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紫金色的魔血与金色的流质在半空中交织、挥发,化作大片大片的毒瘴,将这片被彻底犁过一遍的谷地笼罩得愈发死寂。

    时间在这场诡异的拉锯战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过了半炷香,也许仅仅是几个呼吸。

    “周文”的肉身终于到了崩溃的极限。

    “【终究……还是差了一步吗……】”

    南宫洵的意志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叹息。

    紧接着,那股主宰天地的古老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尽数缩回了周文丹田深处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殇金葫芦之中。

    失去了大能意志的支撑,周文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如同一个破烂的面口袋,于半空中直挺挺地向后栽去,砸在满是焦土的深坑之中,生死不知。

    而另一面,魔躯的情况同样凄惨到了极点。

    南宫洵临死前的反扑,彻底透支了这具刚刚成型的魔躯。

    左臂的血肉被庚金衍法化去了一大半,露出数茬森森白骨,其上还附着着一丝丝极难驱除的金色光华;体表的鳞甲十去七八,紫金魔纹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更致命的是,丹田内的紫金魔核在经历了疯狂的榨取后,表面细密的裂痕再次复现,停止了搏动,陷入了深度的死寂。

    魔元,彻底枯竭了。

    没有了魔元的支持,平弥那股霸道无匹、只知吞噬掠夺的本能意志,如同失去了薪柴的烈火,在识海中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不甘地沉寂了下去。

    黑暗,无边的黑暗。

    就在这股古老意志退潮的瞬间,被压制在识海最深处、几乎已经被彻底抹去的那一点属于“陆琯”的灵光,猛地跳动了一下。

    就像是寒冬腊月里,深埋在冰雪之下的一颗草籽,终于等到了坚冰裂开的缝隙。

    陆琯的元神小人虚弱到了极致,身躯几近透明,但那双眼眸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清明与坚韧。

    他没有急于去接管身体,而是冷静地蛰伏着,确认那股属于平弥的古老意志已经完全陷入沉睡,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出识海。

    苦痛。

    撕心裂肺、深入骨髓的苦痛瞬间淹没了他。

    这具残破的魔躯,此刻就像是一个漏风的破筛子,到处都是被法则灼烧、破坏的恐怖伤口。

    经脉断了七成,骨骼布满裂缝,如果不是太古卿睺的底子实在太过强悍,换做任何一个筑基修士,受了此等伤势,早就神魂俱灭了。

    陆琯咬紧牙关,强忍着这足以让人发疯的痛楚,艰难地控制着眼皮,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之处,是一片狼藉的阴风原谷地。

    天空中的日月异象早已消散,四周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陆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几乎只剩骨架的左手,又感受了一下丹田内死寂的魔核,心中反而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连《定海心锚》所凝聚的心锚都在危急关头被他自己亲手抽调,但他终究还是赌赢了。

    平弥的意志没有将他彻底抹杀,南宫洵的衍法之道也没有将他连同这具躯壳一起毁灭。

    他,陆琯,又一次从死境中爬了出来。

    不仅如此,这场万古大能意志的碰撞,虽然险些要了他的命,但也变相地帮他解决了新生魔念失控的隐患——在那等层次的法则绞杀下,那股原本桀骜不驯的新生魔念,早就被碾碎成了纯粹的养料,融入了魔核之中。

    如今的魔躯,虽依旧残破,但却真真正正地完全属于他了。

    陆琯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尘气,艰难地调动起道基中仅存的那一成清泉之力。

    水行灵力顺着残破的经脉缓缓流淌,虽然微弱,但却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清凉,勉强护住了几处要害。

    陆琯没有急着疗伤,而是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一丈外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面前。

    周文。

    这个自己曾为之挡剑的同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满头白发,形容枯槁,身上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但陆琯那敏锐的神识却察觉到,在周文的丹田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机,正在缓慢地修复着他濒临崩溃的心脉。

    是那枚殇金葫芦。

    南宫洵的意志虽然沉睡了,但这件伴随其万古的本源灵宝,却在自发地护主。

    陆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万古的恩怨暂且落幕,现在,是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了。

    陆琯心中念头飞转。

    周文被南宫洵意志临身,而自己于危难之间,郝平弥的意志同样降临。

    可以说,他们二人虽是被动接战,却也相当于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所有过程。

    周文这会儿,保不齐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尤其是南宫洵意志临身期间,自己的敛骨术虽精妙,寻常修士难辨,但陆琯清楚,这绝对瞒不过南宫洵这位灵祖长子。

    以他的眼界,一眼便能识破自己这具魔躯的根底。

    如今平弥意志已去,自己恢复了神智,周文想必也是如此,对发生的一切应还存有残忆。

    那么,周文醒来后,会如何做派?

    他是否又会将自己的隐秘公之于众?

    尽管陆琯经常隐去自己太虚门弟子的身份行走于外,且尽量避免与门内弟子发生争执。

    但此次事件,截然不同。

    为了救治麹道渊的残魂,他主动淌了这趟浑水。

    从黑山域路遇单衡、钟玉瑶开始,到受袁岐邀请参与寻丹,再到乌兰山脉遭遇赵康反叛、屠戮同门,最后一路追踪至乔姥渡,乔装混入蛊心魔殿,潜入这阴风谷地……

    抛开别的不谈,光是趁乱夺取“一气造化清丹”这一条,他陆琯就百口莫辩。

    你本就是太虚门修士,缘何要夺取宗门志在必得的活丹,置同袍性命于不顾?

    这在任何宗门,都是叛门之举,罪无可赦。

    陆琯并不知道现在的周文,是否还像当初那个会为自己提点宗门内人情世故、会暗中照拂曾怀瑾的谦谦君子。

    数百年过去,人心易变,他不敢赌。

    万一周文醒来后,将自己是夺丹魔修之一,且与古魔氏族有着莫大干系之事上报宗门……那等待自己的,将是整个天虞正道的无尽追杀。

    还有一点,也是麹道渊曾经提及过的。

    五行灵葫,本为一体,却又各具造化。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若真如其所言,灵葫持有者之间会因本源牵引而产生感应,那么未来的修真路上,这种“同类相残”的倾轧攻伐,怕是避无可避。

    今日之战,便是明证。

    自己与周文,因为各自葫芦中寄宿的意志,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即便南宫洵与郝平弥的意志都已沉寂,但这份因果,却已深深烙印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与其日后成为心腹大患,不如今日……斩草除根!

    旧日的情谊,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陆琯缓缓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掌心之中,一缕微弱的紫金魔光开始凝聚。

    尽管魔元枯竭,但凭借魔躯的底子,催动这最后一丝力量,击杀一个濒死的筑基修士,却是绰绰有余。

章节目录

免费其他小说推荐: 刑侦悬赏榜?是赏金小姐的业绩表 洪荒:传功三清,我坐享万道朝拜 八零老太重生随军,白眼狼悔断肠 全家宠堂姐?年代小炮灰她不忍了 女扮男装后,我靠室友续命 伯言传 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 无限大楼:开局成为监管者 四合院这个放映员擅长寻宝铲地皮 胭脂词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