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奈芙尔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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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从记忆幻境中脱离时，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坐在秘闻馆的木椅上，手指还微微发抖
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
年轻的雷利尔在密室里对着索琳蒂丝的画像低声忏悔、那个捧着玫瑰花的赤瞳小男孩、索琳蒂丝蹲下身时骤然苍白的脸
像一根根针扎在她心口，又闷又疼
雅柯达比她先醒一步，正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喝水，脸色也不太好看
“所以……”雅柯达放下杯子，声音有些沙哑，“那个雷利尔，他以前真的是个好人？”
荧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不是天生的疯子，他是被逼疯的”
雅柯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奈芙尔坐在房间中央，双手还按在鹮之王棋盒上，呼吸有些急促
她的脸色比进去之前白了不少，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太阳穴上
长时间的仪式让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半，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菈乌玛连忙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奈芙尔小姐，你还好吗？”
“……还活着”奈芙尔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暂时死不了”
她松开棋盒，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后抬眼扫了一圈房间里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雅柯达身上
雅柯达被她看得一愣：“怎、怎么了？”
奈芙尔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微微偏了偏头，朝桌上的茶杯努了努嘴
雅柯达先是懵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脑门，蹭地站了起来：“哦哦哦！倒茶！倒茶！我这就去！”
荧看着雅柯达慌慌张张跑出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奈芙尔，发现后者已经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累得连眼皮都不想抬了
“辛苦了”荧说
奈芙尔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希望回到基地的时候，别看到法尔伽和菲林斯那两个家伙悠闲地在喝茶……”
荧忍不住笑了一下：“应该不至于吧？”
奈芙尔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雅柯达很快端着新沏的热茶回来了，恭恭敬敬地放到奈芙尔手边
奈芙尔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脸色总算恢复了一些血色
“休息一下吧”菈乌玛轻声说，“仪式耗费太大了，不宜连续进行”
奈芙尔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撑着桌子站起身来：
“走吧，先回基地再说，这个地方待久了总觉得不舒服”
四人收拾好东西，走出秘闻馆的房间，穿过走廊，来到大门前
雅柯达走在最前面，伸手推开了门
然后她愣住了
门外的景象不是她们来时那条熟悉的街道，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荒漠
黄沙漫天，热浪滚滚，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着几座被风蚀得不成样子的石柱，在昏黄的天空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这是什么情况？”雅柯达的声音都变了调
荧快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走廊
秘闻馆的木质地板、墙壁上的挂毯、头顶的吊灯，一切都不见了
她们明明是从挪德卡莱城内的秘闻馆走出来的，可现在门外却是沙漠
“被人摆了一道”奈芙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压抑的冷意
她走到门口，琥珀色的眼眸扫过眼前的荒漠，表情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从我们在秘闻馆里‘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幻觉了”
荧握紧了拳头：“能做到这种事的人……”
“猎月人”奈芙尔说出了那个名字
“或者说，是他在我们精神世界里留下的陷阱”
菈乌玛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里是他的精神领域，我们等于被困在他的记忆迷宫里了”
奈芙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愉快的成分，更多的是一种被惹毛了之后的冷嘲
“没关系”她说，抬起右手，掌心里浮现出一枚泛着青碧色光芒的符文
“这种情况，我以前遇到过”
荧愣了一下：“遇到过？”
“第一次接触鹮之王棋盒的时候”奈芙尔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
“我也被困在类似的幻境里，那时候差点出不来”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荧，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几分危险的弧度：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把这个故事‘看完’”
“看完？”雅柯达不解地问
“怎么看？我们又不是在看书……”
“跟我走就知道了”奈芙尔踏入了那片黄沙之中
“记住，别掉队，在这个世界里走丢了，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荧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雅柯达和菈乌玛对视了一眼，也连忙跟上
四人在荒漠中走了不知多久
脚下的沙子滚烫，头顶的太阳毒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周围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面
然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村落
那是由土坯和石块垒成的简陋房屋，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几棵枯死的胡杨树周围
村口有一口快要干涸的水井，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围着井边玩耍，笑声清脆，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脆弱
奈芙尔的脚步慢了下来
荧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
那种一贯的冷淡和从容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出了一道裂缝，露出了下面更深层的、被掩埋了很久的情绪
“这里……”奈芙尔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
“是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边
村子里的景象开始流动起来，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画面
她们看到一群成年男人扛着工具去远处的绿洲取水，看到女人们在村口晾晒兽皮和野菜，看到孩子们在沙地里追逐打闹
然后，画面骤然变暗
火光
喊叫声
刀刃反射的寒光
一群陌生的面孔冲进了村子，手里握着弯刀和火把
他们的语言粗粝而凶狠，荧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但她看得懂他们眼中的贪婪和杀意
村民们试图抵抗，但那些入侵者的人数更多，武器也更锋利
老人倒在血泊中，女人抱着孩子尖叫着逃跑，但跑不了几步就被追上
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水井后面，双手死死捂着嘴巴，浑身发抖
那是年幼的奈芙尔
荧看到那个小女孩的眼睛，和现在的奈芙尔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燃烧的房屋、倒下的亲人、满地流淌的鲜血
她不敢出声
她只能捂着嘴，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画面再次变换
小女孩独自一人走在荒漠中，衣衫破烂，嘴唇干裂，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穿，脚底磨出了血泡，又结成了痂，然后又磨破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她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村庄
阿如村
她被路过的商队救起，带到村里
村里的老人们可怜她，给她食物和住处
她活了下来
画面又跳转了
须弥城的教令院
高大的廊柱，洁白的穹顶，穿着整洁长袍的学者们匆匆走过
年轻的奈芙尔站在学院的大门前，手里攥着一封录取通知书，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希望
但那些希望很快就碎了
“沙漠来的？”
“看她那身打扮，估计连基础课都没上过吧”
“听说她们那边的部落连识字的人都很少，她能考进来，怕不是走了什么后门……”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年轻奈芙尔低着头，攥着通知书的手指节发白，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默默地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
之后的画面更加零碎，也更加沉重
荧看到奈芙尔在图书馆里彻夜苦读，看到她在学术答辩会上被导师当众质疑，看到她在深夜的宿舍里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那双眼眸里，希望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再后来，她不再期待任何人的认可
她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了教令院的特使，游走于各国之间
她用计谋挑拨当年屠杀她部落的仇家自相残杀，看着他们在内斗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她在赤王遗迹中找到了鹮之王的秘匣，获得了回溯记忆的力量
她开设了秘闻馆，成为了那个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谁也不得罪、谁也不信任的奈芙尔
画面到这里，缓缓定格
荧站在那片流动的记忆之中，看着那个曾经满怀希望的小女孩一步步变成眼前这个浑身带刺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雅柯达站在她旁边，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原来你以前过得这么惨啊”
奈芙尔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每个人的过去都不干净，我只是运气不好，被人看到了而已”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但荧注意到，她握着那枚青碧色符文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猫叫
“喵”
一只黑色的小猫跑了出来，迈着小碎步朝她们奔来
“阿舍鲁？”雅柯达惊讶地叫了一声
那只猫正是秘闻馆里养的那只阿舍鲁
它跑到奈芙尔脚边，仰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猫眼看着她
奈芙尔低头看着它，脸上的冰冷像是融化了一角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阿舍鲁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你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阿舍鲁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享受主人的抚摸
奈芙尔摸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荧和雅柯达：
“看完这个故事，这个世界就会瓦解，我们的精神也会回到原本的所在地，何况这里是我的记忆，没什么可怕的”
菈乌玛站在一旁，轻声问了一句：“真的吗？”
奈芙尔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然后她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是啊，故事就要结束了”
话音刚落，阿舍鲁的身体忽然开始发生变化
黑色的毛发渗出一缕缕紫血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着、膨胀着，迅速将小猫的身躯包裹起来
下一秒，一只紫血色的手从雾气中猛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五指修长而扭曲，指甲漆黑如铁，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败气息，直直地朝奈芙尔的喉咙抓去！
“奈芙尔小姐！”菈乌玛失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只手的速度太快，快到连荧都没来得及拔剑
紫血色的五指精准地扣住了奈芙尔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奈芙尔的脚尖离地，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手，但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脸因为窒息迅速涨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放开她！”荧拔出无锋剑，金色的雷光在剑身上跳跃，一剑斩向那只紫血色的手臂！
铛！！
剑刃砍在那只手臂上，竟然迸出一串火星，像是砍在了一块坚硬的金属上
那只手臂纹丝不动，反倒是荧被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后退了两步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脚下的沙地忽然裂开，数条紫血色的触手从沙子里钻了出来，缠住了她的脚踝、手腕和腰身，将她死死地捆住！
“可恶！”荧奋力挣扎，但那些触手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她的骨头勒断一样
奈芙尔被那只手提着，悬在半空中
她面前的雾气越来越浓，紫血色的烟雾翻滚着、凝聚着，最终形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个人影从雾气中缓步走出
猎月人——雷利尔
荧从记忆幻境中脱离时，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坐在秘闻馆的木椅上，手指还微微发抖
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
年轻的雷利尔在密室里对着索琳蒂丝的画像低声忏悔、那个捧着玫瑰花的赤瞳小男孩、索琳蒂丝蹲下身时骤然苍白的脸
像一根根针扎在她心口，又闷又疼
雅柯达比她先醒一步，正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喝水，脸色也不太好看
“所以……”雅柯达放下杯子，声音有些沙哑，“那个雷利尔，他以前真的是个好人？”
荧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不是天生的疯子，他是被逼疯的”
雅柯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奈芙尔坐在房间中央，双手还按在鹮之王棋盒上，呼吸有些急促
她的脸色比进去之前白了不少，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太阳穴上
长时间的仪式让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半，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菈乌玛连忙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奈芙尔小姐，你还好吗？”
“……还活着”奈芙尔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暂时死不了”
她松开棋盒，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后抬眼扫了一圈房间里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雅柯达身上
雅柯达被她看得一愣：“怎、怎么了？”
奈芙尔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微微偏了偏头，朝桌上的茶杯努了努嘴
雅柯达先是懵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脑门，蹭地站了起来：“哦哦哦！倒茶！倒茶！我这就去！”
荧看着雅柯达慌慌张张跑出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奈芙尔，发现后者已经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累得连眼皮都不想抬了
“辛苦了”荧说
奈芙尔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希望回到基地的时候，别看到法尔伽和菲林斯那两个家伙悠闲地在喝茶……”
荧忍不住笑了一下：“应该不至于吧？”
奈芙尔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雅柯达很快端着新沏的热茶回来了，恭恭敬敬地放到奈芙尔手边
奈芙尔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脸色总算恢复了一些血色
“休息一下吧”菈乌玛轻声说，“仪式耗费太大了，不宜连续进行”
奈芙尔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撑着桌子站起身来：
“走吧，先回基地再说，这个地方待久了总觉得不舒服”
四人收拾好东西，走出秘闻馆的房间，穿过走廊，来到大门前
雅柯达走在最前面，伸手推开了门
然后她愣住了
门外的景象不是她们来时那条熟悉的街道，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荒漠
黄沙漫天，热浪滚滚，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着几座被风蚀得不成样子的石柱，在昏黄的天空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这是什么情况？”雅柯达的声音都变了调
荧快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走廊
秘闻馆的木质地板、墙壁上的挂毯、头顶的吊灯，一切都不见了
她们明明是从挪德卡莱城内的秘闻馆走出来的，可现在门外却是沙漠
“被人摆了一道”奈芙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压抑的冷意
她走到门口，琥珀色的眼眸扫过眼前的荒漠，表情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从我们在秘闻馆里‘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幻觉了”
荧握紧了拳头：“能做到这种事的人……”
“猎月人”奈芙尔说出了那个名字
“或者说，是他在我们精神世界里留下的陷阱”
菈乌玛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里是他的精神领域，我们等于被困在他的记忆迷宫里了”
奈芙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愉快的成分，更多的是一种被惹毛了之后的冷嘲
“没关系”她说，抬起右手，掌心里浮现出一枚泛着青碧色光芒的符文
“这种情况，我以前遇到过”
荧愣了一下：“遇到过？”
“第一次接触鹮之王棋盒的时候”奈芙尔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
“我也被困在类似的幻境里，那时候差点出不来”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荧，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几分危险的弧度：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把这个故事‘看完’”
“看完？”雅柯达不解地问
“怎么看？我们又不是在看书……”
“跟我走就知道了”奈芙尔踏入了那片黄沙之中
“记住，别掉队，在这个世界里走丢了，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荧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雅柯达和菈乌玛对视了一眼，也连忙跟上
四人在荒漠中走了不知多久
脚下的沙子滚烫，头顶的太阳毒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周围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面
然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村落
那是由土坯和石块垒成的简陋房屋，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几棵枯死的胡杨树周围
村口有一口快要干涸的水井，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围着井边玩耍，笑声清脆，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脆弱
奈芙尔的脚步慢了下来
荧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
那种一贯的冷淡和从容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出了一道裂缝，露出了下面更深层的、被掩埋了很久的情绪
“这里……”奈芙尔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
“是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边
村子里的景象开始流动起来，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画面
她们看到一群成年男人扛着工具去远处的绿洲取水，看到女人们在村口晾晒兽皮和野菜，看到孩子们在沙地里追逐打闹
然后，画面骤然变暗
火光
喊叫声
刀刃反射的寒光
一群陌生的面孔冲进了村子，手里握着弯刀和火把
他们的语言粗粝而凶狠，荧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但她看得懂他们眼中的贪婪和杀意
村民们试图抵抗，但那些入侵者的人数更多，武器也更锋利
老人倒在血泊中，女人抱着孩子尖叫着逃跑，但跑不了几步就被追上
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水井后面，双手死死捂着嘴巴，浑身发抖
那是年幼的奈芙尔
荧看到那个小女孩的眼睛，和现在的奈芙尔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燃烧的房屋、倒下的亲人、满地流淌的鲜血
她不敢出声
她只能捂着嘴，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画面再次变换
小女孩独自一人走在荒漠中，衣衫破烂，嘴唇干裂，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穿，脚底磨出了血泡，又结成了痂，然后又磨破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她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村庄
阿如村
她被路过的商队救起，带到村里
村里的老人们可怜她，给她食物和住处
她活了下来
画面又跳转了
须弥城的教令院
高大的廊柱，洁白的穹顶，穿着整洁长袍的学者们匆匆走过
年轻的奈芙尔站在学院的大门前，手里攥着一封录取通知书，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希望
但那些希望很快就碎了
“沙漠来的？”
“看她那身打扮，估计连基础课都没上过吧”
“听说她们那边的部落连识字的人都很少，她能考进来，怕不是走了什么后门……”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年轻奈芙尔低着头，攥着通知书的手指节发白，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默默地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
之后的画面更加零碎，也更加沉重
荧看到奈芙尔在图书馆里彻夜苦读，看到她在学术答辩会上被导师当众质疑，看到她在深夜的宿舍里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那双眼眸里，希望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再后来，她不再期待任何人的认可
她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了教令院的特使，游走于各国之间
她用计谋挑拨当年屠杀她部落的仇家自相残杀，看着他们在内斗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她在赤王遗迹中找到了鹮之王的秘匣，获得了回溯记忆的力量
她开设了秘闻馆，成为了那个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谁也不得罪、谁也不信任的奈芙尔
画面到这里，缓缓定格
荧站在那片流动的记忆之中，看着那个曾经满怀希望的小女孩一步步变成眼前这个浑身带刺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雅柯达站在她旁边，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原来你以前过得这么惨啊”
奈芙尔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每个人的过去都不干净，我只是运气不好，被人看到了而已”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但荧注意到，她握着那枚青碧色符文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猫叫
“喵”
一只黑色的小猫跑了出来，迈着小碎步朝她们奔来
“阿舍鲁？”雅柯达惊讶地叫了一声
那只猫正是秘闻馆里养的那只阿舍鲁
它跑到奈芙尔脚边，仰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猫眼看着她
奈芙尔低头看着它，脸上的冰冷像是融化了一角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阿舍鲁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你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阿舍鲁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享受主人的抚摸
奈芙尔摸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荧和雅柯达：
“看完这个故事，这个世界就会瓦解，我们的精神也会回到原本的所在地，何况这里是我的记忆，没什么可怕的”
菈乌玛站在一旁，轻声问了一句：“真的吗？”
奈芙尔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然后她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是啊，故事就要结束了”
话音刚落，阿舍鲁的身体忽然开始发生变化
黑色的毛发渗出一缕缕紫血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着、膨胀着，迅速将小猫的身躯包裹起来
下一秒，一只紫血色的手从雾气中猛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五指修长而扭曲，指甲漆黑如铁，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败气息，直直地朝奈芙尔的喉咙抓去！
“奈芙尔小姐！”菈乌玛失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只手的速度太快，快到连荧都没来得及拔剑
紫血色的五指精准地扣住了奈芙尔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奈芙尔的脚尖离地，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手，但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脸因为窒息迅速涨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放开她！”荧拔出无锋剑，金色的雷光在剑身上跳跃，一剑斩向那只紫血色的手臂！
铛！！
剑刃砍在那只手臂上，竟然迸出一串火星，像是砍在了一块坚硬的金属上
那只手臂纹丝不动，反倒是荧被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后退了两步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脚下的沙地忽然裂开，数条紫血色的触手从沙子里钻了出来，缠住了她的脚踝、手腕和腰身，将她死死地捆住！
“可恶！”荧奋力挣扎，但那些触手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她的骨头勒断一样
奈芙尔被那只手提着，悬在半空中
她面前的雾气越来越浓，紫血色的烟雾翻滚着、凝聚着，最终形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个人影从雾气中缓步走出
猎月人——雷利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