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受益者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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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德丽娜站在发言席上，翻开面前那叠薄薄的文件：
“北境军事行动自启动以来，已历时四十七天。南境军第三军团在北境边境线完成了既定部署，并在蚀骨峡方向执行了一次战术侦察与驱逐行动。行动期间，我军未与苍牙主力发生实质性交战，未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也未达成预期中的战略突破。”
她把文件翻过一页：“基于对当前战场态势的重新评估，最高统帅部与北境指挥部共同决定：南境军将于近期分批撤回南方驻地休整，北境防务将转为以边境哨站和机动巡逻为主的常态化部署。具体撤军计划已经制定完毕，将在未来两周内分三个阶段执行。”
议会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皱眉，有人偏头和邻座低声交谈，有人把钢笔搁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亚历山德丽娜没有等那些议论声消散，继续往下说：
“本次军事行动未达成预期战果，作为北境军最高统帅，我对此承担全部责任。相关检讨报告将在十五日内提交帝国最高统帅部及议会军事委员会，内容涵盖行动决策过程、情报评估准确性以及后续改进方向。”
她合上文件，抬起头来，浅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议会厅全场：“我的陈述到此结束。愿意接受各位议员与皇帝的质询。”
议长席上的议长环顾了一圈会场，目光在几位举手的议员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第一排一位头发花白的男性议员。
那人站了起来：“亚力山德丽娜阁下，您刚才提到‘未达成预期战果’。我想问的是，蚀骨峡行动在最后一刻被叫停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情报显示苍牙当时确实在蚀骨峡内有兵力部署，从军事角度看，那正是一个追击的好时机。”
亚历山德丽娜的回答几乎没有停顿：“因为情报显示苍牙在蚀骨峡内可能设有伏击。考虑到南境军的任务是有限度的军事威慑而非与苍牙进行全面战争，在不确定敌方兵力部署的情况下贸然深入，风险高于收益。”
后排另一个议员站起来，声音比第一位更年轻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火气：“亚历山德丽娜阁下，我无意质疑您的军事判断。但我必须指出，南境军在北境驻扎了一个多月，花费了大量物资和人力，最后什么战果都没有就撤了回来。士兵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认为最高统帅部在决策上过于谨慎？”
亚历山德丽娜的目光移向那位年轻议员，浅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情绪的波动：“士兵的士气是我持续关注的问题。我也因此制定了详细的安抚与解释方案，会在撤军过程中同步执行。至于‘过于谨慎’的质疑，我只想说：谨慎不是怯懦。一个将领的职责是让士兵活着回家，而不是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把他们的生命押注在‘可能’上面。”
亚历山德丽娜又连续回答了三四个问题，涉及补给损耗、撤军路线和北境防务的后续安排，语调始终平稳。
角落里莱克茜压低了声音对旁边还在发懵的贝拉和贝露弥娅介绍：“这位就是亚历山德丽娜，帝国皇女，北境军的最高统帅。我之前跟你们提过……”
议长席上的议长敲了一下木槌，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诸位议员，皇帝陛下将就当前国家事务做重要宣布。请全体起立。”
原本还在低语和写字的议员们纷纷站起身来，椅腿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议会厅里连成一片细碎的声响。旁听席上的记者们也站了起来，有人已经把笔握在了手里，有人翻开笔记本翻到了空白页。魏岚一行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皇帝席侧面的帷幔被拉开，卡西乌斯一世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常服，没有披仪仗用的披风。他在皇帝席上坐下来，灰蓝色的眼眸缓缓扫过议会厅，然后在亚历山德丽娜的方向停了一瞬。
议长重新坐下之后，卡西乌斯一世开口了。
“诸位议员，我今日有一项决定需要向议会和帝国全体公民宣布。这项决定关乎皇位继承的安排，也关乎帝国未来数十年的发展方向。”
议会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穹顶通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经过长时间慎重考虑，我决定将皇位继承权授予我的女儿亚历山德丽娜·奥古斯都。登基仪式将于两个月后，即帝国历十三年十二月十五日，于帝京皇宫举行。”
那两句话落进议会厅的空气里，整个议会厅“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什么？！”
“亚历山德丽娜？不是维吉利乌斯？”
“那三皇子殿下呢？三皇子殿下监国这么久——”
“继承人的名字不是一直传的是维吉利乌斯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等一下，帝国历史上还没有过女皇登基的先例啊！”
“什么没有先例，帝国历四世纪的那位——”
“那不一样，那位是摄政，不是正式登基！”
坐在魏岚旁边的一个记者已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半寸又坐了回去，炭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之后飞快地落在纸面上，字迹潦草但速度极快。他旁边那个戴圆框眼镜的记者更是直接把笔尖按断了，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支笔，边写边低声念叨：“皇位继承权更迭……长女亚历山德丽娜……十二月十五日登基……措辞要快……要抢在别的报社之前……”
第一排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议员站起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陛下！帝国皇位继承自帝国历元年起便有明确规定，皇位优先传于男性继承人！您今日当众宣布将继承权授予皇女，这不符合开国皇帝确立的律法精神！”
卡西乌斯一世看着他：“帝国律法规定皇位继承权由在位皇帝决定，优先序列仅为建议性条款而非强制性约束。我有权根据时局和继承人自身能力作出调整。”
老议员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还想反驳，但卡西乌斯一世的目光已经移开了，落向右侧第三排一个站起来的中年议员身上。
那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比老议员克制一些，但语气里的质疑并不少：“陛下，我无意质疑皇女殿下的能力。但三皇子维吉利乌斯殿下此前一直以监国身份处理政务，包括北境军事行动的统筹和边境防务的调度。如果继承权突然更迭，帝国政务系统的过渡如何保障？三皇子殿下本人是否知情、是否同意？”
卡西乌斯一世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动了一下，语气依然平稳：“维吉利乌斯知情且同意此项安排。他将继续以监国身份协助皇女处理政务至登基之日。登基之后，他将继续担任北境事务的专项负责人，确保政务交接的平稳过渡。”
那位中年议员坐下了，但坐下去的时候和邻座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的内容并不完全是信服。
魏岚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听着那些混杂着震惊、质疑、不安和兴奋的声浪在穹顶下碰撞回响，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亚历山德丽娜登基，维吉利乌斯放弃继承权......这和我们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莱克茜，你还记得你之前怎么说的吗？”
莱克茜显然也有些懵逼：“皇帝换继承人……这不是小事。一个在位三十多年的皇帝，不可能因为一时兴起就改变几十年的布局。维吉利乌斯已经监国很多年了，所有政务体系都是按照他将来登基来运转的。突然换成亚历山德丽娜，整个行政系统都要重新调整。”
贝拉眨了眨眼：“那皇帝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知道。”莱克茜说，灰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目光从亚历山德丽娜身上移开，落在皇帝席上卡西乌斯一世那张在晨光里显得有些灰白的脸上，“但一定有原因。而且原因不在台面上。”
议会厅里的议论声还在持续，有人在低声交换意见，有人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有人在和邻座激烈争辩。记者们的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着。
魏岚翡翠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皇帝席上那张灰白色的脸。
“他身体不好。”
莱克茜偏过头看着他：“什么？”
“皇帝。”魏岚的目光没有离开卡西乌斯一世的方向，“他的脸色一看就不对。而且我在他身上几乎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我觉得他身体状况应该不太乐观。”
莱克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所以他在赶时间。”莱克茜低声说，“他必须在自己还能做决定的时候把继承人定下来，把权力交接的程序走完？但这就更不应该换继承人了啊？”
等等。
魏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看着皇帝席上那张苍白的面孔，看着亚历山德丽娜站在发言席旁边依然挺直的背影，看着那些还在奋笔疾书的记者，看着那些还在低声交换意见的议员。
“如果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想呢？”他低声自语，“谁会从中受益？”
亚历山德丽娜本人？她确实会因为登基而获得权力，但她在这场变局中看起来并不像主谋。如果她在背后推动这件事，那她对于登基的准备明显有些太仓促了。
维吉利乌斯？这更是直接的受害者，不知道是主动还是被迫，总之他放弃了皇位。
苍牙？帝国内部的混乱倒确实是苍牙专心发展的机会，但维多利亚真的有能力影响帝国尤其是皇帝的决策吗？
帝国政局混乱的受益者，同时还要具备一定的影响力，整个泛大陆上具备这个条件的势力可不多。
那么，在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之后，剩下的那一个——
嘶……不会吧？
魏岚的视线从议会厅的席位间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上。他的思绪从帝京抽离，穿过漫长的距离，越过北境的冻土和破碎群岛的海岸线，落在南极冰原上那棵巨树的树冠之下。
南极冰原的巨树根部，魏岚把目光从远处一群正在搬运木材的工人身上收回来，垂下眼眸，看向站在他侧前方的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正捧着一本厚皮封面的记事本向他汇报当天的情况，说到一半的时候，她注意到魏岚的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便停了下来。她把册子合上，抬起头来看着魏岚。
“吾主？”
魏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帝国皇帝卡西乌斯一世刚刚宣布亚历山德丽娜皇女将接替皇帝登基，而不是此前大众认为的维吉利乌斯。伊莎贝拉，你有什么头绪吗？”
伊莎贝拉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重新换成了那种恬淡的、带着一点“原来如此”意味的微笑。
‘她把笔记本放在一旁的桌上，双手交叠在身前：
“这是好事啊，吾主。您几次救过那位皇女殿下的命。想来她登基之后可以更加顺利地推进和平议程，无论是帝国与苍牙的对话，还是帝国与常世青庭的合作，都会比之前预想的顺利得多。”
亚历山德丽娜站在发言席上，翻开面前那叠薄薄的文件：
“北境军事行动自启动以来，已历时四十七天。南境军第三军团在北境边境线完成了既定部署，并在蚀骨峡方向执行了一次战术侦察与驱逐行动。行动期间，我军未与苍牙主力发生实质性交战，未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也未达成预期中的战略突破。”
她把文件翻过一页：“基于对当前战场态势的重新评估，最高统帅部与北境指挥部共同决定：南境军将于近期分批撤回南方驻地休整，北境防务将转为以边境哨站和机动巡逻为主的常态化部署。具体撤军计划已经制定完毕，将在未来两周内分三个阶段执行。”
议会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皱眉，有人偏头和邻座低声交谈，有人把钢笔搁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亚历山德丽娜没有等那些议论声消散，继续往下说：
“本次军事行动未达成预期战果，作为北境军最高统帅，我对此承担全部责任。相关检讨报告将在十五日内提交帝国最高统帅部及议会军事委员会，内容涵盖行动决策过程、情报评估准确性以及后续改进方向。”
她合上文件，抬起头来，浅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议会厅全场：“我的陈述到此结束。愿意接受各位议员与皇帝的质询。”
议长席上的议长环顾了一圈会场，目光在几位举手的议员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第一排一位头发花白的男性议员。
那人站了起来：“亚力山德丽娜阁下，您刚才提到‘未达成预期战果’。我想问的是，蚀骨峡行动在最后一刻被叫停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情报显示苍牙当时确实在蚀骨峡内有兵力部署，从军事角度看，那正是一个追击的好时机。”
亚历山德丽娜的回答几乎没有停顿：“因为情报显示苍牙在蚀骨峡内可能设有伏击。考虑到南境军的任务是有限度的军事威慑而非与苍牙进行全面战争，在不确定敌方兵力部署的情况下贸然深入，风险高于收益。”
后排另一个议员站起来，声音比第一位更年轻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火气：“亚历山德丽娜阁下，我无意质疑您的军事判断。但我必须指出，南境军在北境驻扎了一个多月，花费了大量物资和人力，最后什么战果都没有就撤了回来。士兵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认为最高统帅部在决策上过于谨慎？”
亚历山德丽娜的目光移向那位年轻议员，浅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情绪的波动：“士兵的士气是我持续关注的问题。我也因此制定了详细的安抚与解释方案，会在撤军过程中同步执行。至于‘过于谨慎’的质疑，我只想说：谨慎不是怯懦。一个将领的职责是让士兵活着回家，而不是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把他们的生命押注在‘可能’上面。”
亚历山德丽娜又连续回答了三四个问题，涉及补给损耗、撤军路线和北境防务的后续安排，语调始终平稳。
角落里莱克茜压低了声音对旁边还在发懵的贝拉和贝露弥娅介绍：“这位就是亚历山德丽娜，帝国皇女，北境军的最高统帅。我之前跟你们提过……”
议长席上的议长敲了一下木槌，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诸位议员，皇帝陛下将就当前国家事务做重要宣布。请全体起立。”
原本还在低语和写字的议员们纷纷站起身来，椅腿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议会厅里连成一片细碎的声响。旁听席上的记者们也站了起来，有人已经把笔握在了手里，有人翻开笔记本翻到了空白页。魏岚一行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皇帝席侧面的帷幔被拉开，卡西乌斯一世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常服，没有披仪仗用的披风。他在皇帝席上坐下来，灰蓝色的眼眸缓缓扫过议会厅，然后在亚历山德丽娜的方向停了一瞬。
议长重新坐下之后，卡西乌斯一世开口了。
“诸位议员，我今日有一项决定需要向议会和帝国全体公民宣布。这项决定关乎皇位继承的安排，也关乎帝国未来数十年的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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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长时间慎重考虑，我决定将皇位继承权授予我的女儿亚历山德丽娜·奥古斯都。登基仪式将于两个月后，即帝国历十三年十二月十五日，于帝京皇宫举行。”
那两句话落进议会厅的空气里，整个议会厅“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什么？！”
“亚历山德丽娜？不是维吉利乌斯？”
“那三皇子殿下呢？三皇子殿下监国这么久——”
“继承人的名字不是一直传的是维吉利乌斯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等一下，帝国历史上还没有过女皇登基的先例啊！”
“什么没有先例，帝国历四世纪的那位——”
“那不一样，那位是摄政，不是正式登基！”
坐在魏岚旁边的一个记者已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半寸又坐了回去，炭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之后飞快地落在纸面上，字迹潦草但速度极快。他旁边那个戴圆框眼镜的记者更是直接把笔尖按断了，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支笔，边写边低声念叨：“皇位继承权更迭……长女亚历山德丽娜……十二月十五日登基……措辞要快……要抢在别的报社之前……”
第一排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议员站起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陛下！帝国皇位继承自帝国历元年起便有明确规定，皇位优先传于男性继承人！您今日当众宣布将继承权授予皇女，这不符合开国皇帝确立的律法精神！”
卡西乌斯一世看着他：“帝国律法规定皇位继承权由在位皇帝决定，优先序列仅为建议性条款而非强制性约束。我有权根据时局和继承人自身能力作出调整。”
老议员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还想反驳，但卡西乌斯一世的目光已经移开了，落向右侧第三排一个站起来的中年议员身上。
那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比老议员克制一些，但语气里的质疑并不少：“陛下，我无意质疑皇女殿下的能力。但三皇子维吉利乌斯殿下此前一直以监国身份处理政务，包括北境军事行动的统筹和边境防务的调度。如果继承权突然更迭，帝国政务系统的过渡如何保障？三皇子殿下本人是否知情、是否同意？”
卡西乌斯一世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动了一下，语气依然平稳：“维吉利乌斯知情且同意此项安排。他将继续以监国身份协助皇女处理政务至登基之日。登基之后，他将继续担任北境事务的专项负责人，确保政务交接的平稳过渡。”
那位中年议员坐下了，但坐下去的时候和邻座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的内容并不完全是信服。
魏岚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听着那些混杂着震惊、质疑、不安和兴奋的声浪在穹顶下碰撞回响，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亚历山德丽娜登基，维吉利乌斯放弃继承权......这和我们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莱克茜，你还记得你之前怎么说的吗？”
莱克茜显然也有些懵逼：“皇帝换继承人……这不是小事。一个在位三十多年的皇帝，不可能因为一时兴起就改变几十年的布局。维吉利乌斯已经监国很多年了，所有政务体系都是按照他将来登基来运转的。突然换成亚历山德丽娜，整个行政系统都要重新调整。”
贝拉眨了眨眼：“那皇帝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知道。”莱克茜说，灰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目光从亚历山德丽娜身上移开，落在皇帝席上卡西乌斯一世那张在晨光里显得有些灰白的脸上，“但一定有原因。而且原因不在台面上。”
议会厅里的议论声还在持续，有人在低声交换意见，有人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有人在和邻座激烈争辩。记者们的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着。
魏岚翡翠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皇帝席上那张灰白色的脸。
“他身体不好。”
莱克茜偏过头看着他：“什么？”
“皇帝。”魏岚的目光没有离开卡西乌斯一世的方向，“他的脸色一看就不对。而且我在他身上几乎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我觉得他身体状况应该不太乐观。”
莱克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所以他在赶时间。”莱克茜低声说，“他必须在自己还能做决定的时候把继承人定下来，把权力交接的程序走完？但这就更不应该换继承人了啊？”
等等。
魏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看着皇帝席上那张苍白的面孔，看着亚历山德丽娜站在发言席旁边依然挺直的背影，看着那些还在奋笔疾书的记者，看着那些还在低声交换意见的议员。
“如果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想呢？”他低声自语，“谁会从中受益？”
亚历山德丽娜本人？她确实会因为登基而获得权力，但她在这场变局中看起来并不像主谋。如果她在背后推动这件事，那她对于登基的准备明显有些太仓促了。
维吉利乌斯？这更是直接的受害者，不知道是主动还是被迫，总之他放弃了皇位。
苍牙？帝国内部的混乱倒确实是苍牙专心发展的机会，但维多利亚真的有能力影响帝国尤其是皇帝的决策吗？
帝国政局混乱的受益者，同时还要具备一定的影响力，整个泛大陆上具备这个条件的势力可不多。
那么，在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之后，剩下的那一个——
嘶……不会吧？
魏岚的视线从议会厅的席位间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上。他的思绪从帝京抽离，穿过漫长的距离，越过北境的冻土和破碎群岛的海岸线，落在南极冰原上那棵巨树的树冠之下。
南极冰原的巨树根部，魏岚把目光从远处一群正在搬运木材的工人身上收回来，垂下眼眸，看向站在他侧前方的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正捧着一本厚皮封面的记事本向他汇报当天的情况，说到一半的时候，她注意到魏岚的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便停了下来。她把册子合上，抬起头来看着魏岚。
“吾主？”
魏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帝国皇帝卡西乌斯一世刚刚宣布亚历山德丽娜皇女将接替皇帝登基，而不是此前大众认为的维吉利乌斯。伊莎贝拉，你有什么头绪吗？”
伊莎贝拉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重新换成了那种恬淡的、带着一点“原来如此”意味的微笑。
‘她把笔记本放在一旁的桌上，双手交叠在身前：
“这是好事啊，吾主。您几次救过那位皇女殿下的命。想来她登基之后可以更加顺利地推进和平议程，无论是帝国与苍牙的对话，还是帝国与常世青庭的合作，都会比之前预想的顺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