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祭河神（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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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游神……日游神……哈哈哈！朕就知道！朕就知道！哈哈哈！你们费尽心机打压他的才能，将他藏起来，可你们终究压不住他！哈哈哈！”
淮隆帝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一整天都在大笑，整个人看上去甚至有些癫狂。
宫里的宫人、妃子们听说了这情况，一连好几日都不敢靠近他。
唯有苏瑾一直守在他身边，满是担忧，以及与淮隆帝一样的高兴。
陛下这些年太苦了。
如今知道了大皇子的下落，而且大皇子的日子过得还不错，陛下自然高兴。
他也高兴。
言明的案子审理期间，言砚之兄弟俩一直待在京城。
无法显影的时候，他们会在京城到处转转，或者待在一个地方修炼。
等到阴力积攒足够，言砚之就会进皇宫，与淮隆帝说起自己打听到的关于谢安这个日游神的事。
淮隆帝总是听得格外认真。
有人一直在打听自己的事，谢安很早就知道了。
京城城隍在言砚之第一次打听“谢安”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将此事告知给了谢安。
直到最近，他才决定去看一看这个对自己生前所有事都一清二楚的帝王。
淮隆帝听到言砚之转述的时候，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一连几个晚上睡不着。
直到终于到了约定的这天。
淮隆帝从昨天下朝后，便一直待在御书房中，似乎不小心错过与长子的相见。
他们虽是父子，却连一面都未曾见过。
苏瑾看着在御书房中打转的淮隆帝，在心里叹息一声，到底没出声去打扰。
“陛下。”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御书房里的安静。
苏瑾打了个哆嗦，看到显现出来的言砚之，心里有些小小的怨念。
虽然为了最大化利用显影的时间，陛下允许言砚之直接进宫，见到他再显影。
可是，哪怕已经发生过好几天的事，他却还是有些不习惯。
这猛不丁一个大变活人，这得有多心大，才能不害怕呢？
苏瑾在这里吐槽了一句。
一转头，见淮隆帝已经停下脚步，一脸期待地看向言砚之，显然并没有因为言砚之的突然出现被吓到。
苏瑾：……
他就是个小小的奴才，当然没有陛下那般的破例。
他害怕，很正常！
反正，他是不会承认自己胆子小的。
“陛下，谢大人已经来了。担心突然显现吓到您，他这会儿正等在门边，您若是允许，他便会显现出来。”
言砚之的话音还没落，淮隆帝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到了门口，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一处的空气，仿佛要从那些与往日没有任何差别的空气中，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安儿，你出来吧！”
看着淮隆帝脸上那真诚的期盼和疼惜，谢安心中某处最柔软的角落被悄悄触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忍不住叹了一声，终于缓缓显出身影来。
高挑挺拔的青年站在面前，那张与爱人有五分相像的容颜，让淮隆帝立刻便湿了眼眶：
“孩子，是朕没用，朕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是朕没用啊！”
他的孩子，出生十七年来，从未得见。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却已然是阴阳相隔。
谢安只觉得胸口好似有什么东西堵着，闷闷地难受：
“陛下，这不是您的错。我知道，您已经尽力了。您不必将别人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之前就已经查看过生死簿。
上面的记载详详细细。
虽然那些记载中不会记录一个人当时心里的想法。
但从那些记录中，却可以分析出来，也能看得出当时朝堂的局势。
他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淮隆帝能想尽办法让他活下来，就已经是用尽了所有可用的人力了。
朝堂一团乱麻，党争严重，皇帝的权力被完全架空。
在这样四面楚歌的情势下，淮隆帝已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极致。
谢安从不怨这个父亲。
甚至，是有些心疼他的。
他虽然名义上是个皇帝，可实际上却更像个傀儡。
坐在皇帝的位置上，任人摆布，无人可用。
他这个皇帝还能存在，只是因为那些想掌权的人，不想接手整个王朝如今的烂摊子罢了。
儿子的宽慰，让淮隆帝心里很是熨帖，眼泪便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你不怪朕，是你心善。可是却改变不了，我这个父亲的无能。我当初许诺你母妃，会好好保护她和我们的孩子。可是到头来，我却谁都没保护好！我这个父亲，如此的不称职！孩子，你该怪我的。”
孩子不忍心责怪他，可是这么些年，他心里的自责已经几乎将他完全淹没。
这世上，他最在意的人只有那两个。
偏偏他一个都没保住。
谢安轻轻叹息一声：
“您真的不必如此。如今的朝堂局势，您能一直活着，并且一点点收回自己的权力，便已经是为能主。当年的事，要怪的从来都是施害者，而不是我们这些受害者。”
听着儿子宽慰的话，淮隆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已经几乎泣不成声。
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恍惚看到妻子就站在他面前。
他忙擦了一把泪，问谢安：
“安儿，你可曾见过你母妃？”
话题突然转变，谢安只愣了一下，便意识到了淮隆帝问得是谁。
他微微敛了眼眸：
“我从未见过郑妃。”
其实，他根本没去找过郑妃。
按尊者所言，十七年的时间，郑妃的灵魂还不至于消散，但记忆肯定已经所剩无几，如今还不知飘在哪里流浪。
或者，也许已经被其他的拘魂使带到了地府，只是他未曾见过。
或许他见过，只是他并不认识。
从他决定与过去割舍的时候，他就已经努力让自己将这些事情都忘在脑后了。
或者说，其实他很胆小，他在害怕。
若是郑妃记忆完全消散，她必定不认识他。
那不是他所想象和期望的母亲。
若是如此，还不如不见，至少在他心中，母亲的形象不会受到冲击。
“未曾见过？”
儿子出现的时候，是独自一鬼，淮隆帝心里便有了猜测。
听到儿子这么说，心里的猜测被证实，见到儿子的开心情绪，也不免低落了下去，
“没见过便没见过吧。等朕以后死了，去找找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朕。大抵是怪的吧？不然，十七年来，为何她从不肯入朕的梦？”
淮隆帝转身，坐到一张椅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难受的情绪压了下去，又笑着招呼谢安坐下，
“孩子，来，坐这里。你别被我的情绪影响。多少年没个人说体己话，一见到你，便免不了多絮叨两句。”
“日游神……日游神……哈哈哈！朕就知道！朕就知道！哈哈哈！你们费尽心机打压他的才能，将他藏起来，可你们终究压不住他！哈哈哈！”
淮隆帝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一整天都在大笑，整个人看上去甚至有些癫狂。
宫里的宫人、妃子们听说了这情况，一连好几日都不敢靠近他。
唯有苏瑾一直守在他身边，满是担忧，以及与淮隆帝一样的高兴。
陛下这些年太苦了。
如今知道了大皇子的下落，而且大皇子的日子过得还不错，陛下自然高兴。
他也高兴。
言明的案子审理期间，言砚之兄弟俩一直待在京城。
无法显影的时候，他们会在京城到处转转，或者待在一个地方修炼。
等到阴力积攒足够，言砚之就会进皇宫，与淮隆帝说起自己打听到的关于谢安这个日游神的事。
淮隆帝总是听得格外认真。
有人一直在打听自己的事，谢安很早就知道了。
京城城隍在言砚之第一次打听“谢安”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将此事告知给了谢安。
直到最近，他才决定去看一看这个对自己生前所有事都一清二楚的帝王。
淮隆帝听到言砚之转述的时候，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一连几个晚上睡不着。
直到终于到了约定的这天。
淮隆帝从昨天下朝后，便一直待在御书房中，似乎不小心错过与长子的相见。
他们虽是父子，却连一面都未曾见过。
苏瑾看着在御书房中打转的淮隆帝，在心里叹息一声，到底没出声去打扰。
“陛下。”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御书房里的安静。
苏瑾打了个哆嗦，看到显现出来的言砚之，心里有些小小的怨念。
虽然为了最大化利用显影的时间，陛下允许言砚之直接进宫，见到他再显影。
可是，哪怕已经发生过好几天的事，他却还是有些不习惯。
这猛不丁一个大变活人，这得有多心大，才能不害怕呢？
苏瑾在这里吐槽了一句。
一转头，见淮隆帝已经停下脚步，一脸期待地看向言砚之，显然并没有因为言砚之的突然出现被吓到。
苏瑾：……
他就是个小小的奴才，当然没有陛下那般的破例。
他害怕，很正常！
反正，他是不会承认自己胆子小的。
“陛下，谢大人已经来了。担心突然显现吓到您，他这会儿正等在门边，您若是允许，他便会显现出来。”
言砚之的话音还没落，淮隆帝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到了门口，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一处的空气，仿佛要从那些与往日没有任何差别的空气中，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安儿，你出来吧！”
看着淮隆帝脸上那真诚的期盼和疼惜，谢安心中某处最柔软的角落被悄悄触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忍不住叹了一声，终于缓缓显出身影来。
高挑挺拔的青年站在面前，那张与爱人有五分相像的容颜，让淮隆帝立刻便湿了眼眶：
“孩子，是朕没用，朕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是朕没用啊！”
他的孩子，出生十七年来，从未得见。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却已然是阴阳相隔。
谢安只觉得胸口好似有什么东西堵着，闷闷地难受：
“陛下，这不是您的错。我知道，您已经尽力了。您不必将别人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之前就已经查看过生死簿。
上面的记载详详细细。
虽然那些记载中不会记录一个人当时心里的想法。
但从那些记录中，却可以分析出来，也能看得出当时朝堂的局势。
他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淮隆帝能想尽办法让他活下来，就已经是用尽了所有可用的人力了。
朝堂一团乱麻，党争严重，皇帝的权力被完全架空。
在这样四面楚歌的情势下，淮隆帝已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极致。
谢安从不怨这个父亲。
甚至，是有些心疼他的。
他虽然名义上是个皇帝，可实际上却更像个傀儡。
坐在皇帝的位置上，任人摆布，无人可用。
他这个皇帝还能存在，只是因为那些想掌权的人，不想接手整个王朝如今的烂摊子罢了。
儿子的宽慰，让淮隆帝心里很是熨帖，眼泪便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你不怪朕，是你心善。可是却改变不了，我这个父亲的无能。我当初许诺你母妃，会好好保护她和我们的孩子。可是到头来，我却谁都没保护好！我这个父亲，如此的不称职！孩子，你该怪我的。”
孩子不忍心责怪他，可是这么些年，他心里的自责已经几乎将他完全淹没。
这世上，他最在意的人只有那两个。
偏偏他一个都没保住。
谢安轻轻叹息一声：
“您真的不必如此。如今的朝堂局势，您能一直活着，并且一点点收回自己的权力，便已经是为能主。当年的事，要怪的从来都是施害者，而不是我们这些受害者。”
听着儿子宽慰的话，淮隆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已经几乎泣不成声。
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恍惚看到妻子就站在他面前。
他忙擦了一把泪，问谢安：
“安儿，你可曾见过你母妃？”
话题突然转变，谢安只愣了一下，便意识到了淮隆帝问得是谁。
他微微敛了眼眸：
“我从未见过郑妃。”
其实，他根本没去找过郑妃。
按尊者所言，十七年的时间，郑妃的灵魂还不至于消散，但记忆肯定已经所剩无几，如今还不知飘在哪里流浪。
或者，也许已经被其他的拘魂使带到了地府，只是他未曾见过。
或许他见过，只是他并不认识。
从他决定与过去割舍的时候，他就已经努力让自己将这些事情都忘在脑后了。
或者说，其实他很胆小，他在害怕。
若是郑妃记忆完全消散，她必定不认识他。
那不是他所想象和期望的母亲。
若是如此，还不如不见，至少在他心中，母亲的形象不会受到冲击。
“未曾见过？”
儿子出现的时候，是独自一鬼，淮隆帝心里便有了猜测。
听到儿子这么说，心里的猜测被证实，见到儿子的开心情绪，也不免低落了下去，
“没见过便没见过吧。等朕以后死了，去找找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朕。大抵是怪的吧？不然，十七年来，为何她从不肯入朕的梦？”
淮隆帝转身，坐到一张椅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难受的情绪压了下去，又笑着招呼谢安坐下，
“孩子，来，坐这里。你别被我的情绪影响。多少年没个人说体己话，一见到你，便免不了多絮叨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