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一捆干柴一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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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云雾山。
山路崎岖。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背着一捆比他人还高的干柴，步履蹒跚。他身旁跟着一个七八岁的男童，怀里也抱着几根细小的树枝，小脸冻得通红。
“爷爷，歇会儿吧。”男童喘着气，小手拉了拉老人的衣角。
老人放下柴捆，用满是老茧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了看天色。
“快下山，赶在天黑前，把这柴卖了，给你换个肉包子吃。”老人笑着，露出缺了门牙的嘴。
他打量四周，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这片山，以前是青阳楚家的皇家猎场，现在归了泰昌，却被分给了山下的张家。张家是青阳本地的老牌世家，泰昌大军一到，他们是第一个开城投降的。新朝廷没动他们，山还是他们的山。
“快走。”老人重新背起柴捆，催促着孙子。
两人刚走到半山腰，几匹快马从山道上冲了下来。为首的是个穿着锦缎棉袍的青年，腰间挂着玉佩，一脸倨傲。
“站住！”青年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爷孙俩，“哪来的野狗，敢偷我们张家的柴？”
老人吓得腿一软，连忙跪在地上，把男童护在身后。“爷，我们就是捡点枯树枝，没敢砍活树，饶了我们吧。”
青年冷笑一声，用马鞭指了指老人背上的柴捆。“这山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张家的。偷东西，就该打断手脚。”
他身后一个家丁跳下马，一脚踹在老人的胸口。老人闷哼一声，滚出几步远，背上的柴火散了一地。
“爷爷！”男童哭着扑过去。
那家丁又是一脚，踩在老人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跟他们废什么话。”青年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不耐烦，“打死，扔下山崖喂狼。这孩子瞧着机灵，带回去，马厩里正好缺个倒夜香的。”
两个家丁狞笑着上前，一人抓起男童，另一人举起手里的木棍，对着老人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咚。
男童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睁大眼睛，看着老人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裂开。红的白的，溅在雪白的柴火上。
……
三日后。
京城，吏部衙门。
王猛看着手里的加急文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文书是青阳郡新上任的郡守呈上来的。这位郡守，正是第一批“实务科考”提拔上来的寒门子弟，叫李义。
文书上，李义用最平实的语言，叙述了云雾山发生的一切。最后附言：张家势大，郡兵不敢拿人，郡衙之外，百姓跪地百余，求臣做主。臣无能，请尚书大人示下。
“无法无天！”王猛一掌拍在桌案上。
他拿着文书，径直赶往御书房。
御书房内，朱平安正在与贾诩、萧何议事。讨论的是远征军的粮草转运路线。
王猛快步入内，将文书呈上。
朱平安接过，看了一遍。
暖阁里很安静。
他没有暴怒，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把那份文书，递给了旁边的贾诩。
贾诩看完，浑浊的老眼眯了眯，没说话。
萧何也凑过去看了，看完后，老尚书气得胡子都在抖。“岂有此理！新朝鼎立，王法初行，竟有世家视人命如草芥！陛下，臣请旨，将这张家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朱平安没理会萧何的激动。他看向王猛，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义，做得不错。他知道郡兵动不了张家，也知道这事他做不了主。他只做了他该做的，就是把事情报上来。”朱平安顿了顿，“这个人，可以大用。”
他随即又问：“青阳的土地，丈量完了吗？”
王猛躬身道：“回陛下，已丈量七成。这张家名下，有良田八万亩，私奴三千余人。其家主张伯年，更是暗中串联青阳其余几大世家，对朝廷分发田契、废除奴籍的新政，阳奉阴违。”
“知道了。”
朱平安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年夜宴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将士们请战的热血还未冷却。可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想保护的子民，却像蝼蚁一样被轻易碾死。
只因为，他们捡了几根柴火。
“朕的新政，是写在纸上的。朕的皇权，是靠刀枪打下来的。”朱平安缓缓开口，“看来，有人觉得，纸，终究是软的。他们没见过朕的刀。”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曹正淳的身上。
“曹正淳。”
“奴婢在。”曹正淳上前一步。
“东厂在青阳，有多少探子？”
“回陛下，三百二十七人，已渗透各郡县衙门、酒肆、帮派。”
“够了。”朱平安坐回龙书案后，“传朕旨意。”
“命镇武司西府都督陆柄，即刻点齐锦衣卫三百，带神火弩十架。再从新收编的江南武人中，挑选五百名好手，由聂政统领。”
“朕命你二人，即刻奔赴青阳。”
朱平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寒冬里最冷的冰。
“到了青阳，找到那个孩子。当着他的面，将张家上下，无论主仆，凡是沾过那老人血的，全部凌迟。”
“张家族人，男丁发配金陵船坞，女眷送入军中为妓。三族之内，尽数流放北境，与沙匪为伍。”
“张家百年家产，全部充公。那八万亩良田，以那孩子的名义，分给云雾山下所有无地百姓。告诉他们，地是皇帝给的，谁敢再抢，下场和张家一样。”
“此事，由李义监刑。朕要让青阳所有观望的世家看看，是他们的族规硬，还是朕的刀快。”
旨意下达，殿内一片死寂。
萧何张了张嘴，想说此法过于酷烈，有伤天和。可看着朱平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不是在审一个案子。
这是皇帝，在用一个百年世家的血，为他的新政，祭旗。
“奴婢……遵旨。”曹正淳跪下领命，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
他快步退出御书房，亲自去传旨。
当晚，三百锦衣卫铁甲铮铮，五百江湖好手杀气腾腾，在聂政与陆柄的带领下，护送着十架狰狞的神火弩，连夜出京。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青阳，云雾山。
陆柄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京城。他知道，这一趟，不是抓人。
是去，灭门。
青阳，云雾山。
山路崎岖。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背着一捆比他人还高的干柴，步履蹒跚。他身旁跟着一个七八岁的男童，怀里也抱着几根细小的树枝，小脸冻得通红。
“爷爷，歇会儿吧。”男童喘着气，小手拉了拉老人的衣角。
老人放下柴捆，用满是老茧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了看天色。
“快下山，赶在天黑前，把这柴卖了，给你换个肉包子吃。”老人笑着，露出缺了门牙的嘴。
他打量四周，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这片山，以前是青阳楚家的皇家猎场，现在归了泰昌，却被分给了山下的张家。张家是青阳本地的老牌世家，泰昌大军一到，他们是第一个开城投降的。新朝廷没动他们，山还是他们的山。
“快走。”老人重新背起柴捆，催促着孙子。
两人刚走到半山腰，几匹快马从山道上冲了下来。为首的是个穿着锦缎棉袍的青年，腰间挂着玉佩，一脸倨傲。
“站住！”青年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爷孙俩，“哪来的野狗，敢偷我们张家的柴？”
老人吓得腿一软，连忙跪在地上，把男童护在身后。“爷，我们就是捡点枯树枝，没敢砍活树，饶了我们吧。”
青年冷笑一声，用马鞭指了指老人背上的柴捆。“这山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张家的。偷东西，就该打断手脚。”
他身后一个家丁跳下马，一脚踹在老人的胸口。老人闷哼一声，滚出几步远，背上的柴火散了一地。
“爷爷！”男童哭着扑过去。
那家丁又是一脚，踩在老人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跟他们废什么话。”青年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不耐烦，“打死，扔下山崖喂狼。这孩子瞧着机灵，带回去，马厩里正好缺个倒夜香的。”
两个家丁狞笑着上前，一人抓起男童，另一人举起手里的木棍，对着老人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咚。
男童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睁大眼睛，看着老人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裂开。红的白的，溅在雪白的柴火上。
……
三日后。
京城，吏部衙门。
王猛看着手里的加急文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文书是青阳郡新上任的郡守呈上来的。这位郡守，正是第一批“实务科考”提拔上来的寒门子弟，叫李义。
文书上，李义用最平实的语言，叙述了云雾山发生的一切。最后附言：张家势大，郡兵不敢拿人，郡衙之外，百姓跪地百余，求臣做主。臣无能，请尚书大人示下。
“无法无天！”王猛一掌拍在桌案上。
他拿着文书，径直赶往御书房。
御书房内，朱平安正在与贾诩、萧何议事。讨论的是远征军的粮草转运路线。
王猛快步入内，将文书呈上。
朱平安接过，看了一遍。
暖阁里很安静。
他没有暴怒，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把那份文书，递给了旁边的贾诩。
贾诩看完，浑浊的老眼眯了眯，没说话。
萧何也凑过去看了，看完后，老尚书气得胡子都在抖。“岂有此理！新朝鼎立，王法初行，竟有世家视人命如草芥！陛下，臣请旨，将这张家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朱平安没理会萧何的激动。他看向王猛，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义，做得不错。他知道郡兵动不了张家，也知道这事他做不了主。他只做了他该做的，就是把事情报上来。”朱平安顿了顿，“这个人，可以大用。”
他随即又问：“青阳的土地，丈量完了吗？”
王猛躬身道：“回陛下，已丈量七成。这张家名下，有良田八万亩，私奴三千余人。其家主张伯年，更是暗中串联青阳其余几大世家，对朝廷分发田契、废除奴籍的新政，阳奉阴违。”
“知道了。”
朱平安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年夜宴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将士们请战的热血还未冷却。可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想保护的子民，却像蝼蚁一样被轻易碾死。
只因为，他们捡了几根柴火。
“朕的新政，是写在纸上的。朕的皇权，是靠刀枪打下来的。”朱平安缓缓开口，“看来，有人觉得，纸，终究是软的。他们没见过朕的刀。”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曹正淳的身上。
“曹正淳。”
“奴婢在。”曹正淳上前一步。
“东厂在青阳，有多少探子？”
“回陛下，三百二十七人，已渗透各郡县衙门、酒肆、帮派。”
“够了。”朱平安坐回龙书案后，“传朕旨意。”
“命镇武司西府都督陆柄，即刻点齐锦衣卫三百，带神火弩十架。再从新收编的江南武人中，挑选五百名好手，由聂政统领。”
“朕命你二人，即刻奔赴青阳。”
朱平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寒冬里最冷的冰。
“到了青阳，找到那个孩子。当着他的面，将张家上下，无论主仆，凡是沾过那老人血的，全部凌迟。”
“张家族人，男丁发配金陵船坞，女眷送入军中为妓。三族之内，尽数流放北境，与沙匪为伍。”
“张家百年家产，全部充公。那八万亩良田，以那孩子的名义，分给云雾山下所有无地百姓。告诉他们，地是皇帝给的，谁敢再抢，下场和张家一样。”
“此事，由李义监刑。朕要让青阳所有观望的世家看看，是他们的族规硬，还是朕的刀快。”
旨意下达，殿内一片死寂。
萧何张了张嘴，想说此法过于酷烈，有伤天和。可看着朱平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不是在审一个案子。
这是皇帝，在用一个百年世家的血，为他的新政，祭旗。
“奴婢……遵旨。”曹正淳跪下领命，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
他快步退出御书房，亲自去传旨。
当晚，三百锦衣卫铁甲铮铮，五百江湖好手杀气腾腾，在聂政与陆柄的带领下，护送着十架狰狞的神火弩，连夜出京。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青阳，云雾山。
陆柄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京城。他知道，这一趟，不是抓人。
是去，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