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眼神试探！想挖坑？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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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奇胜合上调研记录本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落在李志向身上。
“李志向同志。”
邹奇胜叫得很客气语气，还带了几分欣赏的味道。
“这次来之前我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事，年轻有为，办案老辣，组织部也很重视跨地区借调干部的成长情况。”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似乎只是在闲聊。
“这样吧，既然你一直在侯官主导港口专案的推进不如趁今天调研的机会，给我们做一个全流程汇报。从线索来源、到证据固定、再到联席会纪要的执行，详详细细地讲。”
他朝身后的干部处长偏了偏头。
“小刘，拿个新记录本单独记。”
干部处长立刻翻出空白本子笔尖悬在纸面上。
李志向面色不变但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个坑。
一个借调干部如果站出来把侯官的核心专案从头到尾讲一遍，讲得越详细越能说明一件事：侯官市委的核心权力不在本地干部手里而在一个外地借调过来的人手上。
到时候调研报告里只需要加一句“借调干部实际掌控市级重大案件全流程”，章文韬手里就多了一颗子弹。
李志向正准备开口，桌面上传来“咚”的一声。
许天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手没离开杯沿。
“邹部长。”许天笑了笑语气温和。
“专案涉及的具体案情目前由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经侦总队联合核验，涉密等级不低。这些内容的汇报对象和汇报程序联席会纪要里写得清清楚楚。”
许天抬起头看着邹奇胜。
“组织调研的范围是领导班子规范运行，不是案情审查，邹部长把这两个放在一起，怕是不合适。”
邹奇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许书记多虑了。”邹奇胜搓了搓手指，“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借调干部的工作方法和日常分工没有要碰具体案情的意思。”
许天点了点头，接过话头：“那就更好办了。”
他看向李志向。
“老李，就你在侯官这段时间沉淀出来的方法论挑重点给邹部长汇报，具体到哪个领导、哪个案子一个字都不用提。”
李志向马上会意，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三张表格走到会议室侧面的白板前。
“邹部长，我汇报三项内容。”
李志向把第一张表贴在白板上。
“第一，证据分级采信表。”
他指着表格上的三道横线：“所有进入侯官纪检监察视野的材料按A类初核件、b类待核件、c类存疑件分级。匿名材料一律归入c类不作为正式办案依据。只有具备实物佐证的材料才能进入b类待核，审查通过后由市纪委常委会集体决议升入A类。”
他贴上第二张表。
“第二，线索移交登记表，每一条跨部门移交的线索都要求三方签字。移交方、接收方以及市纪委办公室存档。移交时间、编号、去向白纸黑字一目了然。”
第三张表上去。
“第三，询问笔录合规清单，所有问询过程必须双人在场录音笔全程开机。笔录成型后被询问人逐页签字捺印，笔录原件存纪委档案室复印件报省纪委备存。”
李志向转过身面朝邹奇胜。
“以上三套工具是我在侯官做的全部事情，方法论而已，任何一个地方纪委都能直接拿来用。”
邹奇胜盯着白板上那三张表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抽搐。
全是方法论，一个案件名称都没出现一个领导姓名都没提及。
他原本想逼李志向暴露在侯官的实际权限有多大，结果对方递上来的东西干干净净挑不出半点毛病。
邹奇胜沉了一口气换了个方向。
“这些标准是谁批的？”
方得志接过话从包里抽出一份红头会议纪要双手递过去。
“市纪委常委会第十九次会议纪要经全体常委审议通过由我签发。正式文号xxxxx，已入档备查。”
邹奇胜接过纪要上扫了两遍。
这份东西等于告诉他：制度是侯官市纪委自己的。
你要是非说这套东西有问题，那你打的就是侯官市纪委的脸，而不是许天个人的面子。
邹奇胜把纪要放下没再追问。
坐在角落的省人事厅随行干部，翻了翻手里的清单突然插话。
“那退费专户的审计现在归谁管？有没有独立的审计介入？”
问题很刁钻。
如果审计还挂在指挥部名下那就坐实了临时机构揽权不放的说法。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四十出头、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推门进来手里夹着一个蓝色文件夹。
周言侧身介绍：“韩展鹏，市审计局副局长。”
韩展鹏朝邹奇胜点了点头，没废话，直接打开文件夹抽出两份材料推到桌面上。
“第一份，退费专户审计抽查表。”
“审计局对退费专户进行独立抽查每三天一轮，每轮抽查覆盖当期全部退费流水的百分之三十，抽查结果直接报市政府和市纪委不经过指挥部。”
“第二份，银行对账，这是我们向退费专户开户行调取的资金进出明细。每一笔划拨金额、收款企业名称、审核经手人全部在列。”
韩展鹏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
“审计局独立运行不接受任何部门干预，如果邹部长觉得有疑点可以指定省审计厅复核我们随时配合。”
省人事厅那位干部低下头没再开腔。
邹奇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虽说决定层在自己这边，但发现退费有审计局管，备案有商务局管，专户有三家部门共管，纪检有正式文号，借调干部只输出方法论。
这么规范，从哪入手，都会站不住脚，在官场任何拉扯都看重这一点，不然就会迎来反噬。
会场节奏也因此慢了下来。
孙国良瞅准时机开口把外围协查的进展简短带了一笔。
“关于海晟接待服务公司名下车辆的情况目前公安这边只核查了车辆维修记录、加油小票、路桥通行票据。这些都是侯官市域范围内的正常外围工作不涉及省直机关任何内部事务。”
他说得很克制没提省委后勤侧门，没提门岗登记，连“省委大院”四个字都没蹦出来。
许天坐在那里端着搪瓷缸子不说话。
邹奇胜在调研记录本上写了最后几笔合上本子。
“今天的调研到这里。”
他站起身跟众人一一握手。
走到许天面前时邹奇胜的笑容恢复了几分。
“许书记，侯官的规矩确实立得很扎实。”
许天也笑着握了握他的手。
“邹部长过奖，规矩这东西立了就得守，侯官守省里也得守。”
邹奇胜的笑容僵了半秒，手抽了回去转身出了会议室。
……
会后，许天刚在办公室，闭眼休息没多久，孙国良和李志向前后脚推门进来。
孙国良把一个透明证物袋放在桌上。
“许书记，维修厂老板今天上午把2002年的维修单原件翻出来了。”
许天拿起证物袋看了一眼。
泛黄的维修单上“严庆”两个字歪歪扭扭地签在“客户签收”栏里。
孙国良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旁边。
“这是海晟接待服务公司当年的劳务合同复印件合同上也有严庆的签名。”
许天把两份材料并排放在一起。
一个潦草随意，一个工工整整。
两个“严庆”字迹根本不像同一个人写的。
李志向凑上来看了两眼皱起眉头。
“笔迹对不上说明当年在维修厂签收的人未必是劳务合同上的那个严庆，也有可能劳务合同本身就是后来补造的。”
孙国良瞪大眼睛：“补造？那不更说明有鬼？”
李志向没接他的话。
他拿起那张劳务合同复印件翻到背面对着台灯照了照。
然后，他皱了皱眉头，说道：“许书记。”
他把合同复印件推到许天面前，用手指点着纸张左下角的位置。
“您看这个水印。”
许天低头看去。
纸张底纹上压着一个极浅的防伪标识，海东省财政定点办公用纸专用水印。
李志向声音发沉。
“这个水印样式是2004年省财政厅统一更换的新版，2003年以前的定点办公纸用的是旧版圆形标。”
许天眼神一凝。
李志向一字一句说道：“合同日期写的是2002年，但纸是2004年以后的。”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良久，许天小声说道：“也就是说有人在2004年之后用新纸伪造了一份2002年的劳务合同？？”
邹奇胜合上调研记录本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落在李志向身上。
“李志向同志。”
邹奇胜叫得很客气语气，还带了几分欣赏的味道。
“这次来之前我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事，年轻有为，办案老辣，组织部也很重视跨地区借调干部的成长情况。”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似乎只是在闲聊。
“这样吧，既然你一直在侯官主导港口专案的推进不如趁今天调研的机会，给我们做一个全流程汇报。从线索来源、到证据固定、再到联席会纪要的执行，详详细细地讲。”
他朝身后的干部处长偏了偏头。
“小刘，拿个新记录本单独记。”
干部处长立刻翻出空白本子笔尖悬在纸面上。
李志向面色不变但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个坑。
一个借调干部如果站出来把侯官的核心专案从头到尾讲一遍，讲得越详细越能说明一件事：侯官市委的核心权力不在本地干部手里而在一个外地借调过来的人手上。
到时候调研报告里只需要加一句“借调干部实际掌控市级重大案件全流程”，章文韬手里就多了一颗子弹。
李志向正准备开口，桌面上传来“咚”的一声。
许天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手没离开杯沿。
“邹部长。”许天笑了笑语气温和。
“专案涉及的具体案情目前由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经侦总队联合核验，涉密等级不低。这些内容的汇报对象和汇报程序联席会纪要里写得清清楚楚。”
许天抬起头看着邹奇胜。
“组织调研的范围是领导班子规范运行，不是案情审查，邹部长把这两个放在一起，怕是不合适。”
邹奇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许书记多虑了。”邹奇胜搓了搓手指，“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借调干部的工作方法和日常分工没有要碰具体案情的意思。”
许天点了点头，接过话头：“那就更好办了。”
他看向李志向。
“老李，就你在侯官这段时间沉淀出来的方法论挑重点给邹部长汇报，具体到哪个领导、哪个案子一个字都不用提。”
李志向马上会意，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三张表格走到会议室侧面的白板前。
“邹部长，我汇报三项内容。”
李志向把第一张表贴在白板上。
“第一，证据分级采信表。”
他指着表格上的三道横线：“所有进入侯官纪检监察视野的材料按A类初核件、b类待核件、c类存疑件分级。匿名材料一律归入c类不作为正式办案依据。只有具备实物佐证的材料才能进入b类待核，审查通过后由市纪委常委会集体决议升入A类。”
他贴上第二张表。
“第二，线索移交登记表，每一条跨部门移交的线索都要求三方签字。移交方、接收方以及市纪委办公室存档。移交时间、编号、去向白纸黑字一目了然。”
第三张表上去。
“第三，询问笔录合规清单，所有问询过程必须双人在场录音笔全程开机。笔录成型后被询问人逐页签字捺印，笔录原件存纪委档案室复印件报省纪委备存。”
李志向转过身面朝邹奇胜。
“以上三套工具是我在侯官做的全部事情，方法论而已，任何一个地方纪委都能直接拿来用。”
邹奇胜盯着白板上那三张表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抽搐。
全是方法论，一个案件名称都没出现一个领导姓名都没提及。
他原本想逼李志向暴露在侯官的实际权限有多大，结果对方递上来的东西干干净净挑不出半点毛病。
邹奇胜沉了一口气换了个方向。
“这些标准是谁批的？”
方得志接过话从包里抽出一份红头会议纪要双手递过去。
“市纪委常委会第十九次会议纪要经全体常委审议通过由我签发。正式文号xxxxx，已入档备查。”
邹奇胜接过纪要上扫了两遍。
这份东西等于告诉他：制度是侯官市纪委自己的。
你要是非说这套东西有问题，那你打的就是侯官市纪委的脸，而不是许天个人的面子。
邹奇胜把纪要放下没再追问。
坐在角落的省人事厅随行干部，翻了翻手里的清单突然插话。
“那退费专户的审计现在归谁管？有没有独立的审计介入？”
问题很刁钻。
如果审计还挂在指挥部名下那就坐实了临时机构揽权不放的说法。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四十出头、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推门进来手里夹着一个蓝色文件夹。
周言侧身介绍：“韩展鹏，市审计局副局长。”
韩展鹏朝邹奇胜点了点头，没废话，直接打开文件夹抽出两份材料推到桌面上。
“第一份，退费专户审计抽查表。”
“审计局对退费专户进行独立抽查每三天一轮，每轮抽查覆盖当期全部退费流水的百分之三十，抽查结果直接报市政府和市纪委不经过指挥部。”
“第二份，银行对账，这是我们向退费专户开户行调取的资金进出明细。每一笔划拨金额、收款企业名称、审核经手人全部在列。”
韩展鹏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
“审计局独立运行不接受任何部门干预，如果邹部长觉得有疑点可以指定省审计厅复核我们随时配合。”
省人事厅那位干部低下头没再开腔。
邹奇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虽说决定层在自己这边，但发现退费有审计局管，备案有商务局管，专户有三家部门共管，纪检有正式文号，借调干部只输出方法论。
这么规范，从哪入手，都会站不住脚，在官场任何拉扯都看重这一点，不然就会迎来反噬。
会场节奏也因此慢了下来。
孙国良瞅准时机开口把外围协查的进展简短带了一笔。
“关于海晟接待服务公司名下车辆的情况目前公安这边只核查了车辆维修记录、加油小票、路桥通行票据。这些都是侯官市域范围内的正常外围工作不涉及省直机关任何内部事务。”
他说得很克制没提省委后勤侧门，没提门岗登记，连“省委大院”四个字都没蹦出来。
许天坐在那里端着搪瓷缸子不说话。
邹奇胜在调研记录本上写了最后几笔合上本子。
“今天的调研到这里。”
他站起身跟众人一一握手。
走到许天面前时邹奇胜的笑容恢复了几分。
“许书记，侯官的规矩确实立得很扎实。”
许天也笑着握了握他的手。
“邹部长过奖，规矩这东西立了就得守，侯官守省里也得守。”
邹奇胜的笑容僵了半秒，手抽了回去转身出了会议室。
……
会后，许天刚在办公室，闭眼休息没多久，孙国良和李志向前后脚推门进来。
孙国良把一个透明证物袋放在桌上。
“许书记，维修厂老板今天上午把2002年的维修单原件翻出来了。”
许天拿起证物袋看了一眼。
泛黄的维修单上“严庆”两个字歪歪扭扭地签在“客户签收”栏里。
孙国良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旁边。
“这是海晟接待服务公司当年的劳务合同复印件合同上也有严庆的签名。”
许天把两份材料并排放在一起。
一个潦草随意，一个工工整整。
两个“严庆”字迹根本不像同一个人写的。
李志向凑上来看了两眼皱起眉头。
“笔迹对不上说明当年在维修厂签收的人未必是劳务合同上的那个严庆，也有可能劳务合同本身就是后来补造的。”
孙国良瞪大眼睛：“补造？那不更说明有鬼？”
李志向没接他的话。
他拿起那张劳务合同复印件翻到背面对着台灯照了照。
然后，他皱了皱眉头，说道：“许书记。”
他把合同复印件推到许天面前，用手指点着纸张左下角的位置。
“您看这个水印。”
许天低头看去。
纸张底纹上压着一个极浅的防伪标识，海东省财政定点办公用纸专用水印。
李志向声音发沉。
“这个水印样式是2004年省财政厅统一更换的新版，2003年以前的定点办公纸用的是旧版圆形标。”
许天眼神一凝。
李志向一字一句说道：“合同日期写的是2002年，但纸是2004年以后的。”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良久，许天小声说道：“也就是说有人在2004年之后用新纸伪造了一份2002年的劳务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