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自责！怀疑？发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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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水在礁石上坐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声音渐渐散去，久到沙滩上的脚印被夜风抹平，久到派蒙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荧的肩膀上，快要睡着了
荧回头看了一眼礁石上那个深红色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林洛水，你不回去吗？”
“……我再坐会儿”
林洛水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荧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林洛水需要时间
“那我们先走了”荧轻声说道
“你要是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
“……嗯”
荧扶着昏昏欲睡的派蒙，转身朝着那夏镇的集市走去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了
菈乌玛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洛水好几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奈芙尔倒是干脆，路过礁石的时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别坐太久，夜里凉”
然后她就走了
雅柯达跟在奈芙尔身后，小跑着追上去，还不忘回头朝林洛水挥了挥手
法尔伽拍了拍礁石，大笑着说了一句“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然后也走了
阿蕾奇诺走得最安静，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桑多涅是最磨蹭的那个
她站在沙滩上，双手抱胸，盯着林洛水的背影看了好几分钟，最后憋出一句：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把你的尸体做成傀儡”
说完，她扭头就走了
林洛水嘴角抽了抽：“……你这家伙，说话就不能好听点？”
但桑多涅已经走远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散兵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路过礁石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斜眼看了林洛水一眼，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装深沉”
林洛水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装深沉”散兵毫不客气地重复了一遍，嘴角那抹笑容又回来了
“坐在这里看海，一句话不说，一副‘我很忧郁别来打扰我’的样子——这不是装深沉是什么？”
“你——”
“不过嘛”散兵打断了她，语气忽然正经了一些
“至少比某些人强，至少你还会坐在这里想事情，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只会躲在角落里哭”
他说完，也不等林洛水反应，转身就走了，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悠闲得像是散步一样
林洛水瞪着他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到底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气我的？”
她嘀咕了一句，然后重新转回去，面对着大海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有无数颗星星在水面上跳舞
林洛水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嗡——
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在她掌心中荡漾开来
紫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像是被唤醒的沉睡之物，缓缓凝聚成一柄剑的形状
林洛水看着手中的魔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魔剑自然不会回答她
剑身上的深渊纹路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又像是单纯的反射月光
“哥伦比娅被抓走，我却只能在深渊里和一个老蟑螂打来打去”
“等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跳进月之门了”
“我明明可以更快一点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明明可以救她的”
海风吹过，她的深红色长发被吹得微微飘动
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魔剑，像是在对它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以前也是这样”
“云悠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只能看着”
“丝柯克走的时候，我也只能看着”
“归终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只能看着”
“我到底有什么用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还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委屈
魔剑依然沉默着，剑身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林洛水看着它，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你说，归终要是知道我在这里自怨自艾，会不会骂我？”
魔剑自然没有回答
但林洛水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肯定会骂我的”
“她会说：‘洛水，你给我站起来，别像个废物一样坐在地上’”
“然后她会拍拍我的头，告诉我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了”
林洛水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我好想她”
“不是那种想，就是……就是想见她”
“想听她说话，想看她笑，想让她摸摸我的头”
“但是我不能去找她”
“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她看到了一定会担心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那轮明月：
“哥伦比娅……”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不然的话，我没办法跟旅行者交代”
“我答应过她要保护好大家的”
说完这句话，她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过，月光洒在她身上，在她深红色的长发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她握着魔剑，看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算了，不想了”
“反正想也想不出个结果来”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将魔剑举到眼前，认真地看着它：
“喂，你可要争气一点啊”
“下次再遇到那个雨人，我可不想再被他拖住了”
魔剑上的深渊纹路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林洛水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手腕一转，魔剑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她站在礁石上，迎着海风，深红色的长发在月光下飘扬
她看着远处那轮明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等着我，哥伦比娅”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林洛水突然站了起来
她站在沙滩上，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海风呼呼地吹着，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她的小腿上，有点痒，有点疼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块礁石前
礁石很大，足有两米多高，表面粗糙不平，布满了被海水侵蚀出的沟壑和孔洞
月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冷光
林洛水站在礁石前，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右手，握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礁石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
礁石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林洛水的拳头上，皮肉被粗糙的石面磨破，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抬起左手，又是一拳砸下去！
砰！！
裂纹更深了
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砰砰砰砰砰——！！！
双拳交替着砸向那块礁石，每一拳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自责、无力全都倾泻在这块冰冷的石头上
碎石飞溅，粉末飞扬
她的拳头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指骨在坚硬的石面上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来，滴落在沙滩上，被干燥的沙子迅速吸收，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斑点
但她依然没有停下来
“为什么——”
砰！
“为什么我总是——”
砰！！
“总是慢一步！！！”
砰——！！！
她最后一拳砸下去，那块礁石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巨响，从中间裂开，轰然倒塌！
碎石滚落一地，扬起一片尘埃
林洛水站在那堆碎石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双拳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她低着头，深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她的表情
海风吹过，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为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为什么……”
她重复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呢喃
然后——
一滴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滴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她哭了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
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上，将那些灰白色的石头染成深色
她的肩膀在颤抖，但她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想让别人听到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副软弱的样子
她是林洛水
她是魔神
她应该是强大的、冷酷的、无所畏惧的
她不应该哭
但她真的好恨自己
恨自己不够强
恨自己总是慢一步
恨自己明明拥有了力量，却依然保护不了任何人
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重要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
她想起云悠倒下的那一刻
她想起丝柯克逐渐死亡的那一刻
她想起归终濒死的那一刻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反复地绞着，让她痛得喘不过气来
“我到底……有什么用啊……”
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深深的自厌和绝望
话音刚落——
嗡！！！
一股庞大的深渊之力突然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紫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从她身上喷涌而出，化作一圈恐怖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轰——！！！
沙滩上的沙子被这股气浪掀起，形成一道高达数米的沙墙，向四周扩散开来！
海水被震得翻涌沸腾，掀起数米高的巨浪！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月光被那股紫黑色的光芒遮蔽，整个沙滩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昏暗之中
那些散落的碎石被深渊之力波及，表面开始龟裂、粉碎，化作齑粉
林洛水脚下的沙地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裂开，形成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她依然低着头，深红色的长发在紫黑色的光芒中疯狂飞舞，像是被风暴卷起的火焰
她身上的气息变得极度不稳定，时而狂暴如海啸，时而阴冷如深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正在试图冲破她的控制
她抬起双手，看着那双沾满鲜血、正在被深渊之力侵蚀的手，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原来如此”
“我一直在追求力量，想要变强，想要保护所有人”
“但到头来——”
“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紫黑色的光芒在她身上越来越强烈，像是一团即将爆炸的黑色太阳
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洛水猛地一震，转过头去
荧站在她身后，金色的长发在紫黑色的光芒中飘扬，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心疼和担忧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洛水
然后，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她
林洛水整个人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荧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新的气息，能感受到她轻柔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畔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荧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林洛水僵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身上的紫黑色光芒在荧的拥抱中，渐渐地减弱了一些，不再那么狂暴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但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荧的肩膀上，洇湿了她的衣料
“……对不起”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又搞砸了”
荧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海风吹过，月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紫黑色的光芒渐渐消散，深渊的气息也慢慢收敛
沙滩上只剩下那些碎裂的礁石、凌乱的脚印，以及两个沉默的身影
林洛水趴在荧的肩膀上，无声地哭着
而荧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什么也没有说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安慰
林洛水在礁石上坐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声音渐渐散去，久到沙滩上的脚印被夜风抹平，久到派蒙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荧的肩膀上，快要睡着了
荧回头看了一眼礁石上那个深红色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林洛水，你不回去吗？”
“……我再坐会儿”
林洛水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荧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林洛水需要时间
“那我们先走了”荧轻声说道
“你要是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
“……嗯”
荧扶着昏昏欲睡的派蒙，转身朝着那夏镇的集市走去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了
菈乌玛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洛水好几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奈芙尔倒是干脆，路过礁石的时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别坐太久，夜里凉”
然后她就走了
雅柯达跟在奈芙尔身后，小跑着追上去，还不忘回头朝林洛水挥了挥手
法尔伽拍了拍礁石，大笑着说了一句“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然后也走了
阿蕾奇诺走得最安静，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桑多涅是最磨蹭的那个
她站在沙滩上，双手抱胸，盯着林洛水的背影看了好几分钟，最后憋出一句：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把你的尸体做成傀儡”
说完，她扭头就走了
林洛水嘴角抽了抽：“……你这家伙，说话就不能好听点？”
但桑多涅已经走远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散兵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路过礁石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斜眼看了林洛水一眼，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装深沉”
林洛水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装深沉”散兵毫不客气地重复了一遍，嘴角那抹笑容又回来了
“坐在这里看海，一句话不说，一副‘我很忧郁别来打扰我’的样子——这不是装深沉是什么？”
“你——”
“不过嘛”散兵打断了她，语气忽然正经了一些
“至少比某些人强，至少你还会坐在这里想事情，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只会躲在角落里哭”
他说完，也不等林洛水反应，转身就走了，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悠闲得像是散步一样
林洛水瞪着他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到底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气我的？”
她嘀咕了一句，然后重新转回去，面对着大海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有无数颗星星在水面上跳舞
林洛水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嗡——
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在她掌心中荡漾开来
紫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像是被唤醒的沉睡之物，缓缓凝聚成一柄剑的形状
林洛水看着手中的魔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魔剑自然不会回答她
剑身上的深渊纹路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又像是单纯的反射月光
“哥伦比娅被抓走，我却只能在深渊里和一个老蟑螂打来打去”
“等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跳进月之门了”
“我明明可以更快一点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明明可以救她的”
海风吹过，她的深红色长发被吹得微微飘动
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魔剑，像是在对它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以前也是这样”
“云悠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只能看着”
“丝柯克走的时候，我也只能看着”
“归终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只能看着”
“我到底有什么用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还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委屈
魔剑依然沉默着，剑身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林洛水看着它，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你说，归终要是知道我在这里自怨自艾，会不会骂我？”
魔剑自然没有回答
但林洛水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肯定会骂我的”
“她会说：‘洛水，你给我站起来，别像个废物一样坐在地上’”
“然后她会拍拍我的头，告诉我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了”
林洛水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我好想她”
“不是那种想，就是……就是想见她”
“想听她说话，想看她笑，想让她摸摸我的头”
“但是我不能去找她”
“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她看到了一定会担心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那轮明月：
“哥伦比娅……”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不然的话，我没办法跟旅行者交代”
“我答应过她要保护好大家的”
说完这句话，她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过，月光洒在她身上，在她深红色的长发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她握着魔剑，看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算了，不想了”
“反正想也想不出个结果来”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将魔剑举到眼前，认真地看着它：
“喂，你可要争气一点啊”
“下次再遇到那个雨人，我可不想再被他拖住了”
魔剑上的深渊纹路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林洛水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手腕一转，魔剑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她站在礁石上，迎着海风，深红色的长发在月光下飘扬
她看着远处那轮明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等着我，哥伦比娅”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林洛水突然站了起来
她站在沙滩上，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海风呼呼地吹着，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她的小腿上，有点痒，有点疼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块礁石前
礁石很大，足有两米多高，表面粗糙不平，布满了被海水侵蚀出的沟壑和孔洞
月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冷光
林洛水站在礁石前，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右手，握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礁石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
礁石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林洛水的拳头上，皮肉被粗糙的石面磨破，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抬起左手，又是一拳砸下去！
砰！！
裂纹更深了
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砰砰砰砰砰——！！！
双拳交替着砸向那块礁石，每一拳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自责、无力全都倾泻在这块冰冷的石头上
碎石飞溅，粉末飞扬
她的拳头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指骨在坚硬的石面上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来，滴落在沙滩上，被干燥的沙子迅速吸收，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斑点
但她依然没有停下来
“为什么——”
砰！
“为什么我总是——”
砰！！
“总是慢一步！！！”
砰——！！！
她最后一拳砸下去，那块礁石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巨响，从中间裂开，轰然倒塌！
碎石滚落一地，扬起一片尘埃
林洛水站在那堆碎石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双拳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她低着头，深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她的表情
海风吹过，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为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为什么……”
她重复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呢喃
然后——
一滴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滴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她哭了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
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上，将那些灰白色的石头染成深色
她的肩膀在颤抖，但她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想让别人听到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副软弱的样子
她是林洛水
她是魔神
她应该是强大的、冷酷的、无所畏惧的
她不应该哭
但她真的好恨自己
恨自己不够强
恨自己总是慢一步
恨自己明明拥有了力量，却依然保护不了任何人
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重要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
她想起云悠倒下的那一刻
她想起丝柯克逐渐死亡的那一刻
她想起归终濒死的那一刻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反复地绞着，让她痛得喘不过气来
“我到底……有什么用啊……”
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深深的自厌和绝望
话音刚落——
嗡！！！
一股庞大的深渊之力突然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紫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从她身上喷涌而出，化作一圈恐怖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轰——！！！
沙滩上的沙子被这股气浪掀起，形成一道高达数米的沙墙，向四周扩散开来！
海水被震得翻涌沸腾，掀起数米高的巨浪！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月光被那股紫黑色的光芒遮蔽，整个沙滩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昏暗之中
那些散落的碎石被深渊之力波及，表面开始龟裂、粉碎，化作齑粉
林洛水脚下的沙地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裂开，形成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她依然低着头，深红色的长发在紫黑色的光芒中疯狂飞舞，像是被风暴卷起的火焰
她身上的气息变得极度不稳定，时而狂暴如海啸，时而阴冷如深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正在试图冲破她的控制
她抬起双手，看着那双沾满鲜血、正在被深渊之力侵蚀的手，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原来如此”
“我一直在追求力量，想要变强，想要保护所有人”
“但到头来——”
“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紫黑色的光芒在她身上越来越强烈，像是一团即将爆炸的黑色太阳
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洛水猛地一震，转过头去
荧站在她身后，金色的长发在紫黑色的光芒中飘扬，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心疼和担忧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洛水
然后，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她
林洛水整个人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荧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新的气息，能感受到她轻柔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畔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荧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林洛水僵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身上的紫黑色光芒在荧的拥抱中，渐渐地减弱了一些，不再那么狂暴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但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荧的肩膀上，洇湿了她的衣料
“……对不起”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又搞砸了”
荧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海风吹过，月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紫黑色的光芒渐渐消散，深渊的气息也慢慢收敛
沙滩上只剩下那些碎裂的礁石、凌乱的脚印，以及两个沉默的身影
林洛水趴在荧的肩膀上，无声地哭着
而荧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什么也没有说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