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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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走了。”西瑟斯说。
扎基没动，腿还搭在西瑟斯腰上。
“我不想走。”他说。
“你该走了。”西瑟斯重复。
“我说了我不想走，我不想回那把剑里，那里面只有我。”
西瑟斯看着他。
扎基的脸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暗红色光，从他胸口的能量核溢出来，把下颌和脖颈的轮廓照出来。
他的表情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他在笑，在挑衅，在试图激怒西瑟斯。
现在他没有表情，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
“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待着是什么感觉？”扎基问。
西瑟斯没回答。
“你知不知道没有人跟你说话，没有人看你，没有人知道你存在是什么感觉？你知不知道连你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是什么感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西瑟斯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扎基的脸，那道从能量核溢出来的暗红色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那你就该待着。”西瑟斯说。
扎基转过来：“为什么？”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扎基盯着他：“我不该出现在这里，那你呢？你应该出现在这里吗？光之战士、混沌巨人，你应该待在这里？待在地球？待在那个小队里？当那些人类的队长？”
西瑟斯没说话。
“你也不该在这里。”扎基恢复了沙哑的调子，掺着瘆人的笑意：“我们都不该在这里。但你在了，我也在了。我们都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这不是很巧吗？”
他的手从床上抬起来，手指碰到西瑟斯的脸。
西瑟斯偏头躲开，扎基的手追上去，指尖擦过，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
“别碰我。”
“为什么？”
西瑟斯抬手，抓住扎基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掰开。
扎基没有挣扎，任由他掰开。
西瑟斯把他的手腕按在床上，扎基的另一只手立刻抬起来了，又去摸西瑟斯的脸。
“你没死，你活着，你在这里。你有新的身份，新的朋友，新的生活。”
扎基的每一句话都在往下砸，越来越重：“你没来找过我，一次都没有，你从来没想过要来找我。”
“没有。”西瑟斯说。
扎基脸上同时出现了好几种表情，恨，痛，不甘，还有那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他一把掐住西瑟斯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西瑟斯的声音被卡着，但没有慌。
扎基的手收得更紧了：“为什么不怕我。”
西瑟斯抬手，握住扎基掐着他脖子的手腕。
“因为你杀不了我。”
扎基盯着他，眼里的光剧烈地闪了一下。
西瑟斯把他的手掰开，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床，看着窗外的夜景。
巴黎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云层反射着城市的灯光。
扎基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西瑟斯的背影。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扎基问。
“不想。”
“为什么？”
西瑟斯没回答。
扎基从床上下来，站在西瑟斯身后，很近，近到胸口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为什么？”扎基又问。
西瑟斯转身，距离不到半步。
“你每次出现，都带来麻烦。”
扎基笑了：“麻烦，我就是麻烦。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麻烦，你还是来了，你……”
“那是意外。”
“不是意外！”扎基的声音突然拔高，在房间里炸开，被能量屏障裹住，传不出去：“不是意外！你来找我的！你选择了我的能量！你选择了…你选择了我！”
他的拳头砸在旁边的墙上，墙面凹下去一个坑，裂纹向四周蔓延，石膏碎块掉在地上。
西瑟斯看着他的手：“你很难受？”
“呵。”扎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比里面好受。”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能量核的位置。
“怎么了？”
“你。”扎基抬起头：“你在我里面，从那次之后，你就在我里面。我把你消化了，吸收了，融合了。但你还在，一直在，我走到哪里你都跟着我，闭上眼就看见你。”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死了那段时间，安静了。我以为我会好受，结果更难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你都没有。”
“然后你活了。我又感觉到了你，你又——”
西瑟斯说：“那是你的幻觉。”
扎基抬起头，眼灯更红了：“幻觉，你说是幻觉，那这个呢？”
他抬手，手指按在西瑟斯胸口：“这个也是幻觉？”
西瑟斯低头看着扎基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
“是。”西瑟斯说。
扎基的表情碎了，像被一拳砸碎，裂纹从中间向四周扩散，每一道裂纹里都漏出光来。
他的嘴角还在弯着，但弯的方向不对了。
他的眼睛还在笑着，但笑的方向也不对了。
“你骗我。”扎基声音沙哑：“你骗我，你明明知道不是幻觉，你明明知道我们连在一起。你明明知道…”
他抓住西瑟斯的衣领，把他往前拽了一步：“你明明知道我想你想得发疯！”
西瑟斯没动。
扎基的拳头砸在他肩膀上，比刚才砸墙轻多了：“你死了，我找了你那么久。我翻遍了整个宇宙，我去了你碎掉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连光粒子都没有。你碎得太干净了，什么都没留下。”
又一拳，砸在同一个位置。
“我问了所有人，他们说没见过你。他们说你不存在。他们说…”
再一拳。
“你是编出来的！”
西瑟斯抬手，接住他的第四拳：“打够了？”
扎基没说话，低头看着被西瑟斯攥住的拳头，看着那只手包着自己的手。
西瑟斯的掌心是暖的，他的拳是凉的。
“没有。”扎基抽回拳头，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打够。永远打不够。”
他抬手，黑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
西瑟斯看着他：“在这里打？”
“在哪里打都一样。”
“出去打。”
扎基看了一眼窗外。
巴黎的夜空在能量屏障外面安静地亮着，远处有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闪。
“不，就在这里打。”
他冲上来。
西瑟斯侧身，扎基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又砸出一个坑。
西瑟斯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旁边带，扎基的身体失去平衡，踉跄了两步，稳住，转身，又冲上来。
这次是膝顶，西瑟斯抬手挡住。
扎基退了两步，站稳，歪头看着他。
“你就不能认真跟我打？”
“不能。”
“为什么？”
“会吵到他们。”
扎基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嗤笑一声：“你还真是护着他们。那我就……”
他抬手，黑色的能量从掌心炸开，打向天花板，能量屏障被撞得剧烈震颤，裂纹从天花板向墙壁蔓延，整栋楼都在晃。
西瑟斯神色微变，抓住扎基，往窗户的方向拽。
扎基没有反抗，任由他拽着，甚至配合他迈了两步，西瑟斯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
“出去。”西瑟斯说。
“不。”
他把扎基扔出去。
扎基在半空中翻身，脚踩在对面楼的外墙上，身体和地面平行，他踩着墙面往上走，几步就走到和西瑟斯平齐的高度。
西瑟斯从窗户翻出去，身体在空中开始变化，落在对面的屋顶上，屋顶的瓦片被他踩碎了一片，光刃从手腕弹出。
扎基也抬手，黑色的光刃从手腕弹出，暗红色的纹路在刃口上缠绕。
光刃撞在一起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火花飞溅，落在屋顶上，落在街道上，落在塞纳河的水面上。
扎基的刃压着西瑟斯的刃往下切，西瑟斯的刃往上顶，两把刃在中间僵持。
“你力气小了。”扎基说。
“你力气大了。”西瑟斯说。
“因为我更想打了。”
西瑟斯的光刃往旁边一撤，扎基的刃劈空，身体往前倾。
西瑟斯退了一步，扎基追上来，双刃交叉着切向他的颈部。
西瑟斯后仰，踹在扎基的胸口。
扎基被踹得后退了好几步。
“你就这点本事？”扎基问。
西瑟斯站直，摸了摸面甲，指尖有细小的划痕：“你脸皮厚了。”
扎基微愣，随后笑了，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你也会开玩笑了？你以前不说话的。”
西瑟斯的光刃收起来，双手握拳，拳头上凝聚着光。
扎基也收起光刃，黑色的能量在拳面上凝聚。
拳头砸在胸口的声音很闷。
西瑟斯的拳砸在扎基胸口，扎基的拳砸在西瑟斯的肩膀。
“疼吗？”扎基问。
“不疼。”
“呵呵。”扎基抹了一把嘴角，低头看着手上的液体：“我都受伤了，你肯定也疼。”
西瑟斯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裂缝处有光粒子渗出来。
扎基看着那些光粒子，嘴角弯起来：“你的光，还不错。”
“你很烦。”
“我就说，你管得着吗？”
伽古拉被第二声爆炸吵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骂人。
他从床上坐起来，窗户正对着夜空，夜空中两道身影正在交缠，一道蓝银色，一道黑色。
蓝银色的那个一拳砸在黑色的脸上，黑色的那个一脚踹在银蓝色的胸口。
从屋顶打到空中，从空中打到云层下面，又从云层下面砸回屋顶，屋顶被砸得粉碎，碎块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地面上，砸在车上，砸在塞纳河里。
尖叫声四起。
伽古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他仰头看着那两道身影，眉头皱得很紧。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他深吸一口气：“西瑟斯！赶紧解决！”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蓝银色的身影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扎基抓住这个机会，一拳砸在他脸上。
西瑟斯头被打偏，退了两步。
“他让你赶紧解决。”扎基笑着说：“你听见没？”
西瑟斯转回头，看着扎基，眼里的光变了：“听见了。”
他抬手，力场从掌心炸开，把扎基整个裹住。
扎基的身体被定在半空中，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又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挣开。
“你…”扎基的声音从力场里传出来，有些扭曲：“你又来这招。”
西瑟斯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扎基被定在半空中，比他高出一个头。
“下去。”西瑟斯说。
“不。”
西瑟斯抬手按在扎基胸口，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在涌动。
扎基僵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扎基的声音变了，期待又不敢期待。
西瑟斯手掌往下压，力场裹着扎基往下坠，他们从空中落下来，落在公寓前面的空地。
西瑟斯站在坑边，扎基躺在坑里，四肢还被力场定着。
西瑟斯蹲下来，看着扎基：“你该回去了。”
“不回。”
“你该回去了。”
“我说了不回！”扎基的声音拔高，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远处的车被震得警报响了：“你听不懂吗？我不回！我不回那把剑里！我不回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我不回没有你的地方！”
西瑟斯看着他。
扎基的脸在力场里扭曲，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里没有你。”扎基的声音低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不想回去。”
“你必须回去。”
“为什么？”
“因为你不属于这里。”
“那你呢？你属于这里？”
扎基看着西瑟斯的眼灯，那里面映着他的倒影，黑色的身躯，红色的纹路，被力场定着动弹不得：“你也不属于这里，我们都不属于这里。凭什么你能留在这里，我不能？”
西瑟斯沉默地看着他。
“你留在这里，是为了他们？为了那个人间体？为了那个小队？为了那些人类？他们能给你什么？他们能给你能量吗？他们能给你力量吗？他们能…”
“他们能给我安静。”西瑟斯打断他。
扎基愣了一下：“安静？”
“安静。”西瑟斯加重语气：“你没有的东西。”
扎基嘴角弯起来，不是笑：“安静，你想要安静，你找错人了。我是扎基，黑暗·扎基。我不会安静，我永远不会安静。”
他的手从力场里挣脱了，扎基自己都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西瑟斯。
西瑟斯的手从他胸口移开了。
扎基从坑里爬起来。
“你故意的。”扎基说。
西瑟斯没回答。
“你故意松开我，你不想打我了。”
扎基伸手，手指碰到西瑟斯的面甲。
西瑟斯没有躲，扎基的指尖在面甲上划过，滑到嘴角。
“你心软了。”扎基声音沙哑：“你对我心软了。”
西瑟斯抬手，把他的手指掰开：“没有。”
“你有，你以前会一直按着我，直到我动不了，你现在松手了，你…”
西瑟斯的拳头砸在他脸上。
扎基被打飞出去，撞穿了对面那栋楼的墙壁，嵌在里面，他从墙里把自己摘下来，落在地上，摸了摸嘴角。
“你又打我。”扎基说。
“不是说想让我打你吗？”西瑟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扎基仰头看着他：“我想让你按着我，不是打。”
“有区别吗？”
“有。”扎基往前走了一步，离西瑟斯很近，近到胸口几乎贴着他的胸甲：“按着是按住，打是打。你以前按住我的时候，不疼。你打我的时候，疼。”
西瑟斯低头看着他：“你不是不怕疼吗？”
“不怕。”
西瑟斯的眼灯暗了一下，又亮了。
“你……”他刚开口，扎基已经冲上来了。
不是攻击，是抱。
扎基冲进西瑟斯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
西瑟斯僵住了，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你干什么！？”
“一下。”扎基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让我感受一下。”
西瑟斯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把他往外推。
扎基抱得更紧了。
“一下。”
“还没到。”
西瑟斯推了两下，没推开，扎基缠在他身上，四肢并用，整个挂在他身上。
“松手。”
“不松。”
“松手。”
“不松。”
【0520：哇塞，好勇啊哈基扎】
西瑟斯他抬手，手掌按在扎基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扣住扎基的腰，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扎基被撕下来的时候还在挣扎。
“放开我！”
“闭嘴。”
“你刚才还说让我松手！”
“……”
西瑟斯把扎基举起来，黑色的能量从扎基身上溢出来，但那些能量碰到西瑟斯的手就散了。
“你要干什么？”扎基问。
“送你回去。”
“不——”
西瑟斯把他往地上砸，扎基被砸进地面，碎石飞溅，地面凹下去一个坑。
西瑟斯没有停，他弯腰，抓住扎基的脚踝，把他从坑里拖出来，抡了一圈，又砸下去。
地面又凹下去一个坑。
扎基躺在坑里，眼里的光波动明显。
“你…你摔我……”
西瑟斯蹲下来，看着扎基：“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
扎基咧开嘴角：“你送我。”
西瑟斯点头，站起身抬脚，靴跟踩在扎基胸口，踩在能量核上。
扎基低头看着那只脚，又抬头看西瑟斯。
“这样送？”
“你说的。”西瑟斯的靴跟往下压了一点。
扎基嘴角咧的更大：“对，就是这样，踩我，按着我。”
西瑟斯的靴跟又往下压了一点。
扎基的胸口凹下去一块，能量核的光闪得更快了。
“你摆脱不了我的。”
西瑟斯的靴跟往下压，能量核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
扎基的身体开始龟裂，从胸口开始，裂纹向四肢蔓延。
扎基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碎裂的身体，然后抬头，嘴角还弯着。
“下次。”扎基说：“我们还有下次。”
扎基的身体碎了，碎片向四周飞散。
那些碎片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消散，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光点，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西瑟斯站在坑边，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坑底。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公寓走去。
公寓楼的门开着。
他走进去，楼梯间很暗，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四楼，走廊。
走廊尽头的窗户破了，夜风从破洞里灌进来，把碎玻璃吹得叮当响。
走廊的墙上有一个大洞，是刚才扎基撞穿的，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客厅的灯亮着。
伽古拉坐在沙发上，手臂抱在胸前，脸上写着“大半夜被你吵醒我很不爽”。
伽古拉斯坐在他对面，靠在沙发背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水，没有喝，只是端着。
两个人同时看向西瑟斯。
西瑟斯站在门口，毛衣破了，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脸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
他的头发上有灰，左耳的银坠子歪了，垂在耳垂上晃。
“解决了？”伽古拉问。
西瑟斯关上门：“嗯。”
伽古拉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那道划痕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你脸上有伤。”
“破了点皮。”
伽古拉站起来，走到西瑟斯面前，抬手，指尖碰了碰他脸上那道划痕。
西瑟斯没躲，伽古拉的指尖从划痕的一端划到另一端。
“疼吗？”
“不疼。”
伽古拉收回手：“下次打远点，楼下那条街要修很久。”
西瑟斯没说话。
伽古拉斯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水，看着西瑟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西瑟斯走到他面前，弯腰，检查他眉骨的伤口。
纱布还在，没有渗血。
他直起身：“打扰了，去睡吧。”
伽古拉斯看着西瑟斯的眼睛，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读到。
他站起来，端着那杯水，往客房走。
西瑟斯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弯腰洗脸。
他走出卫生间时，伽古拉还站在那里。
“你的肩膀。”伽古拉说。
西瑟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睡衣肩膀位置破了一个洞，能看到里面的皮肤，有一块淤青，紫黑色的，从肩头延伸到锁骨。
“没事。”
“你每次都说没事。”
西瑟斯没接话，走到沙发前坐下，靠在靠垫上，闭上眼睛。
伽古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块，西瑟斯的身体往他那边歪了一下。
“他还会来吗？”伽古拉问。
“会。”
“你每次都打碎他？”
“嗯。”
“打不碎呢？”
西瑟斯睁开眼：“打不碎就继续打。”
伽古拉没说话，他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西瑟斯的侧脸。
那道划痕在灯光下显得很清楚。
“你刚才打他的时候…”伽古拉低声问：“在想什么？”
西瑟斯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他为什么这么烦。”
伽古拉嘴角弯了一下：“他不是烦。他是……”
他没说完。
西瑟斯偏头看他。
伽古拉摇了摇头，没继续说。
……
“你该走了。”西瑟斯说。
扎基没动，腿还搭在西瑟斯腰上。
“我不想走。”他说。
“你该走了。”西瑟斯重复。
“我说了我不想走，我不想回那把剑里，那里面只有我。”
西瑟斯看着他。
扎基的脸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暗红色光，从他胸口的能量核溢出来，把下颌和脖颈的轮廓照出来。
他的表情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他在笑，在挑衅，在试图激怒西瑟斯。
现在他没有表情，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
“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待着是什么感觉？”扎基问。
西瑟斯没回答。
“你知不知道没有人跟你说话，没有人看你，没有人知道你存在是什么感觉？你知不知道连你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是什么感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西瑟斯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扎基的脸，那道从能量核溢出来的暗红色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那你就该待着。”西瑟斯说。
扎基转过来：“为什么？”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扎基盯着他：“我不该出现在这里，那你呢？你应该出现在这里吗？光之战士、混沌巨人，你应该待在这里？待在地球？待在那个小队里？当那些人类的队长？”
西瑟斯没说话。
“你也不该在这里。”扎基恢复了沙哑的调子，掺着瘆人的笑意：“我们都不该在这里。但你在了，我也在了。我们都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这不是很巧吗？”
他的手从床上抬起来，手指碰到西瑟斯的脸。
西瑟斯偏头躲开，扎基的手追上去，指尖擦过，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
“别碰我。”
“为什么？”
西瑟斯抬手，抓住扎基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掰开。
扎基没有挣扎，任由他掰开。
西瑟斯把他的手腕按在床上，扎基的另一只手立刻抬起来了，又去摸西瑟斯的脸。
“你没死，你活着，你在这里。你有新的身份，新的朋友，新的生活。”
扎基的每一句话都在往下砸，越来越重：“你没来找过我，一次都没有，你从来没想过要来找我。”
“没有。”西瑟斯说。
扎基脸上同时出现了好几种表情，恨，痛，不甘，还有那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他一把掐住西瑟斯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西瑟斯的声音被卡着，但没有慌。
扎基的手收得更紧了：“为什么不怕我。”
西瑟斯抬手，握住扎基掐着他脖子的手腕。
“因为你杀不了我。”
扎基盯着他，眼里的光剧烈地闪了一下。
西瑟斯把他的手掰开，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床，看着窗外的夜景。
巴黎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云层反射着城市的灯光。
扎基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西瑟斯的背影。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扎基问。
“不想。”
“为什么？”
西瑟斯没回答。
扎基从床上下来，站在西瑟斯身后，很近，近到胸口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为什么？”扎基又问。
西瑟斯转身，距离不到半步。
“你每次出现，都带来麻烦。”
扎基笑了：“麻烦，我就是麻烦。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麻烦，你还是来了，你……”
“那是意外。”
“不是意外！”扎基的声音突然拔高，在房间里炸开，被能量屏障裹住，传不出去：“不是意外！你来找我的！你选择了我的能量！你选择了…你选择了我！”
他的拳头砸在旁边的墙上，墙面凹下去一个坑，裂纹向四周蔓延，石膏碎块掉在地上。
西瑟斯看着他的手：“你很难受？”
“呵。”扎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比里面好受。”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能量核的位置。
“怎么了？”
“你。”扎基抬起头：“你在我里面，从那次之后，你就在我里面。我把你消化了，吸收了，融合了。但你还在，一直在，我走到哪里你都跟着我，闭上眼就看见你。”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死了那段时间，安静了。我以为我会好受，结果更难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你都没有。”
“然后你活了。我又感觉到了你，你又——”
西瑟斯说：“那是你的幻觉。”
扎基抬起头，眼灯更红了：“幻觉，你说是幻觉，那这个呢？”
他抬手，手指按在西瑟斯胸口：“这个也是幻觉？”
西瑟斯低头看着扎基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
“是。”西瑟斯说。
扎基的表情碎了，像被一拳砸碎，裂纹从中间向四周扩散，每一道裂纹里都漏出光来。
他的嘴角还在弯着，但弯的方向不对了。
他的眼睛还在笑着，但笑的方向也不对了。
“你骗我。”扎基声音沙哑：“你骗我，你明明知道不是幻觉，你明明知道我们连在一起。你明明知道…”
他抓住西瑟斯的衣领，把他往前拽了一步：“你明明知道我想你想得发疯！”
西瑟斯没动。
扎基的拳头砸在他肩膀上，比刚才砸墙轻多了：“你死了，我找了你那么久。我翻遍了整个宇宙，我去了你碎掉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连光粒子都没有。你碎得太干净了，什么都没留下。”
又一拳，砸在同一个位置。
“我问了所有人，他们说没见过你。他们说你不存在。他们说…”
再一拳。
“你是编出来的！”
西瑟斯抬手，接住他的第四拳：“打够了？”
扎基没说话，低头看着被西瑟斯攥住的拳头，看着那只手包着自己的手。
西瑟斯的掌心是暖的，他的拳是凉的。
“没有。”扎基抽回拳头，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打够。永远打不够。”
他抬手，黑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
西瑟斯看着他：“在这里打？”
“在哪里打都一样。”
“出去打。”
扎基看了一眼窗外。
巴黎的夜空在能量屏障外面安静地亮着，远处有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闪。
“不，就在这里打。”
他冲上来。
西瑟斯侧身，扎基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又砸出一个坑。
西瑟斯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旁边带，扎基的身体失去平衡，踉跄了两步，稳住，转身，又冲上来。
这次是膝顶，西瑟斯抬手挡住。
扎基退了两步，站稳，歪头看着他。
“你就不能认真跟我打？”
“不能。”
“为什么？”
“会吵到他们。”
扎基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嗤笑一声：“你还真是护着他们。那我就……”
他抬手，黑色的能量从掌心炸开，打向天花板，能量屏障被撞得剧烈震颤，裂纹从天花板向墙壁蔓延，整栋楼都在晃。
西瑟斯神色微变，抓住扎基，往窗户的方向拽。
扎基没有反抗，任由他拽着，甚至配合他迈了两步，西瑟斯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
“出去。”西瑟斯说。
“不。”
他把扎基扔出去。
扎基在半空中翻身，脚踩在对面楼的外墙上，身体和地面平行，他踩着墙面往上走，几步就走到和西瑟斯平齐的高度。
西瑟斯从窗户翻出去，身体在空中开始变化，落在对面的屋顶上，屋顶的瓦片被他踩碎了一片，光刃从手腕弹出。
扎基也抬手，黑色的光刃从手腕弹出，暗红色的纹路在刃口上缠绕。
光刃撞在一起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火花飞溅，落在屋顶上，落在街道上，落在塞纳河的水面上。
扎基的刃压着西瑟斯的刃往下切，西瑟斯的刃往上顶，两把刃在中间僵持。
“你力气小了。”扎基说。
“你力气大了。”西瑟斯说。
“因为我更想打了。”
西瑟斯的光刃往旁边一撤，扎基的刃劈空，身体往前倾。
西瑟斯退了一步，扎基追上来，双刃交叉着切向他的颈部。
西瑟斯后仰，踹在扎基的胸口。
扎基被踹得后退了好几步。
“你就这点本事？”扎基问。
西瑟斯站直，摸了摸面甲，指尖有细小的划痕：“你脸皮厚了。”
扎基微愣，随后笑了，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你也会开玩笑了？你以前不说话的。”
西瑟斯的光刃收起来，双手握拳，拳头上凝聚着光。
扎基也收起光刃，黑色的能量在拳面上凝聚。
拳头砸在胸口的声音很闷。
西瑟斯的拳砸在扎基胸口，扎基的拳砸在西瑟斯的肩膀。
“疼吗？”扎基问。
“不疼。”
“呵呵。”扎基抹了一把嘴角，低头看着手上的液体：“我都受伤了，你肯定也疼。”
西瑟斯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裂缝处有光粒子渗出来。
扎基看着那些光粒子，嘴角弯起来：“你的光，还不错。”
“你很烦。”
“我就说，你管得着吗？”
伽古拉被第二声爆炸吵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骂人。
他从床上坐起来，窗户正对着夜空，夜空中两道身影正在交缠，一道蓝银色，一道黑色。
蓝银色的那个一拳砸在黑色的脸上，黑色的那个一脚踹在银蓝色的胸口。
从屋顶打到空中，从空中打到云层下面，又从云层下面砸回屋顶，屋顶被砸得粉碎，碎块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地面上，砸在车上，砸在塞纳河里。
尖叫声四起。
伽古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他仰头看着那两道身影，眉头皱得很紧。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他深吸一口气：“西瑟斯！赶紧解决！”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蓝银色的身影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扎基抓住这个机会，一拳砸在他脸上。
西瑟斯头被打偏，退了两步。
“他让你赶紧解决。”扎基笑着说：“你听见没？”
西瑟斯转回头，看着扎基，眼里的光变了：“听见了。”
他抬手，力场从掌心炸开，把扎基整个裹住。
扎基的身体被定在半空中，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又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挣开。
“你…”扎基的声音从力场里传出来，有些扭曲：“你又来这招。”
西瑟斯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扎基被定在半空中，比他高出一个头。
“下去。”西瑟斯说。
“不。”
西瑟斯抬手按在扎基胸口，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在涌动。
扎基僵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扎基的声音变了，期待又不敢期待。
西瑟斯手掌往下压，力场裹着扎基往下坠，他们从空中落下来，落在公寓前面的空地。
西瑟斯站在坑边，扎基躺在坑里，四肢还被力场定着。
西瑟斯蹲下来，看着扎基：“你该回去了。”
“不回。”
“你该回去了。”
“我说了不回！”扎基的声音拔高，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远处的车被震得警报响了：“你听不懂吗？我不回！我不回那把剑里！我不回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我不回没有你的地方！”
西瑟斯看着他。
扎基的脸在力场里扭曲，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里没有你。”扎基的声音低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不想回去。”
“你必须回去。”
“为什么？”
“因为你不属于这里。”
“那你呢？你属于这里？”
扎基看着西瑟斯的眼灯，那里面映着他的倒影，黑色的身躯，红色的纹路，被力场定着动弹不得：“你也不属于这里，我们都不属于这里。凭什么你能留在这里，我不能？”
西瑟斯沉默地看着他。
“你留在这里，是为了他们？为了那个人间体？为了那个小队？为了那些人类？他们能给你什么？他们能给你能量吗？他们能给你力量吗？他们能…”
“他们能给我安静。”西瑟斯打断他。
扎基愣了一下：“安静？”
“安静。”西瑟斯加重语气：“你没有的东西。”
扎基嘴角弯起来，不是笑：“安静，你想要安静，你找错人了。我是扎基，黑暗·扎基。我不会安静，我永远不会安静。”
他的手从力场里挣脱了，扎基自己都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西瑟斯。
西瑟斯的手从他胸口移开了。
扎基从坑里爬起来。
“你故意的。”扎基说。
西瑟斯没回答。
“你故意松开我，你不想打我了。”
扎基伸手，手指碰到西瑟斯的面甲。
西瑟斯没有躲，扎基的指尖在面甲上划过，滑到嘴角。
“你心软了。”扎基声音沙哑：“你对我心软了。”
西瑟斯抬手，把他的手指掰开：“没有。”
“你有，你以前会一直按着我，直到我动不了，你现在松手了，你…”
西瑟斯的拳头砸在他脸上。
扎基被打飞出去，撞穿了对面那栋楼的墙壁，嵌在里面，他从墙里把自己摘下来，落在地上，摸了摸嘴角。
“你又打我。”扎基说。
“不是说想让我打你吗？”西瑟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扎基仰头看着他：“我想让你按着我，不是打。”
“有区别吗？”
“有。”扎基往前走了一步，离西瑟斯很近，近到胸口几乎贴着他的胸甲：“按着是按住，打是打。你以前按住我的时候，不疼。你打我的时候，疼。”
西瑟斯低头看着他：“你不是不怕疼吗？”
“不怕。”
西瑟斯的眼灯暗了一下，又亮了。
“你……”他刚开口，扎基已经冲上来了。
不是攻击，是抱。
扎基冲进西瑟斯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
西瑟斯僵住了，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你干什么！？”
“一下。”扎基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让我感受一下。”
西瑟斯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把他往外推。
扎基抱得更紧了。
“一下。”
“还没到。”
西瑟斯推了两下，没推开，扎基缠在他身上，四肢并用，整个挂在他身上。
“松手。”
“不松。”
“松手。”
“不松。”
【0520：哇塞，好勇啊哈基扎】
西瑟斯他抬手，手掌按在扎基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扣住扎基的腰，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扎基被撕下来的时候还在挣扎。
“放开我！”
“闭嘴。”
“你刚才还说让我松手！”
“……”
西瑟斯把扎基举起来，黑色的能量从扎基身上溢出来，但那些能量碰到西瑟斯的手就散了。
“你要干什么？”扎基问。
“送你回去。”
“不——”
西瑟斯把他往地上砸，扎基被砸进地面，碎石飞溅，地面凹下去一个坑。
西瑟斯没有停，他弯腰，抓住扎基的脚踝，把他从坑里拖出来，抡了一圈，又砸下去。
地面又凹下去一个坑。
扎基躺在坑里，眼里的光波动明显。
“你…你摔我……”
西瑟斯蹲下来，看着扎基：“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
扎基咧开嘴角：“你送我。”
西瑟斯点头，站起身抬脚，靴跟踩在扎基胸口，踩在能量核上。
扎基低头看着那只脚，又抬头看西瑟斯。
“这样送？”
“你说的。”西瑟斯的靴跟往下压了一点。
扎基嘴角咧的更大：“对，就是这样，踩我，按着我。”
西瑟斯的靴跟又往下压了一点。
扎基的胸口凹下去一块，能量核的光闪得更快了。
“你摆脱不了我的。”
西瑟斯的靴跟往下压，能量核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
扎基的身体开始龟裂，从胸口开始，裂纹向四肢蔓延。
扎基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碎裂的身体，然后抬头，嘴角还弯着。
“下次。”扎基说：“我们还有下次。”
扎基的身体碎了，碎片向四周飞散。
那些碎片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消散，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光点，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西瑟斯站在坑边，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坑底。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公寓走去。
公寓楼的门开着。
他走进去，楼梯间很暗，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四楼，走廊。
走廊尽头的窗户破了，夜风从破洞里灌进来，把碎玻璃吹得叮当响。
走廊的墙上有一个大洞，是刚才扎基撞穿的，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客厅的灯亮着。
伽古拉坐在沙发上，手臂抱在胸前，脸上写着“大半夜被你吵醒我很不爽”。
伽古拉斯坐在他对面，靠在沙发背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水，没有喝，只是端着。
两个人同时看向西瑟斯。
西瑟斯站在门口，毛衣破了，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脸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
他的头发上有灰，左耳的银坠子歪了，垂在耳垂上晃。
“解决了？”伽古拉问。
西瑟斯关上门：“嗯。”
伽古拉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那道划痕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你脸上有伤。”
“破了点皮。”
伽古拉站起来，走到西瑟斯面前，抬手，指尖碰了碰他脸上那道划痕。
西瑟斯没躲，伽古拉的指尖从划痕的一端划到另一端。
“疼吗？”
“不疼。”
伽古拉收回手：“下次打远点，楼下那条街要修很久。”
西瑟斯没说话。
伽古拉斯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水，看着西瑟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西瑟斯走到他面前，弯腰，检查他眉骨的伤口。
纱布还在，没有渗血。
他直起身：“打扰了，去睡吧。”
伽古拉斯看着西瑟斯的眼睛，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读到。
他站起来，端着那杯水，往客房走。
西瑟斯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弯腰洗脸。
他走出卫生间时，伽古拉还站在那里。
“你的肩膀。”伽古拉说。
西瑟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睡衣肩膀位置破了一个洞，能看到里面的皮肤，有一块淤青，紫黑色的，从肩头延伸到锁骨。
“没事。”
“你每次都说没事。”
西瑟斯没接话，走到沙发前坐下，靠在靠垫上，闭上眼睛。
伽古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块，西瑟斯的身体往他那边歪了一下。
“他还会来吗？”伽古拉问。
“会。”
“你每次都打碎他？”
“嗯。”
“打不碎呢？”
西瑟斯睁开眼：“打不碎就继续打。”
伽古拉没说话，他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西瑟斯的侧脸。
那道划痕在灯光下显得很清楚。
“你刚才打他的时候…”伽古拉低声问：“在想什么？”
西瑟斯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他为什么这么烦。”
伽古拉嘴角弯了一下：“他不是烦。他是……”
他没说完。
西瑟斯偏头看他。
伽古拉摇了摇头，没继续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