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封神演义》第三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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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期发售那日，京城落了一场薄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知行书肆门前的青石板洗得发亮，可排队的人一个没少。
丫丫冒雨卸门板，往外一探头，好家伙，队伍从朱雀大街一直甩到护城河对岸，花花绿绿的油纸伞连成一片，远看倒像一条蜿蜒的彩龙。
有人顶着“混元伞”，有人裹着蓑衣，还有个半大孩子把家里蒸笼的盖子顶在头上挡雨，被旁边的大人笑了一路。
书一出来，酒楼里、茶肆里、值房里、校场上，到处都炸了。
这一回不再是几个人围着说书台听白老先生慢慢讲，而是三五成群地吵，吵得面红耳赤，拍桌子骂娘的都有。
云栖茶楼今日的生意比往常好了三成，周掌柜不得不把后厨烧水的老李也调出来端茶递水，可还是忙不过来。
大堂里挤满了人，连二楼雅座都坐得满满当当，有几个穿便服的官儿偷偷开了间包厢，关起门来读。
最先被拎出来说的是闻仲。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铁皮：“闻太师一死，朝歌就已经完了！你们看后面那段没有？他死在绝龙岭，魂魄上了封神台，纣王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鹿台喝酒。旁边费仲尤浑连个屁都不敢放，只在那儿干笑，朝歌还有万千兵马，可没了闻仲，那些兵马就是没脑子的纸人儿，一推就倒！”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把书翻到闻仲战死那页，点头说：“闻太师临死前还在说‘天意如此，非战之罪’，听着真叫人难受，他守的不是纣王，他守的是成汤六百年的江山，他死了，那江山就跟着他一起进了土。”
这话引得周围几桌人都凑过来。
一个年长些的商贾模样的胖子捋着胡子说：“你们别忘了还有苏护，苏护归周那一段，才是真正的分水岭，苏护是谁？冀州侯，纣王的老丈人，连他都倒戈了，朝歌朝堂上还剩下谁？只剩下费仲、尤浑那种拍马屁的！你们说，一个朝廷，连国丈都跑了，底下的兵将还有什么心气打仗？”
胖子说完，把酒盅里的残酒一饮而尽，叹道：“人心散了，队伍就带不动了！”
旁边一个年轻书生接口道：“最讽刺的是前线将士在拼命，朝歌宫里还在醉生梦死，我看书上写，败报一封接一封送进朝歌，纣王拆都不拆，全扔在一边，只顾着跟妲己在鹿台上赏雪！有个小太监斗胆念了一封边关急报，被纣王当场命人拖出去杖毙，这叫什么？这叫大厦将倾，自己还在拆房梁。”
他说到“杖毙”二字时，声音压得很低，可满桌人都听清了。
一个戴着头巾的老汉摇摇头，说：“我活了六十多年，听书听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昏的君，比干剜心那会儿我还骂妲己，现在想想，妲己不过是把刀，刀柄在纣王手里攥着呢。”
议论到此处，茶楼里的气氛渐渐沉了下去。
方才还热火朝天的嗓门，这会儿都低了几分。
一个人翻着书页，轻声念出一段：“朝歌城中，百姓家家闭户，无人再议国事，偶有流言传来，只道‘西岐大军已过五关’，众人便相顾无言，各自散去。”
念完了，他抬起头，说：“你们看这一段！京城百姓没有一个人造反，可人心已经不在殷商了！败兵从前方逃回来，满身是血，敲城门，守城的兵不敢开，怕被追兵混进来，那些败兵就坐在城根底下哭，哭完了，把兵甲一脱，各自逃命去了，唉～兵败如山倒，倒的不是山，是人心。”
这话一出，满堂皆是唉声叹气，仿佛是自己的国要亡了。
然后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卒把手中的酒碗搁下，低声说：“我在边关待过，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敌人多，是自己人不想打了。你看书里写的，朝歌城里的守军，粮草还在，兵器还在，可没人再愿意替纣王卖命。为什么？因为纣王从来没把他们当人。闻太师活着的时候，靠的是自己的威望撑着这支军队。闻太师一死，那根弦就断了。”
老卒说完，把酒碗端起来又放下，终究没有喝。
他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问他：“那您说，殷商到底输在哪儿？”
老卒沉默了一会儿，说：“输在朝堂上，前线打不过，可以退，退不了，可以守，可朝堂烂了，谁也救不了。”
正说着，隔壁桌一个一直没吭声的中年人忽然开了腔。
他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发白，看模样像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
他把书合上，放在桌上，慢慢道：“你们都在说闻仲、苏护、朝歌百姓，我倒是觉得，纣王收到败报那段，写得最狠。”
众人转头看他。
他清了清嗓子，说：“书里写，纣王每收到一封败报，就把送信的人杀了，杀到最后，没人敢送信了。败报堆在宫门外，足足有半尺厚。
可纣王不看，他怕！他怕的不是亡国，他怕的是自己错了，他不肯改，就只能不断向外索取兵力，拆东墙补西墙，用更多的血去掩盖前一滩血。你们说，这种人，跟书里那些昏君有什么两样？”
他说到这儿，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我读了半辈子书，考了半辈子功名，以前觉得纣王离我很远，现在看了这本书，忽然觉得，他离我也不远。”
满座又开始唉声叹气了，一声更比一声高，但他们却十分无力，是的，他们有种手伸不进书里的无力感，他们恨不得给纣王两巴掌，把他打醒了！
这时窗外雨声淅沥，茶楼里的灯花爆了两下，茶楼瞬间安静了下来，没人接话。
宋知有原本只是路过。
她在三楼临窗要了壶茶，想静一静。
这些天《封神演义》第三期卖得太好，书肆里从早到晚都是人，连账房都挤得转不开身。
她嫌吵，便躲了出来，反正书肆里有叶氏他们能够处理，她便躲懒出来。
云栖茶楼三楼是雅间，向来清净，她拣了个靠栏杆的位置坐下，凭栏往下看，正好将大堂里的热闹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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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顶着“混元伞”，有人裹着蓑衣，还有个半大孩子把家里蒸笼的盖子顶在头上挡雨，被旁边的大人笑了一路。
书一出来，酒楼里、茶肆里、值房里、校场上，到处都炸了。
这一回不再是几个人围着说书台听白老先生慢慢讲，而是三五成群地吵，吵得面红耳赤，拍桌子骂娘的都有。
云栖茶楼今日的生意比往常好了三成，周掌柜不得不把后厨烧水的老李也调出来端茶递水，可还是忙不过来。
大堂里挤满了人，连二楼雅座都坐得满满当当，有几个穿便服的官儿偷偷开了间包厢，关起门来读。
最先被拎出来说的是闻仲。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铁皮：“闻太师一死，朝歌就已经完了！你们看后面那段没有？他死在绝龙岭，魂魄上了封神台，纣王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鹿台喝酒。旁边费仲尤浑连个屁都不敢放，只在那儿干笑，朝歌还有万千兵马，可没了闻仲，那些兵马就是没脑子的纸人儿，一推就倒！”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把书翻到闻仲战死那页，点头说：“闻太师临死前还在说‘天意如此，非战之罪’，听着真叫人难受，他守的不是纣王，他守的是成汤六百年的江山，他死了，那江山就跟着他一起进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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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长些的商贾模样的胖子捋着胡子说：“你们别忘了还有苏护，苏护归周那一段，才是真正的分水岭，苏护是谁？冀州侯，纣王的老丈人，连他都倒戈了，朝歌朝堂上还剩下谁？只剩下费仲、尤浑那种拍马屁的！你们说，一个朝廷，连国丈都跑了，底下的兵将还有什么心气打仗？”
胖子说完，把酒盅里的残酒一饮而尽，叹道：“人心散了，队伍就带不动了！”
旁边一个年轻书生接口道：“最讽刺的是前线将士在拼命，朝歌宫里还在醉生梦死，我看书上写，败报一封接一封送进朝歌，纣王拆都不拆，全扔在一边，只顾着跟妲己在鹿台上赏雪！有个小太监斗胆念了一封边关急报，被纣王当场命人拖出去杖毙，这叫什么？这叫大厦将倾，自己还在拆房梁。”
他说到“杖毙”二字时，声音压得很低，可满桌人都听清了。
一个戴着头巾的老汉摇摇头，说：“我活了六十多年，听书听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昏的君，比干剜心那会儿我还骂妲己，现在想想，妲己不过是把刀，刀柄在纣王手里攥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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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热火朝天的嗓门，这会儿都低了几分。
一个人翻着书页，轻声念出一段：“朝歌城中，百姓家家闭户，无人再议国事，偶有流言传来，只道‘西岐大军已过五关’，众人便相顾无言，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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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卒沉默了一会儿，说：“输在朝堂上，前线打不过，可以退，退不了，可以守，可朝堂烂了，谁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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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发白，看模样像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
他把书合上，放在桌上，慢慢道：“你们都在说闻仲、苏护、朝歌百姓，我倒是觉得，纣王收到败报那段，写得最狠。”
众人转头看他。
他清了清嗓子，说：“书里写，纣王每收到一封败报，就把送信的人杀了，杀到最后，没人敢送信了。败报堆在宫门外，足足有半尺厚。
可纣王不看，他怕！他怕的不是亡国，他怕的是自己错了，他不肯改，就只能不断向外索取兵力，拆东墙补西墙，用更多的血去掩盖前一滩血。你们说，这种人，跟书里那些昏君有什么两样？”
他说到这儿，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我读了半辈子书，考了半辈子功名，以前觉得纣王离我很远，现在看了这本书，忽然觉得，他离我也不远。”
满座又开始唉声叹气了，一声更比一声高，但他们却十分无力，是的，他们有种手伸不进书里的无力感，他们恨不得给纣王两巴掌，把他打醒了！
这时窗外雨声淅沥，茶楼里的灯花爆了两下，茶楼瞬间安静了下来，没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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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三楼临窗要了壶茶，想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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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茶楼三楼是雅间，向来清净，她拣了个靠栏杆的位置坐下，凭栏往下看，正好将大堂里的热闹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