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祭河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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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来得猝不及防。
淮隆帝还没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可行之策，战争便突然打响了。
起因是，悦山郡官吏横征暴敛，在灾荒年逼得柳树村村民活不下去，柳树村村民只能奋起反抗。
狗官躲在县衙内。
村民们打进县衙。
狗官要以“造反”罪诛杀全村村民。
在这个时候，造反是那样理所当然的事。
淮隆帝得到消息的时候，是他与谢安见面后的第三天。
而这件事，已经发生了近两个月。
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主张出兵歼灭逆党的，也有主张招降安抚百姓的。
底下的朝臣们你来我往，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淮隆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底冷笑。
自古以来，反叛是有连锁效应的。
只要有人开始高举义旗，无论是否成功，都会给后来者起到带头作用。
既然有人已经开了头，他便没必要再绞尽脑汁做什么，现在只需要等。
朝堂上的争吵，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吵完的。
他等着他们吵。
也等着这次的事件发酵升级，最终成为一颗能将这整个王朝尽皆毁掉的巨雷。
朝臣们并不知道淮隆帝的这点心思，他们也并不关心这些。
主战派希望压下这次反叛，杀鸡儆猴，震慑一下其他产生异心的人。
主和派也并不是全为了百姓，有一部分人主和，只是为了与一部分主战派作对。还有一部分人，则是为了将这件事压下去，让这些百姓不再闹腾，也将柳树村百姓造反的原因给掩盖下去。
这件事一直吵了七天，也没结果。
可反叛的声音，却已经开始产生它本身的影响力。
七天后的早朝上，江东八百里加急，江东郡郡守带着郡中臣民反了。
而此时，三司刚刚会审结束，给言明定了个腰斩。
言家其他人，除了言夫人外，男的处斩，女的送入教坊司。
丽姨娘也在同日，获得了与言明相同的刑罚，也算是成全他们二人不顾他人的一片痴心了。
刑场上，言明满眼愧疚心疼：
“丽儿，是我对不起你，连累你了。来世，我一定早点找到你，不让你受那些苦楚，娶你做我的正妻！”
他深情地许诺着。
可丽姨娘却只是眉眼冷淡。
听到言明这句话，唇角直接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言大人，你不必如此惺惺作态！让人看着恶心！若真有来生，我一定在你对我爹娘动手之前，就杀了你！”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爹娘是谁？”
一腔深情，被一个未知的秘密猝不及防地给打断。
言明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着丽姨娘的脸，势必要从这脸上看出些熟悉的模样来。
丽姨娘的嘲讽紧随而至：
“怎么？言大人杀人太多，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吧？”
言明面色难看：
“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丽姨娘的眼神中，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情深意切？
想到因为这么一个对他明显心怀怨恨的女人，而害死两个儿子，因此牵连到自己，言明就恨得牙痒痒。
他当然不是后悔害死自己的两个儿子。
“哈哈哈！”
丽姨娘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在不少人惊疑的目光中，她的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笑了一阵，她猛地转头，一双充满血丝的泪眼恨恨地瞪着言明：
“我是谁？言明，你没资格知道！等你我死后，若是入了地府，希望阎君大人能严惩你这个恶魔！哈哈哈！”
言明眼底的恨意已经露了出来。
他这一生是极其幸运的。
刚刚入仕，就遇到了恩师。
得恩师提拔，他的仕途走得很顺。
那些他不喜欢的人，都有他的手下帮他解决。
他杀过太多人了。
却无法从丽姨娘的脸上看出一丝熟悉的痕迹。
“你到底是谁？！”
言明再次问了一遍。
可丽姨娘这次却连理都不理他了，反而看向监斩台的方向：
“大人，请快些行刑吧！”
爹娘离世的那天，她本就已经该死了的。
如今多活这么些年，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想亲眼看着这个狗贼去死罢了。
丽姨娘的催促，让不少人都惊讶不已。
虽然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在刑场上还如此淡定，反而催促行刑的人，实在并不多见。
监斩官也很无奈。
他早已看过了丽姨娘等人的供词。
被抓捕后，丽姨娘没有半点儿反抗，反而无比配合，招供也很迅速。
只是，她的故事，也让人唏嘘。
她本是农家女，父母兄嫂、小侄儿一家生活在一起。
可言明要强征村里的地。
很多人家都不愿意，都被言明带人直接打死了。
他们做得肆无忌惮。
杀了人后，直接将村里的地给收拢到了手里。
丽姨娘那时年纪尚幼，正跟小侄儿玩捉迷藏，就这么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也因此，仇恨的种子便在她心底生根发芽，在多年后成长为苍天大树，将言明一家给缠绕进去。
她说：
“我要让言明也体会体会失去亲人、最终只剩下他孤家寡人的痛苦。”
然而，这种痛苦，言明根本体会不到。
他在意的人，从来都只有他自己。
旁人一概不算。
监斩官看了看日晷，已是午时。
他深深地看了丽姨娘一眼，将牌桶中的令牌抽出，扔下：
“午时已到，行刑！”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就像，丽姨娘选择了成为一个与言明一样不择手段的人，如今还得与她的仇人一起死在铡刀下，而他则坐在这里，亲自下令处斩仇人。
丽姨娘脸色平静地闭上了眼。
在她灵魂出窍的那一刻，立刻有拘魂使将她与其他几人的魂魄一并拴起来，带走。
看到拘魂使的瞬间，丽姨娘的开心肉眼可见。
原来，真的有鬼，有地府！
她看向言明，笑声格外清脆好听。
言明此时的脸色却是无比难看。
地府真的存在，便意味着他要受到更多的刑罚。
两江总督言明已死，压在两江百姓头上吸血的巨贪终于完蛋，两江百姓正欢呼雀跃，却在新任两江总督与言明几无二致的作为下，彻底对朝廷死了心。
江东郡郡守振臂一呼，一呼百应。
两江地区的大多数百姓，都拿起农具，冲向了官府。
老百姓的生活要求其实很低，只要让他们能勉强活下去，他们就会为了这份安稳委屈求全。
可若是活不下去了，他们也只能反了。
朝堂上，百官难得没有再争吵，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上首的帝王。
淮隆帝一只手的手肘支在龙椅扶手上，身体微微歪斜坐着，不再似往日那般端正。
他这个皇帝都要做到头了，也就没必要再端着了，怪累人的。
战争来得猝不及防。
淮隆帝还没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可行之策，战争便突然打响了。
起因是，悦山郡官吏横征暴敛，在灾荒年逼得柳树村村民活不下去，柳树村村民只能奋起反抗。
狗官躲在县衙内。
村民们打进县衙。
狗官要以“造反”罪诛杀全村村民。
在这个时候，造反是那样理所当然的事。
淮隆帝得到消息的时候，是他与谢安见面后的第三天。
而这件事，已经发生了近两个月。
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主张出兵歼灭逆党的，也有主张招降安抚百姓的。
底下的朝臣们你来我往，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淮隆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底冷笑。
自古以来，反叛是有连锁效应的。
只要有人开始高举义旗，无论是否成功，都会给后来者起到带头作用。
既然有人已经开了头，他便没必要再绞尽脑汁做什么，现在只需要等。
朝堂上的争吵，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吵完的。
他等着他们吵。
也等着这次的事件发酵升级，最终成为一颗能将这整个王朝尽皆毁掉的巨雷。
朝臣们并不知道淮隆帝的这点心思，他们也并不关心这些。
主战派希望压下这次反叛，杀鸡儆猴，震慑一下其他产生异心的人。
主和派也并不是全为了百姓，有一部分人主和，只是为了与一部分主战派作对。还有一部分人，则是为了将这件事压下去，让这些百姓不再闹腾，也将柳树村百姓造反的原因给掩盖下去。
这件事一直吵了七天，也没结果。
可反叛的声音，却已经开始产生它本身的影响力。
七天后的早朝上，江东八百里加急，江东郡郡守带着郡中臣民反了。
而此时，三司刚刚会审结束，给言明定了个腰斩。
言家其他人，除了言夫人外，男的处斩，女的送入教坊司。
丽姨娘也在同日，获得了与言明相同的刑罚，也算是成全他们二人不顾他人的一片痴心了。
刑场上，言明满眼愧疚心疼：
“丽儿，是我对不起你，连累你了。来世，我一定早点找到你，不让你受那些苦楚，娶你做我的正妻！”
他深情地许诺着。
可丽姨娘却只是眉眼冷淡。
听到言明这句话，唇角直接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言大人，你不必如此惺惺作态！让人看着恶心！若真有来生，我一定在你对我爹娘动手之前，就杀了你！”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爹娘是谁？”
一腔深情，被一个未知的秘密猝不及防地给打断。
言明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着丽姨娘的脸，势必要从这脸上看出些熟悉的模样来。
丽姨娘的嘲讽紧随而至：
“怎么？言大人杀人太多，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吧？”
言明面色难看：
“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丽姨娘的眼神中，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情深意切？
想到因为这么一个对他明显心怀怨恨的女人，而害死两个儿子，因此牵连到自己，言明就恨得牙痒痒。
他当然不是后悔害死自己的两个儿子。
“哈哈哈！”
丽姨娘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在不少人惊疑的目光中，她的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笑了一阵，她猛地转头，一双充满血丝的泪眼恨恨地瞪着言明：
“我是谁？言明，你没资格知道！等你我死后，若是入了地府，希望阎君大人能严惩你这个恶魔！哈哈哈！”
言明眼底的恨意已经露了出来。
他这一生是极其幸运的。
刚刚入仕，就遇到了恩师。
得恩师提拔，他的仕途走得很顺。
那些他不喜欢的人，都有他的手下帮他解决。
他杀过太多人了。
却无法从丽姨娘的脸上看出一丝熟悉的痕迹。
“你到底是谁？！”
言明再次问了一遍。
可丽姨娘这次却连理都不理他了，反而看向监斩台的方向：
“大人，请快些行刑吧！”
爹娘离世的那天，她本就已经该死了的。
如今多活这么些年，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想亲眼看着这个狗贼去死罢了。
丽姨娘的催促，让不少人都惊讶不已。
虽然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在刑场上还如此淡定，反而催促行刑的人，实在并不多见。
监斩官也很无奈。
他早已看过了丽姨娘等人的供词。
被抓捕后，丽姨娘没有半点儿反抗，反而无比配合，招供也很迅速。
只是，她的故事，也让人唏嘘。
她本是农家女，父母兄嫂、小侄儿一家生活在一起。
可言明要强征村里的地。
很多人家都不愿意，都被言明带人直接打死了。
他们做得肆无忌惮。
杀了人后，直接将村里的地给收拢到了手里。
丽姨娘那时年纪尚幼，正跟小侄儿玩捉迷藏，就这么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也因此，仇恨的种子便在她心底生根发芽，在多年后成长为苍天大树，将言明一家给缠绕进去。
她说：
“我要让言明也体会体会失去亲人、最终只剩下他孤家寡人的痛苦。”
然而，这种痛苦，言明根本体会不到。
他在意的人，从来都只有他自己。
旁人一概不算。
监斩官看了看日晷，已是午时。
他深深地看了丽姨娘一眼，将牌桶中的令牌抽出，扔下：
“午时已到，行刑！”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就像，丽姨娘选择了成为一个与言明一样不择手段的人，如今还得与她的仇人一起死在铡刀下，而他则坐在这里，亲自下令处斩仇人。
丽姨娘脸色平静地闭上了眼。
在她灵魂出窍的那一刻，立刻有拘魂使将她与其他几人的魂魄一并拴起来，带走。
看到拘魂使的瞬间，丽姨娘的开心肉眼可见。
原来，真的有鬼，有地府！
她看向言明，笑声格外清脆好听。
言明此时的脸色却是无比难看。
地府真的存在，便意味着他要受到更多的刑罚。
两江总督言明已死，压在两江百姓头上吸血的巨贪终于完蛋，两江百姓正欢呼雀跃，却在新任两江总督与言明几无二致的作为下，彻底对朝廷死了心。
江东郡郡守振臂一呼，一呼百应。
两江地区的大多数百姓，都拿起农具，冲向了官府。
老百姓的生活要求其实很低，只要让他们能勉强活下去，他们就会为了这份安稳委屈求全。
可若是活不下去了，他们也只能反了。
朝堂上，百官难得没有再争吵，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上首的帝王。
淮隆帝一只手的手肘支在龙椅扶手上，身体微微歪斜坐着，不再似往日那般端正。
他这个皇帝都要做到头了，也就没必要再端着了，怪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