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墩墩与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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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颗金毛脑袋探进来——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十一岁但看着像十三岁的脸。伊利斯泰尔·洛夫古德四处张望，目光扫过书架，扫过扶手椅，扫过壁炉，最后落在窗边那个戴冠冕的身影上。
他眨眨眼，推门走进来。
“咦，你找到了一顶漂亮帽子？”
卢娜转过头，看着他。
“是冠冕。”她说，“拉文克劳的冠冕。”
“哦。”伊利斯泰尔点点头，没有任何质疑，没有任何“你怎么证明它是真的”的问题，只是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大。”
“对，”卢娜深有同感，用手指戳了戳滑到眉毛上的冠冕，“一直在滑下来。”
“用胶带粘一下？”
“我刚才也在想这个。”
伊利斯泰尔走到她身边，凑近了看那顶冠冕。他的目光在那两颗黯淡的蓝宝石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到底座内侧——那行古代魔文在炉火里闪着微弱的光，像一条沉睡的银色小蛇。
“这是什么字？”他问。
“古代魔文。”卢娜说，“意思是‘智慧若无人分享，终成孤独的囚徒’。”
伊利斯泰尔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哦。”他说，“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卢娜想了想，银灰色的眼睛望向窗外，“如果你很聪明，但从来不告诉别人，你就会变成一个很孤独的人。”
“就像那个从来不说话的幽灵？”
“差不多。”
伊利斯泰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他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公共休息室里那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同时抬起头——他们听到了某种声音，某种不太对劲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一大团毛茸茸的东西在石板上摩擦，又像是一个大家伙在努力把自己塞进一个太小的门里。
门框发出一声哀鸣。
一个毛茸茸的大家伙挤进来半个身子。
墩墩。
熊猫探着脑袋，鼻子抽动着，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它的黑眼圈里那两只小眼睛眨啊眨的，看起来又无辜又好奇。它用爪子扒着门框，努力把后半截也塞进来。
门框又发出一声哀鸣，比刚才那声更惨。
“墩墩！”伊利斯泰尔回头看了一眼，“你挤不进来的，在外面等——”
话音未落，墩墩把自己完全塞进了房间。
门框发出一声几乎要断气的呻吟，然后安静了。
墩墩坐在门口的地板上，喘着粗气。它太大了——比一只小型亚洲象还大一点，往那儿一坐，直接堵住了半个公共休息室。它那身黑白相间的毛在炉火里泛着温暖的光，黑眼圈里的眼睛无辜地眨着，好像在说“我什么都没做错”。
然后它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卢娜。
地板在它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有人在用大锤敲击石头。那些堆在墙边的书架轻轻晃了晃，几本没放稳的书从架子上滑下来，啪嗒啪嗒掉在地上。书架顶上那个铜鹰徽章晃了两晃，堪堪稳住。
墩墩走到卢娜面前，低下头，凑近了看那顶冠冕。
它呼出的热气喷在卢娜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竹子味，混着一点点圣诞布丁的甜香——不知道它又从哪儿偷吃了什么东西。
卢娜伸手摸了摸它的鼻子。
“你也想看吗？”她问。
墩墩眨眨眼。
卢娜想了想，摘下冠冕，把它戴在墩墩头上。
冠冕在墩墩脑袋上显得更小了——像一颗小糖豆放在一个大馒头上。它勉强挂在两只耳朵之间，摇摇欲坠，那两颗黯淡的蓝宝石对着天花板，底座内侧的那行字完全看不见了。
墩墩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睛往上翻，努力想看到自己头上的东西。
它翻得太用力了，最后翻成了斗鸡眼。
伊利斯泰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墩墩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它歪着头，又打了个哈欠。
冠冕从它脑袋上滑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壁炉前面。
墩墩低头看着它，然后伸出舌头，舔了它一下。
“墩墩！”伊利斯泰尔冲过去，一把抱起冠冕——冠冕上沾了一滩亮晶晶的口水，“不可以舔！这是几百年的文物！”
墩墩无辜地眨眨眼，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
卢娜走过来，接过冠冕，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口水。暗银色的金属上留下一道水痕，很快就被炉火烤干了。
“没关系，”她说，“它不介意的。”
她把冠冕重新戴回头上。
它又滑下来了。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火炬的光芒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窗外，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覆盖着积雪的操场上，把一切染成银白色，像铺了一层细碎的水晶。
一支奇怪的队伍从拉文克劳塔楼里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伊利斯泰尔。他牵着墩墩——准确地说，是墩墩用牙齿叼着他的一截袖子，一摇一摆地跟着走。袖子已经被咬得湿漉漉的，伊利斯泰尔的表情有些无奈，但没有抽回来。
跟在旁边的是卢娜。
她头上还戴着那顶冠冕。
冠冕继续往下滑。走三步，滑一下。再走三步，再滑一下。她不得不一直用手扶着，像个不断整理帽子的老妇人，又像在扶着一个总想逃跑的小动物。
他们路过一幅画像。
画像里是一个胖修士，正靠在扶手椅上打瞌睡。他穿着棕色修士袍，肚子圆滚滚的，双手交叠在肚子上，鼾声从画像里传出来——呼噜，呼噜，呼噜噜——声音均匀而有节奏，像一把老旧的锯子在锯木头。
伊利斯泰尔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胖修士翻了个身，继续睡。扶手椅在他身下发出吱呀的声响，但没醒。
墩墩凑到画像前。
它的鼻子贴在画布上，嗅了嗅。画布微微鼓起来一块，像被什么顶着，颜料都好像被挤得变形了一点。胖修士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挠了挠鼻子，挠下来一小片颜料屑。
然后墩墩打了个喷嚏。
“阿——嚏——！”
那个喷嚏喷了画像一脸热气。画布上的颜料都好像被喷得晃了晃，胖修士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眼睛瞪得溜圆。
“谁？！谁打扰修士午睡？！”
但卢娜他们已经走远了。
胖修士揉揉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他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什么，又躺回去，继续睡。
呼噜，呼噜，呼噜噜——
公共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颗金毛脑袋探进来——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十一岁但看着像十三岁的脸。伊利斯泰尔·洛夫古德四处张望，目光扫过书架，扫过扶手椅，扫过壁炉，最后落在窗边那个戴冠冕的身影上。
他眨眨眼，推门走进来。
“咦，你找到了一顶漂亮帽子？”
卢娜转过头，看着他。
“是冠冕。”她说，“拉文克劳的冠冕。”
“哦。”伊利斯泰尔点点头，没有任何质疑，没有任何“你怎么证明它是真的”的问题，只是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大。”
“对，”卢娜深有同感，用手指戳了戳滑到眉毛上的冠冕，“一直在滑下来。”
“用胶带粘一下？”
“我刚才也在想这个。”
伊利斯泰尔走到她身边，凑近了看那顶冠冕。他的目光在那两颗黯淡的蓝宝石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到底座内侧——那行古代魔文在炉火里闪着微弱的光，像一条沉睡的银色小蛇。
“这是什么字？”他问。
“古代魔文。”卢娜说，“意思是‘智慧若无人分享，终成孤独的囚徒’。”
伊利斯泰尔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哦。”他说，“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卢娜想了想，银灰色的眼睛望向窗外，“如果你很聪明，但从来不告诉别人，你就会变成一个很孤独的人。”
“就像那个从来不说话的幽灵？”
“差不多。”
伊利斯泰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他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公共休息室里那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同时抬起头——他们听到了某种声音，某种不太对劲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一大团毛茸茸的东西在石板上摩擦，又像是一个大家伙在努力把自己塞进一个太小的门里。
门框发出一声哀鸣。
一个毛茸茸的大家伙挤进来半个身子。
墩墩。
熊猫探着脑袋，鼻子抽动着，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它的黑眼圈里那两只小眼睛眨啊眨的，看起来又无辜又好奇。它用爪子扒着门框，努力把后半截也塞进来。
门框又发出一声哀鸣，比刚才那声更惨。
“墩墩！”伊利斯泰尔回头看了一眼，“你挤不进来的，在外面等——”
话音未落，墩墩把自己完全塞进了房间。
门框发出一声几乎要断气的呻吟，然后安静了。
墩墩坐在门口的地板上，喘着粗气。它太大了——比一只小型亚洲象还大一点，往那儿一坐，直接堵住了半个公共休息室。它那身黑白相间的毛在炉火里泛着温暖的光，黑眼圈里的眼睛无辜地眨着，好像在说“我什么都没做错”。
然后它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卢娜。
地板在它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有人在用大锤敲击石头。那些堆在墙边的书架轻轻晃了晃，几本没放稳的书从架子上滑下来，啪嗒啪嗒掉在地上。书架顶上那个铜鹰徽章晃了两晃，堪堪稳住。
墩墩走到卢娜面前，低下头，凑近了看那顶冠冕。
它呼出的热气喷在卢娜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竹子味，混着一点点圣诞布丁的甜香——不知道它又从哪儿偷吃了什么东西。
卢娜伸手摸了摸它的鼻子。
“你也想看吗？”她问。
墩墩眨眨眼。
卢娜想了想，摘下冠冕，把它戴在墩墩头上。
冠冕在墩墩脑袋上显得更小了——像一颗小糖豆放在一个大馒头上。它勉强挂在两只耳朵之间，摇摇欲坠，那两颗黯淡的蓝宝石对着天花板，底座内侧的那行字完全看不见了。
墩墩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睛往上翻，努力想看到自己头上的东西。
它翻得太用力了，最后翻成了斗鸡眼。
伊利斯泰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墩墩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它歪着头，又打了个哈欠。
冠冕从它脑袋上滑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壁炉前面。
墩墩低头看着它，然后伸出舌头，舔了它一下。
“墩墩！”伊利斯泰尔冲过去，一把抱起冠冕——冠冕上沾了一滩亮晶晶的口水，“不可以舔！这是几百年的文物！”
墩墩无辜地眨眨眼，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
卢娜走过来，接过冠冕，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口水。暗银色的金属上留下一道水痕，很快就被炉火烤干了。
“没关系，”她说，“它不介意的。”
她把冠冕重新戴回头上。
它又滑下来了。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火炬的光芒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窗外，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覆盖着积雪的操场上，把一切染成银白色，像铺了一层细碎的水晶。
一支奇怪的队伍从拉文克劳塔楼里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伊利斯泰尔。他牵着墩墩——准确地说，是墩墩用牙齿叼着他的一截袖子，一摇一摆地跟着走。袖子已经被咬得湿漉漉的，伊利斯泰尔的表情有些无奈，但没有抽回来。
跟在旁边的是卢娜。
她头上还戴着那顶冠冕。
冠冕继续往下滑。走三步，滑一下。再走三步，再滑一下。她不得不一直用手扶着，像个不断整理帽子的老妇人，又像在扶着一个总想逃跑的小动物。
他们路过一幅画像。
画像里是一个胖修士，正靠在扶手椅上打瞌睡。他穿着棕色修士袍，肚子圆滚滚的，双手交叠在肚子上，鼾声从画像里传出来——呼噜，呼噜，呼噜噜——声音均匀而有节奏，像一把老旧的锯子在锯木头。
伊利斯泰尔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胖修士翻了个身，继续睡。扶手椅在他身下发出吱呀的声响，但没醒。
墩墩凑到画像前。
它的鼻子贴在画布上，嗅了嗅。画布微微鼓起来一块，像被什么顶着，颜料都好像被挤得变形了一点。胖修士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挠了挠鼻子，挠下来一小片颜料屑。
然后墩墩打了个喷嚏。
“阿——嚏——！”
那个喷嚏喷了画像一脸热气。画布上的颜料都好像被喷得晃了晃，胖修士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眼睛瞪得溜圆。
“谁？！谁打扰修士午睡？！”
但卢娜他们已经走远了。
胖修士揉揉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他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什么，又躺回去，继续睡。
呼噜，呼噜，呼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