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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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蜜拉走到庄园围墙的阴影尽头时，她停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正在散开，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天幕。
黑暗从她体内涌出，人类形态的轮廓被暗金色的光撕开，身躯在光芒中拔高，头冠高昂，眼灯亮起。
她冲入天际，大气层在她周围短暂地燃烧了一下，然后宇宙在她面前展开。
无边无际，冷而寂静。
西瑟斯追到碎石车道尽头，看见那道暗金色的光正穿过大气层边缘，再等几秒就追不上了。
他周身光芒一闪，蓝银的身躯从光中跃出，直追而上。
地面上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两道光一前一后穿过近地轨道，在月球背面停住。
卡蜜拉悬在虚空中，背对着他。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拖出一道银色尾迹。
“姐。”西瑟斯停在她身后十几米的位置。
卡蜜拉没转身。
她看着远处那颗流星烧尽，直到最后一点银光消散在真空中，才说：“你连这都不听？”
“你走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说完。
“有什么好说的。你每次都是那几句话，‘我算得明白’‘还没到时候’。你算得明白什么？别给我扯什么你能复活。”
“暂时不要再来地球了。”
卡蜜拉猛地转身。
她盯着西瑟斯的眼灯，西瑟斯没有移开。
“你赶我走？”她语气压得很平静，周身散逸的黑暗粒子在急剧增多。
“不是赶你走。是让你暂时不来。”
西瑟斯解释道：“陆还需要时间。这期间地球上不能有任何多余的能量波动。你身上的黑暗能量太强，多来几次，会被某些不该注意到这里的存在盯上。”
“怕我被盯上？”
“怕陆被盯上。”
她当然知道这是对的。
贝利亚的基因造物，光之战士收养的幼崽，任何一点多余的能量波动都可能暴露这颗星球的位置，觊觎这里的宇宙人从来不少。
她自己就是最大的能量波动之一，每次撕裂空间来地球都会在宇宙壁上留下痕迹。
但她不想承认。
“你是在怪我？”卡蜜拉扬起下巴。
希特拉站在远处啧了一声，偏头对达拉姆说：“每次都是这样。吵完了该干嘛干嘛，下次见面还是这一套。”
达拉姆没有接话。
希特拉也不指望他接话，只是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继续看。
西瑟斯飞近了些，两尊巨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边缘。
“我是在保护他。就像你保护我一样。”
卡蜜拉低头看着那只手。
远处的希特拉肘了肘达拉姆，打了个哈欠。
西瑟斯还想说什么，背后的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空间切口，边缘烧灼着暗色的光。
一双手从中探出，一条手臂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从肩侧绕过来，指尖轻轻抵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往侧面勾了一点。
他撞上一副冰凉的胸甲，铠甲边缘抵着他的背鳍，熟悉的混沌能量从接触面渗进来，凉丝丝的。
托雷基亚将下巴搁在西瑟斯肩窝里，面具的边缘蹭过西瑟斯的颈侧，束缚带在西瑟斯后背的铠甲上轻轻刮了一下。
他偏过头，猩红的眼灯直直看进卡蜜拉眼中。
卡蜜拉的脸色瞬间冷了好几个度。
“你。把手从他身上拿开。”
托雷基亚没有拿开，反而把下巴往西瑟斯肩窝里又蹭了半寸：“好久不见，卡蜜拉。你还是这么……暴躁。”
“你还是这么不要脸。他是你弟弟，你抱着他的姿势像抱着私人物品。”
“他确实是我的。”
托雷基亚在西瑟斯肩上轻轻拍了拍：“非卖品，不借，不租，不接受参观。”
他的手指抬起来，指腹勾住西瑟斯的下颌，把他的脸又往自己那边转了一点，望进那双眼灯里：“你离开地球了，在跟人吵架，和谁？让我猜猜……贝利亚？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迪迦？”
西瑟斯叹了口气：“你先松手。”
“不松。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叫我哥哥，我等了你好久……”
西瑟斯抬手在托雷基亚的小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哥。”
“嗯。”托雷基亚懒懒应下。
“托雷基亚。”卡蜜拉把这几个字咬得极用力：“我们在聊家务事，跟你没关系。”
“家务事？我刚才好像听到有谁在地球上待太久了，能量波动太大，需要暂时避开。这话说得没错，卡蜜拉，你每次去地球都恨不得把整颗星球染成暗色调。”
托雷基亚分出一点注意力给她：“那些人类看不见你，但能量探测器可不会说谎。你留的痕迹够一支侦察舰队追踪好几个星系了。”
卡蜜拉周身的黑暗涨了一圈，真空中的能量波动以她为圆心往四周扩散。
“你在我弟弟身上装了什么追踪器？”
“我是他哥哥，我们的能量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这种事跟你解释大概有点困难。毕竟你不是亲姐姐，体会不到这种感应很正常。收养关系说到底只是嘴上叫叫。”
“血缘感知。”卡蜜拉说这个词时极为不屑：“他走到哪你跟到哪，这叫哥哥？这叫跟踪。你是怕他跑了还是怕他跟别人太近？”
托雷基亚的指尖在西瑟斯下颌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轻快：“怕他受伤。”
“他受伤的时候你在哪？”
一句话把托雷基亚定在虚空中。
他周身的混沌能量猛然收缩，渗出暗蓝的光雾，然后他笑了一声。
“我确实不在，那时候我在处理自己的事。”
两个黑暗巨人之间的虚空已经被能量波动压得扭曲变形，互相盯着对方，眼灯的光芒在真空中撞在一起，把周围飘浮的宇宙尘埃都推开了几千米。
卡蜜拉先啧了一声：“你把他当什么了？幼崽？他上战场的时候你还在实验室里鼓捣你那点玩具。”
“玩具？”托雷基亚歪头：“我的‘玩具’差一点就逆转了整个光之国的能量体系。你在超古代被封印了几千万年，信息库是不是该更新了？”
他不急不缓：“至少我参与了他的成长。你呢？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但缺席就是缺席。现在你突然回来，以姐姐的名义替他赶人，你觉得他会高兴吗？”
卡蜜拉的鞭子在虚空抽出一道深痕：“你倒是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结果呢？他现在的身体就是你照顾的成果？”
托雷基亚握着西瑟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我承认失职。我正在补救。而你在做的……”
他的目光扫过卡蜜拉身后的虚空：“是增加他的负担。”
希特拉从陨石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那个，哥哥姐姐们，你们俩能不能换个地方吵？这里离最近的宜居行星只有几光年，万一波及到那个……”
达拉姆伸手把他拽回去了。
西瑟斯在托雷基亚怀里动了一下，抬手按住托雷基亚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哥哥、姐姐。”
没人理他。
“你先放开他。”卡蜜拉指着托雷基亚的手：“他的计时器在闪你没看到吗？”
托雷基亚低头。
西瑟斯胸口的计时器的确在闪，频率不快但稳定，红光一明一灭。
“看到了，闪了一会儿了。”
他语气变了，指尖从西瑟斯下颌上移开，沿着他的颈侧往下滑，轻轻按在他胸口的铠甲边缘，然后他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但仍把他圈在身前。
混沌能量从他的指尖渗进去，沿着脉路往核心的方向探。
“上次我修补过的地方又裂开了。你跟谁战斗了？贝利亚？他碰你哪了？你把我的能量屏障全拆了是不是？”
他看着西瑟斯的眼灯，每个问题都比上一个更急。
“先回去。”西瑟斯说话时尾音往下坠，显然已经在用力气说话了。
“好，我们去光之国。”
“不行。”卡蜜拉飞身上前：“他要留在这里。托雷基亚，他刚才让我暂时不要来地球，清理身边所有人，先是你，然后是我，他在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你看不出来吗？”
托雷基亚转头看着西瑟斯的侧脸。
西瑟斯没有否认也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胸口的红光在他们之间的虚空中一明一灭。
希特拉慢慢飞近了些，姿态散漫，但他手指间已经有能量在凝聚了，达拉姆在他身侧。
一道黑暗光束从他们之间毫无征兆地轰然贯过！
光束擦着托雷基亚的肩甲飞过去，把他和西瑟斯强行分开，混沌能量和黑暗光子在虚空中炸成一片！
卡蜜拉往后退了半个身位，希特拉和达拉姆同时闪避。
他们转向光束射来的方向。
扎基站在虚空的裂缝边缘。
他身后的裂缝还没完全合拢，黑暗从缝隙里往外涌，裹着他的身躯，把他那身铠甲的纹路照得忽明忽暗。
他盯着西瑟斯，歪着头，嘴角挂着笑意，但那个笑容不太对劲。
“找到你了。”
卡蜜拉的鞭子从虚空中抽出，暗金的光芒划出一道弧线抽向扎基！
扎基抬手抓住鞭梢，能量在他掌心炸开，把他的手指炸得微微松动，但他没有松手。
“你又是谁。”卡蜜拉握着鞭柄，十分不善地盯着他。
扎基没看她。
他的视线始终钉在西瑟斯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松手，让鞭梢从他掌心滑落。
他缓缓往前飞。
“你受伤了，又受伤了。每次见你都在受伤。边疆宇宙那次，我在裂缝里飘了很久，一直在想你。我想回来把你撕碎，又想回来把你带走。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他的语速忽快忽慢，前半句还很平静，后半句就开始加速，说到“带走”时已经近乎嘶吼。
“你从来没想过我。一次都没有。对不对？你有你的家人、朋友，你不需要我，不在意我。我算什么？”
他的质问沙哑又尖锐：“你在这里……你在跟他们说话……你在浪费你的时间跟他们说话……你知道吗？你把注意分给每一个靠近你的人……你宁可把光给他们，也不肯给我……”
西瑟斯平静如常：“你是诺亚的影子。”
“影子……”扎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真空中传不远，但能量波动的幅度大到周围几颗小陨石同时炸开。
“我是影子！你终于说出来了！哪怕我对你来说就只是一个该死的影子，你也从来没有多想过一点。”
他猛然收住笑声，抬手，五指张开，黑暗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不断坍缩的球体。
他的眼灯忽明忽暗，胸口剧烈起伏：“你欠我的。”
“我没欠你。”
西瑟斯看着扎基的眼睛：“你用我的身体攻击光之国，我欠你什么？你杀了那么多战士，我没有还你一次死。你想要的不是我活着，是占有我的能量。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感情，是你以为感情可以替代一切。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连恨都没有，你只是消耗了我太多时间。”
扎基悬在虚空中一动不动：“在你眼里……我连恨都不配……”
“恨也是一种在意。”西瑟斯说：“你对我的执念，不是爱。你只是恨我把你当垃圾扔掉，恨我不肯承认我们之间有什么值得被承认的东西。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你受伤了，应该去疗伤，而不是在这问质问我为什么不在乎你。”
扎基的胸口剧烈起伏，黑暗从他嘴里涌出来：“我要你管？！你算什么东西……你是光，我是暗，你管我干什么？！你说的不算……不算！！”
“扎基。”
“别叫我。”扎基猛地抬起头，眼灯里的光炸了一下：“你叫我的时候从来没有任何意义。你叫我只是在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你巴不得我死了，我死了你就不用再看到这张脸了。”
托雷基亚往前飞了半个身位，挡在西瑟斯身前。
卡蜜拉在这些混乱且颠倒话里总结出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信息。
她的鞭子停在半空中，偏头看着西瑟斯，又看着扎基，神色微妙：“......他喜欢你。”
扎基猛地转头盯着她。
“他恨我。”西瑟斯说。
扎基又盯着西瑟斯：“我…”
卡蜜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又一个追你的。你到底招惹了多少麻烦？扎基是吧，长得也不错。等哪天我弟弟心情好了，把你叫过来玩玩也不是不行。”
扎基转眼看她，显然没跟上这个逻辑。
“玩玩？什么意思。”
“就是你脑子里正在想的那个意思。”
西瑟斯无奈：“姐姐。”
卡蜜拉理所当然：“怎么？这是你自己惹的。”
“卡蜜拉。”托雷基亚偏头，眼神冷下来：“你把他当什么了？”
“当弟弟，所以要替他挑。这个叫扎基的长得还能看，身材也不错，虽然脑子不太清楚。玩玩可以，别认真。”
“他什么时候需要你替他挑？他不是你的所有物，卡蜜拉。他是他自己。”
“他当然是他自己。但他不会选。迪迦追了这么多年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个高斯人间体在他旁边忙前忙后他还把人当助理，还有个泰罗就更不用说了，他不会选，我替他看看怎么了？”
希特拉慢慢举起双手拍了两下，清脆的巴掌声在能量扭曲的虚空中显得格外违和：“各位，我打断一下。那边那个叫扎基的，手里还捏着一个能量球。”
扎基手里的能量球已经涨到比他的头还大，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往外渗黑光。
他站在虚空裂缝的边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吵起来，也不在乎。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西瑟斯身上。
“跟我走。我比他们都强。我不在乎你把我当什么，影子也好，敌人也好，想杀的人也好。只要你在我身边。你不愿意就说不愿意。但我说完这句话之前你别打断我……我到这来就是为了找你。我不在乎你身边站了多少人。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哥哥姐姐朋友，你只需要…”
能量球裂开了。
光束从裂缝里倾泻而出，几十道同时射向不同方向！
一道擦过卡蜜拉的肩甲，一道贯穿希特拉刚才待的位置，一道劈向达拉姆胸口。
达拉姆双臂交叉硬扛了一下，被推出去几百米才停住。
希特拉早已到另一个方位，视线在扎基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在惊讶对方的力量。
更多光束轰向托雷基亚和西瑟斯的方向。
托雷基亚抬手展开一道半透明的混沌屏障，光束打在屏障上碎成无数光点散开。
他另一只手护在西瑟斯身前，手指微张，能量在他指尖快速凝聚。
西瑟斯从他身后飞出来，右臂的光线已经凝聚成形，蓝白色的光柱贯穿真空，正面撞上扎基的下一发光束！
两道光束在中间碰撞，炸开的冲击波把他们同时往后推。
卡蜜拉从侧面切入，鞭子甩出一道弧线缠向扎基的脚踝。
扎基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踩住鞭梢，借力往前冲，拳头砸向她面门！
卡蜜拉侧身，鞭柄反过来砸在他手腕上，把他的拳头打偏了方向。
“就这点力气？你刚才说要把我弟弟带走，凭什么？凭你能挨打？”
扎基没理她的嘲讽，翻身一脚踹向她的腰侧。
卡蜜拉用手肘格挡，被震得往后退了些许。
希特拉的光弹从另一个角度切入，逼得扎基不得不侧身躲避。
达拉姆从上方垂直落下来，双拳抱在一起砸向扎基头顶。
扎基抬起一只手，硬接了这一拳，脚下的虚空裂开一圈蛛网状的黑色纹路。
他甩开达拉姆，能量重新在掌心凝聚，但这次他的动作慢了半拍，肩上一道旧伤正在往外渗黑暗粒子，边疆宇宙那一战留下的裂痕还没完全愈合。
他咧嘴笑着，把光束重新推出去。
托雷基亚的指尖亮起混沌，在虚空中划出一个环形，混沌能量从环形中涌出来，缠上扎基的双臂。
扎基挣了好几下，混沌一根接一根地崩裂，但更多的立刻补上来。
西瑟斯飞到扎基正前方，和他面对面。
扎基抬头看他，挣扎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双眼灯从高处俯视着他，和很久以前某一个瞬间一模一样。
“这毫无意义。”
扎基盯着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西瑟斯的光线已经轰出去了。
蓝白色的光束贯穿真空，把扎基往后推飞出去，他撞穿了好几颗漂浮的陨石，最后砸在一颗小行星的表面上，陷进岩层好几米深。
但与此同时，扎基掌心射出一道红色光束，直直打进西瑟斯胸口！
西瑟斯身体猛地一震，计时器的闪烁频率骤然加快，从慢闪变成急闪，红光越来越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计时器，然后抬起手，对着扎基坠落的方向又补了一发光刃。
光刃切进小行星表面，岩层从中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烟雾散开时，扎基站在裂谷边缘，肩碎了一半，腰侧的铠甲裂开一道参差不齐的口子。
他抬起头，直视西瑟斯：“够狠。我真恨你……你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我手里。”
他又笑了，嘴角往上扯，眼睛却不弯，黑暗在他拳锋上凝聚，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没迈完，托雷基亚的混沌光束已经轰到了。
他侧身躲过，卡蜜拉的鞭子又从另一个角度抽过来。
他抓住鞭梢，还没发力，达拉姆的拳头已经砸在他后背上，把他砸得往前飞了好几百米。
希特拉悬在战圈边缘，甩出一道光弹，精准地打在扎基膝盖后侧，逼得他单膝跪了一下。
他站直，继续往前走。
西瑟斯看着他走过来，光线重新凝聚，能量的流速太快，在他的手指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光膜。
卡蜜拉收了鞭子，趁扎基被缠住的空隙看向西瑟斯的计时器：“还能撑多久？”
“够用。”
“够用是多少？”
他没有回答。
鞭梢缠上扎基的脚踝，卡蜜拉往后猛地一拽。
扎基的前冲之势被硬生生扯歪，他单手撑在虚空中，五指把虚空撕出五道暗色的划痕，稳住身体，回头瞪卡蜜拉。
“把他打到爬不起来再说。”她瞪了回去。
“他交给你了。”托雷基亚对卡蜜拉说。
“你倒是会指挥。”卡蜜拉嘲讽道。
“你是我见过最会在战斗中分心的对手。”托雷基亚回以同样优雅的语气。
扎基挣开鞭梢，再次攻向西瑟斯。
西瑟斯侧身闪过扎基正面抓来的左手，滑步切入他防御内圈，一拳裹着光砸在他胸口正中央！
扎基身体猛地弓起，黑暗从拳头接触点呈波纹状向四周扩散，他低头看着西瑟斯那只还抵在自己胸口上的拳头，眼灯的颜色从暗红跳成猩红。
“再来。”
他扣住西瑟斯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拉，另一只手从侧面劈下来，被西瑟斯用手肘格开，双掌交叠硬接了他这一记劈击！
西瑟斯抬腿，膝顶撞进扎基腹部，顺势一掌拍向扎基面门，扎基仰头卸掉大部分力道，但肩部被掌风擦中，铠甲表面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他松开西瑟斯的手腕，抬手摸了一下那道灼痕，然后抬头看西瑟斯：“呵呵…你就该是我的。”
……
地球。
春野武藏正端着一杯热茶站在草坪边缘，朝仓陆的笑声隔着半个草坪传过来。
他把茶杯举到嘴边，忽然停住了。
茶面在他手里微微晃动。
他抬起头，越过银杏树的树冠，看向大气层外某处。
有能量在碰撞，很微弱，隔着几层空间壁，但那个频率他认得。
高斯的感知在同一瞬间醒来。
与此同时，藤井惠衣正拄着拐杖站在餐台旁边清理空盘子。
她也抬起头，望向相同的方向。
草坪另一头，二楼窗户后面，黑色的身影还站在那里。
迪迦正看着那群分蛋糕的孩子。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望向天空。
下一秒，窗户空了。
……
卡蜜拉走到庄园围墙的阴影尽头时，她停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正在散开，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天幕。
黑暗从她体内涌出，人类形态的轮廓被暗金色的光撕开，身躯在光芒中拔高，头冠高昂，眼灯亮起。
她冲入天际，大气层在她周围短暂地燃烧了一下，然后宇宙在她面前展开。
无边无际，冷而寂静。
西瑟斯追到碎石车道尽头，看见那道暗金色的光正穿过大气层边缘，再等几秒就追不上了。
他周身光芒一闪，蓝银的身躯从光中跃出，直追而上。
地面上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两道光一前一后穿过近地轨道，在月球背面停住。
卡蜜拉悬在虚空中，背对着他。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拖出一道银色尾迹。
“姐。”西瑟斯停在她身后十几米的位置。
卡蜜拉没转身。
她看着远处那颗流星烧尽，直到最后一点银光消散在真空中，才说：“你连这都不听？”
“你走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说完。
“有什么好说的。你每次都是那几句话，‘我算得明白’‘还没到时候’。你算得明白什么？别给我扯什么你能复活。”
“暂时不要再来地球了。”
卡蜜拉猛地转身。
她盯着西瑟斯的眼灯，西瑟斯没有移开。
“你赶我走？”她语气压得很平静，周身散逸的黑暗粒子在急剧增多。
“不是赶你走。是让你暂时不来。”
西瑟斯解释道：“陆还需要时间。这期间地球上不能有任何多余的能量波动。你身上的黑暗能量太强，多来几次，会被某些不该注意到这里的存在盯上。”
“怕我被盯上？”
“怕陆被盯上。”
她当然知道这是对的。
贝利亚的基因造物，光之战士收养的幼崽，任何一点多余的能量波动都可能暴露这颗星球的位置，觊觎这里的宇宙人从来不少。
她自己就是最大的能量波动之一，每次撕裂空间来地球都会在宇宙壁上留下痕迹。
但她不想承认。
“你是在怪我？”卡蜜拉扬起下巴。
希特拉站在远处啧了一声，偏头对达拉姆说：“每次都是这样。吵完了该干嘛干嘛，下次见面还是这一套。”
达拉姆没有接话。
希特拉也不指望他接话，只是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继续看。
西瑟斯飞近了些，两尊巨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边缘。
“我是在保护他。就像你保护我一样。”
卡蜜拉低头看着那只手。
远处的希特拉肘了肘达拉姆，打了个哈欠。
西瑟斯还想说什么，背后的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空间切口，边缘烧灼着暗色的光。
一双手从中探出，一条手臂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从肩侧绕过来，指尖轻轻抵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往侧面勾了一点。
他撞上一副冰凉的胸甲，铠甲边缘抵着他的背鳍，熟悉的混沌能量从接触面渗进来，凉丝丝的。
托雷基亚将下巴搁在西瑟斯肩窝里，面具的边缘蹭过西瑟斯的颈侧，束缚带在西瑟斯后背的铠甲上轻轻刮了一下。
他偏过头，猩红的眼灯直直看进卡蜜拉眼中。
卡蜜拉的脸色瞬间冷了好几个度。
“你。把手从他身上拿开。”
托雷基亚没有拿开，反而把下巴往西瑟斯肩窝里又蹭了半寸：“好久不见，卡蜜拉。你还是这么……暴躁。”
“你还是这么不要脸。他是你弟弟，你抱着他的姿势像抱着私人物品。”
“他确实是我的。”
托雷基亚在西瑟斯肩上轻轻拍了拍：“非卖品，不借，不租，不接受参观。”
他的手指抬起来，指腹勾住西瑟斯的下颌，把他的脸又往自己那边转了一点，望进那双眼灯里：“你离开地球了，在跟人吵架，和谁？让我猜猜……贝利亚？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迪迦？”
西瑟斯叹了口气：“你先松手。”
“不松。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叫我哥哥，我等了你好久……”
西瑟斯抬手在托雷基亚的小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哥。”
“嗯。”托雷基亚懒懒应下。
“托雷基亚。”卡蜜拉把这几个字咬得极用力：“我们在聊家务事，跟你没关系。”
“家务事？我刚才好像听到有谁在地球上待太久了，能量波动太大，需要暂时避开。这话说得没错，卡蜜拉，你每次去地球都恨不得把整颗星球染成暗色调。”
托雷基亚分出一点注意力给她：“那些人类看不见你，但能量探测器可不会说谎。你留的痕迹够一支侦察舰队追踪好几个星系了。”
卡蜜拉周身的黑暗涨了一圈，真空中的能量波动以她为圆心往四周扩散。
“你在我弟弟身上装了什么追踪器？”
“我是他哥哥，我们的能量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这种事跟你解释大概有点困难。毕竟你不是亲姐姐，体会不到这种感应很正常。收养关系说到底只是嘴上叫叫。”
“血缘感知。”卡蜜拉说这个词时极为不屑：“他走到哪你跟到哪，这叫哥哥？这叫跟踪。你是怕他跑了还是怕他跟别人太近？”
托雷基亚的指尖在西瑟斯下颌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轻快：“怕他受伤。”
“他受伤的时候你在哪？”
一句话把托雷基亚定在虚空中。
他周身的混沌能量猛然收缩，渗出暗蓝的光雾，然后他笑了一声。
“我确实不在，那时候我在处理自己的事。”
两个黑暗巨人之间的虚空已经被能量波动压得扭曲变形，互相盯着对方，眼灯的光芒在真空中撞在一起，把周围飘浮的宇宙尘埃都推开了几千米。
卡蜜拉先啧了一声：“你把他当什么了？幼崽？他上战场的时候你还在实验室里鼓捣你那点玩具。”
“玩具？”托雷基亚歪头：“我的‘玩具’差一点就逆转了整个光之国的能量体系。你在超古代被封印了几千万年，信息库是不是该更新了？”
他不急不缓：“至少我参与了他的成长。你呢？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但缺席就是缺席。现在你突然回来，以姐姐的名义替他赶人，你觉得他会高兴吗？”
卡蜜拉的鞭子在虚空抽出一道深痕：“你倒是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结果呢？他现在的身体就是你照顾的成果？”
托雷基亚握着西瑟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我承认失职。我正在补救。而你在做的……”
他的目光扫过卡蜜拉身后的虚空：“是增加他的负担。”
希特拉从陨石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那个，哥哥姐姐们，你们俩能不能换个地方吵？这里离最近的宜居行星只有几光年，万一波及到那个……”
达拉姆伸手把他拽回去了。
西瑟斯在托雷基亚怀里动了一下，抬手按住托雷基亚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哥哥、姐姐。”
没人理他。
“你先放开他。”卡蜜拉指着托雷基亚的手：“他的计时器在闪你没看到吗？”
托雷基亚低头。
西瑟斯胸口的计时器的确在闪，频率不快但稳定，红光一明一灭。
“看到了，闪了一会儿了。”
他语气变了，指尖从西瑟斯下颌上移开，沿着他的颈侧往下滑，轻轻按在他胸口的铠甲边缘，然后他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但仍把他圈在身前。
混沌能量从他的指尖渗进去，沿着脉路往核心的方向探。
“上次我修补过的地方又裂开了。你跟谁战斗了？贝利亚？他碰你哪了？你把我的能量屏障全拆了是不是？”
他看着西瑟斯的眼灯，每个问题都比上一个更急。
“先回去。”西瑟斯说话时尾音往下坠，显然已经在用力气说话了。
“好，我们去光之国。”
“不行。”卡蜜拉飞身上前：“他要留在这里。托雷基亚，他刚才让我暂时不要来地球，清理身边所有人，先是你，然后是我，他在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你看不出来吗？”
托雷基亚转头看着西瑟斯的侧脸。
西瑟斯没有否认也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胸口的红光在他们之间的虚空中一明一灭。
希特拉慢慢飞近了些，姿态散漫，但他手指间已经有能量在凝聚了，达拉姆在他身侧。
一道黑暗光束从他们之间毫无征兆地轰然贯过！
光束擦着托雷基亚的肩甲飞过去，把他和西瑟斯强行分开，混沌能量和黑暗光子在虚空中炸成一片！
卡蜜拉往后退了半个身位，希特拉和达拉姆同时闪避。
他们转向光束射来的方向。
扎基站在虚空的裂缝边缘。
他身后的裂缝还没完全合拢，黑暗从缝隙里往外涌，裹着他的身躯，把他那身铠甲的纹路照得忽明忽暗。
他盯着西瑟斯，歪着头，嘴角挂着笑意，但那个笑容不太对劲。
“找到你了。”
卡蜜拉的鞭子从虚空中抽出，暗金的光芒划出一道弧线抽向扎基！
扎基抬手抓住鞭梢，能量在他掌心炸开，把他的手指炸得微微松动，但他没有松手。
“你又是谁。”卡蜜拉握着鞭柄，十分不善地盯着他。
扎基没看她。
他的视线始终钉在西瑟斯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松手，让鞭梢从他掌心滑落。
他缓缓往前飞。
“你受伤了，又受伤了。每次见你都在受伤。边疆宇宙那次，我在裂缝里飘了很久，一直在想你。我想回来把你撕碎，又想回来把你带走。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他的语速忽快忽慢，前半句还很平静，后半句就开始加速，说到“带走”时已经近乎嘶吼。
“你从来没想过我。一次都没有。对不对？你有你的家人、朋友，你不需要我，不在意我。我算什么？”
他的质问沙哑又尖锐：“你在这里……你在跟他们说话……你在浪费你的时间跟他们说话……你知道吗？你把注意分给每一个靠近你的人……你宁可把光给他们，也不肯给我……”
西瑟斯平静如常：“你是诺亚的影子。”
“影子……”扎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真空中传不远，但能量波动的幅度大到周围几颗小陨石同时炸开。
“我是影子！你终于说出来了！哪怕我对你来说就只是一个该死的影子，你也从来没有多想过一点。”
他猛然收住笑声，抬手，五指张开，黑暗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不断坍缩的球体。
他的眼灯忽明忽暗，胸口剧烈起伏：“你欠我的。”
“我没欠你。”
西瑟斯看着扎基的眼睛：“你用我的身体攻击光之国，我欠你什么？你杀了那么多战士，我没有还你一次死。你想要的不是我活着，是占有我的能量。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感情，是你以为感情可以替代一切。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连恨都没有，你只是消耗了我太多时间。”
扎基悬在虚空中一动不动：“在你眼里……我连恨都不配……”
“恨也是一种在意。”西瑟斯说：“你对我的执念，不是爱。你只是恨我把你当垃圾扔掉，恨我不肯承认我们之间有什么值得被承认的东西。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你受伤了，应该去疗伤，而不是在这问质问我为什么不在乎你。”
扎基的胸口剧烈起伏，黑暗从他嘴里涌出来：“我要你管？！你算什么东西……你是光，我是暗，你管我干什么？！你说的不算……不算！！”
“扎基。”
“别叫我。”扎基猛地抬起头，眼灯里的光炸了一下：“你叫我的时候从来没有任何意义。你叫我只是在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你巴不得我死了，我死了你就不用再看到这张脸了。”
托雷基亚往前飞了半个身位，挡在西瑟斯身前。
卡蜜拉在这些混乱且颠倒话里总结出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信息。
她的鞭子停在半空中，偏头看着西瑟斯，又看着扎基，神色微妙：“......他喜欢你。”
扎基猛地转头盯着她。
“他恨我。”西瑟斯说。
扎基又盯着西瑟斯：“我…”
卡蜜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又一个追你的。你到底招惹了多少麻烦？扎基是吧，长得也不错。等哪天我弟弟心情好了，把你叫过来玩玩也不是不行。”
扎基转眼看她，显然没跟上这个逻辑。
“玩玩？什么意思。”
“就是你脑子里正在想的那个意思。”
西瑟斯无奈：“姐姐。”
卡蜜拉理所当然：“怎么？这是你自己惹的。”
“卡蜜拉。”托雷基亚偏头，眼神冷下来：“你把他当什么了？”
“当弟弟，所以要替他挑。这个叫扎基的长得还能看，身材也不错，虽然脑子不太清楚。玩玩可以，别认真。”
“他什么时候需要你替他挑？他不是你的所有物，卡蜜拉。他是他自己。”
“他当然是他自己。但他不会选。迪迦追了这么多年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个高斯人间体在他旁边忙前忙后他还把人当助理，还有个泰罗就更不用说了，他不会选，我替他看看怎么了？”
希特拉慢慢举起双手拍了两下，清脆的巴掌声在能量扭曲的虚空中显得格外违和：“各位，我打断一下。那边那个叫扎基的，手里还捏着一个能量球。”
扎基手里的能量球已经涨到比他的头还大，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往外渗黑光。
他站在虚空裂缝的边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吵起来，也不在乎。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西瑟斯身上。
“跟我走。我比他们都强。我不在乎你把我当什么，影子也好，敌人也好，想杀的人也好。只要你在我身边。你不愿意就说不愿意。但我说完这句话之前你别打断我……我到这来就是为了找你。我不在乎你身边站了多少人。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哥哥姐姐朋友，你只需要…”
能量球裂开了。
光束从裂缝里倾泻而出，几十道同时射向不同方向！
一道擦过卡蜜拉的肩甲，一道贯穿希特拉刚才待的位置，一道劈向达拉姆胸口。
达拉姆双臂交叉硬扛了一下，被推出去几百米才停住。
希特拉早已到另一个方位，视线在扎基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在惊讶对方的力量。
更多光束轰向托雷基亚和西瑟斯的方向。
托雷基亚抬手展开一道半透明的混沌屏障，光束打在屏障上碎成无数光点散开。
他另一只手护在西瑟斯身前，手指微张，能量在他指尖快速凝聚。
西瑟斯从他身后飞出来，右臂的光线已经凝聚成形，蓝白色的光柱贯穿真空，正面撞上扎基的下一发光束！
两道光束在中间碰撞，炸开的冲击波把他们同时往后推。
卡蜜拉从侧面切入，鞭子甩出一道弧线缠向扎基的脚踝。
扎基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踩住鞭梢，借力往前冲，拳头砸向她面门！
卡蜜拉侧身，鞭柄反过来砸在他手腕上，把他的拳头打偏了方向。
“就这点力气？你刚才说要把我弟弟带走，凭什么？凭你能挨打？”
扎基没理她的嘲讽，翻身一脚踹向她的腰侧。
卡蜜拉用手肘格挡，被震得往后退了些许。
希特拉的光弹从另一个角度切入，逼得扎基不得不侧身躲避。
达拉姆从上方垂直落下来，双拳抱在一起砸向扎基头顶。
扎基抬起一只手，硬接了这一拳，脚下的虚空裂开一圈蛛网状的黑色纹路。
他甩开达拉姆，能量重新在掌心凝聚，但这次他的动作慢了半拍，肩上一道旧伤正在往外渗黑暗粒子，边疆宇宙那一战留下的裂痕还没完全愈合。
他咧嘴笑着，把光束重新推出去。
托雷基亚的指尖亮起混沌，在虚空中划出一个环形，混沌能量从环形中涌出来，缠上扎基的双臂。
扎基挣了好几下，混沌一根接一根地崩裂，但更多的立刻补上来。
西瑟斯飞到扎基正前方，和他面对面。
扎基抬头看他，挣扎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双眼灯从高处俯视着他，和很久以前某一个瞬间一模一样。
“这毫无意义。”
扎基盯着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西瑟斯的光线已经轰出去了。
蓝白色的光束贯穿真空，把扎基往后推飞出去，他撞穿了好几颗漂浮的陨石，最后砸在一颗小行星的表面上，陷进岩层好几米深。
但与此同时，扎基掌心射出一道红色光束，直直打进西瑟斯胸口！
西瑟斯身体猛地一震，计时器的闪烁频率骤然加快，从慢闪变成急闪，红光越来越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计时器，然后抬起手，对着扎基坠落的方向又补了一发光刃。
光刃切进小行星表面，岩层从中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烟雾散开时，扎基站在裂谷边缘，肩碎了一半，腰侧的铠甲裂开一道参差不齐的口子。
他抬起头，直视西瑟斯：“够狠。我真恨你……你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我手里。”
他又笑了，嘴角往上扯，眼睛却不弯，黑暗在他拳锋上凝聚，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没迈完，托雷基亚的混沌光束已经轰到了。
他侧身躲过，卡蜜拉的鞭子又从另一个角度抽过来。
他抓住鞭梢，还没发力，达拉姆的拳头已经砸在他后背上，把他砸得往前飞了好几百米。
希特拉悬在战圈边缘，甩出一道光弹，精准地打在扎基膝盖后侧，逼得他单膝跪了一下。
他站直，继续往前走。
西瑟斯看着他走过来，光线重新凝聚，能量的流速太快，在他的手指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光膜。
卡蜜拉收了鞭子，趁扎基被缠住的空隙看向西瑟斯的计时器：“还能撑多久？”
“够用。”
“够用是多少？”
他没有回答。
鞭梢缠上扎基的脚踝，卡蜜拉往后猛地一拽。
扎基的前冲之势被硬生生扯歪，他单手撑在虚空中，五指把虚空撕出五道暗色的划痕，稳住身体，回头瞪卡蜜拉。
“把他打到爬不起来再说。”她瞪了回去。
“他交给你了。”托雷基亚对卡蜜拉说。
“你倒是会指挥。”卡蜜拉嘲讽道。
“你是我见过最会在战斗中分心的对手。”托雷基亚回以同样优雅的语气。
扎基挣开鞭梢，再次攻向西瑟斯。
西瑟斯侧身闪过扎基正面抓来的左手，滑步切入他防御内圈，一拳裹着光砸在他胸口正中央！
扎基身体猛地弓起，黑暗从拳头接触点呈波纹状向四周扩散，他低头看着西瑟斯那只还抵在自己胸口上的拳头，眼灯的颜色从暗红跳成猩红。
“再来。”
他扣住西瑟斯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拉，另一只手从侧面劈下来，被西瑟斯用手肘格开，双掌交叠硬接了他这一记劈击！
西瑟斯抬腿，膝顶撞进扎基腹部，顺势一掌拍向扎基面门，扎基仰头卸掉大部分力道，但肩部被掌风擦中，铠甲表面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他松开西瑟斯的手腕，抬手摸了一下那道灼痕，然后抬头看西瑟斯：“呵呵…你就该是我的。”
……
地球。
春野武藏正端着一杯热茶站在草坪边缘，朝仓陆的笑声隔着半个草坪传过来。
他把茶杯举到嘴边，忽然停住了。
茶面在他手里微微晃动。
他抬起头，越过银杏树的树冠，看向大气层外某处。
有能量在碰撞，很微弱，隔着几层空间壁，但那个频率他认得。
高斯的感知在同一瞬间醒来。
与此同时，藤井惠衣正拄着拐杖站在餐台旁边清理空盘子。
她也抬起头，望向相同的方向。
草坪另一头，二楼窗户后面，黑色的身影还站在那里。
迪迦正看着那群分蛋糕的孩子。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望向天空。
下一秒，窗户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