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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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帕杰顿死镰的镰刀劈下来的时候，欧布侧身躲开，身后的建筑被切成两半。
这只杰顿不对劲。
红凯能感觉到，它的速度快得多，甲壳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每次瞬移都带着空间撕裂的尖啸。
他刚站稳，镰刀又从侧面扫过来，他来不及躲，只能交叉手臂硬扛。
冲击力把他撞飞出去，砸穿了两栋楼。
远处，伽古拉斯站在高架桥的钢梁上，黑色风衣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黑暗短剑，剑身上的暗红纹路正在脉动。
扎基的声音从剑里渗出来，笑意沙哑：“那个奥特曼快撑不住了。”
伽古拉斯没说话，他看着欧布从废墟里爬出来，计时器已经开始闪了。
“不想去？”扎基问。
“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一直想看他输吗？”
伽古拉斯把短剑转了一圈，剑尖指向地面。
“我想看他输，不是看别人赢。”他的目光落在杰顿身上，那只怪兽的甲壳上暗红纹路越来越密，能量波动已经快突破基准值的三倍了。
“这只东西，快失控了。”
扎基笑了一声：“失控？它很听话。比你听话。”
伽古拉斯的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星球上，红凯也是这样，冲得太快，打得太急，每次都把自己搞得很狼狈。
那时候他会骂他，骂完还是帮他。
现在他不骂了，也不帮了。
“你在想什么？”扎基的声音又响起来，伴随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洞察力。
伽古拉斯没回答。
脚步声从钢梁的另一端传来。
伽古拉斯转头，看见另一个自己正朝他走过来。
黑色长裤，黑色高领毛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银白色的，修长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伽古拉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绿眼睛。
伽古拉举起因特诺西，对他挑了挑眉，指尖按在水晶上。
光芒炸开的时候，伽古拉斯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
那道光不是从因特诺西里涌出来的，是从另一个自己身体里炸开的。
他的轮廓开始模糊，开始拉长，开始变成另一种形态，光芒从身体里溢出来，漫过肩膀，漫过手臂，漫过每一寸皮肤。
蓝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把夜空撕开一道口子，月光、星光、城市的灯光全部被压下去。
远处正在战斗的欧布被这道光晃得眯起眼睛，海帕杰顿死镰也停下了动作，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什么。
光柱中，一对蓝紫色的手掌从光芒里探出来，然后是手臂，肩膀，头部，额间的菱形水晶在光柱中亮起第一道光，紫色的纹路从计时器边缘蔓延开来，沿着躯干爬上肩膀，顺着手臂延伸到指尖。
六边形计时器亮起第二道光，眼灯亮起第三道光，三道光芒在胸口交汇，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向四周飘散。
光柱收缩，从冲天变成收束，最后凝聚成一个修长的身影。
蓝紫色的巨人屹立于大地之上，胸口的计时器平稳地亮着，体表的光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伽古拉斯仰头看着那个身影，手指攥紧了短剑。
他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光里，被光包裹，从里到外都亮着。
他见过很多光之战士。
欧布，高斯、戴拿，还有那些来自其他星系的，每一个都亮得让人想闭上眼睛，但没有一个像这样。
他想起自己捡到黑暗短剑的那个夜晚，想起扎基第一次跟他说话时的声音，想起自己握着短剑时掌心里传来的冰凉。
他从来不知道被光包裹是什么感觉。
“喂，这个形态叫什么？”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地不像他。
蓝紫色的巨人缓缓转身，低头看着他，淡紫色的眼灯里映出他的倒影。
“纳西尔兰。”
伽古拉斯把那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纳西尔兰。
真美。
他不想承认，但那道光确实美。
不像欧布那种亮得太旺的白金，不像赫律加德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暗紫，这安静深邃的蓝紫像深海里的荧光，像极夜过后的第一缕曙光。
“真美。”他说。
“那当然。”蓝紫色的巨人张开双臂，微微扬起下巴，姿态里有几分得意，几分张扬。
那是伽古拉的表情，放在一尊光之巨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又有种说不出的合适。
伽古拉斯看着那个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另一个自己在得意，得意自己被光选中，得意自己站在这里，得意自己成了他永远成不了的东西。
他应该恨，应该嫉妒，应该把短剑拔出来砸碎那张得意的脸。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
“我喜欢。”他说。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这句话从嘴里溜出来了，像憋了很久。
光之巨人低头看着他，光从肩甲上流下来，落在伽古拉斯脸上，很轻，很暖。
伽古拉斯被那道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但他没有躲，让那道光落在自己脸上。
然后‘纳西尔兰’转身，面朝战场，光刃从手腕弹出，紫色的弧光在刃口上游走。
“他可不只是美。”
那尊蓝紫的巨人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海帕杰顿死镰面前。
杰顿立刻瞬移消失。
纳西尔兰没有回头，光刃往后一挥，空气中溅出一串火花。
杰顿从瞬移中现身，被逼退了十几步，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镰刀横着扫过来。
纳西尔兰侧身，镰刀擦着胸甲划过，他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光刃从下往上撩，切开杰顿的甲壳。
体液喷出来，杰顿惨叫着后退。
欧布从废墟里爬出来，看着那道身影，计时器闪得更快了：“是你！？”
伽古拉回头看了他一眼，话是不耐烦，但嘴角翘着：“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欧布张了张嘴，又闭上，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那个声音，那个语气，那种嫌弃里带着一点不耐烦的调子。
他听过，听过很多次，在很久以前。
“伽古拉！？”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都拔高了：“你……西瑟斯到底有多少个形态！？”
“闭嘴。”伽古拉转回去，光刃横在身前，刃口对着重新扑上来的杰顿：“我只帮你一次。”
杰顿的镰刀和光刃撞在一起，火花四溅，他没有退，光刃压着镰刀往下切，杰顿的另一只镰刀从侧面偷袭，被他用手肘挡开。
他的动作比欧布快得多，每一次格挡都伴随反击，每一次反击都在杰顿的甲壳上留下新的伤口。
杰顿开始慌了，瞬移的频率越来越快，但伽古拉像能预判它的落点，每次它从空气中现身，光刃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伽古拉斯站在钢梁上，看着那场战斗，手指从短剑上松开了，又握紧，又松开。
他想起之前在温泉边，西瑟斯说“朋友”。
那时候他没多想。
现在那个自己站在光柱里，被光芒包裹，从人变成巨人。
那些光不是从变身器里来的，是从天上，是从云层之上，是从某个他够不到的地方。
光芒认可了他。
伽古拉斯的手开始抖，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往上涌，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拿到黑暗短剑的那天，黑暗从剑身里涌出来，灌进他的身体，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扎进来。
他没有躲，他张开双臂迎接那些黑暗，因为那是他唯一能拿到的东西。
没有光来找过他。
没有光从天上落下来把他裹住，没有光问他愿不愿意。
他只有黑暗，只有那把从废墟里捡来、不知道是谁扔掉的短剑。
他得到了力量，但他从来没有被选择过。
另一个自己是光之战士本人。
光从他身体里长出来，像树从土壤里长出来一样自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黑暗短剑，握过黑暗圆环，握过无数件能让他变强的东西。
但他从来没有握过光。
他连光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那之前感知到的黑暗是什么？是西瑟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还是说伽古拉本来就是光暗共存的？黑暗是假的？还是光被藏起来了？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很震撼，对吧？”扎基的笑从短剑里渗出来：“看着另一个自己，成了你永远成不了的东西。”
伽古拉斯的手指收紧了。
“他站在那里，被光照着。你呢？站在阴影里，看着我给你的这把剑。”
扎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黏：“你甘心吗？”
“闭嘴。”
“你也有资格。”扎基话语中的笑意让人格外不舒服：“你和他有什么不同？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同一段过去。凭什么他有光，你没有？”
伽古拉斯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凭什么西瑟斯选他，不选你？凭什么他站在那里，光就来了？你呢？你在黑暗里走了多久？你等了多久？有人问过你吗？”
伽古拉斯低下头，看着那把短剑。
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月光下缓慢地脉动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着他。
“你不想站在光里吗？你不想让那道光也照在你身上吗？”扎基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我可以给你！比他的更强，更亮！你只要…”
“我说闭嘴。”
扎基当然不会闭嘴：“想要光吗？”
“不想要。”
伽古拉斯看着远方。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他知道不想要扎基给的任何东西。
扎基沉默了一会儿，嘶哑的笑声响起：“你以为你有的选？”
伽古拉斯低头看着短剑，剑身的暗红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像一只眼睛睁开了，他的手开始发烫，从掌心开始，沿着手臂往上蔓延：“我不需要你给。”
“那你想要什么？”扎基问。
伽古拉斯看着远处那尊蓝紫色的巨人。
纳西尔兰正在解除变身，光芒收缩，最后变成一个人形。
伽古拉站在废墟上，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转头看向另一个自己的方向，隔着一整片废墟，隔着月光和烟尘，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我想要他有的。”伽古拉斯说。
扎基的笑声从短剑里传出来，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在伽古拉斯的脑子里回荡：“那就拿！”
伽古拉斯拔剑。
黑暗从剑身里喷涌而出，比上一次更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把月光吞没，把星光吞没，把远处城市的灯火吞没。
光柱中，扎基的身影正在成形，黑色的身躯，红色的条纹，胸口的V形能量核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扎基仰头，笑声从高空砸下来，砸在废墟上，砸在欧布的计时器上，砸在伽古拉斯的耳膜上。
这一次不是扎基主导。
伽古拉斯能感觉到，他的意识还在，他的手中握着蛇心剑，他的脚踩在地面上。
他能控制这具身体，能动，能走，能说话，扎基把控制权让给他了，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扎基想看戏。
伽古拉斯抬起头，透过扎基的眼眸看着这个世界，天空是暗的，废墟是灰的，远处那尊蓝紫色的巨人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个人形。
伽古拉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伽古拉斯朝他走过去，扎基的身躯每迈一步，地面就塌陷出一个坑。
他走到伽古拉面前，声音从巨人形态中传出来，带着金属的颤音：“另一个我。”
伽古拉仰头看他，双手还插在口袋里：“嗯。”
“你有光。”
“嗯哼。”
“我没有。”
伽古拉没有回答，他看了伽古拉斯几秒，然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因特诺西在手中握着，银白色的，被扎基的黑暗映得发暗。
他没有变身，只是拿着那个变身器，举到伽古拉斯面前。
“你想要？”伽古拉问。
伽古拉斯低头看着那个变身器。银白色的外壳，水晶在黑暗中没有光。
他伸出手，扎基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指尖停在变身器上方几寸的地方。
他没有碰。
“不要。”伽古拉斯收回手：“那是你的。我要自己拿。”
……
纳西尔兰的光刃劈下来的时候，扎基用前臂格挡。
火花从接触点炸开，黑色的能量和蓝紫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周围的空气都烧焦了。
光刃压着扎基的手臂往下切，力量大到扎基的膝盖弯了一下。
扎基的另一只手从侧面扇过来。
纳西尔兰后仰，那只手擦着胸甲划过，带起一串火花，他借着后仰的惯性转身，腿扫向扎基的脚踝。
扎基跳起来，躲开这一腿，在半空中翻转身体，拳头砸向纳西尔兰的头部。
纳西尔兰没有躲，他抬手，接住那只拳头，五指收紧，把扎基的拳头整个包在掌心里。
扎基的身体悬在半空，被那只手吊着，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纳西尔兰把他往下砸。
扎基的后背撞在地面上，碎石飞溅，地面凹下去一个坑。
纳西尔兰没有松手，他弯下腰，另一只手的肘部砸在扎基胸口，能量核被砸得闪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边缘溢出来。
扎基的嘴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笑，又像是咳。
纳西尔兰松开他的拳头，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起来。”
扎基躺在坑里，看着天空，然后翻身爬起来，动作有点慢，但还是站住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歪头看着纳西尔兰：“确实不错。”
纳西尔兰没有回答，光刃从手腕弹出，弧光在刃口上游走。
扎基也抬手，黑色的光刃出现在手中，边缘泛着暗红。
两尊巨人同时往前冲。
光刃撞在一起的声音很脆。
纳西尔兰的刃压着扎基的刃往下切，扎基的另一只刃从下方捅过来，纳西尔兰侧身，刃擦着腰甲划过。
他同时抬膝，顶进扎基的腹部。
扎基的身体弯了一下，但没有退，头槌砸在纳西尔兰的面门上。
纳西尔兰退了一步，扎基追上来，双刃交叉着切向他的颈部。
纳西尔兰后仰，刀刃擦着面甲划过，他在后仰的姿势中抬脚，踹在扎基的胸口。
扎基被踹得后退了好几步，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纳西尔兰站直，摸了摸自己的面甲。
指尖有细小的划痕。
“你打我脸。”伽古拉的声音从纳西尔兰体内传出来，有点不可置信。
扎基站在对面，嘴角弯起来：“打的就是你脸。”
纳西尔兰深吸一口气，他收起光刃，双手握拳，拳头上凝聚着蓝紫色的光。
他往前迈了一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一下。
扎基也收起光刃，黑色的能量在拳面上凝聚。
双方的拳头同时砸出去。
纳西尔兰的拳砸在扎基的胸口，扎基的拳砸在纳西尔兰的肩膀。
各退一步，又同时往前，每一次撞击都带着能量的爆炸，全是硬碰硬。
纳西尔兰的右拳砸在扎基的脸侧，扎基的头被打偏。
扎基的左拳同时砸在纳西尔兰的腹部上，纳西尔兰没有退，右拳又砸上去了，砸在同一个位置。
扎基的头被打正，又打偏。
双方同时退开，隔着几步的距离喘气。
纳西尔兰的胸甲上有几道凹痕，肩膀的护甲裂了一条缝。
扎基的脸侧有一道擦伤，嘴角的暗色液体还在往下淌。
他们看着对方。
扎基先笑了：“还挺疼。”
“废话。”纳西尔兰活动了一下肩膀，裂缝处有光粒子渗出来。
“再来。”
扎基冲上来。
纳西尔兰也冲上去。
红凯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两道光撞在一起，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但他没有坐下。
他看着纳西尔兰和扎基在月光下交换着拳头，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眼皮跳一下。
他见过很多战斗，他自己的，别人的，正义的，邪恶的。
但没见过这种。
这不像是两个敌人在打架，更像两个人在吵架，用拳头，用肘，用膝盖，把说不出口的话砸进对方身体里。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红凯转头。
西瑟斯从废墟的阴影里走出来，走到红凯旁边，停下来，看着远处的战斗。
夜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左耳的银坠子。
“你朋友…”红凯的声音沙哑：“打架方式挺特别的。”
西瑟斯没说话。
他看着纳西尔兰被扎基一拳砸退，又看着纳西尔兰稳住身形冲回去。
“你不帮忙？”红凯问。
“不用。”
红凯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确定，但没问出口。
他看了西瑟斯一眼，西瑟斯的侧脸被远处的能量光照亮，明暗交替，表情很平静。
“西瑟斯。”红凯叫他的名字。
西瑟斯没转头。
“你到底有几个形态？”
夜风从废墟间穿过，把远处战斗的声响送过来。
拳头砸在铠甲上的闷响，能量爆炸的轰鸣，扎基的笑声，纳西尔兰的笑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西瑟斯看着远处的战斗。
纳西尔兰和扎基又撞在一起，蓝紫色和黑色的光交织，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变形了。
“六个。”
……
海帕杰顿死镰的镰刀劈下来的时候，欧布侧身躲开，身后的建筑被切成两半。
这只杰顿不对劲。
红凯能感觉到，它的速度快得多，甲壳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每次瞬移都带着空间撕裂的尖啸。
他刚站稳，镰刀又从侧面扫过来，他来不及躲，只能交叉手臂硬扛。
冲击力把他撞飞出去，砸穿了两栋楼。
远处，伽古拉斯站在高架桥的钢梁上，黑色风衣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黑暗短剑，剑身上的暗红纹路正在脉动。
扎基的声音从剑里渗出来，笑意沙哑：“那个奥特曼快撑不住了。”
伽古拉斯没说话，他看着欧布从废墟里爬出来，计时器已经开始闪了。
“不想去？”扎基问。
“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一直想看他输吗？”
伽古拉斯把短剑转了一圈，剑尖指向地面。
“我想看他输，不是看别人赢。”他的目光落在杰顿身上，那只怪兽的甲壳上暗红纹路越来越密，能量波动已经快突破基准值的三倍了。
“这只东西，快失控了。”
扎基笑了一声：“失控？它很听话。比你听话。”
伽古拉斯的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星球上，红凯也是这样，冲得太快，打得太急，每次都把自己搞得很狼狈。
那时候他会骂他，骂完还是帮他。
现在他不骂了，也不帮了。
“你在想什么？”扎基的声音又响起来，伴随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洞察力。
伽古拉斯没回答。
脚步声从钢梁的另一端传来。
伽古拉斯转头，看见另一个自己正朝他走过来。
黑色长裤，黑色高领毛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银白色的，修长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伽古拉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绿眼睛。
伽古拉举起因特诺西，对他挑了挑眉，指尖按在水晶上。
光芒炸开的时候，伽古拉斯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
那道光不是从因特诺西里涌出来的，是从另一个自己身体里炸开的。
他的轮廓开始模糊，开始拉长，开始变成另一种形态，光芒从身体里溢出来，漫过肩膀，漫过手臂，漫过每一寸皮肤。
蓝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把夜空撕开一道口子，月光、星光、城市的灯光全部被压下去。
远处正在战斗的欧布被这道光晃得眯起眼睛，海帕杰顿死镰也停下了动作，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什么。
光柱中，一对蓝紫色的手掌从光芒里探出来，然后是手臂，肩膀，头部，额间的菱形水晶在光柱中亮起第一道光，紫色的纹路从计时器边缘蔓延开来，沿着躯干爬上肩膀，顺着手臂延伸到指尖。
六边形计时器亮起第二道光，眼灯亮起第三道光，三道光芒在胸口交汇，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向四周飘散。
光柱收缩，从冲天变成收束，最后凝聚成一个修长的身影。
蓝紫色的巨人屹立于大地之上，胸口的计时器平稳地亮着，体表的光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伽古拉斯仰头看着那个身影，手指攥紧了短剑。
他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光里，被光包裹，从里到外都亮着。
他见过很多光之战士。
欧布，高斯、戴拿，还有那些来自其他星系的，每一个都亮得让人想闭上眼睛，但没有一个像这样。
他想起自己捡到黑暗短剑的那个夜晚，想起扎基第一次跟他说话时的声音，想起自己握着短剑时掌心里传来的冰凉。
他从来不知道被光包裹是什么感觉。
“喂，这个形态叫什么？”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地不像他。
蓝紫色的巨人缓缓转身，低头看着他，淡紫色的眼灯里映出他的倒影。
“纳西尔兰。”
伽古拉斯把那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纳西尔兰。
真美。
他不想承认，但那道光确实美。
不像欧布那种亮得太旺的白金，不像赫律加德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暗紫，这安静深邃的蓝紫像深海里的荧光，像极夜过后的第一缕曙光。
“真美。”他说。
“那当然。”蓝紫色的巨人张开双臂，微微扬起下巴，姿态里有几分得意，几分张扬。
那是伽古拉的表情，放在一尊光之巨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又有种说不出的合适。
伽古拉斯看着那个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另一个自己在得意，得意自己被光选中，得意自己站在这里，得意自己成了他永远成不了的东西。
他应该恨，应该嫉妒，应该把短剑拔出来砸碎那张得意的脸。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
“我喜欢。”他说。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这句话从嘴里溜出来了，像憋了很久。
光之巨人低头看着他，光从肩甲上流下来，落在伽古拉斯脸上，很轻，很暖。
伽古拉斯被那道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但他没有躲，让那道光落在自己脸上。
然后‘纳西尔兰’转身，面朝战场，光刃从手腕弹出，紫色的弧光在刃口上游走。
“他可不只是美。”
那尊蓝紫的巨人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海帕杰顿死镰面前。
杰顿立刻瞬移消失。
纳西尔兰没有回头，光刃往后一挥，空气中溅出一串火花。
杰顿从瞬移中现身，被逼退了十几步，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镰刀横着扫过来。
纳西尔兰侧身，镰刀擦着胸甲划过，他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光刃从下往上撩，切开杰顿的甲壳。
体液喷出来，杰顿惨叫着后退。
欧布从废墟里爬出来，看着那道身影，计时器闪得更快了：“是你！？”
伽古拉回头看了他一眼，话是不耐烦，但嘴角翘着：“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欧布张了张嘴，又闭上，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那个声音，那个语气，那种嫌弃里带着一点不耐烦的调子。
他听过，听过很多次，在很久以前。
“伽古拉！？”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都拔高了：“你……西瑟斯到底有多少个形态！？”
“闭嘴。”伽古拉转回去，光刃横在身前，刃口对着重新扑上来的杰顿：“我只帮你一次。”
杰顿的镰刀和光刃撞在一起，火花四溅，他没有退，光刃压着镰刀往下切，杰顿的另一只镰刀从侧面偷袭，被他用手肘挡开。
他的动作比欧布快得多，每一次格挡都伴随反击，每一次反击都在杰顿的甲壳上留下新的伤口。
杰顿开始慌了，瞬移的频率越来越快，但伽古拉像能预判它的落点，每次它从空气中现身，光刃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伽古拉斯站在钢梁上，看着那场战斗，手指从短剑上松开了，又握紧，又松开。
他想起之前在温泉边，西瑟斯说“朋友”。
那时候他没多想。
现在那个自己站在光柱里，被光芒包裹，从人变成巨人。
那些光不是从变身器里来的，是从天上，是从云层之上，是从某个他够不到的地方。
光芒认可了他。
伽古拉斯的手开始抖，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往上涌，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拿到黑暗短剑的那天，黑暗从剑身里涌出来，灌进他的身体，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扎进来。
他没有躲，他张开双臂迎接那些黑暗，因为那是他唯一能拿到的东西。
没有光来找过他。
没有光从天上落下来把他裹住，没有光问他愿不愿意。
他只有黑暗，只有那把从废墟里捡来、不知道是谁扔掉的短剑。
他得到了力量，但他从来没有被选择过。
另一个自己是光之战士本人。
光从他身体里长出来，像树从土壤里长出来一样自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黑暗短剑，握过黑暗圆环，握过无数件能让他变强的东西。
但他从来没有握过光。
他连光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那之前感知到的黑暗是什么？是西瑟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还是说伽古拉本来就是光暗共存的？黑暗是假的？还是光被藏起来了？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很震撼，对吧？”扎基的笑从短剑里渗出来：“看着另一个自己，成了你永远成不了的东西。”
伽古拉斯的手指收紧了。
“他站在那里，被光照着。你呢？站在阴影里，看着我给你的这把剑。”
扎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黏：“你甘心吗？”
“闭嘴。”
“你也有资格。”扎基话语中的笑意让人格外不舒服：“你和他有什么不同？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同一段过去。凭什么他有光，你没有？”
伽古拉斯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凭什么西瑟斯选他，不选你？凭什么他站在那里，光就来了？你呢？你在黑暗里走了多久？你等了多久？有人问过你吗？”
伽古拉斯低下头，看着那把短剑。
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月光下缓慢地脉动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着他。
“你不想站在光里吗？你不想让那道光也照在你身上吗？”扎基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我可以给你！比他的更强，更亮！你只要…”
“我说闭嘴。”
扎基当然不会闭嘴：“想要光吗？”
“不想要。”
伽古拉斯看着远方。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他知道不想要扎基给的任何东西。
扎基沉默了一会儿，嘶哑的笑声响起：“你以为你有的选？”
伽古拉斯低头看着短剑，剑身的暗红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像一只眼睛睁开了，他的手开始发烫，从掌心开始，沿着手臂往上蔓延：“我不需要你给。”
“那你想要什么？”扎基问。
伽古拉斯看着远处那尊蓝紫色的巨人。
纳西尔兰正在解除变身，光芒收缩，最后变成一个人形。
伽古拉站在废墟上，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转头看向另一个自己的方向，隔着一整片废墟，隔着月光和烟尘，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我想要他有的。”伽古拉斯说。
扎基的笑声从短剑里传出来，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在伽古拉斯的脑子里回荡：“那就拿！”
伽古拉斯拔剑。
黑暗从剑身里喷涌而出，比上一次更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把月光吞没，把星光吞没，把远处城市的灯火吞没。
光柱中，扎基的身影正在成形，黑色的身躯，红色的条纹，胸口的V形能量核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扎基仰头，笑声从高空砸下来，砸在废墟上，砸在欧布的计时器上，砸在伽古拉斯的耳膜上。
这一次不是扎基主导。
伽古拉斯能感觉到，他的意识还在，他的手中握着蛇心剑，他的脚踩在地面上。
他能控制这具身体，能动，能走，能说话，扎基把控制权让给他了，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扎基想看戏。
伽古拉斯抬起头，透过扎基的眼眸看着这个世界，天空是暗的，废墟是灰的，远处那尊蓝紫色的巨人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个人形。
伽古拉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伽古拉斯朝他走过去，扎基的身躯每迈一步，地面就塌陷出一个坑。
他走到伽古拉面前，声音从巨人形态中传出来，带着金属的颤音：“另一个我。”
伽古拉仰头看他，双手还插在口袋里：“嗯。”
“你有光。”
“嗯哼。”
“我没有。”
伽古拉没有回答，他看了伽古拉斯几秒，然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因特诺西在手中握着，银白色的，被扎基的黑暗映得发暗。
他没有变身，只是拿着那个变身器，举到伽古拉斯面前。
“你想要？”伽古拉问。
伽古拉斯低头看着那个变身器。银白色的外壳，水晶在黑暗中没有光。
他伸出手，扎基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指尖停在变身器上方几寸的地方。
他没有碰。
“不要。”伽古拉斯收回手：“那是你的。我要自己拿。”
……
纳西尔兰的光刃劈下来的时候，扎基用前臂格挡。
火花从接触点炸开，黑色的能量和蓝紫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周围的空气都烧焦了。
光刃压着扎基的手臂往下切，力量大到扎基的膝盖弯了一下。
扎基的另一只手从侧面扇过来。
纳西尔兰后仰，那只手擦着胸甲划过，带起一串火花，他借着后仰的惯性转身，腿扫向扎基的脚踝。
扎基跳起来，躲开这一腿，在半空中翻转身体，拳头砸向纳西尔兰的头部。
纳西尔兰没有躲，他抬手，接住那只拳头，五指收紧，把扎基的拳头整个包在掌心里。
扎基的身体悬在半空，被那只手吊着，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纳西尔兰把他往下砸。
扎基的后背撞在地面上，碎石飞溅，地面凹下去一个坑。
纳西尔兰没有松手，他弯下腰，另一只手的肘部砸在扎基胸口，能量核被砸得闪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边缘溢出来。
扎基的嘴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笑，又像是咳。
纳西尔兰松开他的拳头，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起来。”
扎基躺在坑里，看着天空，然后翻身爬起来，动作有点慢，但还是站住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歪头看着纳西尔兰：“确实不错。”
纳西尔兰没有回答，光刃从手腕弹出，弧光在刃口上游走。
扎基也抬手，黑色的光刃出现在手中，边缘泛着暗红。
两尊巨人同时往前冲。
光刃撞在一起的声音很脆。
纳西尔兰的刃压着扎基的刃往下切，扎基的另一只刃从下方捅过来，纳西尔兰侧身，刃擦着腰甲划过。
他同时抬膝，顶进扎基的腹部。
扎基的身体弯了一下，但没有退，头槌砸在纳西尔兰的面门上。
纳西尔兰退了一步，扎基追上来，双刃交叉着切向他的颈部。
纳西尔兰后仰，刀刃擦着面甲划过，他在后仰的姿势中抬脚，踹在扎基的胸口。
扎基被踹得后退了好几步，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纳西尔兰站直，摸了摸自己的面甲。
指尖有细小的划痕。
“你打我脸。”伽古拉的声音从纳西尔兰体内传出来，有点不可置信。
扎基站在对面，嘴角弯起来：“打的就是你脸。”
纳西尔兰深吸一口气，他收起光刃，双手握拳，拳头上凝聚着蓝紫色的光。
他往前迈了一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一下。
扎基也收起光刃，黑色的能量在拳面上凝聚。
双方的拳头同时砸出去。
纳西尔兰的拳砸在扎基的胸口，扎基的拳砸在纳西尔兰的肩膀。
各退一步，又同时往前，每一次撞击都带着能量的爆炸，全是硬碰硬。
纳西尔兰的右拳砸在扎基的脸侧，扎基的头被打偏。
扎基的左拳同时砸在纳西尔兰的腹部上，纳西尔兰没有退，右拳又砸上去了，砸在同一个位置。
扎基的头被打正，又打偏。
双方同时退开，隔着几步的距离喘气。
纳西尔兰的胸甲上有几道凹痕，肩膀的护甲裂了一条缝。
扎基的脸侧有一道擦伤，嘴角的暗色液体还在往下淌。
他们看着对方。
扎基先笑了：“还挺疼。”
“废话。”纳西尔兰活动了一下肩膀，裂缝处有光粒子渗出来。
“再来。”
扎基冲上来。
纳西尔兰也冲上去。
红凯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两道光撞在一起，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但他没有坐下。
他看着纳西尔兰和扎基在月光下交换着拳头，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眼皮跳一下。
他见过很多战斗，他自己的，别人的，正义的，邪恶的。
但没见过这种。
这不像是两个敌人在打架，更像两个人在吵架，用拳头，用肘，用膝盖，把说不出口的话砸进对方身体里。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红凯转头。
西瑟斯从废墟的阴影里走出来，走到红凯旁边，停下来，看着远处的战斗。
夜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左耳的银坠子。
“你朋友…”红凯的声音沙哑：“打架方式挺特别的。”
西瑟斯没说话。
他看着纳西尔兰被扎基一拳砸退，又看着纳西尔兰稳住身形冲回去。
“你不帮忙？”红凯问。
“不用。”
红凯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确定，但没问出口。
他看了西瑟斯一眼，西瑟斯的侧脸被远处的能量光照亮，明暗交替，表情很平静。
“西瑟斯。”红凯叫他的名字。
西瑟斯没转头。
“你到底有几个形态？”
夜风从废墟间穿过，把远处战斗的声响送过来。
拳头砸在铠甲上的闷响，能量爆炸的轰鸣，扎基的笑声，纳西尔兰的笑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西瑟斯看着远处的战斗。
纳西尔兰和扎基又撞在一起，蓝紫色和黑色的光交织，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变形了。
“六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