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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班教室里,因家中烧木炭的事,秦瀚宇跟莫青凤昨儿夫子布置的作业未能完成,此时秦翰宇赶紧写作业,莫青凤先把周夫子让他练习的字写完,才开始写了作业,他还不能用义母给他用细麻线订的本子写,首先是字没法写得那么端正,其次容易印到下一页,只能先在纸上写,写完再订起来。

    以往没学《四书》的时候还觉得不吃劲,自己利用课余时间多背背、多练练就是了。

    这几天夫子开始教授《四书》上的内容,他开始有些吃劲了。

    加上自己要跟上宇子哥的进度,不能太过落后。

    也不能叫他等自己,只能咬牙拼命地赶进度。

    赶不上小宇哥的进度,明年去考县学,万一自己考不上,不仅义夫义母会失望,大嫂跟小宇哥都会失望的吧。

    莫青凤不想让家里关心他的人失望,拿出所有的干劲,可谓三更灯火五更鸡,拼全力用功读书。

    再有,他自己也有股子不服输的犟脾气,下定决心要赶上秦瀚宇。

    若是秦瀚宇知道莫青凤的想法,肯定置之一笑。

    小猴子若是能赶上自己,除非他有现代的知识储备,还得穿越在一个有读书基础的小娃身上好吧!

    不过,单凭莫青凤自己预学是不行的,秦瀚宇还要不时给他解惑,悉心讲解,以便加深印象。

    不然,就算你会背会读,不理解书中含义是不行的。

    莫青凤好不容易认真地把功课写完,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课业就感动,想想之前宇子哥给自己划重点时的轻松,内心有点苦。

    秦瀚宇做完自己的课业,冷得缩了缩脖子,搓了搓冻得发麻的小手,也瞟了眼旁边课桌上松口气的莫青凤。

    心中不由暗自佩服他:虽然他之前只识得几个字,会背诵简单的启蒙书籍。

    进学不过两个多月,还能跟得上夫子的教学进度。

    如今,更在预学后面的内容。

    若是他打小就进学堂读书,凭他那股子韧劲,估计自己还要追着他的进度跑。

    中午果真是汪晓茹背着个小背篓,里面放着用厚棉布包裹着的瓦罐,另外还有两只粗瓷碗、筷子和勺子,来到村学。

    怕冷的跟路狗子乖乖地待在家中,躺在堂屋炭盆前的小椅子上舒服地烤火。

    听到主人出门眼皮都不带掀一下。

    村学里看门的依旧是村子里的孤寡老人秦铁蛋,听到动静的秦铁蛋,手中拿着杆破旧的烟杆,满脸杂乱的花白胡须,穿着露出芦花的破袄子,用衣袖擦去流出来的鼻涕,从低矮的门房里走出来。

    抬头见是汪晓茹,忙露出缺了门牙的嘴,笑道:“诶呦,是侄媳妇来给宇娃子送午食的呀!”

    “是呢,铁蛋堂叔。”汪晓茹点头应道。

    路过门房时瞅了一眼,见里面也燃了个炭炉,只是烟大,应该没用平常烧灶存下来的木炭,直接添加的木材。

    汪晓茹熟门熟路地直接奔厨房,把背篓取下,把里面的用厚实棉布包裹着的瓦罐拿出来,放到一张小桌子上。

    抬头见灶间有人在烧火做饭,走过去一瞧是个陌生的老妇人。

    那妇人见有人进来,把柴火扔进灶膛里,站起身走过来。

    老妇人头发花白,蜡黄的脸上皱纹又多又深,细长的身子显得她更加瘦弱,那微驼着的背,已使人无法判断她原有的身量,衣服旧得已完全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但依然洗得很干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看着也是个讲究人。

    那老妇人见眼前美貌的妇人打量着自己,颇有几分不自在,声音弱弱的问道:“请,请问,这位娘子是找哪位学生?”

    “哎,我是秦瀚宇跟莫青凤的娘,过来给他们送午食的。”汪晓茹回答道,接着问道:“请问,你是?”

    老妇人轻声回答道:“周夫子是俺当家的。”

    汪晓茹想着,自己本来就想来找她聊聊的,反客为主的招呼着说:“是周娘子,你好。”

    “秦娘子,不好意思,锅里煮的粥要熟了,得把野菜放进去,不然野菜煮不烂。”周娘子把手在围兜上擦了擦,掀开锅盖,再去盆子里捞出切碎的野菜,放进锅子里,用铲子在锅子里搅拌几下,再盖上锅盖。

    汪晓茹见那野菜干瘪没有一丝绿意,肯定是干野菜泡发的,锅子咕咚咕咚煮着是粗粮,看样子还不浓稠。

    汪晓茹也是知道周夫子家境的,因为他一次次院试失败,导致家境败落,到了要卖女儿的境地。

    “周娘子,前儿我家女婿送了两袋子木炭来,可好烧?”汪晓茹见她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问道。

    “呀,你是秦夫子的娘子?”周娘子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妇人是谁。

    随即又急忙点头:“好烧,好烧。谢谢秦娘子好心送木炭过来。”

    汪晓茹温声道:“好烧就行,我今儿不放心过来问问的,家里孩子没事做,烧了点木炭冬天取暖用。今年天又冷得早,我这不就想着村学里孩子们读书也冷,可不能教孩子们给冻病了。这才让大女婿送些木炭过来,聊胜于无,给孩子们烤烤火。”

    接着又道:“若是好用,过几日,再叫人送过来就是。周娘子你给周夫子带句话,就是让他不要节省着用,年前孩子们放假前,木炭我都管够。”

    汪晓茹这样子说,周娘子应该会跟周夫子传话吧。

    周夫子应该会懂自己的意思吧。

    他自己烧可以,但要先保障学生们用炭。

    周娘子蜡黄的脸微红,略带羞愧地点头:“我,我会跟当家的说的。”

    那些木炭大多数都被她留着家用,只让当家的拿了少许去教室给学生用。

    只是自己这点小心思被人戳破,还是有点怪难为情的。

    汪晓茹见她脸色就知晓木炭肯定被截留,想着周夫子家境确实不好,天也是真冷,只得给她出主意:“周娘子,冬天冷,村学里拢共就十几个学生,也可以都集中在一个教室读书,‘事急从权’嘛。”

    主意给她出了,至于她回去跟周夫子说没说,说了周夫子听不听就不知道了。

    等明儿出窑再送些品相不好的木炭过来,只要周夫子人品不是过差,应该会舍得给学生们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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