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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领黄石镇的第三天清晨，哨兵传来了消息：东面来了大部队，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三四千人。
李啸川立即登上城楼，用望远镜观察。只见一支穿着灰色军装的队伍正沿着大路向黄石镇开来，队伍整齐，士气高昂。队伍前面，一面红旗在晨风中飘扬，上面绣着“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的字样。
“是八路军主力！”李啸川心中一喜，立即下令，“打开城门，迎接友军！”
城门大开，李啸川带着陈振武、周安邦等干部出城迎接。八路军队伍在镇外停下，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的军官骑马走上前来。
“请问，哪位是李啸川营长？”军官翻身下马，声音洪亮。
“我就是李啸川。”李啸川上前一步，敬了个礼。
军官回礼，伸出手：“李营长，久仰大名。我是八路军第一支队支队长李长顺。感谢你们拿下黄石镇，为主力部队打通了道路。”
两只手握在一起。李啸川能感觉到，李长顺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枪的手。
“李支队长过奖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啸川说。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李长顺指着身后几个人，“这位是政委王大山，这位是参谋长赵刚，这位是一团团长刘铁柱。”
李啸川一一见过。这几个人都是八路军的老干部，参加过长征，作战经验丰富。
“李营长，咱们进城说话。”李长顺说。
进了黄石镇，李啸川安排八路军部队在镇外扎营，几位主要干部到指挥部开会。
指挥部设在原来的鬼子祠堂里，虽然简陋，但很宽敞。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摆着茶水和简单的干粮。
“李营长，你们辛苦了。”李长顺坐下后，开门见山，“根据总部命令，我们第一支队三千人，要在三天内打通从黄石镇到青龙镇的交通线，与第二支队汇合。这个任务很艰巨，需要你们的配合。”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李啸川说，“但不知贵部有什么具体的作战计划？”
李长顺让参谋长赵刚摊开地图。地图很详细，标注了鬼子的各个据点和兵力部署。
“从黄石镇到青龙镇，全长六十里。”赵刚指着地图说，“中间有三个关键据点：黑虎岭、白龙口、青石桥。每个据点都有鬼子一个中队驻守，工事坚固。如果强攻，伤亡会很大。”
“那怎么打？”陈振武问。
“智取。”李长顺说，“我们得到情报，黑虎岭据点的伪军连长叫王老五，这个人可以争取。”
又是争取伪军？李啸川心里一紧。上次马三炮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李支队长，恕我直言。”李啸川说，“我们上次在黄石镇，就是因为轻信了伪军连长马三炮，才吃了大亏。这次……”
“我明白你的顾虑。”李长顺说，“但王老五和马三炮不同。王老五原来是我们的人，后来因为掩护伤员被俘，不得已当了伪军。但他一直心向抗日，暗中给我们传递了不少情报。”
“可靠吗？”
“可靠。”政委王大山开口了，“王老五同志是我的老部下，我了解他。这次行动，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我们发起进攻，他就会带着他的连反正，打开据点大门。”
李啸川看了看陈振武，陈振武点点头。又看了看周安邦，周安邦也点头。
“好吧。”李啸川说，“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做两手准备。如果王老五真的反正，那最好。如果他有变，咱们也能强攻。”
“同意。”李长顺说，“具体作战计划如下：明天晚上，我们同时进攻黑虎岭、白龙口、青石桥三个据点。李营长，你们负责黑虎岭。我们负责白龙口和青石桥。”
“为什么让我们负责黑虎岭？”李啸川问。
“因为黑虎岭最难打。”李长顺说，“那里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你们有攻打黄石镇的经验，熟悉这种据点作战。而且，你们和王老五联络过，更容易配合。”
李啸川想了想，同意了。
作战计划确定。李啸川立即召集独立营干部开会，布置任务。
“黑虎岭据点建在半山腰，只有一条山路能上去。”李啸川指着地图，“山路上有三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鬼子的地堡和机枪。硬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那怎么办？”王铁生问。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但坚持要参加战斗。
“分两步走。”李啸川说，“第一步，争取王老五反正。第二步，如果王老五不反正，就强攻。”
“谁去联络王老五？”赵根生问。
“我去。”李啸川说。
“不行。”陈振武说，“你是营长，不能总冒险。我去。”
“团长，你伤还没好……”
“我伤好了。”陈振武说，“就这么定了。我带着王秀才去，他懂日语，能应付检查。”
最终决定，陈振武带王秀才和两个警卫，去黑虎岭联络王老五。李啸川带主力部队在后面接应。
当天下午，陈振武出发了。黑虎岭离黄石镇二十里，走了两个小时到达山脚下。
按照约定，王老五在山脚下的一个茶摊等他们。茶摊很简陋，只有几张桌子和几条长凳。王老五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精神。看到陈振武，他立即站起来。
“陈团长，你亲自来了？”
“王连长，辛苦了。”陈振武说。
“不辛苦，应该的。”王老五压低声音，“据点里的情况我都摸清楚了。鬼子一个中队，一百五十人，分驻三个关卡。我的连驻守第一道关卡，有三十多人。到时候，我打开关卡大门，放你们进来。”
“鬼子指挥官呢？”
“鬼子中队长叫佐藤，是个少佐，住在山顶的指挥部里。这个人很警惕，晚上睡觉都带着枪。”
“你的连里，有多少人可靠？”
“大部分都可靠。”王老五说，“有几个是铁杆汉奸，我已经处理了。剩下的，都愿意反正。”
“好。”陈振武说，“明天晚上十点，我们发起进攻。到时候，你打开第一道关卡的大门。”
“明白。”
陈振武回到黄石镇，向李啸川汇报了情况。
“王老五看起来挺可靠。”陈振武说，“但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咱们做好两手准备。”李啸川说，“明天晚上，我带一大队主攻第一道关卡。赵根生带二大队从侧面爬悬崖，直插山顶指挥部。张宝贵带三大队在山下警戒，防止鬼子援军。”
“好。”
第二天晚上，部队出发。李啸川带一大队走在前面，陈振武带指挥部跟在后面。夜晚的山路很难走，战士们只能摸黑前进。
十点整，部队到达黑虎岭山脚下。第一道关卡就在眼前，关楼上亮着灯，有哨兵在巡逻。
按照约定，王老五应该在关楼上等他们。但关楼上静悄悄的，看不到人。
“发信号。”李啸川说。
一个战士学了三声鸟叫。这是约定的暗号。
但关楼上没有回应。
“再发一次。”
又发了三次，还是没有回应。
“情况不对。”李啸川心里一沉，“准备强攻。”
就在这时，关楼上突然亮起了火把。接着，机枪开火了，子弹像雨点一样射来。
“有埋伏！”王铁生大喊。
战士们迅速卧倒。但已经晚了，几个战士中弹倒下。
“撤！快撤！”李啸川下令。
但退路也被鬼子封锁了。鬼子从两边山上冲下来，把一大队包围在山路上。
“营长，我们被包围了！”王铁生喊。
“别慌！”李啸川冷静地观察地形，“往左边山坡上撤！那里树林密，可以掩护！”
战士们向左边山坡上冲。但山坡很陡，爬起来很困难。鬼子的机枪在后面扫射，又倒下了几个战士。
“手榴弹！”李啸川喊。
战士们扔出手榴弹，炸退了追兵。但鬼子很快又追了上来。
眼看就要被包围，突然，山顶方向传来了枪声。是赵根生的二大队发起了进攻。
“好样的！”李啸川精神一振，“弟兄们，坚持住！赵根生已经攻上山顶了！”
战士们士气大振，拼命抵抗。但鬼子兵力占优，包围圈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关楼上突然响起了枪声。但不是向山下打，而是向山上的鬼子打。
“怎么回事？”王铁生问。
李啸川用望远镜看去，只见关楼上，王老五正带着他的连，向山上的鬼子开火。
“王老五反正了！”李啸川大喜，“快，向关楼方向冲！”
在王老五的掩护下，一大队冲到了关楼下。关楼大门打开，王老五在门口迎接。
“李营长，快进来！”
战士们冲进关楼。王老五立即关上大门。
“王连长，这是怎么回事？”李啸川问。
“鬼子发现了我们的计划。”王老五说，“佐藤那老鬼子，早就怀疑我了。今天下午，他把我叫去，说有人告密，说我通共。我死不承认，他就把我关了起来。晚上，是我的几个心腹把我救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发信号？”
“来不及了。”王老五说，“我出来时，鬼子已经设好了埋伏。我只能等你们打起来后，再从背后袭击他们。”
“好，干得好！”李啸川拍拍王老五的肩膀，“现在，带我们上山顶！”
“跟我来！”
在王老五的带领下，部队向山顶冲去。山路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但有了王老五这个向导，避开了鬼子的地雷和陷阱。
山顶，赵根生的二大队已经和鬼子交上火了。佐藤指挥部建在一个山洞里，易守难攻。二大队攻了几次，都没攻进去。
“用炸药！”李啸川下令。
几个战士抱着炸药包，冲向山洞。鬼子机枪开火，一个战士中弹倒下。另一个战士接过炸药包，继续冲锋。
终于，炸药包安放在山洞洞口。轰隆一声，洞口被炸塌了。
“冲进去！”
战士们冲进山洞。里面，佐藤和几个鬼子军官还在顽抗。但大势已去，很快就被解决了。
占领山顶指挥部，黑虎岭据点就拿下了。
清点战果：歼灭鬼子一百二十人，俘虏三十人。伪军王老五连全部反正，加入抗日队伍。
与此同时，白龙口和青石桥也被八路军拿下了。李长顺的作战计划很成功，三个据点一夜之间全部攻克。
天亮时，交通线打通了。从黄石镇到青龙镇，六十里路，全部控制在抗日部队手中。
“李营长，合作愉快。”李长顺很高兴，“这次联合作战，很成功。你们川军打得很勇敢，很有战斗力。”
“李支队长过奖了。”李啸川说，“都是打鬼子，分什么彼此。”
“说得好。”李长顺说，“不过，我得提醒你。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快就会调集兵力，反扑过来。”
“我们知道。”李啸川说，“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就好。”李长顺说，“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们第二支队已经到了青龙镇，正在休整。总部决定，在青龙镇召开一次联合作战会议，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请你和陈团长、周营长一起参加。”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
“好，我们一定到。”
第二天，李啸川、陈振武、周安邦带着警卫，骑马赶往青龙镇。青龙镇比黄石镇大，街道宽敞，店铺林立。八路军第二支队两千多人驻扎在这里，镇子里很热闹。
联合作战会议在镇公所召开。参加会议的有八路军第一支队支队长李长顺、政委王大山、参谋长赵刚；第二支队支队长刘志强、政委孙为民；还有川军的李啸川、陈振武、周安邦。
会议开始，李长顺首先发言。
“同志们，这次联合作战，我们取得了重大胜利。黄石镇、黑虎岭、白龙口、青石桥，四个关键据点全部拿下，豫鄂边到鄂北的交通线打通了。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胜利。”
大家都鼓掌。
“但是，”李长顺话锋一转，“胜利来之不易。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报复。根据情报，鬼子已经从武汉调来了一个联队，由坂本一郎指挥，正在向这一带运动。”
“坂本一郎？”李啸川心里一动，“是不是原来驻守随县的那个坂本？”
“对，就是他。”李长顺说，“坂本在随县被你们打伤，养了几个月，现在又回来了。这次他带来的是一个完整的联队，三千多人，还有炮兵和骑兵。来势汹汹。”
“那咱们怎么打？”第二支队支队长刘志强问。
“总部指示，不能硬拼。”李长顺说，“咱们的兵力加起来有六千多人，但装备不如鬼子，硬拼肯定吃亏。所以，要发挥咱们的优势——熟悉地形，群众支持，机动灵活。”
“具体呢？”
“分兵。”李长顺说，“把部队分成小股，分散在交通线两侧的山林里。鬼子来了，咱们不跟他们硬拼，只是骚扰，打冷枪，埋地雷。等鬼子疲惫了，再集中兵力，打他一下。”
“这个战术好。”陈振武说，“我们在石头岭就用过，效果不错。”
“对，就是游击战。”李长顺说，“但这次规模更大，需要统一指挥。总部决定，成立豫鄂边联合作战指挥部，由我担任总指挥，刘志强同志担任副总指挥。川军的同志们，也请加入指挥部，共同指挥作战。”
李啸川看看陈振武，陈振武点点头。
“我们同意。”李啸川说。
“好。”李长顺很高兴，“那咱们就商量一下具体的部署。”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最后确定：八路军第一支队负责交通线东段，第二支队负责西段，川军独立营和二团残部负责中段。各部互相配合，互相支援。
“还有一个问题。”政委王大山说，“补给。六千多人的部队，每天要消耗大量粮食和弹药。光靠缴获不行，必须有稳定的补给渠道。”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周安邦说，“我是中央军的，可以通过正规渠道申请补给。虽然侯善禄会克扣，但总能要到一些。”
“那就麻烦周营长了。”李长顺说。
会议结束后，李啸川等人返回黄石镇。路上，陈振武一直在思考。
“啸川，你觉得这个联合作战，能持久吗？”陈振武问。
“什么意思？”
“我是说，国共合作，表面上是合作，但暗地里……”陈振武压低声音，“秦邦国那些人，不会坐视咱们和八路军走得太近。”
李啸川沉默了。陈振武说得对。秦邦国是军统的，专门监视杂牌军，防止他们“通共”。如果知道他们和八路军联合作战，肯定会找麻烦。
“走一步看一步吧。”李啸川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打鬼子。只要打鬼子，就问心无愧。”
“但愿如此。”陈振武说。
回到黄石镇，部队立即开始准备。按照联合作战指挥部的部署，独立营和二团残部要负责中段五十里长的防线。这个任务很艰巨，但必须完成。
而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坂本联队，三千多鬼子，正在向这里开来。
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占领黄石镇的第三天清晨，哨兵传来了消息：东面来了大部队，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三四千人。
李啸川立即登上城楼，用望远镜观察。只见一支穿着灰色军装的队伍正沿着大路向黄石镇开来，队伍整齐，士气高昂。队伍前面，一面红旗在晨风中飘扬，上面绣着“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的字样。
“是八路军主力！”李啸川心中一喜，立即下令，“打开城门，迎接友军！”
城门大开，李啸川带着陈振武、周安邦等干部出城迎接。八路军队伍在镇外停下，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的军官骑马走上前来。
“请问，哪位是李啸川营长？”军官翻身下马，声音洪亮。
“我就是李啸川。”李啸川上前一步，敬了个礼。
军官回礼，伸出手：“李营长，久仰大名。我是八路军第一支队支队长李长顺。感谢你们拿下黄石镇，为主力部队打通了道路。”
两只手握在一起。李啸川能感觉到，李长顺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枪的手。
“李支队长过奖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啸川说。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李长顺指着身后几个人，“这位是政委王大山，这位是参谋长赵刚，这位是一团团长刘铁柱。”
李啸川一一见过。这几个人都是八路军的老干部，参加过长征，作战经验丰富。
“李营长，咱们进城说话。”李长顺说。
进了黄石镇，李啸川安排八路军部队在镇外扎营，几位主要干部到指挥部开会。
指挥部设在原来的鬼子祠堂里，虽然简陋，但很宽敞。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摆着茶水和简单的干粮。
“李营长，你们辛苦了。”李长顺坐下后，开门见山，“根据总部命令，我们第一支队三千人，要在三天内打通从黄石镇到青龙镇的交通线，与第二支队汇合。这个任务很艰巨，需要你们的配合。”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李啸川说，“但不知贵部有什么具体的作战计划？”
李长顺让参谋长赵刚摊开地图。地图很详细，标注了鬼子的各个据点和兵力部署。
“从黄石镇到青龙镇，全长六十里。”赵刚指着地图说，“中间有三个关键据点：黑虎岭、白龙口、青石桥。每个据点都有鬼子一个中队驻守，工事坚固。如果强攻，伤亡会很大。”
“那怎么打？”陈振武问。
“智取。”李长顺说，“我们得到情报，黑虎岭据点的伪军连长叫王老五，这个人可以争取。”
又是争取伪军？李啸川心里一紧。上次马三炮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李支队长，恕我直言。”李啸川说，“我们上次在黄石镇，就是因为轻信了伪军连长马三炮，才吃了大亏。这次……”
“我明白你的顾虑。”李长顺说，“但王老五和马三炮不同。王老五原来是我们的人，后来因为掩护伤员被俘，不得已当了伪军。但他一直心向抗日，暗中给我们传递了不少情报。”
“可靠吗？”
“可靠。”政委王大山开口了，“王老五同志是我的老部下，我了解他。这次行动，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我们发起进攻，他就会带着他的连反正，打开据点大门。”
李啸川看了看陈振武，陈振武点点头。又看了看周安邦，周安邦也点头。
“好吧。”李啸川说，“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做两手准备。如果王老五真的反正，那最好。如果他有变，咱们也能强攻。”
“同意。”李长顺说，“具体作战计划如下：明天晚上，我们同时进攻黑虎岭、白龙口、青石桥三个据点。李营长，你们负责黑虎岭。我们负责白龙口和青石桥。”
“为什么让我们负责黑虎岭？”李啸川问。
“因为黑虎岭最难打。”李长顺说，“那里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你们有攻打黄石镇的经验，熟悉这种据点作战。而且，你们和王老五联络过，更容易配合。”
李啸川想了想，同意了。
作战计划确定。李啸川立即召集独立营干部开会，布置任务。
“黑虎岭据点建在半山腰，只有一条山路能上去。”李啸川指着地图，“山路上有三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鬼子的地堡和机枪。硬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那怎么办？”王铁生问。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但坚持要参加战斗。
“分两步走。”李啸川说，“第一步，争取王老五反正。第二步，如果王老五不反正，就强攻。”
“谁去联络王老五？”赵根生问。
“我去。”李啸川说。
“不行。”陈振武说，“你是营长，不能总冒险。我去。”
“团长，你伤还没好……”
“我伤好了。”陈振武说，“就这么定了。我带着王秀才去，他懂日语，能应付检查。”
最终决定，陈振武带王秀才和两个警卫，去黑虎岭联络王老五。李啸川带主力部队在后面接应。
当天下午，陈振武出发了。黑虎岭离黄石镇二十里，走了两个小时到达山脚下。
按照约定，王老五在山脚下的一个茶摊等他们。茶摊很简陋，只有几张桌子和几条长凳。王老五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精神。看到陈振武，他立即站起来。
“陈团长，你亲自来了？”
“王连长，辛苦了。”陈振武说。
“不辛苦，应该的。”王老五压低声音，“据点里的情况我都摸清楚了。鬼子一个中队，一百五十人，分驻三个关卡。我的连驻守第一道关卡，有三十多人。到时候，我打开关卡大门，放你们进来。”
“鬼子指挥官呢？”
“鬼子中队长叫佐藤，是个少佐，住在山顶的指挥部里。这个人很警惕，晚上睡觉都带着枪。”
“你的连里，有多少人可靠？”
“大部分都可靠。”王老五说，“有几个是铁杆汉奸，我已经处理了。剩下的，都愿意反正。”
“好。”陈振武说，“明天晚上十点，我们发起进攻。到时候，你打开第一道关卡的大门。”
“明白。”
陈振武回到黄石镇，向李啸川汇报了情况。
“王老五看起来挺可靠。”陈振武说，“但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咱们做好两手准备。”李啸川说，“明天晚上，我带一大队主攻第一道关卡。赵根生带二大队从侧面爬悬崖，直插山顶指挥部。张宝贵带三大队在山下警戒，防止鬼子援军。”
“好。”
第二天晚上，部队出发。李啸川带一大队走在前面，陈振武带指挥部跟在后面。夜晚的山路很难走，战士们只能摸黑前进。
十点整，部队到达黑虎岭山脚下。第一道关卡就在眼前，关楼上亮着灯，有哨兵在巡逻。
按照约定，王老五应该在关楼上等他们。但关楼上静悄悄的，看不到人。
“发信号。”李啸川说。
一个战士学了三声鸟叫。这是约定的暗号。
但关楼上没有回应。
“再发一次。”
又发了三次，还是没有回应。
“情况不对。”李啸川心里一沉，“准备强攻。”
就在这时，关楼上突然亮起了火把。接着，机枪开火了，子弹像雨点一样射来。
“有埋伏！”王铁生大喊。
战士们迅速卧倒。但已经晚了，几个战士中弹倒下。
“撤！快撤！”李啸川下令。
但退路也被鬼子封锁了。鬼子从两边山上冲下来，把一大队包围在山路上。
“营长，我们被包围了！”王铁生喊。
“别慌！”李啸川冷静地观察地形，“往左边山坡上撤！那里树林密，可以掩护！”
战士们向左边山坡上冲。但山坡很陡，爬起来很困难。鬼子的机枪在后面扫射，又倒下了几个战士。
“手榴弹！”李啸川喊。
战士们扔出手榴弹，炸退了追兵。但鬼子很快又追了上来。
眼看就要被包围，突然，山顶方向传来了枪声。是赵根生的二大队发起了进攻。
“好样的！”李啸川精神一振，“弟兄们，坚持住！赵根生已经攻上山顶了！”
战士们士气大振，拼命抵抗。但鬼子兵力占优，包围圈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关楼上突然响起了枪声。但不是向山下打，而是向山上的鬼子打。
“怎么回事？”王铁生问。
李啸川用望远镜看去，只见关楼上，王老五正带着他的连，向山上的鬼子开火。
“王老五反正了！”李啸川大喜，“快，向关楼方向冲！”
在王老五的掩护下，一大队冲到了关楼下。关楼大门打开，王老五在门口迎接。
“李营长，快进来！”
战士们冲进关楼。王老五立即关上大门。
“王连长，这是怎么回事？”李啸川问。
“鬼子发现了我们的计划。”王老五说，“佐藤那老鬼子，早就怀疑我了。今天下午，他把我叫去，说有人告密，说我通共。我死不承认，他就把我关了起来。晚上，是我的几个心腹把我救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发信号？”
“来不及了。”王老五说，“我出来时，鬼子已经设好了埋伏。我只能等你们打起来后，再从背后袭击他们。”
“好，干得好！”李啸川拍拍王老五的肩膀，“现在，带我们上山顶！”
“跟我来！”
在王老五的带领下，部队向山顶冲去。山路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但有了王老五这个向导，避开了鬼子的地雷和陷阱。
山顶，赵根生的二大队已经和鬼子交上火了。佐藤指挥部建在一个山洞里，易守难攻。二大队攻了几次，都没攻进去。
“用炸药！”李啸川下令。
几个战士抱着炸药包，冲向山洞。鬼子机枪开火，一个战士中弹倒下。另一个战士接过炸药包，继续冲锋。
终于，炸药包安放在山洞洞口。轰隆一声，洞口被炸塌了。
“冲进去！”
战士们冲进山洞。里面，佐藤和几个鬼子军官还在顽抗。但大势已去，很快就被解决了。
占领山顶指挥部，黑虎岭据点就拿下了。
清点战果：歼灭鬼子一百二十人，俘虏三十人。伪军王老五连全部反正，加入抗日队伍。
与此同时，白龙口和青石桥也被八路军拿下了。李长顺的作战计划很成功，三个据点一夜之间全部攻克。
天亮时，交通线打通了。从黄石镇到青龙镇，六十里路，全部控制在抗日部队手中。
“李营长，合作愉快。”李长顺很高兴，“这次联合作战，很成功。你们川军打得很勇敢，很有战斗力。”
“李支队长过奖了。”李啸川说，“都是打鬼子，分什么彼此。”
“说得好。”李长顺说，“不过，我得提醒你。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快就会调集兵力，反扑过来。”
“我们知道。”李啸川说，“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就好。”李长顺说，“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们第二支队已经到了青龙镇，正在休整。总部决定，在青龙镇召开一次联合作战会议，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请你和陈团长、周营长一起参加。”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
“好，我们一定到。”
第二天，李啸川、陈振武、周安邦带着警卫，骑马赶往青龙镇。青龙镇比黄石镇大，街道宽敞，店铺林立。八路军第二支队两千多人驻扎在这里，镇子里很热闹。
联合作战会议在镇公所召开。参加会议的有八路军第一支队支队长李长顺、政委王大山、参谋长赵刚；第二支队支队长刘志强、政委孙为民；还有川军的李啸川、陈振武、周安邦。
会议开始，李长顺首先发言。
“同志们，这次联合作战，我们取得了重大胜利。黄石镇、黑虎岭、白龙口、青石桥，四个关键据点全部拿下，豫鄂边到鄂北的交通线打通了。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胜利。”
大家都鼓掌。
“但是，”李长顺话锋一转，“胜利来之不易。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报复。根据情报，鬼子已经从武汉调来了一个联队，由坂本一郎指挥，正在向这一带运动。”
“坂本一郎？”李啸川心里一动，“是不是原来驻守随县的那个坂本？”
“对，就是他。”李长顺说，“坂本在随县被你们打伤，养了几个月，现在又回来了。这次他带来的是一个完整的联队，三千多人，还有炮兵和骑兵。来势汹汹。”
“那咱们怎么打？”第二支队支队长刘志强问。
“总部指示，不能硬拼。”李长顺说，“咱们的兵力加起来有六千多人，但装备不如鬼子，硬拼肯定吃亏。所以，要发挥咱们的优势——熟悉地形，群众支持，机动灵活。”
“具体呢？”
“分兵。”李长顺说，“把部队分成小股，分散在交通线两侧的山林里。鬼子来了，咱们不跟他们硬拼，只是骚扰，打冷枪，埋地雷。等鬼子疲惫了，再集中兵力，打他一下。”
“这个战术好。”陈振武说，“我们在石头岭就用过，效果不错。”
“对，就是游击战。”李长顺说，“但这次规模更大，需要统一指挥。总部决定，成立豫鄂边联合作战指挥部，由我担任总指挥，刘志强同志担任副总指挥。川军的同志们，也请加入指挥部，共同指挥作战。”
李啸川看看陈振武，陈振武点点头。
“我们同意。”李啸川说。
“好。”李长顺很高兴，“那咱们就商量一下具体的部署。”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最后确定：八路军第一支队负责交通线东段，第二支队负责西段，川军独立营和二团残部负责中段。各部互相配合，互相支援。
“还有一个问题。”政委王大山说，“补给。六千多人的部队，每天要消耗大量粮食和弹药。光靠缴获不行，必须有稳定的补给渠道。”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周安邦说，“我是中央军的，可以通过正规渠道申请补给。虽然侯善禄会克扣，但总能要到一些。”
“那就麻烦周营长了。”李长顺说。
会议结束后，李啸川等人返回黄石镇。路上，陈振武一直在思考。
“啸川，你觉得这个联合作战，能持久吗？”陈振武问。
“什么意思？”
“我是说，国共合作，表面上是合作，但暗地里……”陈振武压低声音，“秦邦国那些人，不会坐视咱们和八路军走得太近。”
李啸川沉默了。陈振武说得对。秦邦国是军统的，专门监视杂牌军，防止他们“通共”。如果知道他们和八路军联合作战，肯定会找麻烦。
“走一步看一步吧。”李啸川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打鬼子。只要打鬼子，就问心无愧。”
“但愿如此。”陈振武说。
回到黄石镇，部队立即开始准备。按照联合作战指挥部的部署，独立营和二团残部要负责中段五十里长的防线。这个任务很艰巨，但必须完成。
而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坂本联队，三千多鬼子，正在向这里开来。
新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