探针，测我们的网络拓扑。我们每做一次响应，她就画一笔地图。”
【确认。攻击流量中夹带tcp SYN探测包，源Ip持续变化，目的Ip固定。典型ddoS掩护下的拓扑测绘——林薇的脑机接口在处理Agora混乱的同时，又分了一条线程专门执行反制。】
“四个线程变五个了。”陈嘉乐在后面说，“这女的脑子里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别管她塞多少。等她画完地图，外滩UpS机房的铝热剂引信就会有人手动送过来——不是wiFi，是快递。”叶诤打开防御面板，“系统，能扛住吗。”
【当前流量八百Gbps，实验室带宽上限十Gbps。传统流量清洗已失效——攻击流量与正常流量在数据包层面完全一致，均为合法http请求，由Agora工具商城的AI流量发生器生成。每个请求包都独一无二，无特征可识别。】
“无特征是什么意思。”
【AI生成的虚假流量。每个http请求的URL、User-Agent、间隔、cookie全部随机生成，模拟真实用户正常浏览。防御系统无法区分攻击和正常访问。相当于一百万个人同时敲门，每个人看着都像真人。】
叶诤沉默了一秒。“那就不用区分。全接进来。”
“全接？”
“实验室物理服务器扛不住，但系统能开一个虚拟诱捕节点。把攻击流量全导到虚拟节点上，用节点反吸攻击方资源。”
【可行。利用北斗三期加密信道，在低轨卫星星座上建立虚拟服务器——没有物理实体，只是量子纠缠态下的逻辑节点。攻击流量导入后分散到三十七颗在轨卫星并行处理。地面攻击方无法追踪一个不存在的物理地址。】
“开。另外——林薇这笔ddoS订单花了多少钱。”
【八百四十万港币。支付方式：暗河内置加密货币钱包，钱包Id关联deepRiver_Admin_01。】
“她花自己钱打我们？”
【暗河管理员账户余额由平台运营收入自动补充。此订单性质为管理员反制入侵者，在暗河规则内属合规支出。但——钱包仍属林薇个人认证。万倍补偿机制适用。】
叶诤嘴角动了一下。“她花八百四十万打我，系统赔我多少。”
【八百四十万港币乘以一万——八百四十亿。补偿从林薇个人钱包及暗河管理账户中扣除。】
林骁的泡面叉子悬在半空。“多少？”
“八百四十亿。”
“她账户里有那么多？”
【暗河管理账户当前总余额约九百二十亿港币。林薇个人钱包约三点七亿。万倍补偿执行后，管理账户余额将被清空近九成，个人钱包全部清零。暗河资金链即刻断裂——Agora交易结算、犯罪保险赔付、AI律师服务费、工具商城分账，全部停摆。】
“停摆会怎样。”
【三千二百名在线用户同时发现资金无法提取、交易无法结算。暗河将面临大规模信用违约。用户不会等，他们会跑。跑之前先砸烂暗河的门。】
“那就赔。但赔偿金到账前，让她把这场ddoS打完。诱捕节点架好了吗。”
【太空卫星链路虚拟服务器已启动。攻击流量正在导入——完成。地面三十七个僵尸网络全部被重定向至卫星星座。他们现在在攻击一颗不存在于任何物理机柜里的服务器，每发一个包都在浪费自己的带宽和算力。】
【附加发现：重定向过程中深度包检测显示，三十七个僵尸网络中，有十二个同时向暗河Agora发送正常业务请求——这些是暗河客户的资产，被林薇临时征用。她在拿客户的枪打自己的敌人。】
“客户的枪。”叶诤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这些客户要知道自己的僵尸网络被管理员拿去干私活，会怎么想。”
“会不爽。”陈嘉乐在角落接话。
“不只是不爽。会怀疑管理员有能力随时接管他们的资源。这对犯罪平台就是毒药——信任裂了，谁还敢在上面跑生意。”
【检测到林薇调整策略。她已发现流量被重定向，正在增加节点——僵尸网络从三十七个扩至六十一个，调入三百四十万个新增虚拟Ip，峰值突破一点五tbps。她似乎不在乎成本。】
“她知道钱包快空了，想在万倍补偿触发前打掉我们。”叶诤看着流量监控图上的红线，峰值破了一点六tbps，实验室路由器嗡嗡作响，像个被压到极限的变压器。
“扛得住吗。”林骁问。
“卫星星座三十七颗星，用量子纠缠做负载均衡，理论上多少流量都吃。但有个限制——每颗卫星的纠缠信道只能维持有限并发会话。攻击流量超过相干保持能力，虚拟节点会坍缩。”
【精确数据：卫星星座纠缠信道总容量一点八tbps并发。攻击流量一点六tbps，剩余容量零点二tbps。林薇的僵尸网络仍在扩容——预计三分钟后突破容量上限。】
三分钟。
叶诤脑子里四条线同时跑着——卫星信道还剩三分钟被撑爆，万倍补偿还没触发，watcher_0中微子通信还有六分钟发送，林薇随时可能发现假记录被识破。四条倒计时汇在同一个点上。
“系统，能在信道被撑爆前反向追踪这六十一个僵尸网络的控制端物理地址吗。”
【正在追踪。已定位三十二个。关键发现：所有六十一个控制器均通过Agora工具商城租赁，商城后端设备指纹库显示，七个控制器位于同一物理地址——柬埔寨波贝市某赌场地下停车场。】
“柬埔寨。”
【确认为暗河东南亚运营中心物理所在地。该赌场为暗河客户“金三角娱乐集团”旗下。地下停车场二层被改造为移动指挥车车库，装载三台车载服务器和卫星上行设备。暗河在东南亚的ddoS调度中心。】
叶诤起身走到林骁工位旁，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便签纸，写下一行坐标。
“是什么。”林骁问。
“给柬埔寨警方的礼物。赌场地下停车场藏了个ddoS指挥中心，三台服务器正在攻击我们的卫星节点。翻译成英文，附上实时攻击流量日志作证据，从南极数据中心暗光纤出口发给柬埔寨内政部网络犯罪处和国际刑警。”
林骁接过便签纸。“这坐标精确到停车位编号。b2-47到b2-53。你怎么拿到的。”
“她打我，我顺着她拳头摸回去。”
【万倍补偿触发。八百四十亿港币已从林薇个人钱包及暗河管理账户扣除，转入神豪基金。基金总额突破四千亿。暗河管理账户余额暴降九成，Agora交易结算系统出现延迟——超过四百名用户提交资金提取请求，均处于“等待处理”。】
四百人的钱卡住了。叶诤几乎能想象Agora现在的样子——交易看板上疯跳的数字突然变慢，十二个板块私信频道同时炸开，三千二百个匿名Id在加密聊天框里用不同语言问同一句话：我的钱呢。
而林薇在往一个不存在的虚拟节点上砸流量，用的是暗河即将枯竭的钱，征用的是暗河客户自己的僵尸网络。她每多打一秒，暗河的信誉就在Agora里多塌一层。
【卫星信道容量警报。攻击流量一点七八tbps，纠缠态相干保持已达临界。虚拟节点九十秒内坍缩。建议主动反制——利用反向追踪数据，对林薇的六十一个僵尸网络发动反向渗透。】
“不是反向渗透。直接打回去。”叶诤调出中级黑客技能面板，“用四个虚拟身份，每个对十五个僵尸网络发起反向注入——不是攻击，是给每个控制端塞一个payload，让它把c2服务器根密钥打印在自己屏幕上。”
“用僵尸网络自己的武器打自己的指挥官。”林骁说。
“该操作需调用Agora工具商城已售量子随机盐值生成器中的后门。所有暗河特供版盐值生成器均内置量子纠缠监控链路——原本用于管理员对客户设备的远程控制。可用混沌算法激活后门，通过盐值生成器反向通道向所有控制端同时注入payload。”
“那就激活。用林薇自己的管理员令牌。”
【已激活。payload注入中——六十一个僵尸网络控制端同时收到伪造系统消息：量子随机盐值升级通知。点击确认后——控制端屏幕将显示其c2服务器根密钥明文。】
叶诤看着AR界面里六十一个红点。从乌克兰到巴西，从尼日利亚到越南，分布在十七个国家数据中心里的控制端，此刻屏幕上同时弹出一条通知：您的量子随机盐值生成器已有新版本，点击确认完成安全升级。
他们会点的。在Agora工具商城，量子随机盐值生成器评分四点八星，没人怀疑过暗河特供版的供应链安全。
而林薇亲自下令激活了这套供应链后门——为了打一场注定失败的ddoS。
六十一个红点同时灭掉。
【payload执行完成。六十一个僵尸网络c2根密钥全部暴露。已加密发送至全球三十七个网络安全应急响应中心匿名举报系统。预计未来十分钟内，至少二十九个僵尸网络控制基础设施将被国际执法机构查封。卫星信道攻击流量从一点七八tbps骤降至零点二tbps。林薇失去了全部僵尸网络控制权。】
屏幕上红线像被拦腰砍断，垂直砸下来。零点三、零点一、零点零五，最后停在正常背景水平。实验室路由器安静了。冰箱压缩机嗡嗡两声，像松了口气。
【补充：林薇的ddoS订单在Agora工具商城被自动标记为“失败——全额退款”。但暗河管理账户已被万倍补偿抽干，退款无法执行。Agora支付系统半瘫痪——所有待结算交易显示“等待管理员处理”。】
“三千二百个用户盯着这八个字。”陈嘉乐咬了口苹果，“比直接关站还难受。关站是痛快，这是慢慢熬。”
系统弹出一条暗金色提示。
【ddoS完全防御及反向摧毁完成，触发奖励：流量镜像装置。可精确复制任何网络攻击的全部特征——协议类型、数据包结构、攻击节奏——并放大至原规模三倍后反射回源头。不可追踪，不可防御。已存入物品栏。】
叶诤低头看左手——掌心多了个硬币大小的透明贴片，薄得像玻璃，贴上几乎没感觉。
“又是什么。”林骁盯着他掌心。
“流量镜。林薇打我一点六t，现在我能还她四点八。”
“你还想打回去？”
“不打。”叶诤合上手，“留着。澳门用。”
【watcher_0中微子通信倒计时：九十秒。】
一分半钟。
叶诤擦掉白板一角，写下四个字：澳门，房间。画了个圈。
“系统。接收端定位准备。”
【已准备。双向握手信号截获即解析。定位精度可达楼层和房间号。】
“接收端是设备的话——什么设备。”
【可能是服务器、量子通信终端、脑机接口、中微子收发装置。任何设备激活状态下都会在电力曲线上留下特征指纹。若与watcher_0完成双向握手，指纹将被永久记录。】
“如果是人。”
系统沉默了两秒。
【如果接收端是人类大脑——与脑机接口耦合的人类大脑——将表现出量子意识特征，与外滩数据中心观测到的林薇大脑信号簇一致。届时可确认：接收端是一个具备量子意识的人。】
叶诤看着白板上那个圈。澳门，某个房间。可能是一台设备，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母亲去世前说了一句话的人，也可能就是六年前写下创世区块的人。或者两者都是。
【中微子通信开始发送。watcher_0上传过去七十二小时暗河监控日志。数据量三点四tb。预计传输完成三十七秒。】
“截获。全截。”
【双向握手信号已截获。接收端正响应。定位中——定位完成。】
叶诤等着。
【接收端物理位置：澳门半岛，新口岸填海区，友谊大马路——美林娱乐集团总部大厦。第三十六层。3601室。】
孙耀祖的办公室。三台碎纸机粉碎文件的顶层办公室。司警在三十六层抓了他，搜出三本账册。但watcher_0的接收端不在证物清单里，还在运行。
“3601室现在有人吗。”
【电力曲线显示无人在场。但——握手过程中，3601室电力消耗出现与澳门美高梅顶层套房相同的服务器满负荷波动模式。两台设备同步运转。一台在孙耀祖旧办公室，一台在陆深套房。】
“同步什么。”
【同步内容加密级别高于暗河管理员权限。密钥前缀与你系统激活签名一致。无法解密，但同步频率可确认：每七十二小时一次，与watcher_0通信周期完全一致。】
下一次同步——七十二小时后。陆深只给了七十二小时。
叶诤把白板上的圆擦掉，重新画了一个，圆心是美林娱乐集团大厦。从圆心往外拉三条线——连陆深的美高梅套房、连孙耀祖碎纸机里那张照片、连母亲去世前两小时。三条线交汇在同一栋楼的三十六层。3601室。
“系统。订一张去澳门的机票。”
【什么时候。】
叶诤看了眼墙上钟。七点四十分。
“赵瑾到朗伊尔城之后。等她拔掉Nc-2044——我就去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