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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国强坐在主位,等许天说完后目光扫过全场。

    “从现在起,省纪委督办组全面接管省属招待服务公司,以及海东迎宾馆三号楼。”

    “任何人不得请假,不得离开省城,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等待组织谈话。”

    说完,他顿了顿。

    “散会。”

    几十名干部终于喘上气,一个个白着脸,低着头,匆匆离开会议室。

    大门重新关上。

    屋里只剩下宿国强、许天、方得志几人。

    许天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语气还是很稳。

    “宿书记,赵德海倒了,下面的人很快就会松口,但现在还不到松气的时候。”

    宿国强看着他:“你说。”

    许天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账实双查。”

    他语速很快,目光冷了下来。

    “徐长风和沈子石很快就会知道刘伟栽了,他们一急,肯定会转资金、毁实物,我们不能给他们留时间。”

    他看向方得志。

    “第一路,封锁三号楼。““老方和老孙立刻带人去海东迎宾馆三号楼,所有出入口全部控制,地下库的大门,直接打开。”

    接着,他又看向宿国强。

    “第二路,冻结资金。”

    “请宿书记马上通知人民银行海东分行,以省纪委和中纪委督办组的名义,冻结海晟集团,以及所有涉案空壳公司的账户。”

    许天声音一沉。

    “只抓人不够,得断他们的粮草,也断他们的退路。”

    方得志听得精神一振,立刻站直。

    “明白!”

    宿国强看着许天,眼里多了几分赞赏。

    “好小子,够果断,你这是不给他们活路啊。”

    许天冷笑了一声。

    “他们给老百姓留过活路吗?”

    宿国强没再多说,直接摸出手机。

    电话接通后,他语气极重。

    “我是宿国强,现在正式通知海东分行,立刻冻结海晟集团及其名下所有关联账户。”

    “同时冻结省属招待服务公司临采办备用金账户。”

    “没有省纪委红头解冻函,一分钱都不准划走,谁放走一笔账,省纪委就查谁。”

    挂断电话,宿国强看向方得志。

    “带上省纪委封条,去办。”

    方得志刚要转身,许天忽然叫住他。

    “老方,封条只是明面上的,真正要封的是人心。”

    方得志脚步一顿,立刻回头。

    许天语气很稳:“到了现场以后,队伍临时分组,省纪委的人盯侯官的人,侯官的人盯三号楼的人,武警只管出入口,不接触账本和实物。谁都不要单独行动,谁也别给熟人递话。”

    宿国强看了他一眼:“你怀疑队伍里有人漏风?”

    “不是怀疑。”许天说道,“是不能给他们漏风的机会。三号楼这条线牵到省直后勤,碰过账、看过库、帮过忙的人太多。今天只要有人打出去一个电话,沈子石那边就能多半小时收拾尾巴。”

    方得志脸色沉下来:“明白,我现场重新点名,进楼前再分组。”

    许天点点头,又道:“大堂、监控室、财务室、总机房,四个点同时控制。尤其监控室,硬盘、值班记录、电话登记本,第一时间封存。别让他们说线路故障,也别让他们说设备老化。”

    方得志想了下,低声道:“许书记,您是怕他们毁监控?”

    许天冷笑一声:“这些人不是第一次擦屁股。账本能补,钥匙能丢,监控能坏,值班记录能说泡水。我们慢一步,他们就多一个借口。”

    宿国强听到这里,眼里笑意淡了些。

    “你小子这是把他们的退路都算死了。”

    许天说道:“不是我算得死,是他们做得脏。越脏的人,越知道哪里该擦。”

    方得志点了点头,把要点记下。

    许天继续交代:“地下库打开以后,第一批人不要乱翻。先拍全景,再定编号,再开箱。谁碰过什么,手套编号、录像时间、物证袋编号,都要对上。今天不是去抄家,是去固定证据。”

    宿国强看向方得志:“听见没有?手续上,我给你兜底,现场上,你给我钉死。”

    方得志站得笔直:“请宿书记、许书记放心,东西一件不少,人一个不漏。”

    许天看着他,小声说道:“记住,今天最值钱的未必是某些赃物。”

    方得志一怔。

    许天缓缓说道:“可能是一张便签,一行铅笔字,或者一本不起眼的值班册。”

    宿国强点了点桌面:“去吧,十分钟内把人点齐。”

    方得志沉声应道:“是!”

    ......

    许天和宿国强最后走出,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后,宿国强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看向许天。

    “刚才那一下,有点急。”

    “不急不行。”许天说道,“赵德海这种人,你跟他慢慢讲程序,他能跟你绕到明天。刘伟出事的消息,最多还能压一个小时,必须在他收到风声前,把他钉在会议室里。”

    宿国强点点头,没有再说。

    许天说得对,有些时候,慢一步,就会被对方把证据全毁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一开,大院里已经停着十几辆车。

    省纪委的依维柯、侯官市公安局的防暴车,还有两辆武警牌照的军绿色卡车,一字排开。

    特警和武警战士已经列队完毕。

    方得志快步迎上来。

    “宿书记,许书记,人都到齐了。”

    宿国强扫了一眼队伍。

    “命令传达了吗?”

    “传达了。”方得志压低声音,“只说三号楼地下库有重大物证,需要紧急封存。具体情况没透露。出发前所有通讯工具上交,现场临时分组,交叉看守。”

    “好。”

    宿国强看向许天。

    “按你说的,账实双查,你去锁库,我去把冻结令落死。”

    许天点点头。

    “给我两个小时。”

    宿国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另一辆奥迪。

    许天面对集结好的队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方得志和孙国良身上。

    “听好了。”

    “从现在起,海东迎宾馆三号楼地下库,划为核心禁区。”

    “没有我和宿书记两个人的亲笔签字,任何人不得进入,不得带走任何物品,也不得和库内人员接触。”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重。

    “包括省委办公厅的口头指示,也包括任何人的临时通知。”

    “谁敢硬闯,按破坏重大专案取证处理。”

    “现场处置权,交给方得志和孙国良。”

    方得志和孙国良同时站直。

    “是!”

    许天一挥手。

    “出发!”

    车队拉响警笛,冲出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大门,直奔海东迎宾馆。

    ……

    上午十一点,海东迎宾馆,三号楼。

    这栋灰白色四层小楼,藏在宾馆最深处,四周树木很密。

    平时这里不对外开放,只有持特别通行证的车辆才能进来。

    今天,这份安静被彻底打破。

    防暴车和五辆省纪委专车呼啸而入。

    车门打开,特警和武警迅速下车,拉起警戒线,将三号楼前后出口全部封住。

    大堂经理带着几个保安和后勤人员慌忙跑出来。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省委三号楼,不能乱闯!”

    孙国良穿着战训服,走在最前面。

    他没废话,直接把证件和文件拍在前台上。

    “省纪委和侯官市局联合办案。”

    他目光一横。

    “谁妨碍公务,立刻控制。所有人,靠墙蹲下,双手抱头。”

    大堂经理一看文件上的红章,一时间有话说不出。

    几个保安也不敢再动,老老实实蹲到墙边。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后勤人员还想解释。

    “可是这里有保密规定……”

    孙国良冷冷看了他一眼,把文件递到他面前。

    “省委五人小组决议,省纪委协查令,中纪委督办函副本,你要看哪一份?”

    那人只看了一眼最上面的红章,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控制一楼大厅,切断内外线电话!”

    孙国良一挥手,特警迅速进入各个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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