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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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黑色的黑暗巨人悬停在高空，双臂环抱，姿态悠然，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四处张望，打量光之国的建筑，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迅速集结的警备队员，扫过那些远处升起的奥特战士，扫过远处那尊正在发光的等离子火花塔，脸上没有半点紧张，反而是“这地方还挺亮”的恣意。
西瑟斯在与之对视的瞬间，身形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那黑暗巨人身侧。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有一道残影划过，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嘭！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那力道抽得倒飞出去，直直向身后那道尚未闭合的裂缝飞去，砸进裂缝深处，消失在光芒里。
西瑟斯悬停在裂缝边缘，转身看向下方那些正在聚拢的警备队员们。
“交给我。”他解释：“是熟人，没有敌意。”
他转身，又补了一句：“通知总教官他们，不必增援。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没入那道裂缝。
……
空间裂缝的另一端。
天空是暗紫色的，被特殊的磁场笼罩，是一片荒芜的星域。
西瑟斯落在一颗灰褐色的行星表面，脚下是干裂的土地，远方是起伏的山脉，天空悬着恒星，只有远处稀疏的星光。
不远处，希特拉正捂着腰从一个坑里爬起来，那姿势有些狼狈，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
“嘶——”他倒吸一口气，瞪着西瑟斯：“你这一脚，可真够狠的，西瑟酱！”
“没踢断。”西瑟斯看他一眼：“再恶心我，那就来打一架。”
希特拉噎住。
他想说什么，又被腰间的疼痛压了回去，只能龇牙咧嘴地揉着那处，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西瑟斯没有再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希特拉，落在他身后那道身影上。
她站在那里，双臂环抱，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看着他。
西瑟斯迈步向她走去。
希特拉被无视，表情更扭曲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道身影已经越过他。
达拉姆走到希特拉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里明显是“你活该”的意思。
希特拉瞪了他一眼。
西瑟斯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走到卡蜜拉面前，站定。
卡蜜拉看着他，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姐姐。”
他叫了一声。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了她。
卡蜜拉僵住。
她的手臂还环抱在胸前，被西瑟斯的动作卡在那里，姿势有些别扭。
她张了张嘴，想说“谁让你抱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西瑟斯的下巴抵在她肩上，那怀抱的温度传来，几乎要将她浑身阴冷的黑暗暖热。
她闭上眼，抬起手，轻轻落在西瑟斯后背上。
她勉勉强强地说：“多大了，还撒娇。”
西瑟斯没有说话。
只是那环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达拉姆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希特拉捂着腰走过来，嘴里还在嘟囔：“……我白挨这一脚了。”
卡蜜拉睁开眼，看向他，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希特拉立刻闭嘴，识趣地退到一旁。
卡蜜拉这才松开西瑟斯，退后一步，开始打量他。
那目光从上到下，从头冠到脸颊，从肩膀到腰身，最后落在他胸口的计时器上，那枚湛蓝的计时器正在平稳地闪烁着，散发着柔和的光。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西瑟斯的脸颊，指腹划过他的颧处，划过他的下颌，最后停在他唇角旁边。
“嗯。”她发出一个满意的单音。
“光的模样，确实还不错。”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高傲的调子，但那双眼灯里，有光在流动，金红里印着西瑟斯的颜色。
她的手没有移开，从脸颊滑到他肩头，按了按那里的护甲。
“跟我一样高了。”她继续说：“上次在地球，你还很虚弱……”
西瑟斯任由她摸。
他知道姐姐在做什么，她只是想确认，确认他现在的状态，确认他真的没事，确认这具身体是完好、健康、属于他自己的。
卡蜜拉的手从他肩上移开，落在他胸口。
隔着胸甲，她能感觉到那下面的脉动。
平稳，有力。
“嗯。”她又哼了一声，算是满意。
然后她收回手，双臂重新环抱在胸前，恢复了那副高傲的姿态。
“为什么没来找我？”
她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但西瑟斯知道，这是质问。
他沉默了一秒。
“有些事耽搁了。”
卡蜜拉冷笑，知道能耽搁西瑟斯的事，都有多么危险，但她还是问。
“什么事？”
西瑟斯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知道如果他说出那些事，卡蜜拉会是什么反应，她不会哭，不会说那些软话，但她会用她的方式生气，用她的方式在意。
而他不想让她在这种事上在意。
“小事。”他说：“已经解决了。”
卡蜜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慵慢地抬了抬下巴。
“……最好是。”她没有再追问。
但西瑟斯知道，她什么都猜到了。
“对不起。”他说。
卡蜜拉愣了一下。
“什么？”
“让你等。”
卡蜜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她想说，“谁等你了”之类的刻薄话，或者是“我才不在乎”之类的高傲言辞。
但她说出口的，只是——
“下次快点。”
西瑟斯点头：“好。”
就在这时，天空又裂开了。
一道红的身影从裂缝中冲出，紧接着是另一道红银的身影，还有一道红色的。
泰罗、杰克、赛文。
三尊巨人落在这颗荒芜的行星上，落在地面，姿态戒备。
泰罗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四周，然后落在西瑟斯身上，他快步上前，想说什么，却被赛文抬手拦住。
赛文的目光落在那三道黑暗身影上。
卡蜜拉，希特拉，达拉姆。
他认得他们。
超古代的黑暗巨人。
曾在地球有过一面之缘，并没有过交手。
希特拉捂着腰，看着那些突然降临的光之战士，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
“哟。”他开口，说话的语调千回百转：“光之国的战士们，速度还挺快嘛～怎么，怕我们把你家这宝贝抢走？”
他朝西瑟斯努了努嘴。
赛文没有理他，只是看向西瑟斯。
西瑟斯对他点了点头。
“没事。”
泰罗站在赛文身侧，目光在卡蜜拉和西瑟斯之间来回扫视。
卡蜜拉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移开，那目光不屑、厌恶，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泰罗。”她语气冷淡：“看到西瑟斯心向光明，很得意对吧？”
泰罗看着她，没有回答。
卡蜜拉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喜欢西瑟斯？”她只手叉腰，上前一步，傲慢地抬了抬下巴：“事到如今你又做到了什么？”
赛文上前一步，却被泰罗抬手拦住。
泰罗看着卡蜜拉，看着那双冷傲的眼睛。
“是。”他说。
“我喜欢他。找不到他，是我的无能。他回来，是我的幸运。”
卡蜜拉腰间的手收紧了。
她没想到这个光之国的巨人会这么回答。
没有辩解，没有恼怒，只是承认。
她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希特拉在旁边小声嘟囔：“……还挺老实。”
达拉姆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但看泰罗的目光并不算友善。
卡蜜拉转向西瑟斯。
“行了。”她说：“我们走了。”
西瑟斯牵住她的手：“这么快？”
卡蜜拉瞥了眼泰罗：“怎么，你还想留我在这破地方喝茶？”
她又扫了一眼周围荒芜的景象：“这地方，连杯茶都没有。”
西瑟斯没有笑，只是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上前一步。
又抱了她一下，这次只是轻轻一触，很快就松开。
卡蜜拉愣在那里。
西瑟斯退后一步：“姐姐。”
他说：“谢谢你来。”
卡蜜拉看着他。
最后她只是别开脸。
“走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惠衣。”她叫了一声。
另一道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灰金色的巨人落在地面上，落在那三道黑暗身影旁边。
藤井惠衣。
她落地时几乎没有激起任何烟尘，站在卡蜜拉身后，目光却越过那些黑暗巨人，落在西瑟斯身上。
西瑟斯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藤井惠衣的眼灯亮了一下。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跟在卡蜜拉身后。
希特拉捂着腰，一瘸一拐地跟上去，经过西瑟斯身边时，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下次见面，别踢那么狠。”
西瑟斯看着他：“那要看你怎么来。”
希特拉噎住，忿忿地哼了一声，加快脚步离开。
达拉姆最后看了西瑟斯一眼，也转身离去。
四道黑暗身影向远处走去，很快消失在暗淡的星光里。
西瑟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泰罗走到他身边。
“西瑟。”
西瑟斯转头看他。
泰罗没有问什么，只是站在他身侧，陪他一起看着那片黑暗。
赛文和杰克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
过了一会儿，赛文开口。
“回去再说。”
西瑟斯点头。
四道光芒冲天而起，没入那道裂缝。
……
光之国，大统领办公室。
光芒从落地窗外倾泻而入，将室内照得明亮温暖。
凯恩站在办公桌后，披风已经解下，搭在椅背上，姿态随意，但眼中含着些许无奈。
西瑟斯站在他面前。
泰罗站在西瑟斯身侧。
“所以…”凯恩语气里没有责备：“希特拉是来‘打招呼’的？”
西瑟斯点头。
“是。”
凯恩看着他，看了两秒：“卡蜜拉呢？”
“来看看我。”
凯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便表达一下对光之国的不满？”
西瑟斯没有辩解：“姐姐说话一直那样。”
凯恩笑了一声：“知道了。”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靠进椅背里，看着西瑟斯。
“希利斯。”
西瑟斯看着他。
“你不欠我解释。”他思索了几秒才说：“……卡蜜拉，超古代的黑暗巨人。曾经与黑暗迪迦一同统治过超古代的存在。”
西瑟斯点头：“我的姐姐。”
凯恩笑了笑。
“我知道。”他说：“我查过，你上次也提过。”
他顿了顿。
“但她带着希特拉和达拉姆这样直接闯入m78，希特拉甚至还直接突破了防线，这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西瑟斯没有说话。
他知道凯恩说的是事实。
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光之国的领域，希特拉甚至还用那种方式闯入，如果不是他第一时间认出来、第一时间出手，现在的局面可能会更复杂。
“我明白。”他说：“所以我来道歉。”
凯恩看着他，思索，权衡，还有一点理解。
“你道歉？”他问：“为什么？”
西瑟斯愣了一下。
“他们是因为我……”
“他们是因为你，才来的光之国。”凯恩接过他的话：“但闯入光之国的，是他们，不是你。”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西瑟斯面前。
“希利斯。”他叫那个名字：“你不用替他们道歉。”
西瑟斯看着他。
“但你道歉了。”凯恩说：“因为你把他们当家人，所以他们的行为，你觉得你有责任。”
西瑟斯没有说话。
凯恩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手按在他肩上。
“我知道。”他说：“我都知道。”
西瑟斯垂下眼。
泰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凯恩拍了拍西瑟斯的肩。
“行了。”他说：“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了。”
西瑟斯抬起头：“凯恩……”
“怎么处理？”凯恩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是你姐姐，又没真的做什么。希特拉虽然闯进来了，但被你一脚踢回去了。这事就算扯平了。”
“再说了。”他语气轻松了一点：“光之国也不是那么小气的地方。来者是客，虽然这客人有点特殊。”
西瑟斯抬手放在他的手臂上：“……谢谢。”
凯恩摆了摆手。
“回去休息吧。”他说：“还有很多事。”
西瑟斯点头。
他和泰罗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凯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希利斯。”
西瑟斯回头。
凯恩站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他身上。
“下次……”他说：“可以带她来见我。”
西瑟斯愣了一下。
凯恩摊手：“怎么说也是你姐姐。有机会的话，正式见一面。”
西瑟斯点了点头。
“好。”
……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
西瑟斯和泰罗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走出大统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进悬浮梯，走出总部大楼。
泰罗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西瑟斯的手，动作很突然，力道却很轻。
西瑟斯转头看他。
泰罗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看着那条通向远处的街道。
“泰罗。”
“嗯。”
“怎么了？”
泰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停下脚步。
西瑟斯也停下。
泰罗转过身，面对着他，他的手还握着西瑟斯的手，没有松开。
“西瑟。”
泰罗的表情有些复杂：“你姐姐……真的很讨厌我。”
西瑟斯想了想：“嗯。”
泰罗苦笑：“为什么？”
西瑟斯捏了捏他的手指：“因为你是光。”
泰罗愣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西瑟斯点头：“还因为你是泰罗。”
泰罗的表情更复杂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
西瑟斯换位思考了一下：“在她眼里……应该没有。”
泰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吧。”他有些委屈：“那我以后……尽量离她远点？”
西瑟斯微微摇头：“不用。”
泰罗有些意外：“不用？”
西瑟斯没有解释。
他只是又握了握泰罗的手，然后松开。
但泰罗眼灯顿时亮了几分：“西瑟……”
西瑟斯已经转身，向前走去。
泰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然后他快步追上去。
“西瑟！等等我！”
……
紫黑色的黑暗巨人悬停在高空，双臂环抱，姿态悠然，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四处张望，打量光之国的建筑，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迅速集结的警备队员，扫过那些远处升起的奥特战士，扫过远处那尊正在发光的等离子火花塔，脸上没有半点紧张，反而是“这地方还挺亮”的恣意。
西瑟斯在与之对视的瞬间，身形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那黑暗巨人身侧。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有一道残影划过，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嘭！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那力道抽得倒飞出去，直直向身后那道尚未闭合的裂缝飞去，砸进裂缝深处，消失在光芒里。
西瑟斯悬停在裂缝边缘，转身看向下方那些正在聚拢的警备队员们。
“交给我。”他解释：“是熟人，没有敌意。”
他转身，又补了一句：“通知总教官他们，不必增援。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没入那道裂缝。
……
空间裂缝的另一端。
天空是暗紫色的，被特殊的磁场笼罩，是一片荒芜的星域。
西瑟斯落在一颗灰褐色的行星表面，脚下是干裂的土地，远方是起伏的山脉，天空悬着恒星，只有远处稀疏的星光。
不远处，希特拉正捂着腰从一个坑里爬起来，那姿势有些狼狈，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
“嘶——”他倒吸一口气，瞪着西瑟斯：“你这一脚，可真够狠的，西瑟酱！”
“没踢断。”西瑟斯看他一眼：“再恶心我，那就来打一架。”
希特拉噎住。
他想说什么，又被腰间的疼痛压了回去，只能龇牙咧嘴地揉着那处，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西瑟斯没有再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希特拉，落在他身后那道身影上。
她站在那里，双臂环抱，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看着他。
西瑟斯迈步向她走去。
希特拉被无视，表情更扭曲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道身影已经越过他。
达拉姆走到希特拉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里明显是“你活该”的意思。
希特拉瞪了他一眼。
西瑟斯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走到卡蜜拉面前，站定。
卡蜜拉看着他，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姐姐。”
他叫了一声。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了她。
卡蜜拉僵住。
她的手臂还环抱在胸前，被西瑟斯的动作卡在那里，姿势有些别扭。
她张了张嘴，想说“谁让你抱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西瑟斯的下巴抵在她肩上，那怀抱的温度传来，几乎要将她浑身阴冷的黑暗暖热。
她闭上眼，抬起手，轻轻落在西瑟斯后背上。
她勉勉强强地说：“多大了，还撒娇。”
西瑟斯没有说话。
只是那环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达拉姆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希特拉捂着腰走过来，嘴里还在嘟囔：“……我白挨这一脚了。”
卡蜜拉睁开眼，看向他，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希特拉立刻闭嘴，识趣地退到一旁。
卡蜜拉这才松开西瑟斯，退后一步，开始打量他。
那目光从上到下，从头冠到脸颊，从肩膀到腰身，最后落在他胸口的计时器上，那枚湛蓝的计时器正在平稳地闪烁着，散发着柔和的光。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西瑟斯的脸颊，指腹划过他的颧处，划过他的下颌，最后停在他唇角旁边。
“嗯。”她发出一个满意的单音。
“光的模样，确实还不错。”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高傲的调子，但那双眼灯里，有光在流动，金红里印着西瑟斯的颜色。
她的手没有移开，从脸颊滑到他肩头，按了按那里的护甲。
“跟我一样高了。”她继续说：“上次在地球，你还很虚弱……”
西瑟斯任由她摸。
他知道姐姐在做什么，她只是想确认，确认他现在的状态，确认他真的没事，确认这具身体是完好、健康、属于他自己的。
卡蜜拉的手从他肩上移开，落在他胸口。
隔着胸甲，她能感觉到那下面的脉动。
平稳，有力。
“嗯。”她又哼了一声，算是满意。
然后她收回手，双臂重新环抱在胸前，恢复了那副高傲的姿态。
“为什么没来找我？”
她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但西瑟斯知道，这是质问。
他沉默了一秒。
“有些事耽搁了。”
卡蜜拉冷笑，知道能耽搁西瑟斯的事，都有多么危险，但她还是问。
“什么事？”
西瑟斯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知道如果他说出那些事，卡蜜拉会是什么反应，她不会哭，不会说那些软话，但她会用她的方式生气，用她的方式在意。
而他不想让她在这种事上在意。
“小事。”他说：“已经解决了。”
卡蜜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慵慢地抬了抬下巴。
“……最好是。”她没有再追问。
但西瑟斯知道，她什么都猜到了。
“对不起。”他说。
卡蜜拉愣了一下。
“什么？”
“让你等。”
卡蜜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她想说，“谁等你了”之类的刻薄话，或者是“我才不在乎”之类的高傲言辞。
但她说出口的，只是——
“下次快点。”
西瑟斯点头：“好。”
就在这时，天空又裂开了。
一道红的身影从裂缝中冲出，紧接着是另一道红银的身影，还有一道红色的。
泰罗、杰克、赛文。
三尊巨人落在这颗荒芜的行星上，落在地面，姿态戒备。
泰罗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四周，然后落在西瑟斯身上，他快步上前，想说什么，却被赛文抬手拦住。
赛文的目光落在那三道黑暗身影上。
卡蜜拉，希特拉，达拉姆。
他认得他们。
超古代的黑暗巨人。
曾在地球有过一面之缘，并没有过交手。
希特拉捂着腰，看着那些突然降临的光之战士，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
“哟。”他开口，说话的语调千回百转：“光之国的战士们，速度还挺快嘛～怎么，怕我们把你家这宝贝抢走？”
他朝西瑟斯努了努嘴。
赛文没有理他，只是看向西瑟斯。
西瑟斯对他点了点头。
“没事。”
泰罗站在赛文身侧，目光在卡蜜拉和西瑟斯之间来回扫视。
卡蜜拉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移开，那目光不屑、厌恶，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泰罗。”她语气冷淡：“看到西瑟斯心向光明，很得意对吧？”
泰罗看着她，没有回答。
卡蜜拉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喜欢西瑟斯？”她只手叉腰，上前一步，傲慢地抬了抬下巴：“事到如今你又做到了什么？”
赛文上前一步，却被泰罗抬手拦住。
泰罗看着卡蜜拉，看着那双冷傲的眼睛。
“是。”他说。
“我喜欢他。找不到他，是我的无能。他回来，是我的幸运。”
卡蜜拉腰间的手收紧了。
她没想到这个光之国的巨人会这么回答。
没有辩解，没有恼怒，只是承认。
她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希特拉在旁边小声嘟囔：“……还挺老实。”
达拉姆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但看泰罗的目光并不算友善。
卡蜜拉转向西瑟斯。
“行了。”她说：“我们走了。”
西瑟斯牵住她的手：“这么快？”
卡蜜拉瞥了眼泰罗：“怎么，你还想留我在这破地方喝茶？”
她又扫了一眼周围荒芜的景象：“这地方，连杯茶都没有。”
西瑟斯没有笑，只是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上前一步。
又抱了她一下，这次只是轻轻一触，很快就松开。
卡蜜拉愣在那里。
西瑟斯退后一步：“姐姐。”
他说：“谢谢你来。”
卡蜜拉看着他。
最后她只是别开脸。
“走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惠衣。”她叫了一声。
另一道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灰金色的巨人落在地面上，落在那三道黑暗身影旁边。
藤井惠衣。
她落地时几乎没有激起任何烟尘，站在卡蜜拉身后，目光却越过那些黑暗巨人，落在西瑟斯身上。
西瑟斯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藤井惠衣的眼灯亮了一下。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跟在卡蜜拉身后。
希特拉捂着腰，一瘸一拐地跟上去，经过西瑟斯身边时，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下次见面，别踢那么狠。”
西瑟斯看着他：“那要看你怎么来。”
希特拉噎住，忿忿地哼了一声，加快脚步离开。
达拉姆最后看了西瑟斯一眼，也转身离去。
四道黑暗身影向远处走去，很快消失在暗淡的星光里。
西瑟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泰罗走到他身边。
“西瑟。”
西瑟斯转头看他。
泰罗没有问什么，只是站在他身侧，陪他一起看着那片黑暗。
赛文和杰克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
过了一会儿，赛文开口。
“回去再说。”
西瑟斯点头。
四道光芒冲天而起，没入那道裂缝。
……
光之国，大统领办公室。
光芒从落地窗外倾泻而入，将室内照得明亮温暖。
凯恩站在办公桌后，披风已经解下，搭在椅背上，姿态随意，但眼中含着些许无奈。
西瑟斯站在他面前。
泰罗站在西瑟斯身侧。
“所以…”凯恩语气里没有责备：“希特拉是来‘打招呼’的？”
西瑟斯点头。
“是。”
凯恩看着他，看了两秒：“卡蜜拉呢？”
“来看看我。”
凯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便表达一下对光之国的不满？”
西瑟斯没有辩解：“姐姐说话一直那样。”
凯恩笑了一声：“知道了。”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靠进椅背里，看着西瑟斯。
“希利斯。”
西瑟斯看着他。
“你不欠我解释。”他思索了几秒才说：“……卡蜜拉，超古代的黑暗巨人。曾经与黑暗迪迦一同统治过超古代的存在。”
西瑟斯点头：“我的姐姐。”
凯恩笑了笑。
“我知道。”他说：“我查过，你上次也提过。”
他顿了顿。
“但她带着希特拉和达拉姆这样直接闯入m78，希特拉甚至还直接突破了防线，这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西瑟斯没有说话。
他知道凯恩说的是事实。
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光之国的领域，希特拉甚至还用那种方式闯入，如果不是他第一时间认出来、第一时间出手，现在的局面可能会更复杂。
“我明白。”他说：“所以我来道歉。”
凯恩看着他，思索，权衡，还有一点理解。
“你道歉？”他问：“为什么？”
西瑟斯愣了一下。
“他们是因为我……”
“他们是因为你，才来的光之国。”凯恩接过他的话：“但闯入光之国的，是他们，不是你。”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西瑟斯面前。
“希利斯。”他叫那个名字：“你不用替他们道歉。”
西瑟斯看着他。
“但你道歉了。”凯恩说：“因为你把他们当家人，所以他们的行为，你觉得你有责任。”
西瑟斯没有说话。
凯恩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手按在他肩上。
“我知道。”他说：“我都知道。”
西瑟斯垂下眼。
泰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凯恩拍了拍西瑟斯的肩。
“行了。”他说：“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了。”
西瑟斯抬起头：“凯恩……”
“怎么处理？”凯恩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是你姐姐，又没真的做什么。希特拉虽然闯进来了，但被你一脚踢回去了。这事就算扯平了。”
“再说了。”他语气轻松了一点：“光之国也不是那么小气的地方。来者是客，虽然这客人有点特殊。”
西瑟斯抬手放在他的手臂上：“……谢谢。”
凯恩摆了摆手。
“回去休息吧。”他说：“还有很多事。”
西瑟斯点头。
他和泰罗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凯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希利斯。”
西瑟斯回头。
凯恩站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他身上。
“下次……”他说：“可以带她来见我。”
西瑟斯愣了一下。
凯恩摊手：“怎么说也是你姐姐。有机会的话，正式见一面。”
西瑟斯点了点头。
“好。”
……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
西瑟斯和泰罗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走出大统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进悬浮梯，走出总部大楼。
泰罗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西瑟斯的手，动作很突然，力道却很轻。
西瑟斯转头看他。
泰罗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看着那条通向远处的街道。
“泰罗。”
“嗯。”
“怎么了？”
泰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停下脚步。
西瑟斯也停下。
泰罗转过身，面对着他，他的手还握着西瑟斯的手，没有松开。
“西瑟。”
泰罗的表情有些复杂：“你姐姐……真的很讨厌我。”
西瑟斯想了想：“嗯。”
泰罗苦笑：“为什么？”
西瑟斯捏了捏他的手指：“因为你是光。”
泰罗愣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西瑟斯点头：“还因为你是泰罗。”
泰罗的表情更复杂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
西瑟斯换位思考了一下：“在她眼里……应该没有。”
泰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吧。”他有些委屈：“那我以后……尽量离她远点？”
西瑟斯微微摇头：“不用。”
泰罗有些意外：“不用？”
西瑟斯没有解释。
他只是又握了握泰罗的手，然后松开。
但泰罗眼灯顿时亮了几分：“西瑟……”
西瑟斯已经转身，向前走去。
泰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然后他快步追上去。
“西瑟！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