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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开庭，法院门口不仅来了一堆记者和家属，还多出了几十个举着牌子的人。
牌子上写着“AI杀人，资本偿命”“数据不能撒谎”“严惩智医科技”。
有人在发传单，有人架起了摄像机，更有人在现场进行抖音直播。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把人群隔开。
林念苏和顾清岚从侧门进去。
法庭里，旁听席上依然是坐的满满的。
法官宣布开庭后，原告律师先发言，重申了AI系统的缺陷和造成的后果。
医院代表答辩，还是那套说辞，医生有责任，AI只是辅助。
智医科技的律师站起来，走到法庭中央说：
“法官大人，我方有新证据提交。”
随后，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举起来说：
“这是智医科技公司内部邮件，发件人是公司cto，收件人是cEo陈正华。邮件日期是产品上市前三个月。”
法庭里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法官敲了敲法槌说：“安静。请提交证据。”
法警接过信封，递给法官。
法官拆开，抽出里面的打印件，看了几秒，抬起头问：
“被告方，请说明一下这封邮件的来源。”
“原告方通过合法渠道获取的。具体来源，原告方拒绝透露。但邮件内容的真实性，我方已经核实。”
法官看着智医科技的律师问：“被告方，你们确认这封邮件是真的吗？”
律师红着脸回复道：“法官大人，我方需要时间核实。”
“你在提交之前没有核实？”
律师不说话了。
法官把邮件打印件递给法警说：“传给双方律师和证人查阅。”
法警先拿给原告律师。
原告律师看完，嘴角动了一下，递给旁边的医院代表。
医院代表看完，摇了摇头，最后传到顾清岚手里。
她接过去，低头看。
邮件很短，只有几行字。
发件人是cto，收件人是cEo陈正华，日期显示为三年前，邮件内容如下：
“陈总，我们的训练数据确实存在偏差，女性患者样本量不足。但上市审批流程已经走到最后一步，现在调整数据来不及了。而且药监局不会查这么细。我的建议是先上，出了问题再说。反正AI只是辅助，最终责任在医生。”
顾清岚看完，把邮件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智医科技的律师说：
“您这是帮我们作证啊。”
律师的脸色变了。
顾青岚接着说：“这封邮件恰恰证明，AI公司明知有问题，还强行上市。不是技术问题，是故意隐瞒。你们知道数据有偏差，知道女性患者会被误诊，但你们不在乎。因为你们觉得出了问题有医生顶着。”
旁听席上有人鼓掌，法官敲了敲法槌。
智医科技的律师站起来急忙说：“反对。证人的说法带有主观臆断。”
法官看着他说：“反对无效。证人只是在陈述邮件内容。”法官又看向智医科技的律师问，“被告方，这封邮件是真的吗？”
律师站在那里，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陈正华坐在那里，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律师看着他，等他指示。
陈正华低下头。
律师转回头，看着法官回复：“是真的。”
法庭里炸了锅。
有人在议论，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记录。
法官敲了好几次法槌才安静下来。
“被告方，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律师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文件夹，没再吭声。
陈正华站起来，走到律师席，看着法官说。
“法官大人，我来说。”
法官看着他问：“你是智医科技的cEo陈正华？”
“是。”
“你对这封邮件的真实性有什么要说明的吗？”
陈正华沉默了几秒回复：“邮件是真的。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AI系统确实有缺陷，但这不是故意的。我们的训练数据不够，是因为女性患者来医院的就少。不是我们不想采集，是采集不到。”
顾清岚接过话说：
“陈总，您公司的技术白皮书里写着，训练数据来自三家三甲医院。这三家医院的门诊数据我都查过，同期女性胸痛患者的就诊比例是百分之四十三。你们的训练数据里，女性患者只占了百分之二十二。不是采集不到，是你们压根就没采。”
陈正华的脸色更难看了。
顾青岚没停下来，继续说：“你们只采了男性患者的片子，因为男性的心梗特征更典型，AI学起来更容易。女性患者的片子复杂，你们嫌麻烦，就没采。这不是技术问题，是选择问题。你们选了简单的路，把复杂的病人扔给医生。出了事，你们说AI只是辅助。没出事，你们说AI准确率百分之九十六。”
旁听席上又有人鼓掌，法官看着陈正华问：
“陈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正华看了看法官，看了看顾清岚，看了看旁听席上的王建国老伴，低声说：
“我……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法官敲了敲法槌。
“休庭。择日宣判。”
散庭了，记者涌上来，把陈正华围住。
有人把话筒举到他面前，问他是不是承认AI有缺陷。
他没回答，低着头快步走出法庭。
几个保安护着他，推开记者，挤出一条路。
顾清岚站起来，王建国的老伴被女儿扶着走过来，握着她的手说。
“顾教授，谢谢你。那封邮件，是你找的吗？”
“不是。是有人匿名寄给原告律师的。”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他跟您一样，想要个说法。”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松开顾清岚的手，转过身，被女儿扶着走了。
林念苏走过来，站在顾清岚旁边问：“清岚，那封邮件，你觉得是谁寄的？”
“不知道。但肯定是智医科技内部的人。cto，或者技术团队的人。看不下去了。”
两个人走出法院。
台阶上的记者看见他们，涌上来。
有人问顾清岚对判决有没有信心，有人说陈正华承认了AI有缺陷，问她的看法。
她没回答，拉着林念苏走下台阶。
上了车，顾清岚靠在椅背上说：
“念苏。陈正华今天说训练数据不够，竟然是因为女性患者来的少，他到现在还在找借口。”
林念苏回应说：“他会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赔钱？判刑？公司倒闭？”顾清岚一脸严肃的说，“那些都换不回王建国的命。”
俩人刚回到家，林杰就从书房出来说:
“我看到庭审现场说智医科技内部邮件曝光了。”
林念苏问：“爸，您觉得是谁寄的？”
林杰在沙发上坐下说：“cto本人。或者技术团队的人。只有他们能拿到这种邮件。”
林念苏追问：“那他为什么要寄这份邮件？”
“良心发现。或者跟陈正华有仇。或者两者都有。”林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说，“不管是谁，这封邮件把这个案子钉死了。”
“陈正华会判刑吗？”
林杰思考了一下回应说：“会。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致人死亡，三年以上七年以下。但很可能不是一个人。”
晚上，顾清岚再次整理好一摞打印好的材料。
林念苏拿起来翻了翻。
数据、图表、测试记录、分析结论，还有那封邮件的复印件，附在最后一页。
“清岚，你把邮件也附上了？”
“附上了。这是证据。”
林杰拿起材料翻了翻，放下说：“清岚，这个案子之后，智医科技的股价会跌。那些投资机构会亏钱，他们一定恨死我们了。”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林念苏接起来，打开免提：
“林司长，我是智医科技的陈正华。方便说话吗？”
林念苏和顾青岚互相会意的看了对方一眼。
“陈总，什么事？”
“林司长，我想见您一面。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
“陈总，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林司长，我不是求您帮忙。我是想跟您说，那封邮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背后有人，那些人，我担心您惹不起。”
林念苏提高声音说：“陈总，您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第四次开庭，法院门口不仅来了一堆记者和家属，还多出了几十个举着牌子的人。
牌子上写着“AI杀人，资本偿命”“数据不能撒谎”“严惩智医科技”。
有人在发传单，有人架起了摄像机，更有人在现场进行抖音直播。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把人群隔开。
林念苏和顾清岚从侧门进去。
法庭里，旁听席上依然是坐的满满的。
法官宣布开庭后，原告律师先发言，重申了AI系统的缺陷和造成的后果。
医院代表答辩，还是那套说辞，医生有责任，AI只是辅助。
智医科技的律师站起来，走到法庭中央说：
“法官大人，我方有新证据提交。”
随后，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举起来说：
“这是智医科技公司内部邮件，发件人是公司cto，收件人是cEo陈正华。邮件日期是产品上市前三个月。”
法庭里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法官敲了敲法槌说：“安静。请提交证据。”
法警接过信封，递给法官。
法官拆开，抽出里面的打印件，看了几秒，抬起头问：
“被告方，请说明一下这封邮件的来源。”
“原告方通过合法渠道获取的。具体来源，原告方拒绝透露。但邮件内容的真实性，我方已经核实。”
法官看着智医科技的律师问：“被告方，你们确认这封邮件是真的吗？”
律师红着脸回复道：“法官大人，我方需要时间核实。”
“你在提交之前没有核实？”
律师不说话了。
法官把邮件打印件递给法警说：“传给双方律师和证人查阅。”
法警先拿给原告律师。
原告律师看完，嘴角动了一下，递给旁边的医院代表。
医院代表看完，摇了摇头，最后传到顾清岚手里。
她接过去，低头看。
邮件很短，只有几行字。
发件人是cto，收件人是cEo陈正华，日期显示为三年前，邮件内容如下：
“陈总，我们的训练数据确实存在偏差，女性患者样本量不足。但上市审批流程已经走到最后一步，现在调整数据来不及了。而且药监局不会查这么细。我的建议是先上，出了问题再说。反正AI只是辅助，最终责任在医生。”
顾清岚看完，把邮件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智医科技的律师说：
“您这是帮我们作证啊。”
律师的脸色变了。
顾青岚接着说：“这封邮件恰恰证明，AI公司明知有问题，还强行上市。不是技术问题，是故意隐瞒。你们知道数据有偏差，知道女性患者会被误诊，但你们不在乎。因为你们觉得出了问题有医生顶着。”
旁听席上有人鼓掌，法官敲了敲法槌。
智医科技的律师站起来急忙说：“反对。证人的说法带有主观臆断。”
法官看着他说：“反对无效。证人只是在陈述邮件内容。”法官又看向智医科技的律师问，“被告方，这封邮件是真的吗？”
律师站在那里，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陈正华坐在那里，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律师看着他，等他指示。
陈正华低下头。
律师转回头，看着法官回复：“是真的。”
法庭里炸了锅。
有人在议论，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记录。
法官敲了好几次法槌才安静下来。
“被告方，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律师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文件夹，没再吭声。
陈正华站起来，走到律师席，看着法官说。
“法官大人，我来说。”
法官看着他问：“你是智医科技的cEo陈正华？”
“是。”
“你对这封邮件的真实性有什么要说明的吗？”
陈正华沉默了几秒回复：“邮件是真的。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AI系统确实有缺陷，但这不是故意的。我们的训练数据不够，是因为女性患者来医院的就少。不是我们不想采集，是采集不到。”
顾清岚接过话说：
“陈总，您公司的技术白皮书里写着，训练数据来自三家三甲医院。这三家医院的门诊数据我都查过，同期女性胸痛患者的就诊比例是百分之四十三。你们的训练数据里，女性患者只占了百分之二十二。不是采集不到，是你们压根就没采。”
陈正华的脸色更难看了。
顾青岚没停下来，继续说：“你们只采了男性患者的片子，因为男性的心梗特征更典型，AI学起来更容易。女性患者的片子复杂，你们嫌麻烦，就没采。这不是技术问题，是选择问题。你们选了简单的路，把复杂的病人扔给医生。出了事，你们说AI只是辅助。没出事，你们说AI准确率百分之九十六。”
旁听席上又有人鼓掌，法官看着陈正华问：
“陈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正华看了看法官，看了看顾清岚，看了看旁听席上的王建国老伴，低声说：
“我……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法官敲了敲法槌。
“休庭。择日宣判。”
散庭了，记者涌上来，把陈正华围住。
有人把话筒举到他面前，问他是不是承认AI有缺陷。
他没回答，低着头快步走出法庭。
几个保安护着他，推开记者，挤出一条路。
顾清岚站起来，王建国的老伴被女儿扶着走过来，握着她的手说。
“顾教授，谢谢你。那封邮件，是你找的吗？”
“不是。是有人匿名寄给原告律师的。”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他跟您一样，想要个说法。”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松开顾清岚的手，转过身，被女儿扶着走了。
林念苏走过来，站在顾清岚旁边问：“清岚，那封邮件，你觉得是谁寄的？”
“不知道。但肯定是智医科技内部的人。cto，或者技术团队的人。看不下去了。”
两个人走出法院。
台阶上的记者看见他们，涌上来。
有人问顾清岚对判决有没有信心，有人说陈正华承认了AI有缺陷，问她的看法。
她没回答，拉着林念苏走下台阶。
上了车，顾清岚靠在椅背上说：
“念苏。陈正华今天说训练数据不够，竟然是因为女性患者来的少，他到现在还在找借口。”
林念苏回应说：“他会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赔钱？判刑？公司倒闭？”顾清岚一脸严肃的说，“那些都换不回王建国的命。”
俩人刚回到家，林杰就从书房出来说:
“我看到庭审现场说智医科技内部邮件曝光了。”
林念苏问：“爸，您觉得是谁寄的？”
林杰在沙发上坐下说：“cto本人。或者技术团队的人。只有他们能拿到这种邮件。”
林念苏追问：“那他为什么要寄这份邮件？”
“良心发现。或者跟陈正华有仇。或者两者都有。”林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说，“不管是谁，这封邮件把这个案子钉死了。”
“陈正华会判刑吗？”
林杰思考了一下回应说：“会。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致人死亡，三年以上七年以下。但很可能不是一个人。”
晚上，顾清岚再次整理好一摞打印好的材料。
林念苏拿起来翻了翻。
数据、图表、测试记录、分析结论，还有那封邮件的复印件，附在最后一页。
“清岚，你把邮件也附上了？”
“附上了。这是证据。”
林杰拿起材料翻了翻，放下说：“清岚，这个案子之后，智医科技的股价会跌。那些投资机构会亏钱，他们一定恨死我们了。”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林念苏接起来，打开免提：
“林司长，我是智医科技的陈正华。方便说话吗？”
林念苏和顾青岚互相会意的看了对方一眼。
“陈总，什么事？”
“林司长，我想见您一面。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
“陈总，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林司长，我不是求您帮忙。我是想跟您说，那封邮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背后有人，那些人，我担心您惹不起。”
林念苏提高声音说：“陈总，您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