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借你的尚方宝剑，斩你的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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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四十分，北城机械厂大礼堂外的发放窗口已经排起长队。
工人们手里攥着泛黄的工作证，数着刚领到手的一叠叠钞票，欢呼声顺着厂区林荫道传出去老远。
宋长海站在台阶边，额头的汗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转头看着身侧的年轻书记，心里那分自负，被眼前这片民心浪潮冲得荡然无存。
这时，许天兜里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来者是省委办公厅，
许天这才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出对方的声音：“许书记，省委临时决定，上午十点三十分在省委党校大礼堂召开全省国企改革攻坚推进现场会，赵定国书记亲自出席，请您务必准时参加。”
“知道了。”
许天收起电话，看向旁边的宋长海，道：“宋市长，这里留给你，我去一趟省委党校。”
宋长海立即挺直胸口，应道：“请许书记放心！两千四百万救命钱，今天中午前全部发到工人手里，差一分钱，我拿脑袋担保！”
许天点了点头，钻进一部红旗轿车，道：“去党校。”
......
车窗外，街景飞快倒退。
许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U盘，在手里转了半圈，扣进上衣内侧口袋。
那里面装着周卫早晨从省工投联合体机房抢救出的数据镜像，以及省城机械厂改制资产评估报告的原件扫描件。
二十八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省委党校大礼堂前。
台阶下停满了挂着全省各地市牌照的奥迪与帕萨特。
全省各市州党政一把手、省属重点国企董事长，省直各厅局负责人全部到场，足有上千号人。
许天迈步走进礼堂侧门。
会场内灯火通明，长条桌铺着深绿色绒布，前排座椅的名签整齐划一。
主席台正中央坐着省委书记赵定国。
赵定国神情端肃，手中端着瓷杯，目光扫过台下入座的干部队伍，喜怒不辨。
坐在赵定国左手侧主持会议的是齐学礼。
齐学礼戴着眼镜，梳着一丝不苟的分头，看到许天从侧门入场，齐学礼原本平静的脸颊扯动了一下，眼角掠过冷光。
昨晚，梁富荣被押往雍阳，机房数据被强行切断断点保全。
这记耳光，抽得齐学礼整夜未眠。
十点三十分，齐学礼清了清嗓子，按开桌面上的麦克风。
“同志们，开会。”
“经省委研究，今天召集全省国企改制重点战线同志，开这个攻坚推进会。”
齐学礼翻开手边的讲话稿，眼神漫不经心地扫向坐在前排的许天，语调突然拔高：“近年来，全省国企改革取得了瞩目成绩。但我们要清醒地看到，改制是摸着石头过河，涉及历史包袱、职工分流、债务重组等复杂的外部环境！”
齐学礼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用力挥了挥，又道：
“某些同志刚到新岗位，不熟悉地方经济发展的艰巨性，办案思路急躁，动辄上纲上线！把改制过程中的正常市场探索，扣上涉黑涉恶的帽子，搞得人人自危！这种做法，严重破坏了省委苦心经营的招商引资大局！”
台下一片寂静。
多位省直厅局长和地市书记纷纷低头翻开笔记本，手中的钢笔沙沙作响，却无人敢抬头。
谁都听得出来，这位大管家是在借着主持会议的特权，当着全省主要干部的面，公开发难，给雍阳昨晚雷霆万钧的抓捕行动设限下套。
齐学礼说完，侧身转向赵定国，语气换成恭敬，道：“下面，请省委赵书记作开篇动员！”
礼堂内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赵定国挪近话筒。
他讲得很慢，从宏观政策谈到产业布局，四十分钟的时间里，句句四平八稳，展现着省委一把手驾驭全局的沉稳做派。
讲到收尾处，赵定国放下讲稿，端起瓷杯抿了一口温水，为了展现省委坚守底线的政治姿态，随口讲出一句惯例的场面结语：
“最后我强调一句。改革要有魄力，也要讲法纪。对一切侵害群众利益，借改制之名行违法之实的行为，省委绝不姑息！”
掌声再次响起，赵定国随后靠向椅背，闭目养神。
齐学礼露出胜券在握的笑意，说道：“接下来，由全省国企改革重点市进行典型交流，首先由雍阳市委书记许天同志作发言。”
说完，齐学礼端起茶杯，等着看这位初来乍到的年轻书记如何在全省干部面前低头解释。
台下，许天一身利落的深色夹克，步履沉稳地走上主席台发言席，直接调整麦克风高度，目光从容地投向台下上千名处级，厅级干部。
“刚才赵书记作了深刻动员，有一句话，点中了全省国企改制的命门。”
许天的声音清朗有力，透过音响在整座大礼堂上方回荡开来：“赵书记明确指示，侵害群众利益，绝不姑息！雍阳市委坚决拥护，并以此为全省国企改制最硬的执纪底线，一字不改，坚决执行！”
此时闭目养神的赵定国睁开眼，视线落在许天身上。
许天这手操作，他倒是没想到。
齐学礼手里的签字笔在指间停住，眉头拧成了疙瘩。
许天根本不给他插话的空隙，反手从口袋取出那只U盘，顺手推给侧席的会务技术员，道“同志，麻烦把文件投到大屏幕上。”
技术员愣了愣，转头看齐学礼。
齐学礼刚要张嘴阻止，许天已经侧过身，冷声道：“怎么？省委书记刚刚定下的不姑息原则，雍阳市委现场汇报执行情况，省委办公厅的设备不敢放？”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技术员吓得手一抖，迅速将U盘插进操作台上的电脑。
礼堂前方的电动幕布降下，投影仪的光束穿透空气，投射出一副巨大的彩色图表。
台下坐着的数百名国企老总和厅局长齐刷刷坐直了身子。
屏幕上，是一根高耸的深蓝色柱状图，标尺数值直指二十七点二亿元，下方标注：原雍阳北城机械厂经省国资委认定的账面净资产。
紧随其后，是连续三道断崖式下跌的折线！
三个月内，土地估值缩水百分之八十，成套进口数控加工中心按废铁价格折算，优质订单全部剥离给九家民营运输公司！
最后一根暗红色的矮柱子停在谷底，三点六亿元！
二十七点二亿国有资产，在短短九十天内，被巧取豪夺，缩水了整整二十三点六亿！
台下传出阵阵吸气声。
在座的都是老体制，谁看不懂这张图里的血雨腥风？
这哪里是改制，分明是把属于国家和工人的血肉骨髓硬生生敲碎了吞进肚子里！
齐学礼脸色铁青，右手直打颤，手指按在操作台侧方的切断按钮旁，沉声喝道：“许天同志！你拿个别企业的历史账目在这里混淆视听，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许天冷笑一声，声若洪钟，压过了齐学礼的喝止：
“我想让全省干部看清楚，某些人口中所谓的‘历史探索’，到底填肥了谁的腰包！”
“二十三亿资产被巧取豪夺，换来的是机械厂两万名老工人三年领不到基本工资，七百多名伤残职工断了救命药！改制协议签署当晚，施工队打死维权，制造假车祸撞残所长，把举报人沉进石场废坑！”
许天目光如炬，环视全场，言辞如刀如戟：
“这种杀人越货，如果也能叫市场探索，那党纪国法何在？政府公信何在？！”
齐学礼霍然站起，指着许天大喊：“够了！技术员，立刻切断电源！”
“谁敢动！”许天气势如山岳倾倒，“赵书记亲口说的不姑息，言犹在耳！今天谁拔这个插头，谁就是想替杀人犯和蛀虫遮羞！”
技术员的手悬在半空，吓得面如死灰，动弹不得。
赵定国坐在主位上，面容绷紧，一言不发。
许天把他的话架到了最高处，如果现在叫停，无异于公开承认省委包庇罪恶。
许天直视全场，直接宣誓：
“雍阳市委在此正式宣布，从即日起，全面启动全省重点改制企业资产流失专项溯源！涉案的二十三点六亿流失国资，挖地三尺也要全额追缴！凡涉及暗箱操作、假破产真瓜分的人员，不论职务多高，背景多深，雍阳市委查到底，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骚动。
这一记当着全省主要领导的绝地反击，直接将赵定国的客套辞令焊死成了不可逆转的政治铁律！
这位新来的书记真勇啊！！
齐学礼脱力般跌坐回皮椅，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湿透。
他费尽心机布下的围栏，被许天用他主子的尚方宝剑，当场劈了个粉碎！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随后如雷鸣般席卷整个礼堂。
许天关闭麦克风，取回U盘，转过身，从主席台缓步走下。
在经过齐学礼面前时，许天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灰败的齐学礼，嘴唇轻启，吐出一句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话：
“齐秘书，赵书记刚才说得好，请问绝不姑息这四个字，省委的红头笺纸承得住吗？”
上午九点四十分，北城机械厂大礼堂外的发放窗口已经排起长队。
工人们手里攥着泛黄的工作证，数着刚领到手的一叠叠钞票，欢呼声顺着厂区林荫道传出去老远。
宋长海站在台阶边，额头的汗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转头看着身侧的年轻书记，心里那分自负，被眼前这片民心浪潮冲得荡然无存。
这时，许天兜里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来者是省委办公厅，
许天这才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出对方的声音：“许书记，省委临时决定，上午十点三十分在省委党校大礼堂召开全省国企改革攻坚推进现场会，赵定国书记亲自出席，请您务必准时参加。”
“知道了。”
许天收起电话，看向旁边的宋长海，道：“宋市长，这里留给你，我去一趟省委党校。”
宋长海立即挺直胸口，应道：“请许书记放心！两千四百万救命钱，今天中午前全部发到工人手里，差一分钱，我拿脑袋担保！”
许天点了点头，钻进一部红旗轿车，道：“去党校。”
......
车窗外，街景飞快倒退。
许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U盘，在手里转了半圈，扣进上衣内侧口袋。
那里面装着周卫早晨从省工投联合体机房抢救出的数据镜像，以及省城机械厂改制资产评估报告的原件扫描件。
二十八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省委党校大礼堂前。
台阶下停满了挂着全省各地市牌照的奥迪与帕萨特。
全省各市州党政一把手、省属重点国企董事长，省直各厅局负责人全部到场，足有上千号人。
许天迈步走进礼堂侧门。
会场内灯火通明，长条桌铺着深绿色绒布，前排座椅的名签整齐划一。
主席台正中央坐着省委书记赵定国。
赵定国神情端肃，手中端着瓷杯，目光扫过台下入座的干部队伍，喜怒不辨。
坐在赵定国左手侧主持会议的是齐学礼。
齐学礼戴着眼镜，梳着一丝不苟的分头，看到许天从侧门入场，齐学礼原本平静的脸颊扯动了一下，眼角掠过冷光。
昨晚，梁富荣被押往雍阳，机房数据被强行切断断点保全。
这记耳光，抽得齐学礼整夜未眠。
十点三十分，齐学礼清了清嗓子，按开桌面上的麦克风。
“同志们，开会。”
“经省委研究，今天召集全省国企改制重点战线同志，开这个攻坚推进会。”
齐学礼翻开手边的讲话稿，眼神漫不经心地扫向坐在前排的许天，语调突然拔高：“近年来，全省国企改革取得了瞩目成绩。但我们要清醒地看到，改制是摸着石头过河，涉及历史包袱、职工分流、债务重组等复杂的外部环境！”
齐学礼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用力挥了挥，又道：
“某些同志刚到新岗位，不熟悉地方经济发展的艰巨性，办案思路急躁，动辄上纲上线！把改制过程中的正常市场探索，扣上涉黑涉恶的帽子，搞得人人自危！这种做法，严重破坏了省委苦心经营的招商引资大局！”
台下一片寂静。
多位省直厅局长和地市书记纷纷低头翻开笔记本，手中的钢笔沙沙作响，却无人敢抬头。
谁都听得出来，这位大管家是在借着主持会议的特权，当着全省主要干部的面，公开发难，给雍阳昨晚雷霆万钧的抓捕行动设限下套。
齐学礼说完，侧身转向赵定国，语气换成恭敬，道：“下面，请省委赵书记作开篇动员！”
礼堂内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赵定国挪近话筒。
他讲得很慢，从宏观政策谈到产业布局，四十分钟的时间里，句句四平八稳，展现着省委一把手驾驭全局的沉稳做派。
讲到收尾处，赵定国放下讲稿，端起瓷杯抿了一口温水，为了展现省委坚守底线的政治姿态，随口讲出一句惯例的场面结语：
“最后我强调一句。改革要有魄力，也要讲法纪。对一切侵害群众利益，借改制之名行违法之实的行为，省委绝不姑息！”
掌声再次响起，赵定国随后靠向椅背，闭目养神。
齐学礼露出胜券在握的笑意，说道：“接下来，由全省国企改革重点市进行典型交流，首先由雍阳市委书记许天同志作发言。”
说完，齐学礼端起茶杯，等着看这位初来乍到的年轻书记如何在全省干部面前低头解释。
台下，许天一身利落的深色夹克，步履沉稳地走上主席台发言席，直接调整麦克风高度，目光从容地投向台下上千名处级，厅级干部。
“刚才赵书记作了深刻动员，有一句话，点中了全省国企改制的命门。”
许天的声音清朗有力，透过音响在整座大礼堂上方回荡开来：“赵书记明确指示，侵害群众利益，绝不姑息！雍阳市委坚决拥护，并以此为全省国企改制最硬的执纪底线，一字不改，坚决执行！”
此时闭目养神的赵定国睁开眼，视线落在许天身上。
许天这手操作，他倒是没想到。
齐学礼手里的签字笔在指间停住，眉头拧成了疙瘩。
许天根本不给他插话的空隙，反手从口袋取出那只U盘，顺手推给侧席的会务技术员，道“同志，麻烦把文件投到大屏幕上。”
技术员愣了愣，转头看齐学礼。
齐学礼刚要张嘴阻止，许天已经侧过身，冷声道：“怎么？省委书记刚刚定下的不姑息原则，雍阳市委现场汇报执行情况，省委办公厅的设备不敢放？”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技术员吓得手一抖，迅速将U盘插进操作台上的电脑。
礼堂前方的电动幕布降下，投影仪的光束穿透空气，投射出一副巨大的彩色图表。
台下坐着的数百名国企老总和厅局长齐刷刷坐直了身子。
屏幕上，是一根高耸的深蓝色柱状图，标尺数值直指二十七点二亿元，下方标注：原雍阳北城机械厂经省国资委认定的账面净资产。
紧随其后，是连续三道断崖式下跌的折线！
三个月内，土地估值缩水百分之八十，成套进口数控加工中心按废铁价格折算，优质订单全部剥离给九家民营运输公司！
最后一根暗红色的矮柱子停在谷底，三点六亿元！
二十七点二亿国有资产，在短短九十天内，被巧取豪夺，缩水了整整二十三点六亿！
台下传出阵阵吸气声。
在座的都是老体制，谁看不懂这张图里的血雨腥风？
这哪里是改制，分明是把属于国家和工人的血肉骨髓硬生生敲碎了吞进肚子里！
齐学礼脸色铁青，右手直打颤，手指按在操作台侧方的切断按钮旁，沉声喝道：“许天同志！你拿个别企业的历史账目在这里混淆视听，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许天冷笑一声，声若洪钟，压过了齐学礼的喝止：
“我想让全省干部看清楚，某些人口中所谓的‘历史探索’，到底填肥了谁的腰包！”
“二十三亿资产被巧取豪夺，换来的是机械厂两万名老工人三年领不到基本工资，七百多名伤残职工断了救命药！改制协议签署当晚，施工队打死维权，制造假车祸撞残所长，把举报人沉进石场废坑！”
许天目光如炬，环视全场，言辞如刀如戟：
“这种杀人越货，如果也能叫市场探索，那党纪国法何在？政府公信何在？！”
齐学礼霍然站起，指着许天大喊：“够了！技术员，立刻切断电源！”
“谁敢动！”许天气势如山岳倾倒，“赵书记亲口说的不姑息，言犹在耳！今天谁拔这个插头，谁就是想替杀人犯和蛀虫遮羞！”
技术员的手悬在半空，吓得面如死灰，动弹不得。
赵定国坐在主位上，面容绷紧，一言不发。
许天把他的话架到了最高处，如果现在叫停，无异于公开承认省委包庇罪恶。
许天直视全场，直接宣誓：
“雍阳市委在此正式宣布，从即日起，全面启动全省重点改制企业资产流失专项溯源！涉案的二十三点六亿流失国资，挖地三尺也要全额追缴！凡涉及暗箱操作、假破产真瓜分的人员，不论职务多高，背景多深，雍阳市委查到底，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骚动。
这一记当着全省主要领导的绝地反击，直接将赵定国的客套辞令焊死成了不可逆转的政治铁律！
这位新来的书记真勇啊！！
齐学礼脱力般跌坐回皮椅，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湿透。
他费尽心机布下的围栏，被许天用他主子的尚方宝剑，当场劈了个粉碎！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随后如雷鸣般席卷整个礼堂。
许天关闭麦克风，取回U盘，转过身，从主席台缓步走下。
在经过齐学礼面前时，许天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灰败的齐学礼，嘴唇轻启，吐出一句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话：
“齐秘书，赵书记刚才说得好，请问绝不姑息这四个字，省委的红头笺纸承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