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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德罗·洛哈特此刻的感觉很奇妙。

    不是那种“哇我马上要死了”的奇妙,而是……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搅拌机,记忆、情感、意识,全都被搅成了一锅烂糊。

    七八只摄魂怪围着他,几乎贴到了他身上。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不是温度的冷,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寒意。就像有人用冰锥直接捅进了你的脑子,然后在里面搅动。

    洛哈特看到了很多东西。

    或者应该说,被迫看到了很多东西。

    黑发少年(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或者说,日记本时期的他)站在豪华的红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烫金花纹的日记本。

    少年微笑着,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但眼神冰冷得像北极的冰。

    “吉德罗,”少年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帮我写点东西,好吗?”

    洛哈特看到“自己”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羽毛笔,面前摊开日记本。

    他的手在动。

    写下第一行字:“我在阿尔巴尼亚森林遭遇了一只凶残的巨怪……”

    然后是第二行:“我用一个精妙的束缚咒制服了它……”

    第三行、第四行……

    “这不是我的故事。”洛哈特听到“自己”在心里说,“这是谁的故事?我在抄写?不,我在创造……但创造的是别人的记忆……”

    画面跳转。

    城堡在燃烧。

    不是普通的火焰,是诡异的、冰冷的蓝色厉火。

    火焰像有生命一样,沿着墙壁爬行,吞噬一切。

    洛哈特站在燃烧的城堡前,手里拿着日记本。

    日记本也在燃烧。

    黑色的封皮被火焰吞噬,金色的花纹在火光中扭曲、熔化。

    他的手也在燃烧。

    “不……我的手……”他听到“自己”在尖叫,“好冷……火焰是冷的……”

    画面再次跳转。

    还是那个黑发少年,但现在看起来更成熟一些——十六岁变成了十七岁?十八岁?洛哈特分不清。

    少年站在他面前,微微笑着。

    “该结束了,吉德罗。”少年的声音很轻,“你做得很好。现在……可以休息了。”

    少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雾气中。

    洛哈特站在原地,感觉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不是记忆,不是情感,是……更本质的东西。

    灵魂?

    ---

    现实中的生理反应:

    洛哈特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嘴唇发紫,像中毒了一样。

    浑身在剧烈颤抖,但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灵魂在被拉扯。

    他想喊救命,但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声音。

    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漏气的风箱。

    眼睛开始翻白。

    意识在迅速模糊。

    他感觉自己在下沉,沉入一个无底的黑色深渊。

    深渊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寒冷和寂静。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洛哈特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求生的本能。

    而是……另一种本能。

    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

    不是掏魔杖——他早就忘了自己有魔杖。

    他掏出了……小镜子。

    那面随身携带的、银质的小圆镜,背面还刻着他的签名“G.L.”。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脸色灰败,眼睛翻白,头发……

    等等。

    头发?

    洛哈特的瞳孔(还没完全散大)突然聚焦了一下。

    他的发型……乱了!

    刚才被狐媚子折腾,被摄魂怪围攻,头发被风吹,被雾气打湿……

    现在他的发型,完全不符合“吉德罗·洛哈特”的标准!

    “我的发型……”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乱了……”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荒谬的临终遗言。

    但他真的说了。

    而且说完之后,他试图用最后一点力气整理头发。

    右手抬起来,手指颤抖着,伸向头顶。

    想整理一下那缕垂下来的金发。

    想让它们回到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但手抬到一半……

    无力垂下。

    镜子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草地上。

    镜面朝上,映出夜空中的月亮。

    还有洛哈特最后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遗憾?

    遗憾没来得及整理发型。

    遗憾死得不够帅。

    眼睛彻底闭上。

    呼吸停止。

    心跳停止。

    吉德罗·洛哈特,死了。

    ---

    而在他对面几米外,费尔奇正在经历另一种折磨。

    费尔奇这辈子最大的乐趣是什么?

    抓违反校规的学生。

    最大的恐惧是什么?

    没学生可抓。

    而现在,三只摄魂怪让他看到了他最恐惧的景象。

    霍格沃茨还是那个霍格沃茨。

    城堡巍峨,草坪整齐,走廊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但……

    太安静了。

    没有学生在走廊里奔跑。

    没有人在宵禁后偷偷溜出公共休息室。

    没有人在墙上乱涂乱画。

    甚至连皮皮鬼——那个永远在制造混乱的皮皮鬼——都穿着整齐的“纪律监督员”制服,手里拿着小本本,在走廊里巡逻。

    皮皮鬼看到费尔奇,恭敬地鞠躬:

    “费尔奇先生,今天一切正常。格兰芬多无人违反宵禁,斯莱特林无人使用黑魔法,赫奇帕奇无人偷吃厨房食物,拉文克劳……哦,拉文克劳的学生都在图书馆学习,非常安静。”

    费尔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坐在管理员办公室里。

    桌子擦得一尘不染。

    墙角堆着的惩罚工具——鞭子、镣铐、写满校规的木板——都落了厚厚一层灰,因为很久没用了。

    窗户开着,外面阳光明媚。

    但他感觉不到温暖。

    只有……空虚。

    深深的、吞噬一切的空虚。

    他每天的工作是什么?

    起床,巡逻,抓不到人,回办公室,发呆,睡觉。

    第二天重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画面跳转。

    他老了,更佝偻了,拄着拐杖。

    邓布利多(也老了,但依然精神矍铄)拍着他的肩膀:

    “阿格斯,你在霍格沃茨工作了一辈子,是该休息了。我们会给你办一个盛大的退休派对……”

    退休?

    离开霍格沃茨?

    离开他唯一熟悉、唯一能证明自己存在意义的地方?

    “不……”费尔奇听到自己在说,“不要退休……让我工作……让我抓违反校规的人……”

    ---

    现实中的生理反应:

    费尔奇的血压在飙升。

    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他开始胡言乱语,声音嘶哑:

    “不……给我一个违反校规的学生……求你们了……哪怕是在走廊里跑步……哪怕是在墙上画了个鬼脸……求你们了……”

    眼泪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流下来。

    不是悲伤的眼泪。

    是绝望的眼泪。

    对于一个把一生都奉献给“维护校规”的人来说,一个没有违反者的世界,比地狱还可怕。

    最后,他的眼睛一翻。

    直接晕了过去。

    身体像一袋土豆一样,“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费尔奇的眼皮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到了……

    灌木丛里,有个人影。

    一个穿着破旧校工袍子的年轻男人,正举着一个漆黑的铃铛在摇。

    那个人……

    费尔奇不认识他。

    但那张脸,他记住了。

    “抓……抓住他……”费尔奇用尽最后力气,指向灌木丛的方向。

    声音很微弱,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至少……有违反者了……有人潜入学校……违反校规……我要抓他……”

    这念头让他感到一丝安慰。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

    小埃弗里现在的心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

    慌得一批。

    他刚才做了什么?

    摇铃,召唤摄魂怪,攻击洛哈特和费尔奇。

    然后呢?

    洛哈特好像死了——躺在地上不动了,应该死了吧?

    费尔奇晕了——也躺在地上不动了,但还有呼吸,应该没死。

    但最要命的是……

    摄魂怪好像……失控了?

    不是“好像”,是肯定!

    那些摄魂怪在吸完洛哈特的灵魂(大概?)之后,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散开。

    而是……

    开始无差别攻击。

    包括他这个摇铃人!

    两只摄魂怪已经飘过来了,腐烂的手伸向他。

    小埃弗里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景象:

    · 伏地魔发现他是间谍,用钻心咒折磨他。

    ·马尔杜克发现他任务失败,也用钻心咒折磨他。

    ·两个主子一起折磨他,还比赛谁折磨得更狠。

    ·最后他被折磨成疯子,被丢进阿兹卡班,和摄魂怪当邻居……

    小埃弗里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但他能跑到哪去?

    城堡方向?不行,那边灯亮了,肯定有人过来了。

    禁林?也不行,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

    唯一的选择……

    黑湖!

    他冲向湖边,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湖水冰冷刺骨。

    现在是九月末,苏格兰高地的夜晚已经很冷了,湖水温度大概只有十度左右。

    小埃弗里冻得浑身打颤,牙齿咯咯作响。

    但他顾不上了。

    在水下拼命游,听到岸上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远。

    摄魂怪好像没追来——它们似乎不喜欢水?或者铃铛的控制范围有限?

    不知道,反正他没被追上。

    他在水下潜游了大概一分钟,肺快炸了,才浮出水面换气。

    回头看了一眼对岸。

    城堡方向已经亮起更多灯火,显然骚乱被发现了。

    远处还能看到几个人影在跑动,朝柳树方向去了。

    “完了完了,彻底暴露了……”小埃弗里心里一片冰凉。

    但他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先逃命再说。

    他继续游,朝着德姆斯特朗幽灵船的方向。

    马尔杜克大人在船上,也许能救他?

    或者至少……给他个藏身之处?

    二十分钟后,小埃弗里湿漉漉地爬上了德姆斯特朗船附近的湖岸。

    他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手指都泡皱了。

    回头看了一眼对岸:那边灯火通明,人影憧憧,显然已经乱成一团。

    “任务……算完成了吗?”他问自己。

    洛哈特死了,应该算吧?

    但过程……太糟糕了。

    费尔奇看到了他,虽然可能没看清脸,但肯定看到了人影。

    摄魂怪失控,引起了骚动,邓布利多肯定知道了。

    这算成功还是失败?

    小埃弗里不知道。

    他现在需要做两件事:一、隐藏痕迹;二、回去向伏地魔汇报。

    他把湿透的校工袍子脱下来——那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沾着污渍的袍子。

    本来想烧掉,但没火。

    最后他找了个湖边淤泥较深的地方,把袍子埋了进去。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然后,他看向手里的铃铛。

    漆黑的铃铛,现在……不发光了。

    刚才摇得太猛,能量耗尽了?

    伏地魔说过,这个铃铛是“暂时控制”,可能只能用一次,或者有次数限制。

    现在铃铛表面的符文不再流动,金属光泽也暗淡了,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有点旧的铁铃铛。

    扔进湖里?

    小埃弗里犹豫了。

    这是伏地魔给他的东西,如果被邓布利多的人捞到,会不会追踪到伏地魔?或者追踪到他?

    但带回去的话……

    伏地魔看到铃铛能量耗尽,会不会怪他?

    纠结了三十秒,小埃弗里最终决定:带回去。

    至少能证明他“尽力了”,铃铛都用坏了。

    他把铃铛用破布重新包好,塞进内袋——湿透的内袋。

    ---

    回到伏地魔老巢:

    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小埃弗里偷偷溜进宅子,先回自己房间换了干衣服,然后去厨房找了点剩面包吃——他饿坏了。

    然后,他需要面对最可怕的部分:向伏地魔汇报。

    “大人,任务完成了!但是……”

    这个“但是”后面的话,需要精心设计。

    他一边啃面包,一边构思说辞。

    时间:凌晨三点

    地点:地下密室

    伏地魔的“卧室”搬到了地下——更隐蔽,更安全,也更阴森。

    小埃弗里被家养小精灵带进来时,伏地魔正坐在一张黑石椅子上,裹着厚厚的黑袍,只露出那张诡异的、灰白色的脸。

    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任务报告。”伏地魔的声音嘶哑而冰冷。

    小埃弗里跪在地上,头低得很低。

    “大人,任务完成了!洛哈特死了!”

    他先报喜,稳定一下气氛。

    然后,开始甩锅。

    “但是……出了点意外。”

    伏地魔的眼睛眯了起来:“说。”

    小埃弗里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

    “第一, 霍格沃茨那边,魔法部居然派了十几只摄魂怪常驻!说是为了保护学校安全,防止食死徒袭击!”

    他故意强调“食死徒”,暗示这是针对伏地魔的。

    “第二, 我按计划摇铃,想控制几只摄魂怪去杀洛哈特。但没想到……那些摄魂怪全失控了!”

    他做出惊恐的表情:“铃铛一响,不只是我沟通的那几只,整个黑湖区域的摄魂怪全来了!至少有十五只!”

    “第三, 它们不仅攻击洛哈特,还无差别攻击!连我都被追杀了!您看——”

    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几道浅浅的伤痕——其实是他爬墙时被树枝刮的,但现在说是摄魂怪抓的也行。

    “第四, 铃铛能量被吸干了!那些摄魂怪太疯狂了,把铃铛里的黑魔法能量全吸走了!”

    他呈上那个用破布包着的铃铛。

    伏地魔伸手,用细长的手指接过。

    打开破布,拿起铃铛。

    确实,铃铛暗淡无光,符文静止,像块废铁。

    伏地魔用魔杖轻轻一点,检测了一下。

    “能量耗尽。”他确认道。

    小埃弗里心里一松:过关了。

    “第五,” 他继续,“现场还有别人!霍格沃茨的管理员费尔奇也在!他看到了我!”

    他做出慌乱的样子:“但是!他被摄魂怪吓晕了!应该没看清我的脸,而且记忆可能会混乱……”

    “最后,” 他总结,“摄魂怪失控引起了骚动,城堡那边灯全亮了,我没办法,只能跳湖逃生,差点冻死……”

    他呈上那件湿透的衣服——虽然已经半干了,但还是能看出水渍。

    伏地魔沉默了很久。

    密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小埃弗里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他不知道自己编的故事能不能过关。

    伏地魔会信吗?

    会怪他吗?

    会杀他吗?

    不知道。

    终于,伏地魔开口了。

    “你确定洛哈特死了?”

    “我亲眼看到他倒下,心跳停止。”小埃弗里赶紧说,“而且摄魂怪贴身攻击,那种灵魂被吸走的感觉很明显……他不可能活下来。”

    “费尔奇看到了你的脸?”

    “应该……没有完全看清。”小埃弗里说,“当时天色暗,距离远,而且他被摄魂怪吓得半死……就算看到了,记忆也可能混乱。”

    伏地魔又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敲在小埃弗里的心脏上。

    “任务基本完成。”伏地魔终于说,“虽然过程粗糙,暴露了行踪,但洛哈特死了,这是最重要的。”

    小埃弗里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过关了!

    “至于费尔奇……”伏地魔继续说,“一个哑炮,不足为惧。就算他记得什么,邓布利多也不会完全相信他。”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明天开始,你去盯着魔法部的动向。福吉那个蠢货,这次摄魂怪失控,够他头疼一阵了。”

    “是!大人!”小埃弗里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密室。

    关上门后,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活下来了。

    任务完成了。

    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还行?

    ---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时间:七点十分

    地点:霍格沃茨教职工会议室

    庞弗雷夫人坐在长桌末尾,努力保持清醒。

    会议主题是“四强赛期间医疗资源调配与应急预案”。

    主持人是麦格教授,发言人是斯普劳特教授、弗立维教授,以及……乌姆里奇。

    乌姆里奇正在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宣读她准备的“医疗规范化流程建议书”:

    “……因此,我建议在四强赛期间,所有参赛勇士的日常健康检查,都必须使用魔法部统一制定的表格,表格共分十二个部分,每个部分有三十个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你今天是否感到快乐?’‘如果感到不快乐,请用1-10分打分’‘你的头发今天掉了几根’……”

    庞弗雷夫人的眼皮在打架。

    她昨晚没睡好——洛哈特半夜说梦话,一直在喊“我的发型”,她起来看了三次。

    今天又忙了一天,给洛哈特配药、喂药、带他散步、应付斯内普的“治疗”……

    现在坐在这里听这种废话,简直是折磨。

    她偷偷打了个哈欠,用手捂住嘴。

    心里盘算着:还有多久结束?洛哈特一个人在病房,应该没问题吧?门窗都锁了,他跑不了……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家养小精灵米米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夫人!夫人!”米米尖声叫道,“不好了!洛哈特先生不见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庞弗雷夫人。

    庞弗雷夫人愣了两秒,然后“腾”地站起来。

    “什么?!不见了?!”

    “是、是的!”米米急得快哭了,“我去送晚餐,发现病房空着!窗户大开!床单被撕了,编成绳子挂在窗外!他、他逃跑了!”

    庞弗雷夫人的脸“唰”地白了。

    她转身就往会议室外跑。

    “波皮!”麦格教授在后面喊,“等等!我们帮你找!”

    “不用!”庞弗雷夫人头也不回,“你们继续开会!我去找他!”

    她冲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狂奔。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吉德罗,你这个白痴!脑子坏了还不安分!等我找到你,非得给你灌三瓶巴波块茎脓液!

    时间:七点二十分

    地点:医疗翼病房

    庞弗雷夫人冲进病房,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

    · 病床空着,被子掀开。

    ·窗户大开,夜风吹进来,窗帘在飘。

    ·床单不见了——不,不是不见了,是被撕成了两半,编成一条粗糙的“绳子”,一头系在床柱上,一头垂出窗外。

    ·床头柜上:魔药瓶被打翻了,绿色的液体流了一桌;小镜子不见了;梳子不见了……

    “梅林啊……”她捂住嘴,“他又跑了?这次还学会用床单逃生了?他的脑子不是坏了吗?怎么还这么能折腾?!”

    她冲到窗边,探头往下看。

    “床单绳”在风中摇晃,下面草地有被踩踏的痕迹。

    洛哈特确实是从这里下去的。

    三楼,不高,但也不低。

    以他现在的状态……没摔死真是奇迹。

    “米米!”庞弗雷夫人回头喊,“去找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立刻!马上!”

    “是!夫人!”米米“啪”地一声消失了。

    庞弗雷夫人站在病房里,浑身发冷。

    是她的错。

    她不该留洛哈特一个人。

    不该去开那个破会。

    如果她在,洛哈特就不会跑。

    如果他在……

    “不,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她强迫自己冷静,“先找到他。”

    时间:七点二十五分

    地点:城堡一楼大厅

    麦格教授和斯内普几乎同时赶到。

    麦格教授脸色铁青:“他又跑了?!这次是去找谁签名?!”

    斯内普的脸色更难看,像是刚喝了一整瓶毒药:“我就知道那个白痴会惹麻烦。庞弗雷,你不是看着他吗?”

    “我去开会了……”庞弗雷夫人声音发颤,“我以为门窗都锁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麦格教授打断,“分头找。波皮,你带几个高年级学生搜查城堡内部。西弗勒斯,你和我去城堡外围。”

    她顿了顿:“费尔奇呢?他应该在外面巡逻。”

    没人知道费尔奇已经在湖边昏迷了。

    时间:七点三十分

    地点:城堡外围

    斯内普和麦格教授分头搜索。

    斯内普沿着黑湖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用魔杖探测黑魔法痕迹。

    突然,他停了下来。

    眉头紧皱。

    “强烈的黑魔法波动……还有摄魂怪的气息……”他喃喃自语,“方向……湖边!”

    他加快脚步,朝着黑湖南岸跑去。

    麦格教授在另一个方向,也感觉到了异常,跟了上来。

    时间:七点三十五分

    地点:黑湖南岸,第三棵柳树下

    斯内普第一个到达。

    他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

    · 柳树下,洛哈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费尔奇也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周围,摄魂怪已经散去,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种令人绝望的寒意。

    ·现场遗留物:一枚金加隆、一面小镜子、一把梳子、一封信、一盏摔坏的油灯。

    斯内普的心一沉。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洛哈特身边。

    伸手探鼻息。

    没有。

    摸颈动脉。

    没有。

    检查瞳孔。

    散大,无光。

    “他死了。”斯内普的声音很冷,但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为洛哈特悲伤——他对那个骗子没什么感情。

    而是因为……有人在他的学校里,在他的眼皮底下,杀了他正在治疗的病人。

    这是一种挑衅。

    对霍格沃茨的挑衅。

    对邓布利多的挑衅。

    对他的挑衅。

    这时,庞弗雷夫人和麦格教授也赶到了。

    “找到他了?他怎么样?”庞弗雷夫人气喘吁吁地问。

    然后,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洛哈特。

    以及斯内普的表情。

    “不……”她捂住嘴,踉跄着走过去,“吉德罗……不——”

    她冲到洛哈特身边,跪下来,开始检查。

    心跳——没有。

    呼吸——没有。

    瞳孔——散大。

    她不死心,掏出魔杖,念复苏咒。

    没反应。

    又掏出强心剂,注射。

    没反应。

    甚至尝试了麻瓜的心肺复苏——按压胸口,人工呼吸。

    还是没反应。

    十分钟后,庞弗雷夫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死了……”她的声音空洞,“至少半小时了……”

    她看着洛哈特的脸。

    那张曾经英俊、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脸,现在灰败、僵硬,眼睛半睁着,瞳孔里倒映着夜空。

    头发……乱了。

    她伸手,轻轻帮他把那缕垂下来的金发捋到耳后。

    动作很温柔,像在对待一个孩子。

    “是我的错……”她喃喃自语,“我不该留他一个人……我不该去开那个破会……如果我在,他就不会跑出来……如果我在……”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无声的、绝望的哭泣。

    肩膀在颤抖,手在颤抖。

    麦格教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波皮,这不是你的错。”麦格教授的声音也很沉重,“凶手计划周密,即使你在,他们也会有别的办法。”

    斯内普则开始了调查。

    他捡起那封伪造信件,快速浏览。

    “古灵阁?假的。”他冷笑,“印章是变形术做的,羊皮纸是普通的,墨水里有黑魔法痕迹——写信的人很匆忙,或者……很傲慢。”

    他检查洛哈特的尸体。

    “死因是摄魂怪的攻击。”他确认,“但……为什么摄魂怪会失控?魔法部训练的摄魂怪,应该有限制。”

    他又检查费尔奇。

    “还活着,但精神受创严重。”他皱眉,“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或者,被摄魂怪攻击了。”

    他环顾四周。

    “有人在这里摇铃。”他低声说,“召唤或控制摄魂怪的铃铛。我能感觉到残留的黑魔法波动。”

    他走到灌木丛边。

    看到了被踩踏的痕迹,还有……半个脚印。

    “凶手在这里埋伏。”他判断,“等洛哈特来了,摇铃,召唤摄魂怪攻击。费尔奇可能是意外卷入。”

    麦格教授脸色铁青:“谁干的?”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有动机杀洛哈特的人不多。他脑子坏了,对大部分人没有威胁。除非……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他想起了治疗时,洛哈特说出的那些碎片记忆。

    时间:七点五十分

    地点: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正在和云弈会谈——关于四强赛的安全问题。

    福克斯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邓布利多抬起头。

    银色的牝鹿守护神穿过墙壁,停在他面前。

    斯内普的声音从牝鹿口中传出:

    “校长,出事了。洛哈特死了。黑湖南岸,摄魂怪攻击。费尔奇昏迷。现场有黑魔法痕迹。请立刻过来。”

    牝鹿消散。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云弈放下茶杯,表情严肃。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来,脸上的温和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冰冷的愤怒。

    “有人在我的学校里杀人。”他一字一顿地说,“用摄魂怪,用伪造信件。”

    他看向云弈:“云先生,抱歉,我需要处理这件事。”

    云弈点头:“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邓布利多说,“但请做好准备。风暴……要来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长袍在身后翻滚,银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福克斯展翅飞起,落在他肩上。

    时间:八点整

    地点:黑湖南岸

    邓布利多到达现场时,庞弗雷夫人还在哭泣,麦格教授在安慰她,斯内普在检查现场。

    看到邓布利多,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斯内普简要汇报了情况:洛哈特被伪造信件骗出,遭遇摄魂怪攻击死亡,费尔奇目击但昏迷,现场有黑魔法痕迹和铃铛残留波动。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

    然后,他走到洛哈特身边,蹲下来。

    看着那张死去的脸。

    看了很久。

    “吉德罗·洛哈特,”他轻声说,“一个建立在虚荣和谎言上的人。但即使如此,他也不该这样死去。”

    他伸手,轻轻合上洛哈特的眼睛。

    然后站起来,看向斯内普。

    “西弗勒斯,我要知道谁干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不惜一切代价。”

    “是。”斯内普点头。

    邓布利多又看向庞弗雷夫人。

    “波皮,”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这不是你的错。凶手计划周密,他们就是要在你不在的时候动手。即使你在,他们也会有别的计划——比如直接攻击医疗翼。”

    庞弗雷夫人抬起头,眼睛红肿。

    “可是……如果我在,至少我能保护他……”

    “你保护不了。”邓布利多摇头,“他们用了摄魂怪,用了黑魔法物品。你一个人,对抗不了。”

    他顿了顿:“现在,我们需要给吉德罗一个体面的告别。然后……找出真相。”

    他挥动魔杖。

    洛哈特的尸体被银色的光芒包裹,缓缓浮起,飘向城堡方向。

    费尔奇也被光芒托起,跟在后面。

    “米勒娃,带波皮回医疗翼,给她一些镇定剂。”邓布利多说,“西弗勒斯,跟我来校长办公室。我们需要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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