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陛下在与天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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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一夜没睡。
他坐在自家的书房里，面前的棋盘上，黑白子散乱。
圣旨成了。
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袁天罡，真的在三天之内，给出了答案。
贾诩想不通。
他想了一夜，还是想不通。
这不是谋略，不是人心，甚至不是权术。
皇帝用钦天监几百条人命做赌注，逼着一个凡人，显露出近乎鬼神的能力。
这比皇帝自己会法术，还要让人感到恐惧。
因为这意味着，皇帝不但掌握着凡人的生杀大权，他还在尝试，去掌握那些不属于凡人的力量。
天亮的时候，贾诩的夫人端着早饭进来，看到他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老爷，您这是……”
贾诩摆了摆手，把棋盘上的子，一颗一颗，收回棋盒里。
“没事。只是觉得，这天下的棋，越来越难下了。”
……
京城，天坛。
工地上热火朝天。
鲁班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只能拿着一根木棍，在图纸上指指点点，对着手下的工头大吼。
九层高台的台基已经落成，工匠们正在往上搭建第一层的木质结构。
另一边，一个单独隔开的工棚里，几十个最顶尖的工匠，正在悄悄打造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
这些零件，和高台的图纸毫无关系。
它们属于另一张图纸。
那张画着一口井的图纸。
朱平安到的时候，鲁班正在对着一个榫卯结构破口大骂。
“猪脑子！都说了，这里要用七巧扣，不是燕尾榫！你想让这台子塌了，把神仙的脚崴了不成！”
见到朱平安，鲁班把骂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黑着脸上前行礼。
“陛下。”
朱平安点点头，径直走进那个独立的工棚。
工匠们纷纷停手行礼。
朱平安没理他们，拿起一个刚刚成型的，由无数齿轮组成的圆盘。
“这是井底的活塞？”
“是。”鲁班跟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憋屈，“陛下，臣还是那句话。这东西，它不合道理。齿轮这么咬合，根本传递不了力。它转不起来。”
“朕不管它合不合道理。”朱平安把圆盘放下，“朕只要你把它造出来。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鲁班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这就像让他造一艘能在天上飞的船。
他能造出船的样子，可它飞不起来。
“臣……尽力。”鲁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朱平安没再理他，转身走出工棚，站到那巨大的台基前。
无数百姓，被拦在工地之外，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敬畏和狂热。
他们都听说了，他们的皇帝，要在这里请神仙下凡，诛灭西南的妖龙。
朱平安看着那些汇聚而来的目光，感受着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叫做“民心”的东西。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五十万两白银，几十万信仰值，换来一座高台，和一次抽奖机会。
抽来了一口井。
现在，只等材料了。
……
泰山。
陆柄带着一千锦衣卫，已经封山三天了。
他手里拿着那张袁天罡亲笔所写的纸条，对照着泰山的地形图，看了不下百遍。
玉皇顶，东侧，第三棵迎客松。
位置很好找。
可陆柄心里发怵。
他带着人，把那棵迎客松周围，翻了个底朝天。
别说五彩的石头，连块带颜色的瓦片都没找着。
“大人，都挖了三丈深了，还是什么都没有。”一个千户过来禀报，脸上全是土。
陆柄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皇帝的旨意，是让他把石头“请”回去。
现在连石头的影子都没见着。
“继续挖！”陆柄咬着牙，“就算是块石头，它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勘探地形的工部老工匠，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大……大人！找到了！”
陆柄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在哪儿？”
“不在地下！”老工匠指着那棵迎客松的树根，“在……在树根底下！那棵松树的根，是抱着一块石头长的！”
陆柄冲过去一看。
只见被挖开的巨大树坑底部，盘根错节的松树根须，如同无数条手臂，死死地缠绕着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
那青石看着平平无奇，和山里随处可见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镇国神石？”陆柄皱着眉，怎么看也不像。
“大人您看！”老工匠用手拨开缠绕的根须，露出石头的一角。
阳光下，那一角，竟然泛着一层淡淡的，温润的五彩光晕。
陆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快！小心点，把树根全砍了！别伤到石头分毫！”
……
御书房。
朱平安正在听沈万三的汇报。
“陛下，川蜀那边传来消息。派进去的死士折损了三十多人，终于在黑龙潭底，找到了那棵千年阴沉木。巨木已经伐倒，正在分段运出山，只是山路难行，恐怕还需一月才能运抵京城。”
“北境那边，岳飞将军也传回了捷报。”沈万三的脸上堆满了笑，“岳将军带兵，名为护送粮草，实则直接包围了雪狼部落。那首领本来还想讨价还价，结果被薛仁贵将军一箭射穿了王帐顶上的狼头旗。当场就老实了，献出部落里所有的玄冰铁，大大小小，共计一百三十余块。”
朱平安点了点头。
阴沉木找到了。
玄冰铁也到手了。
现在，就差泰山那块石头，和……
他正想着，曹正淳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陛下，青阳皇陵的东西，已经按您的吩咐，处理好了。”
曹正淳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捧细腻的，灰白色的粉末。
朱平安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放着吧。”
曹正淳把木盒轻轻放在龙书案的一角，退到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他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
陛下要这前朝皇帝的骨灰，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此时，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锦衣卫，被直接领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泰山八百里加急！陆柄大人已找到神石，现正护送回京，预计七日后抵达！”
朱平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锁龙井的四样材料，终于要凑齐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天坛工地方向那冲天的火光。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他刚要转身回殿，曹正淳又凑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还有一件事。云州那边，林凤娇大人又传来一道密信。”
朱平安接过那根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竹管。
他拔开木塞，倒出里面的布条。
布条上的字，抖得更厉害了，几乎看不清笔画。
“祭坛……全碎了。”
“底下的东西，好像……长出眼睛了。”
贾诩一夜没睡。
他坐在自家的书房里，面前的棋盘上，黑白子散乱。
圣旨成了。
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袁天罡，真的在三天之内，给出了答案。
贾诩想不通。
他想了一夜，还是想不通。
这不是谋略，不是人心，甚至不是权术。
皇帝用钦天监几百条人命做赌注，逼着一个凡人，显露出近乎鬼神的能力。
这比皇帝自己会法术，还要让人感到恐惧。
因为这意味着，皇帝不但掌握着凡人的生杀大权，他还在尝试，去掌握那些不属于凡人的力量。
天亮的时候，贾诩的夫人端着早饭进来，看到他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老爷，您这是……”
贾诩摆了摆手，把棋盘上的子，一颗一颗，收回棋盒里。
“没事。只是觉得，这天下的棋，越来越难下了。”
……
京城，天坛。
工地上热火朝天。
鲁班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只能拿着一根木棍，在图纸上指指点点，对着手下的工头大吼。
九层高台的台基已经落成，工匠们正在往上搭建第一层的木质结构。
另一边，一个单独隔开的工棚里，几十个最顶尖的工匠，正在悄悄打造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
这些零件，和高台的图纸毫无关系。
它们属于另一张图纸。
那张画着一口井的图纸。
朱平安到的时候，鲁班正在对着一个榫卯结构破口大骂。
“猪脑子！都说了，这里要用七巧扣，不是燕尾榫！你想让这台子塌了，把神仙的脚崴了不成！”
见到朱平安，鲁班把骂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黑着脸上前行礼。
“陛下。”
朱平安点点头，径直走进那个独立的工棚。
工匠们纷纷停手行礼。
朱平安没理他们，拿起一个刚刚成型的，由无数齿轮组成的圆盘。
“这是井底的活塞？”
“是。”鲁班跟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憋屈，“陛下，臣还是那句话。这东西，它不合道理。齿轮这么咬合，根本传递不了力。它转不起来。”
“朕不管它合不合道理。”朱平安把圆盘放下，“朕只要你把它造出来。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鲁班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这就像让他造一艘能在天上飞的船。
他能造出船的样子，可它飞不起来。
“臣……尽力。”鲁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朱平安没再理他，转身走出工棚，站到那巨大的台基前。
无数百姓，被拦在工地之外，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敬畏和狂热。
他们都听说了，他们的皇帝，要在这里请神仙下凡，诛灭西南的妖龙。
朱平安看着那些汇聚而来的目光，感受着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叫做“民心”的东西。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五十万两白银，几十万信仰值，换来一座高台，和一次抽奖机会。
抽来了一口井。
现在，只等材料了。
……
泰山。
陆柄带着一千锦衣卫，已经封山三天了。
他手里拿着那张袁天罡亲笔所写的纸条，对照着泰山的地形图，看了不下百遍。
玉皇顶，东侧，第三棵迎客松。
位置很好找。
可陆柄心里发怵。
他带着人，把那棵迎客松周围，翻了个底朝天。
别说五彩的石头，连块带颜色的瓦片都没找着。
“大人，都挖了三丈深了，还是什么都没有。”一个千户过来禀报，脸上全是土。
陆柄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皇帝的旨意，是让他把石头“请”回去。
现在连石头的影子都没见着。
“继续挖！”陆柄咬着牙，“就算是块石头，它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勘探地形的工部老工匠，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大……大人！找到了！”
陆柄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在哪儿？”
“不在地下！”老工匠指着那棵迎客松的树根，“在……在树根底下！那棵松树的根，是抱着一块石头长的！”
陆柄冲过去一看。
只见被挖开的巨大树坑底部，盘根错节的松树根须，如同无数条手臂，死死地缠绕着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
那青石看着平平无奇，和山里随处可见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镇国神石？”陆柄皱着眉，怎么看也不像。
“大人您看！”老工匠用手拨开缠绕的根须，露出石头的一角。
阳光下，那一角，竟然泛着一层淡淡的，温润的五彩光晕。
陆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快！小心点，把树根全砍了！别伤到石头分毫！”
……
御书房。
朱平安正在听沈万三的汇报。
“陛下，川蜀那边传来消息。派进去的死士折损了三十多人，终于在黑龙潭底，找到了那棵千年阴沉木。巨木已经伐倒，正在分段运出山，只是山路难行，恐怕还需一月才能运抵京城。”
“北境那边，岳飞将军也传回了捷报。”沈万三的脸上堆满了笑，“岳将军带兵，名为护送粮草，实则直接包围了雪狼部落。那首领本来还想讨价还价，结果被薛仁贵将军一箭射穿了王帐顶上的狼头旗。当场就老实了，献出部落里所有的玄冰铁，大大小小，共计一百三十余块。”
朱平安点了点头。
阴沉木找到了。
玄冰铁也到手了。
现在，就差泰山那块石头，和……
他正想着，曹正淳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陛下，青阳皇陵的东西，已经按您的吩咐，处理好了。”
曹正淳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捧细腻的，灰白色的粉末。
朱平安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放着吧。”
曹正淳把木盒轻轻放在龙书案的一角，退到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他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
陛下要这前朝皇帝的骨灰，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此时，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锦衣卫，被直接领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泰山八百里加急！陆柄大人已找到神石，现正护送回京，预计七日后抵达！”
朱平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锁龙井的四样材料，终于要凑齐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天坛工地方向那冲天的火光。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他刚要转身回殿，曹正淳又凑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还有一件事。云州那边，林凤娇大人又传来一道密信。”
朱平安接过那根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竹管。
他拔开木塞，倒出里面的布条。
布条上的字，抖得更厉害了，几乎看不清笔画。
“祭坛……全碎了。”
“底下的东西，好像……长出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