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辛使臣哪里见过这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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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关于封神榜的争论，一直持续着，没有停下过，哪怕台上的白老先生已经讲完了，甚至人已经离开了，台下的人却一个都没散，反而越聚越拢。
辛使臣没得到想要的情报也不会那么快离开，所以他也留在了现场，想要探听更多的消息。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还尚未从方才的故事里出来呢！
此刻辛使臣正默默喝着茶，突然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站在大堂中央。
他手里攥着那本翻旧了的《封神演义》，声音不高，却把四周的目光都拢了过去。
他说道：“我读到最后一页时，心里一直翻来覆去地琢磨一件事，这封神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们看，”他把书翻开，指着最后一回的名单，“闻仲死了，封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申公豹死了，封了分水将军，连纣王也上了封神台，封了个天喜星。
你们说，这叫赏善罚恶？闻仲一生忠心，申公豹一生搅事，纣王一生暴虐，到头来都上了榜，这榜上有没有位子，跟品行好坏，有什么相干？”
他这话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满堂登时炸了。
一个年轻书生挤到前面，说：“这话有理，我读的时候也觉得奇怪！封神榜好像不是奖赏，也不是惩罚，倒像是天庭缺人手了，趁这场大劫把死人魂魄收拢了去，封个神位，好让人家替天廷办事，只要身死魂归，就能上榜！跟你是好人坏人，没什么关系。”
旁边一个穿灰布短褐的老汉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闷声道：“那你们说，这榜到底是好还是坏？入了榜，好歹是个神，不比魂飞魄散强？”
那年轻书生摇头：“可你看那些活着的人——杨戬、哪吒、李靖、雷震子，他们一个都没上榜。他们肉身成圣，逍遥自在，不用受天庭管束，想去哪儿去哪儿，入了榜的那些，虽然封了神，可也得听天庭调遣，到底谁是赢家，还真不好说！”
这话一出，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吭声的老儒生忽然开了口。
他头发花白，穿件洗得发白的旧衫，声音却极稳：“你们有没有发现，阐教的弟子，大多肉身成圣，躲过了劫数，截教的千千万万门人，大多身死上榜。万仙阵里死的人，十个里有九个是截教的。我觉得这劫数，分明是偏着阐教！”
大家仔细这么一琢磨，好像还真是！
然后一个壮汉拍了下桌子：“对！赵公明也是截教的，三霄娘娘也是截教的，他们都是死了才上榜，而姜子牙手底下那些人，活着的比死了的多，我看呐，这哪里是天命，分明是偏心！”
有人接话：“可人家阐教占着天命大义，你能怎么办？”
那壮汉瞪眼：“天命大义？谁赢了谁就是天命大义！”
话头越扯越远，忽然有个瘦高个的书生把茶碗一搁，说起了别的：“你们觉不觉得，这书的打斗套路太重复了？两边轮流派大将出战，打不过就请仙人，仙人来了又被别的仙人收拾，反反复复。十绝阵是这样，诛仙阵是这样，万仙阵还是这样。我看的时候，前面还觉得新鲜，后面就有点腻了。”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对，我也觉得。每次都是‘某某不敌，败回本阵’，然后‘某某道人飘然而至’，再然后‘某某圣人驾临’。打来打去，全是这一个路子。”
一个胖胖的商人捋着胡子说：“可不是嘛，我看到后来，只想知道谁死了、谁上榜了，打斗场面反倒扫得快。”
又有人接茬：“还有姜子牙，书里说他是主角，可你们看看他做了什么？本事平平，打仗屡屡吃败仗，全靠各位道友出手救场，一会儿被张奎偷袭，一会儿被赵公明追着跑，连个凡人都打不过。要不是元始天尊在后头撑着，他早死了十回八回了。”
旁边一个年轻书生替他辩解：“可他能封神啊！封神榜在他手里。”
那人不服：“封神榜在他手里又怎样？那榜是元始天尊给的，神位是早就定好的！他就是个念榜的，等他念完了，还得回封神台！”
这话说得刻薄，可满堂竟无人反驳。
角落里忽然有个老妇人的声音插了进来，不大，却很清楚：“你们说了半天，我倒觉得，最可怜的是马氏。”
众人回头看她。
那老妇人头发全白了，手里攥着块旧帕子，慢慢道：“马氏是姜子牙的原配，嫌他没出息，改嫁了，后来姜子牙封神，她死了，也上了榜，封了个扫帚星，你们说，她一辈子没做什么大恶，不过是嫌丈夫穷，改嫁了，就落这么个名号！扫帚星，多难听！姜子牙封神的时候，给她这个位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这时有人低声说：“扫帚星……这名号听着就晦气，她一辈子没害过人，就得了这个？”
那老妇人把帕子攥紧了些，说：“书里写她改嫁，就一笔带过，可她后来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后悔，书里一个字都没提，只提到她就是个扫帚星，别的什么都没了！”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谁也没接话。
辛使臣坐在角落里，听得目瞪口呆。
他在玄澜国时，也读过不少史书和话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群百姓，围坐在一起，争的是神仙的位子公不公，争的是封神榜偏不偏心，争的是姜子牙的本事配不配当主角，争的是一个只出现过几笔的妇人该不该被封为扫帚星！
他们说的那些名字，闻仲、赵公明、三霄娘娘、姜子牙、马氏，要么他一个都没听过！要么也是方才听书时听过一耳的！
可他们争论的样子，比他在朝堂上见过的任何一场辩论都要认真，都要热烈。
他的侍从凑过来，小声说：“大人，这书咱们没看过，可这些人说的，好像都很有道理。”
辛使臣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站在戏台底下看戏的人——台上锣鼓喧天，他一句唱词也听不懂，可底下观众的喝彩和叫骂，他全听进了心里。
他忍不住问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老丈，这书真有这么好看？”
这场关于封神榜的争论，一直持续着，没有停下过，哪怕台上的白老先生已经讲完了，甚至人已经离开了，台下的人却一个都没散，反而越聚越拢。
辛使臣没得到想要的情报也不会那么快离开，所以他也留在了现场，想要探听更多的消息。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还尚未从方才的故事里出来呢！
此刻辛使臣正默默喝着茶，突然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站在大堂中央。
他手里攥着那本翻旧了的《封神演义》，声音不高，却把四周的目光都拢了过去。
他说道：“我读到最后一页时，心里一直翻来覆去地琢磨一件事，这封神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们看，”他把书翻开，指着最后一回的名单，“闻仲死了，封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申公豹死了，封了分水将军，连纣王也上了封神台，封了个天喜星。
你们说，这叫赏善罚恶？闻仲一生忠心，申公豹一生搅事，纣王一生暴虐，到头来都上了榜，这榜上有没有位子，跟品行好坏，有什么相干？”
他这话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满堂登时炸了。
一个年轻书生挤到前面，说：“这话有理，我读的时候也觉得奇怪！封神榜好像不是奖赏，也不是惩罚，倒像是天庭缺人手了，趁这场大劫把死人魂魄收拢了去，封个神位，好让人家替天廷办事，只要身死魂归，就能上榜！跟你是好人坏人，没什么关系。”
旁边一个穿灰布短褐的老汉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闷声道：“那你们说，这榜到底是好还是坏？入了榜，好歹是个神，不比魂飞魄散强？”
那年轻书生摇头：“可你看那些活着的人——杨戬、哪吒、李靖、雷震子，他们一个都没上榜。他们肉身成圣，逍遥自在，不用受天庭管束，想去哪儿去哪儿，入了榜的那些，虽然封了神，可也得听天庭调遣，到底谁是赢家，还真不好说！”
这话一出，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吭声的老儒生忽然开了口。
他头发花白，穿件洗得发白的旧衫，声音却极稳：“你们有没有发现，阐教的弟子，大多肉身成圣，躲过了劫数，截教的千千万万门人，大多身死上榜。万仙阵里死的人，十个里有九个是截教的。我觉得这劫数，分明是偏着阐教！”
大家仔细这么一琢磨，好像还真是！
然后一个壮汉拍了下桌子：“对！赵公明也是截教的，三霄娘娘也是截教的，他们都是死了才上榜，而姜子牙手底下那些人，活着的比死了的多，我看呐，这哪里是天命，分明是偏心！”
有人接话：“可人家阐教占着天命大义，你能怎么办？”
那壮汉瞪眼：“天命大义？谁赢了谁就是天命大义！”
话头越扯越远，忽然有个瘦高个的书生把茶碗一搁，说起了别的：“你们觉不觉得，这书的打斗套路太重复了？两边轮流派大将出战，打不过就请仙人，仙人来了又被别的仙人收拾，反反复复。十绝阵是这样，诛仙阵是这样，万仙阵还是这样。我看的时候，前面还觉得新鲜，后面就有点腻了。”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对，我也觉得。每次都是‘某某不敌，败回本阵’，然后‘某某道人飘然而至’，再然后‘某某圣人驾临’。打来打去，全是这一个路子。”
一个胖胖的商人捋着胡子说：“可不是嘛，我看到后来，只想知道谁死了、谁上榜了，打斗场面反倒扫得快。”
又有人接茬：“还有姜子牙，书里说他是主角，可你们看看他做了什么？本事平平，打仗屡屡吃败仗，全靠各位道友出手救场，一会儿被张奎偷袭，一会儿被赵公明追着跑，连个凡人都打不过。要不是元始天尊在后头撑着，他早死了十回八回了。”
旁边一个年轻书生替他辩解：“可他能封神啊！封神榜在他手里。”
那人不服：“封神榜在他手里又怎样？那榜是元始天尊给的，神位是早就定好的！他就是个念榜的，等他念完了，还得回封神台！”
这话说得刻薄，可满堂竟无人反驳。
角落里忽然有个老妇人的声音插了进来，不大，却很清楚：“你们说了半天，我倒觉得，最可怜的是马氏。”
众人回头看她。
那老妇人头发全白了，手里攥着块旧帕子，慢慢道：“马氏是姜子牙的原配，嫌他没出息，改嫁了，后来姜子牙封神，她死了，也上了榜，封了个扫帚星，你们说，她一辈子没做什么大恶，不过是嫌丈夫穷，改嫁了，就落这么个名号！扫帚星，多难听！姜子牙封神的时候，给她这个位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这时有人低声说：“扫帚星……这名号听着就晦气，她一辈子没害过人，就得了这个？”
那老妇人把帕子攥紧了些，说：“书里写她改嫁，就一笔带过，可她后来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后悔，书里一个字都没提，只提到她就是个扫帚星，别的什么都没了！”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谁也没接话。
辛使臣坐在角落里，听得目瞪口呆。
他在玄澜国时，也读过不少史书和话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群百姓，围坐在一起，争的是神仙的位子公不公，争的是封神榜偏不偏心，争的是姜子牙的本事配不配当主角，争的是一个只出现过几笔的妇人该不该被封为扫帚星！
他们说的那些名字，闻仲、赵公明、三霄娘娘、姜子牙、马氏，要么他一个都没听过！要么也是方才听书时听过一耳的！
可他们争论的样子，比他在朝堂上见过的任何一场辩论都要认真，都要热烈。
他的侍从凑过来，小声说：“大人，这书咱们没看过，可这些人说的，好像都很有道理。”
辛使臣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站在戏台底下看戏的人——台上锣鼓喧天，他一句唱词也听不懂，可底下观众的喝彩和叫骂，他全听进了心里。
他忍不住问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老丈，这书真有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