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从内部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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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州，陈家别院。
沈万图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字。
“完了……”
完了。
他寄予厚望的铜墙铁壁，此刻成了一个笑话。一个把他自己和所有同党都牢牢困死的精美笼子。
他以为自己扼住了青阳的咽喉，可人家根本没走这条路，直接在他身边，重新造了一条血管。
一条滚烫、鲜活，并且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将他们这些旧日的一切，冲刷得干干净净的血管。
“图……图哥，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钱家的远亲哆嗦着嘴唇，厅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万图身上。
怎么办？
沈万图抬起头，那张原本还算精明的脸上，只剩下灰败。
他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等。”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还等？”
“对，等。”沈万图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疯狂，“等李四的兵来，等他攻城。我们手里还有七十多号人，院墙够高，粮食够吃。只要撑下去，把事情闹大，闹到陛下那里去……”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闷响，和几声短促的呼喝。
众人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李四的人这么快就打过来了？”
“不可能！城门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万图猛地站起，抄起桌上的佩剑，厉声喝道：“都别慌！出去看看！”
他带着十几个护院冲到前院，眼前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院子里，他手下的护院已经倒下了一片。
动手的，不是官兵。
而是自己人。
十几个原本忠心耿耿的护院，正和另一拨人扭打在一起。
而在那群反水的人身后，站着一个他最意想不到的人。
安州陈家的家主，这座别院的主人，陈望。
“陈望！你疯了！”沈万图指着他，手都在抖。
“我没疯，是你疯了，沈万图。”陈望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我陈家在安州立足百年，不想跟你一起陪葬。”
“你以为你投降了，李四就会放过你？”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放过我。但我知道，跟着你，死路一条。”陈望一挥手，“都绑了，献给李大人。”
沈万图彻底懵了。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官兵，算到了民心，甚至算到了朱平安的帝王心术。
可他没算到，最先捅他一刀的，是自己人。
这堵他以为能坚守一个月的院墙，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就从内部垮了。
半个时辰后，陈家别院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李四骑在马上，身后是王黑虎和他那些煞气腾腾的弟兄。
他看着院子里跪了一地，被自己人绑得结结实实的沈万图一伙，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李大人，”陈望小跑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逆贼沈万图及其党羽，共计二十七人，已全部擒获，听候大人发落。”
李四没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了沈万图身上。
沈万图也抬起头，看着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年轻人。
“你早就知道了？”沈万图的声音沙哑。
“知道什么？”李四问。
“知道陈望会反水。”
李四终于笑了。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沈万三的商会开到安州城门口的时候，这院子里的人，心就散了。”
三天前，沈万三的商队抵达安州。
和金州一样，他没去动那些旧有的商铺，而是直接在城门外，搭起了“振兴商会”的摊子。
他带来了一样东西。
不是钱，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安州城里所有在册的小商贩，小作坊主，甚至小脚行。
他把这些人召集起来，当众宣布：朝廷提供本钱，提供货源，提供渠道，只有一个要求，跟着朝廷干。
赚的钱，三七分。朝廷三，你们七。
一个在城里卖了二十年炊饼的刘老三，当场就懵了。
他哆哆嗦嗦地问，自己这种小本生意，朝廷也看得上？
沈万三笑呵呵地告诉他，朝廷看得上任何一个凭本事吃饭的泰昌子民。不但看得上，还要扶持。
朝廷可以借钱给他，让他把炊饼摊子，换成炊饼铺子。
可以给他平价的面粉和食油，让他不必再受粮商的盘剥。
甚至可以让他把炊hing饼，卖进官办的学堂里去。
刘老三那天，当着全城人的面，跪在地上哭了半个时辰。
这消息，就像长了脚，一夜之间传遍了安州。
陈家别院的护院们听见了。
那些被沈万图裹挟来的小士族家主们，也听见了。
人心，就这么散了。
他们守着一座孤城，外面，却是一个正在飞速崛起的新世界。
一个卖炊饼的，都能被朝廷当成宝。
他们这些所谓的“上等人”，又算什么东西？
李四翻身下马，走到沈万图面前。
他身后，李二牛带着一队人马，风风火火地从另一个方向赶到。
“四儿，怎么回事？老子紧赶慢赶，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你们这就完事了？”李二牛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一脸的匪夷所思，“说好的攻城呢？说好的血战呢？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李四没理他，只是看着沈万图。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沈万图惨然一笑。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跟朱平安玩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他还在想着怎么靠杀人放火，靠阴谋诡计来守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而人家，早就站在天上，俯瞰着整盘棋了。
人家要的，不是杀你，是让你变得无足轻重，让你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沈万图闭上了眼睛，“给我个痛快。”
“好。”
李四点了点头，对着王黑虎摆了摆手。
王黑虎抽出刀，没有一丝犹豫。
手起，刀落。
血溅了三尺。
李四转身，目光扫过陈望，和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士族。
“你们，”他顿了顿，“一人写一份请罪折，一份家产清单。写完，送到县衙。至于怎么处置，等陛下的旨意。”
“是，是！”陈望等人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李四不再看他们，翻身上马。
李二牛凑了过来，撇了撇嘴：“就这么算了？这帮墙头草，留着也是祸害。”
“留着，比杀了有用。”李四看着远处安州城升起的袅袅炊烟，“他们活着，才能告诉青阳所有还没看清形势的人，跟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顺从朝廷，又是什么下场。”
他调转马头。
“走吧，青阳的冰，破了。接下来，该是春耕了。”
夕阳下，两支队伍汇合一处，朝着石门县的方向，缓缓行去。
尘埃落定。
自此，安州，再无世家。
安州，陈家别院。
沈万图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字。
“完了……”
完了。
他寄予厚望的铜墙铁壁，此刻成了一个笑话。一个把他自己和所有同党都牢牢困死的精美笼子。
他以为自己扼住了青阳的咽喉，可人家根本没走这条路，直接在他身边，重新造了一条血管。
一条滚烫、鲜活，并且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将他们这些旧日的一切，冲刷得干干净净的血管。
“图……图哥，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钱家的远亲哆嗦着嘴唇，厅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万图身上。
怎么办？
沈万图抬起头，那张原本还算精明的脸上，只剩下灰败。
他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等。”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还等？”
“对，等。”沈万图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疯狂，“等李四的兵来，等他攻城。我们手里还有七十多号人，院墙够高，粮食够吃。只要撑下去，把事情闹大，闹到陛下那里去……”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闷响，和几声短促的呼喝。
众人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李四的人这么快就打过来了？”
“不可能！城门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万图猛地站起，抄起桌上的佩剑，厉声喝道：“都别慌！出去看看！”
他带着十几个护院冲到前院，眼前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院子里，他手下的护院已经倒下了一片。
动手的，不是官兵。
而是自己人。
十几个原本忠心耿耿的护院，正和另一拨人扭打在一起。
而在那群反水的人身后，站着一个他最意想不到的人。
安州陈家的家主，这座别院的主人，陈望。
“陈望！你疯了！”沈万图指着他，手都在抖。
“我没疯，是你疯了，沈万图。”陈望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我陈家在安州立足百年，不想跟你一起陪葬。”
“你以为你投降了，李四就会放过你？”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放过我。但我知道，跟着你，死路一条。”陈望一挥手，“都绑了，献给李大人。”
沈万图彻底懵了。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官兵，算到了民心，甚至算到了朱平安的帝王心术。
可他没算到，最先捅他一刀的，是自己人。
这堵他以为能坚守一个月的院墙，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就从内部垮了。
半个时辰后，陈家别院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李四骑在马上，身后是王黑虎和他那些煞气腾腾的弟兄。
他看着院子里跪了一地，被自己人绑得结结实实的沈万图一伙，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李大人，”陈望小跑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逆贼沈万图及其党羽，共计二十七人，已全部擒获，听候大人发落。”
李四没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了沈万图身上。
沈万图也抬起头，看着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年轻人。
“你早就知道了？”沈万图的声音沙哑。
“知道什么？”李四问。
“知道陈望会反水。”
李四终于笑了。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沈万三的商会开到安州城门口的时候，这院子里的人，心就散了。”
三天前，沈万三的商队抵达安州。
和金州一样，他没去动那些旧有的商铺，而是直接在城门外，搭起了“振兴商会”的摊子。
他带来了一样东西。
不是钱，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安州城里所有在册的小商贩，小作坊主，甚至小脚行。
他把这些人召集起来，当众宣布：朝廷提供本钱，提供货源，提供渠道，只有一个要求，跟着朝廷干。
赚的钱，三七分。朝廷三，你们七。
一个在城里卖了二十年炊饼的刘老三，当场就懵了。
他哆哆嗦嗦地问，自己这种小本生意，朝廷也看得上？
沈万三笑呵呵地告诉他，朝廷看得上任何一个凭本事吃饭的泰昌子民。不但看得上，还要扶持。
朝廷可以借钱给他，让他把炊饼摊子，换成炊饼铺子。
可以给他平价的面粉和食油，让他不必再受粮商的盘剥。
甚至可以让他把炊hing饼，卖进官办的学堂里去。
刘老三那天，当着全城人的面，跪在地上哭了半个时辰。
这消息，就像长了脚，一夜之间传遍了安州。
陈家别院的护院们听见了。
那些被沈万图裹挟来的小士族家主们，也听见了。
人心，就这么散了。
他们守着一座孤城，外面，却是一个正在飞速崛起的新世界。
一个卖炊饼的，都能被朝廷当成宝。
他们这些所谓的“上等人”，又算什么东西？
李四翻身下马，走到沈万图面前。
他身后，李二牛带着一队人马，风风火火地从另一个方向赶到。
“四儿，怎么回事？老子紧赶慢赶，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你们这就完事了？”李二牛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一脸的匪夷所思，“说好的攻城呢？说好的血战呢？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李四没理他，只是看着沈万图。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沈万图惨然一笑。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跟朱平安玩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他还在想着怎么靠杀人放火，靠阴谋诡计来守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而人家，早就站在天上，俯瞰着整盘棋了。
人家要的，不是杀你，是让你变得无足轻重，让你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沈万图闭上了眼睛，“给我个痛快。”
“好。”
李四点了点头，对着王黑虎摆了摆手。
王黑虎抽出刀，没有一丝犹豫。
手起，刀落。
血溅了三尺。
李四转身，目光扫过陈望，和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士族。
“你们，”他顿了顿，“一人写一份请罪折，一份家产清单。写完，送到县衙。至于怎么处置，等陛下的旨意。”
“是，是！”陈望等人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李四不再看他们，翻身上马。
李二牛凑了过来，撇了撇嘴：“就这么算了？这帮墙头草，留着也是祸害。”
“留着，比杀了有用。”李四看着远处安州城升起的袅袅炊烟，“他们活着，才能告诉青阳所有还没看清形势的人，跟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顺从朝廷，又是什么下场。”
他调转马头。
“走吧，青阳的冰，破了。接下来，该是春耕了。”
夕阳下，两支队伍汇合一处，朝着石门县的方向，缓缓行去。
尘埃落定。
自此，安州，再无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