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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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从天花板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赛罗抱着双臂，坐在靠窗的位置，银发还沾着一点训练后的汗湿，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的脸朝着窗外，但目光却时不时往门口瞟，嘴角下压。
春野武藏坐在他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同样落在门口。
飞鸟信和高山我梦一左一右坐在迪迦身旁，像两尊门神，迪迦则安静得像座石像，目光始终落在门口的方向。
迪迦，你怎么会来？飞鸟信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迪迦的视线没有移动：西瑟斯在。
……所以呢？在飞鸟信的印象里，迪迦每次解决完问题，都会消失。
等他。
飞鸟信：“……”
他转头看向高山我梦，眼神里写满了“你听到了吧”。
高山我梦移开视线，假装在研究桌面的纹理。
姬矢准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水，没动过，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飞鸟信，高山我梦，迪迦。
除了迪迦有过一面之缘，其他人都不认识。
他垂下眼，继续沉默。
凯恩正在和麦克斯交谈。
“时间线的情况怎么样？”凯恩问。
麦克斯微微低头：“基本稳定。艾塔尔加被消灭后，时空城残余的能量正在自然消散。被封印的战士们都已经恢复，没有人留下后遗症，阿蕾娜也解除了黑暗力量的影响，恢复了清醒。”
凯恩点头，目光扫过长桌，落在迪迦身上。
迪迦察觉到他的视线，与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
凯恩收回目光。
礼堂光和翔勾肩搭背地进来时，带起一阵风。
欢迎各位！礼堂光的笑容明亮，目光扫过全场：……师父呢？
他去接人了。凯恩回答。
接人？礼堂光愣了一下，又数了一遍在场的人头。
飞鸟信，高山我梦，迪迦，姬矢准，赛罗，春野武藏，日比野未来，麦克斯，凯恩，还有他和翔，光之战士们都在，没少谁。
唔……凯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个人类女孩。
春野武藏的手指顿了一下：是惠衣么？
凯恩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些许探究：对。我记得她是超古代黑暗巨人卡蜜拉的从属，希利斯似乎很照顾她。
照顾。
春野武藏知道，这位大统领口中的是不同层面的东西。
赫律加德先生在地球的时候，就很关照她。春野武藏的神色温和下来：她也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为守护地球做了很大的贡献。
凯恩的兴趣被勾起来了，他记得自己的老友对人类并不感冒：你知道为什么关照她么？
春野武藏想了想，眉头微微舒展：嗯……似乎，惠衣的歌声十分动听，赫律加德先生向我夸赞过，但我还没有听过，真遗憾……
歌声。
凯恩的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敲击。
他不记得西瑟斯有过这类娱乐偏好，在光之国的岁月里，那个蓝族科学家似乎永远在做三件事——科研、格斗、巡逻，偶尔坐在观测局平台上发呆，一坐就是很久，偶尔跟贝利亚拌嘴，也是贝利亚主动去调戏。
歌声？他没见他听过。
飞鸟信和高山我梦再次交换眼神。
飞鸟信：喂喂，听到了不得了的事。
高山我梦：真没想到，但看大统领的反应，似乎并不介意。
飞鸟信：我可算知道大哥为什么会被揍了。
高山我梦：我没意见。
飞鸟信：咱俩隔着他说，会不会被发现？
高山我梦：你说呢？真希望下次跟我同行的是藤宫。
迪迦：
他的目光终于从门口移开，落在飞鸟信脸上，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飞鸟信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飞鸟信：
高山我梦低下头，假装对面前的味噌汤产生了浓厚兴趣。
凯恩清了清嗓子，作为大统领，他习惯在这样的场合发言。
各位，今天聚集在这里的，都来自不同的时间线，不同的宇宙，不同的世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次能击败艾塔尔加，解救被封印的战士们，多亏了各位的协助。”
凯恩的语气很正式，带着大统领该有的威严：“银河，维克特利，感谢你们的信任。高斯，奈克瑟斯，戴拿，盖亚，麦克斯，梦比优斯——”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还有赛罗。”
赛罗挺了挺胸。
凯恩笑了笑，那笑容让他的严肃褪去几分。
“光之国以你们为荣。”
“大统领太客气了。”礼堂光挠了挠头：“我们也没做什…”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旁的空间裂开了。
那道裂缝出现得毫无征兆，边缘泛着暗红的光，餐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空气里弥漫开某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赛罗蹭地站了起来。
然后他又坐了回去。
因为西瑟斯从那道裂缝里跨了出来。
他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有些湿润，像是刚洗过。
他身后，一位少女被他牵引着走出。
她的面色苍白得像纸，刘海遮住了右脸，黑长的直发披散而下，身上缠着几处绷带，右手拄着一根拐杖。
“师父！”
礼堂光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容灿烂：快来坐吧，大家都是朋友！
藤井惠衣的目光扫过那张长桌，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银发的中年男性，五官俊美的青年，还有那个靠在墙边、端着茶杯看她的男性。
人好多。
她下意识往西瑟斯身边缩了缩，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西瑟斯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部分视线，然后带她走向餐桌。
春野武藏站起身，对藤井惠衣回以温柔又担忧的笑容：抱歉，惠衣，当时没能保护好你。
没关系，春野先生。藤井惠衣小声回答：是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西瑟斯让她坐在春野武藏旁边的空位，自己则走向凯恩身侧的空位。
日比野未来立即起身，虚扶了一下藤井惠衣的肩膀，帮她拉开椅子。
谢谢……藤井惠衣低声说，然后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的姿态。
赛罗的目光一直追着西瑟斯。
西瑟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咀嚼，咽下。
然后他转头，看向赛罗。
“看什么？”
赛罗收回目光，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没看什么。”
西瑟斯收回视线。
赛罗又看向他。
凯恩端着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餐桌上渐渐热闹起来。
礼堂光和翔坐在一起，两人边吃边小声说话，偶尔笑出声。
飞鸟信和高山我梦在讨论某个光线的能量结构，飞鸟信说应该这样那样，高山我梦说你的数据不对，飞鸟信说哪有不对，高山我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计算器开始演算。
麦克斯和日比野未来在聊时空城的战斗细节，未来比划着梦比姆光线的发射角度，麦克斯点点头，又指出几个可以优化的点。
春野武藏偶尔加入他们的讨论，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目光偶尔落在西瑟斯身上，又移开。
藤井惠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小碗米饭和几碟菜，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鲁格赛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飞了出来，巴掌大小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西瑟斯怀里。
咕噜。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用尾巴圈住西瑟斯的手腕，蹭了蹭他的掌心。
西瑟斯夹了一块天妇罗，递到它嘴边，鲁格赛特张开嘴，连嚼都不嚼，直接吞下，然后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等待下一块。
你倒是会挑时候。西瑟斯又夹了一块炸豆腐。
鲁格赛特再次吞下，翅膀微微扇动。
凯恩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试探性地夹了一块烤肉，递向鲁格赛特的方向。
鲁格赛特的动作顿住了。
它缓缓转过头，看向凯恩，那双原本温顺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像两颗冰冷的宝石，它龇了龇牙，爪子扬起，作势要挠。
都说了，西瑟斯头也不抬，继续给鲁格赛特夹菜：你被他划在了警戒区。
凯恩收回筷子，表情有些微妙：我只是想试试……
试多少次都一样。
西瑟斯提溜着鲁格赛特的尾巴，将它从怀里拎起来，随手放到了藤井惠衣腿上。
让它陪你。他说，然后看向凯恩，想再聊聊其他的。
藤井惠衣浑身都僵了。
鲁格赛特在她腿上转了个圈，尾巴扫过她的膝盖，翅膀微微收拢。
藤井惠衣清楚地知道，这个看似无害的生物究竟拥有怎样恐怖的身份，死亡警报在脑海中疯狂响起，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那股足以毁灭星际的能量，此刻正蜷缩在她腿上，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恒星。
她的手指攥紧了椅子的边缘，呼吸停滞，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0520：呃啊！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宇宙白细胞可爱啊！】
西瑟斯一愣，转头看去。
藤井惠衣的脸白得像纸，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左眼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惊恐，甚至还有一丝“我要死了”的绝望。
“抱歉。”西瑟斯招了招手，让鲁格赛特回来，语气里有歉意：“忘了这个。”
藤井惠衣深深吸了几口气，又吸了几口气，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没……没事。”她的声音还有些抖：“赫律加德先生，鲁格赛特大人很威武呢。”
鲁格赛特听懂了。
它的目光落在藤井惠衣身上，之前它完全无视她，此刻却多看了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然后移开，继续蜷回西瑟斯怀里。
“别叫它大人。”西瑟斯弹开鲁格赛特试图卷住他手腕的尾巴，夹了一块寿司，递到它嘴边：“它听得懂，会得意。”
鲁格赛特张嘴，一口吞下寿司，眯起眼睛，尾巴又开始往西瑟斯手腕上绕。
藤井惠衣看着这一幕，慢慢放松下来，她端起汤碗，继续小口小口地喝。
赛罗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西瑟斯。
西瑟斯喂鲁格赛特，他看。
西瑟斯夹菜，他看。
西瑟斯和凯恩说话，他看。
西瑟斯侧头看藤井惠衣，他也看。
他的眼神越来越沉。
西瑟斯感受到了，那种“我有话要说但我就是不说，你快来问我”的眼神。
西瑟斯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喂鲁格赛特。
赛罗：“……”
飞鸟信开始讲述他某个宇宙里的趣事，说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会说话的怪兽，非要跟他比谁的飞行速度更快，结果被他甩了整整三个星系。
礼堂光和翔讨论着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偶尔向西瑟斯投来求助的目光，西瑟斯只是点点头，说按赛罗的来，让赛罗嘴角的线条松了点。
迪迦依然安静，但面前的食物终于开始减少，他吃得很慢，偶尔抬头看向西瑟斯，确认他还在，然后继续低头进食。
飞鸟信忽然停下，话锋一转，完全不避讳。
“你看迪迦，吃个饭都像在拍电影。”
高山我梦没有理他。
飞鸟信不甘心，又说：“他刚才说‘西瑟斯在’那四个字的样子，你没注意到？”
高山我梦终于侧头看他。
“你话很多。”
飞鸟信咧嘴一笑。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你现在是光之战士。”
“光之战士也有天性。”
高山我梦收回目光，不想理他。
姬矢准的话很少，但当日比野未来给他添茶时，他会轻声说，那声音沙哑，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疲惫。
凯恩与麦克斯的讨论转向了时间线的修复，大统领偶尔提出一些战略层面的建议，麦克斯则从技术角度回应，两人的交谈像和谐的乐章，让餐桌上的氛围更加安宁。
鲁格赛特在西瑟斯怀里翻了个身，翅膀微微张开，西瑟斯用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它发出一声咕噜，闭上了眼。
西瑟斯。凯恩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回光之国后，记得来议会一趟。
什么事？
你的职位。凯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揶揄：我得给你找个合适的。
我说过我不——
顾问。
凯恩打断他，举起茶杯：特别顾问，不需要坐班，只需要在重大决策时出现。
……考虑。他还是没有答应。
你总是这样。凯恩无奈：但我会等你答复。
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藤井惠衣在春野武藏的陪同下先离开，她的步伐依然有些蹒跚，但背脊挺得比之前更直了一些。
日比野未来送她到门口，轻声说，她回头，对西瑟斯的方向微微鞠躬，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礼堂光和翔勾肩搭背地走了，说要研究一下接下来的战术，但脚步声里满是对明天的期待。
飞鸟信和高山我梦被迪迦的目光走了，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偶尔传来飞鸟信的笑声。
他凑近高山我梦，声音压得很低。
“西瑟斯，赫律加德，希利斯。三个名字，同一个人。你猜他最宠谁？”
高山我梦没有回答。
“我赌那个小东西。”飞鸟信继续说：“你没看见吗，他喂它的样子，像喂自己的孩子。”
高山我梦无奈。
“我们还没走远，你确定要在迪迦旁边讨论这个？”
飞鸟信转头看了一眼迪迦，识趣地闭上嘴。
他们渐行渐远。
姬矢准在离开前，对西瑟斯微微点头。
麦克斯与凯恩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向众人微微颔首，离开了餐厅。
最后，只剩下西瑟斯、凯恩、赛罗，以及……迪迦。
迪迦依然坐在原位，面前的食物已经吃完，但他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西瑟斯身上。
餐厅里安静下来。
赛罗抱着双臂，目光在西瑟斯和迪迦之间来回移动。
迪迦则完全无视他，只是看着西瑟斯。
西瑟斯。春野武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西瑟斯转头。
春野武藏站在那里，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银边，他的表情温和，底色却是坚持。
能聊几句吗？他说：关于……你的事，还有一些……别的。
西瑟斯站起身。
赛罗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跨到他身前：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西瑟斯疑惑地看他：在这待着。
凭什么！
西瑟斯随即抬手，按在赛罗的头顶，手指穿过银发的间隙，轻轻揉了揉。
他早就发现，只要这样摸一摸，赛罗的脾气就像是会被封印了一样，听话不少。
果不其然，赛罗的话卡在喉咙里，感觉自己的脸又在发烫。
“你干嘛……”
他的气势不出所料地再次蔫了下去。
“等我。”西瑟斯说。
赛罗愣了一瞬。
西瑟斯没有重复，他只是看着他，等他自己反应过来。
赛罗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想反驳，想说“不行”，想说“我不想你离开”，想说“我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别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也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快点。”
西瑟斯松开手。
“知道了。”
赛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和春野武藏一起走出餐厅。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西瑟斯按在他头上的那只手，触感还留在那里，很轻，很暖，让他整颗心都软下去。
他不喜欢这样。
他不喜欢西瑟斯和别人单独相处，不喜欢那些他听不懂的对话，不喜欢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但他更不喜欢西瑟斯为难。
“烦死了。”
他嘟囔着，坐回椅子上。
凯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赛罗。”
“干嘛？”
“要不要喝茶？”
赛罗愣了一下，看着凯恩递过来的茶杯。
他接过，喝了一口。
苦的。
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
……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从天花板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赛罗抱着双臂，坐在靠窗的位置，银发还沾着一点训练后的汗湿，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的脸朝着窗外，但目光却时不时往门口瞟，嘴角下压。
春野武藏坐在他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同样落在门口。
飞鸟信和高山我梦一左一右坐在迪迦身旁，像两尊门神，迪迦则安静得像座石像，目光始终落在门口的方向。
迪迦，你怎么会来？飞鸟信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迪迦的视线没有移动：西瑟斯在。
……所以呢？在飞鸟信的印象里，迪迦每次解决完问题，都会消失。
等他。
飞鸟信：“……”
他转头看向高山我梦，眼神里写满了“你听到了吧”。
高山我梦移开视线，假装在研究桌面的纹理。
姬矢准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水，没动过，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飞鸟信，高山我梦，迪迦。
除了迪迦有过一面之缘，其他人都不认识。
他垂下眼，继续沉默。
凯恩正在和麦克斯交谈。
“时间线的情况怎么样？”凯恩问。
麦克斯微微低头：“基本稳定。艾塔尔加被消灭后，时空城残余的能量正在自然消散。被封印的战士们都已经恢复，没有人留下后遗症，阿蕾娜也解除了黑暗力量的影响，恢复了清醒。”
凯恩点头，目光扫过长桌，落在迪迦身上。
迪迦察觉到他的视线，与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
凯恩收回目光。
礼堂光和翔勾肩搭背地进来时，带起一阵风。
欢迎各位！礼堂光的笑容明亮，目光扫过全场：……师父呢？
他去接人了。凯恩回答。
接人？礼堂光愣了一下，又数了一遍在场的人头。
飞鸟信，高山我梦，迪迦，姬矢准，赛罗，春野武藏，日比野未来，麦克斯，凯恩，还有他和翔，光之战士们都在，没少谁。
唔……凯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个人类女孩。
春野武藏的手指顿了一下：是惠衣么？
凯恩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些许探究：对。我记得她是超古代黑暗巨人卡蜜拉的从属，希利斯似乎很照顾她。
照顾。
春野武藏知道，这位大统领口中的是不同层面的东西。
赫律加德先生在地球的时候，就很关照她。春野武藏的神色温和下来：她也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为守护地球做了很大的贡献。
凯恩的兴趣被勾起来了，他记得自己的老友对人类并不感冒：你知道为什么关照她么？
春野武藏想了想，眉头微微舒展：嗯……似乎，惠衣的歌声十分动听，赫律加德先生向我夸赞过，但我还没有听过，真遗憾……
歌声。
凯恩的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敲击。
他不记得西瑟斯有过这类娱乐偏好，在光之国的岁月里，那个蓝族科学家似乎永远在做三件事——科研、格斗、巡逻，偶尔坐在观测局平台上发呆，一坐就是很久，偶尔跟贝利亚拌嘴，也是贝利亚主动去调戏。
歌声？他没见他听过。
飞鸟信和高山我梦再次交换眼神。
飞鸟信：喂喂，听到了不得了的事。
高山我梦：真没想到，但看大统领的反应，似乎并不介意。
飞鸟信：我可算知道大哥为什么会被揍了。
高山我梦：我没意见。
飞鸟信：咱俩隔着他说，会不会被发现？
高山我梦：你说呢？真希望下次跟我同行的是藤宫。
迪迦：
他的目光终于从门口移开，落在飞鸟信脸上，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飞鸟信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飞鸟信：
高山我梦低下头，假装对面前的味噌汤产生了浓厚兴趣。
凯恩清了清嗓子，作为大统领，他习惯在这样的场合发言。
各位，今天聚集在这里的，都来自不同的时间线，不同的宇宙，不同的世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次能击败艾塔尔加，解救被封印的战士们，多亏了各位的协助。”
凯恩的语气很正式，带着大统领该有的威严：“银河，维克特利，感谢你们的信任。高斯，奈克瑟斯，戴拿，盖亚，麦克斯，梦比优斯——”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还有赛罗。”
赛罗挺了挺胸。
凯恩笑了笑，那笑容让他的严肃褪去几分。
“光之国以你们为荣。”
“大统领太客气了。”礼堂光挠了挠头：“我们也没做什…”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旁的空间裂开了。
那道裂缝出现得毫无征兆，边缘泛着暗红的光，餐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空气里弥漫开某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赛罗蹭地站了起来。
然后他又坐了回去。
因为西瑟斯从那道裂缝里跨了出来。
他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有些湿润，像是刚洗过。
他身后，一位少女被他牵引着走出。
她的面色苍白得像纸，刘海遮住了右脸，黑长的直发披散而下，身上缠着几处绷带，右手拄着一根拐杖。
“师父！”
礼堂光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容灿烂：快来坐吧，大家都是朋友！
藤井惠衣的目光扫过那张长桌，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银发的中年男性，五官俊美的青年，还有那个靠在墙边、端着茶杯看她的男性。
人好多。
她下意识往西瑟斯身边缩了缩，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西瑟斯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部分视线，然后带她走向餐桌。
春野武藏站起身，对藤井惠衣回以温柔又担忧的笑容：抱歉，惠衣，当时没能保护好你。
没关系，春野先生。藤井惠衣小声回答：是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西瑟斯让她坐在春野武藏旁边的空位，自己则走向凯恩身侧的空位。
日比野未来立即起身，虚扶了一下藤井惠衣的肩膀，帮她拉开椅子。
谢谢……藤井惠衣低声说，然后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的姿态。
赛罗的目光一直追着西瑟斯。
西瑟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咀嚼，咽下。
然后他转头，看向赛罗。
“看什么？”
赛罗收回目光，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没看什么。”
西瑟斯收回视线。
赛罗又看向他。
凯恩端着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餐桌上渐渐热闹起来。
礼堂光和翔坐在一起，两人边吃边小声说话，偶尔笑出声。
飞鸟信和高山我梦在讨论某个光线的能量结构，飞鸟信说应该这样那样，高山我梦说你的数据不对，飞鸟信说哪有不对，高山我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计算器开始演算。
麦克斯和日比野未来在聊时空城的战斗细节，未来比划着梦比姆光线的发射角度，麦克斯点点头，又指出几个可以优化的点。
春野武藏偶尔加入他们的讨论，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目光偶尔落在西瑟斯身上，又移开。
藤井惠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小碗米饭和几碟菜，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鲁格赛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飞了出来，巴掌大小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西瑟斯怀里。
咕噜。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用尾巴圈住西瑟斯的手腕，蹭了蹭他的掌心。
西瑟斯夹了一块天妇罗，递到它嘴边，鲁格赛特张开嘴，连嚼都不嚼，直接吞下，然后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等待下一块。
你倒是会挑时候。西瑟斯又夹了一块炸豆腐。
鲁格赛特再次吞下，翅膀微微扇动。
凯恩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试探性地夹了一块烤肉，递向鲁格赛特的方向。
鲁格赛特的动作顿住了。
它缓缓转过头，看向凯恩，那双原本温顺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像两颗冰冷的宝石，它龇了龇牙，爪子扬起，作势要挠。
都说了，西瑟斯头也不抬，继续给鲁格赛特夹菜：你被他划在了警戒区。
凯恩收回筷子，表情有些微妙：我只是想试试……
试多少次都一样。
西瑟斯提溜着鲁格赛特的尾巴，将它从怀里拎起来，随手放到了藤井惠衣腿上。
让它陪你。他说，然后看向凯恩，想再聊聊其他的。
藤井惠衣浑身都僵了。
鲁格赛特在她腿上转了个圈，尾巴扫过她的膝盖，翅膀微微收拢。
藤井惠衣清楚地知道，这个看似无害的生物究竟拥有怎样恐怖的身份，死亡警报在脑海中疯狂响起，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那股足以毁灭星际的能量，此刻正蜷缩在她腿上，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恒星。
她的手指攥紧了椅子的边缘，呼吸停滞，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0520：呃啊！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宇宙白细胞可爱啊！】
西瑟斯一愣，转头看去。
藤井惠衣的脸白得像纸，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左眼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惊恐，甚至还有一丝“我要死了”的绝望。
“抱歉。”西瑟斯招了招手，让鲁格赛特回来，语气里有歉意：“忘了这个。”
藤井惠衣深深吸了几口气，又吸了几口气，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没……没事。”她的声音还有些抖：“赫律加德先生，鲁格赛特大人很威武呢。”
鲁格赛特听懂了。
它的目光落在藤井惠衣身上，之前它完全无视她，此刻却多看了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然后移开，继续蜷回西瑟斯怀里。
“别叫它大人。”西瑟斯弹开鲁格赛特试图卷住他手腕的尾巴，夹了一块寿司，递到它嘴边：“它听得懂，会得意。”
鲁格赛特张嘴，一口吞下寿司，眯起眼睛，尾巴又开始往西瑟斯手腕上绕。
藤井惠衣看着这一幕，慢慢放松下来，她端起汤碗，继续小口小口地喝。
赛罗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西瑟斯。
西瑟斯喂鲁格赛特，他看。
西瑟斯夹菜，他看。
西瑟斯和凯恩说话，他看。
西瑟斯侧头看藤井惠衣，他也看。
他的眼神越来越沉。
西瑟斯感受到了，那种“我有话要说但我就是不说，你快来问我”的眼神。
西瑟斯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喂鲁格赛特。
赛罗：“……”
飞鸟信开始讲述他某个宇宙里的趣事，说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会说话的怪兽，非要跟他比谁的飞行速度更快，结果被他甩了整整三个星系。
礼堂光和翔讨论着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偶尔向西瑟斯投来求助的目光，西瑟斯只是点点头，说按赛罗的来，让赛罗嘴角的线条松了点。
迪迦依然安静，但面前的食物终于开始减少，他吃得很慢，偶尔抬头看向西瑟斯，确认他还在，然后继续低头进食。
飞鸟信忽然停下，话锋一转，完全不避讳。
“你看迪迦，吃个饭都像在拍电影。”
高山我梦没有理他。
飞鸟信不甘心，又说：“他刚才说‘西瑟斯在’那四个字的样子，你没注意到？”
高山我梦终于侧头看他。
“你话很多。”
飞鸟信咧嘴一笑。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你现在是光之战士。”
“光之战士也有天性。”
高山我梦收回目光，不想理他。
姬矢准的话很少，但当日比野未来给他添茶时，他会轻声说，那声音沙哑，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疲惫。
凯恩与麦克斯的讨论转向了时间线的修复，大统领偶尔提出一些战略层面的建议，麦克斯则从技术角度回应，两人的交谈像和谐的乐章，让餐桌上的氛围更加安宁。
鲁格赛特在西瑟斯怀里翻了个身，翅膀微微张开，西瑟斯用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它发出一声咕噜，闭上了眼。
西瑟斯。凯恩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回光之国后，记得来议会一趟。
什么事？
你的职位。凯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揶揄：我得给你找个合适的。
我说过我不——
顾问。
凯恩打断他，举起茶杯：特别顾问，不需要坐班，只需要在重大决策时出现。
……考虑。他还是没有答应。
你总是这样。凯恩无奈：但我会等你答复。
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藤井惠衣在春野武藏的陪同下先离开，她的步伐依然有些蹒跚，但背脊挺得比之前更直了一些。
日比野未来送她到门口，轻声说，她回头，对西瑟斯的方向微微鞠躬，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礼堂光和翔勾肩搭背地走了，说要研究一下接下来的战术，但脚步声里满是对明天的期待。
飞鸟信和高山我梦被迪迦的目光走了，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偶尔传来飞鸟信的笑声。
他凑近高山我梦，声音压得很低。
“西瑟斯，赫律加德，希利斯。三个名字，同一个人。你猜他最宠谁？”
高山我梦没有回答。
“我赌那个小东西。”飞鸟信继续说：“你没看见吗，他喂它的样子，像喂自己的孩子。”
高山我梦无奈。
“我们还没走远，你确定要在迪迦旁边讨论这个？”
飞鸟信转头看了一眼迪迦，识趣地闭上嘴。
他们渐行渐远。
姬矢准在离开前，对西瑟斯微微点头。
麦克斯与凯恩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向众人微微颔首，离开了餐厅。
最后，只剩下西瑟斯、凯恩、赛罗，以及……迪迦。
迪迦依然坐在原位，面前的食物已经吃完，但他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西瑟斯身上。
餐厅里安静下来。
赛罗抱着双臂，目光在西瑟斯和迪迦之间来回移动。
迪迦则完全无视他，只是看着西瑟斯。
西瑟斯。春野武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西瑟斯转头。
春野武藏站在那里，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银边，他的表情温和，底色却是坚持。
能聊几句吗？他说：关于……你的事，还有一些……别的。
西瑟斯站起身。
赛罗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跨到他身前：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西瑟斯疑惑地看他：在这待着。
凭什么！
西瑟斯随即抬手，按在赛罗的头顶，手指穿过银发的间隙，轻轻揉了揉。
他早就发现，只要这样摸一摸，赛罗的脾气就像是会被封印了一样，听话不少。
果不其然，赛罗的话卡在喉咙里，感觉自己的脸又在发烫。
“你干嘛……”
他的气势不出所料地再次蔫了下去。
“等我。”西瑟斯说。
赛罗愣了一瞬。
西瑟斯没有重复，他只是看着他，等他自己反应过来。
赛罗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想反驳，想说“不行”，想说“我不想你离开”，想说“我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别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也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快点。”
西瑟斯松开手。
“知道了。”
赛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和春野武藏一起走出餐厅。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西瑟斯按在他头上的那只手，触感还留在那里，很轻，很暖，让他整颗心都软下去。
他不喜欢这样。
他不喜欢西瑟斯和别人单独相处，不喜欢那些他听不懂的对话，不喜欢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但他更不喜欢西瑟斯为难。
“烦死了。”
他嘟囔着，坐回椅子上。
凯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赛罗。”
“干嘛？”
“要不要喝茶？”
赛罗愣了一下，看着凯恩递过来的茶杯。
他接过，喝了一口。
苦的。
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