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封神演义》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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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有是午后看到画的。
她原本在楼下看图书馆送来的月度册子，见徐向榆他们鬼鬼祟祟地拥着个画轴下来，便笑：“这是要献宝？”
等画轴展开，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她看着画上那个眉眼俱烈的少年，忽然想起《封神演义》里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那一段。
那少年笑得最狂，也哭得最狠。他不要命，也不要这身皮囊，只求一个痛快。
可这画里的哪吒，却是在最炽烈的那一刻被定住了。
像一轮不该沉入海中的太阳，偏要沉下去，又偏要在沉下去之前，烧得天地皆红。
宋知有良久没说话
。最后，她抬起头，对徐向榆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这画，配得上这书。”
徐向榆挠挠头，耳朵红了。
他知道，这是宋掌柜给过他的最高评价。
外头天光正盛，画纸上的金粉被照得闪闪发光。
编辑部的稿子还摊在桌上，像一堆烧起来的星星。
众人围着那画，谁也没有要散的意思。
他们都知道，这第一期《封神演义》，还未印，便已经要成了！
宋知有这回没再玩什么神秘。
她在《京都小报》头版下方辟出一块位置，亲自写了一段预告。
那字排得比平时大，墨迹浓重，即便不识字的人，也能让旁人念出个热闹来。
预告很短，只有几行：
“大晏无此朝，翻遍旧史也无名。
此朝曰‘商’。
商有昏君，庙中题诗，惹怒上古神女。
神女降罚，三妖入宫，山河变色。
少年神将，踏风火而来，白首老翁，垂钓渭水，等一个愿上钩的人。
神仙斗法，凡人遭劫。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新书——《封神演义》。”
这段预告一登出来，京城像被投进了一颗滚烫的铜丸，霎时炸开了。
知行书肆门口的木板当天就被贴满了字条，有性急的书迷甚至把预告里那“商”字描了又描，说这字怎么写都透着股邪气？
有人问：“商是什么朝？我怎么没听过？”
旁边便有人笑：“宋掌柜不写着么，大晏无此朝，翻遍旧史也无名。那定是编的。”
又有人凑过来：“编的才好！《三国演义》不也编了许多？可诸葛亮借东风，赵子龙七进七出，哪个不是让人看得热血沸腾？这《封神演义》光名字就带着仙气，怕不是要写神仙打架？”
那人说着，眼里已放了光。
云栖茶楼里，白老先生这晚上台，还没来得及拍醒木，台下就有人喊：“白先生，知行书肆要出《封神演义》了！您给说说，这商朝是什么来路？”
白老先生把醒木往掌心一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说：“老朽没读过那书，但宋掌柜既然说旧史无名，那便当它是个虚无缥缈的朝代，只是这‘封神’二字，取得极妙，封神封神，封的是天上的神位，还是人间的功过？怕是要等书出来，才能见分晓。”
他这一说，台下的讨论更热了。
国子监里，几个年轻学生也正围着那张《京都小报》争个不休。
一个说：“这书一听便是神魔话本，跟《西游记》一路的。”
另一个反驳：“《西游记》写的是取经，这《封神演义》写的是改朝换代，一个商，一个周，怕是两部书路数不同。”
又有一个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可记得那《杨门女将》？宋掌柜写个宋朝，也是旧史无名，后来多少人跟着读，连兵部都拿它当教材，这回这‘商’，说不定也有大来头。”
众人听了都点头，只盼着新书快快发出来，好让他们抢个先。
市井小民则更直白。
菜市口卖萝卜的小贩这几日逢人就问：“听说宋掌柜要出新书了，写神仙的。你识不识字？”
卖菜的大娘笑他：“你又不买书，问那做什么？”
小贩理直气壮：“我不买书，可我能去茶楼听白先生说啊！上回那穆桂英不就是听来的？我听完回去，还给我那口子讲了一宿。”
他隔壁卖鱼的汉子插嘴：“你这两口子，一个卖萝卜，一个听神仙，倒会过日子。”
小贩也不恼，只嘿嘿地笑。
有那些等了半年的书迷，更是急得不行。
有人跑到知行书肆门口，拉着曹易之问：“这书到底几时出？第一回讲什么？人物有哪些？神仙里有没有孙悟空？”
曹易之哭笑不得，只能把人往外劝。
他刚劝走一个，又有人扒着门框问：“宋掌柜呢？我要见宋掌柜！我家里为了等新书，连年货都没买，就等着抢个开门红！”
曹易之擦了把汗，心说：这书还在印刷呢，你们倒是比我们知行书肆还急！
《封神演义》发售的日子，宋知有特意避开了风大的天气，选了个晴暖的早晨。
可天还没亮透，知行书肆门口已经黑压压挤满了人。
丫丫后半夜起来，想先把新书从库房运到柜台后头，结果一开门，整个人差点被外头的人潮掀翻。
只见石阶上、街沿上、拴马桩旁，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有裹着旧棉袍的汉子，有提着灯笼的妇人，有背着书箱的少年，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怀里抱着小板凳，像是天不亮就来了。
那队伍从书肆门口一路甩出去，转过街角，又顺着护城河绕了小半圈，远得连尾巴都瞧不见。
曹易之带着几个伙计去安栅栏，刚把第一根木桩插下去，后头的人便往前涌。
他嗓子都喊哑了：“别挤了！再挤门都要塌了！”
话没说完，只听“喀啦”一声，东边那扇半旧的侧门真被挤脱了榫，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又有人喊：“宋掌柜，门坏啦！今日买书可要便宜些！”
丫丫又气又笑，连忙和几个伙计上去，把门板重新支起来。
宋知有在楼上听见动静，推开窗往下看。
只见底下人山人海，比去年抢《杨门女将》时还要多上一倍。
她心里也惊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些人，真是“饿”狠了。
白老先生后来在云栖茶楼里说起这日场面，醒木一拍，先叹了口气：“老朽在京城说了一辈子书，庙会、灯会、魁星会，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那天知行书肆门口，那才叫真真的人山人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说得绘声绘色，说自己去时本想着买本书凑个热闹，结果还没走到跟前，就被前头的人浪挡了回来。
他形容那些人：“眼珠子都绿了，跟饿狼似的。”
台下听客笑得打跌，又觉得这话半点不假。
宋知有是午后看到画的。
她原本在楼下看图书馆送来的月度册子，见徐向榆他们鬼鬼祟祟地拥着个画轴下来，便笑：“这是要献宝？”
等画轴展开，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她看着画上那个眉眼俱烈的少年，忽然想起《封神演义》里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那一段。
那少年笑得最狂，也哭得最狠。他不要命，也不要这身皮囊，只求一个痛快。
可这画里的哪吒，却是在最炽烈的那一刻被定住了。
像一轮不该沉入海中的太阳，偏要沉下去，又偏要在沉下去之前，烧得天地皆红。
宋知有良久没说话
。最后，她抬起头，对徐向榆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这画，配得上这书。”
徐向榆挠挠头，耳朵红了。
他知道，这是宋掌柜给过他的最高评价。
外头天光正盛，画纸上的金粉被照得闪闪发光。
编辑部的稿子还摊在桌上，像一堆烧起来的星星。
众人围着那画，谁也没有要散的意思。
他们都知道，这第一期《封神演义》，还未印，便已经要成了！
宋知有这回没再玩什么神秘。
她在《京都小报》头版下方辟出一块位置，亲自写了一段预告。
那字排得比平时大，墨迹浓重，即便不识字的人，也能让旁人念出个热闹来。
预告很短，只有几行：
“大晏无此朝，翻遍旧史也无名。
此朝曰‘商’。
商有昏君，庙中题诗，惹怒上古神女。
神女降罚，三妖入宫，山河变色。
少年神将，踏风火而来，白首老翁，垂钓渭水，等一个愿上钩的人。
神仙斗法，凡人遭劫。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新书——《封神演义》。”
这段预告一登出来，京城像被投进了一颗滚烫的铜丸，霎时炸开了。
知行书肆门口的木板当天就被贴满了字条，有性急的书迷甚至把预告里那“商”字描了又描，说这字怎么写都透着股邪气？
有人问：“商是什么朝？我怎么没听过？”
旁边便有人笑：“宋掌柜不写着么，大晏无此朝，翻遍旧史也无名。那定是编的。”
又有人凑过来：“编的才好！《三国演义》不也编了许多？可诸葛亮借东风，赵子龙七进七出，哪个不是让人看得热血沸腾？这《封神演义》光名字就带着仙气，怕不是要写神仙打架？”
那人说着，眼里已放了光。
云栖茶楼里，白老先生这晚上台，还没来得及拍醒木，台下就有人喊：“白先生，知行书肆要出《封神演义》了！您给说说，这商朝是什么来路？”
白老先生把醒木往掌心一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说：“老朽没读过那书，但宋掌柜既然说旧史无名，那便当它是个虚无缥缈的朝代，只是这‘封神’二字，取得极妙，封神封神，封的是天上的神位，还是人间的功过？怕是要等书出来，才能见分晓。”
他这一说，台下的讨论更热了。
国子监里，几个年轻学生也正围着那张《京都小报》争个不休。
一个说：“这书一听便是神魔话本，跟《西游记》一路的。”
另一个反驳：“《西游记》写的是取经，这《封神演义》写的是改朝换代，一个商，一个周，怕是两部书路数不同。”
又有一个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可记得那《杨门女将》？宋掌柜写个宋朝，也是旧史无名，后来多少人跟着读，连兵部都拿它当教材，这回这‘商’，说不定也有大来头。”
众人听了都点头，只盼着新书快快发出来，好让他们抢个先。
市井小民则更直白。
菜市口卖萝卜的小贩这几日逢人就问：“听说宋掌柜要出新书了，写神仙的。你识不识字？”
卖菜的大娘笑他：“你又不买书，问那做什么？”
小贩理直气壮：“我不买书，可我能去茶楼听白先生说啊！上回那穆桂英不就是听来的？我听完回去，还给我那口子讲了一宿。”
他隔壁卖鱼的汉子插嘴：“你这两口子，一个卖萝卜，一个听神仙，倒会过日子。”
小贩也不恼，只嘿嘿地笑。
有那些等了半年的书迷，更是急得不行。
有人跑到知行书肆门口，拉着曹易之问：“这书到底几时出？第一回讲什么？人物有哪些？神仙里有没有孙悟空？”
曹易之哭笑不得，只能把人往外劝。
他刚劝走一个，又有人扒着门框问：“宋掌柜呢？我要见宋掌柜！我家里为了等新书，连年货都没买，就等着抢个开门红！”
曹易之擦了把汗，心说：这书还在印刷呢，你们倒是比我们知行书肆还急！
《封神演义》发售的日子，宋知有特意避开了风大的天气，选了个晴暖的早晨。
可天还没亮透，知行书肆门口已经黑压压挤满了人。
丫丫后半夜起来，想先把新书从库房运到柜台后头，结果一开门，整个人差点被外头的人潮掀翻。
只见石阶上、街沿上、拴马桩旁，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有裹着旧棉袍的汉子，有提着灯笼的妇人，有背着书箱的少年，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怀里抱着小板凳，像是天不亮就来了。
那队伍从书肆门口一路甩出去，转过街角，又顺着护城河绕了小半圈，远得连尾巴都瞧不见。
曹易之带着几个伙计去安栅栏，刚把第一根木桩插下去，后头的人便往前涌。
他嗓子都喊哑了：“别挤了！再挤门都要塌了！”
话没说完，只听“喀啦”一声，东边那扇半旧的侧门真被挤脱了榫，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又有人喊：“宋掌柜，门坏啦！今日买书可要便宜些！”
丫丫又气又笑，连忙和几个伙计上去，把门板重新支起来。
宋知有在楼上听见动静，推开窗往下看。
只见底下人山人海，比去年抢《杨门女将》时还要多上一倍。
她心里也惊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些人，真是“饿”狠了。
白老先生后来在云栖茶楼里说起这日场面，醒木一拍，先叹了口气：“老朽在京城说了一辈子书，庙会、灯会、魁星会，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那天知行书肆门口，那才叫真真的人山人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说得绘声绘色，说自己去时本想着买本书凑个热闹，结果还没走到跟前，就被前头的人浪挡了回来。
他形容那些人：“眼珠子都绿了，跟饿狼似的。”
台下听客笑得打跌，又觉得这话半点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