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这东西能当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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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盒开启。
左边，静静地躺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最纯净的水晶、内部仿佛有冰蓝星云流转的奇异晶石。
晶石出现的刹那，以其为中心，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一些修为较低的围观者，只觉得神魂都传来针刺般的寒意。
“千年玄冰髓！”
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失声惊呼，
“产自极北万丈玄冰层下，蕴含极致阴寒之力，是炼制冰属性法宝和丹药的顶级材料！
其寒气可冻结灵力，侵蚀神魂！
这......这东西能当食材？！”
右边，则是一截约两尺长、成人手臂粗细、呈现出暗红与土黄驳杂色彩、表面覆盖着细小鳞片、隐隐有岩浆般光泽流动的......尾巴。
这东西散发着灼热的高温，使得其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一股暴烈、腥躁、充满火毒的气息弥漫开来，与玄冰髓的寒气分庭抗礼，互相冲撞。
“离火岩蜥尾！”
又有人认了出来，声音带着骇然，
“南荒火山深处特有的凶兽‘离火岩蜥’之尾！
此兽常年吞噬地火岩浆，尾部汇聚其一身火毒精华，炽烈无比，蕴含的火毒能焚毁经脉，等闲修士触之即伤！
这......这也是能吃的？！”
一冰一火，一阴一阳，属性极端对立，气息互相排斥，仅仅摆放在一起，就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和危险。
这哪里是食材？
分明是两件属性相克、威力不小的天材地宝，或者说......是两件杀人利器！
苏知味很满意众人震惊的反应，他捋了捋长须，看向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的林小凡，缓缓说出了他的题目和要求：
“请林小友，以此‘千年玄冰髓’与‘离火岩蜥尾’为主材，做一道——‘羹’。”
他刻意强调了“羹”字。羹，通常要求汤汁调和，味道融合，口感顺滑。
用这两种恨不得互相炸掉的极端食材做羹？
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求，也很简单。”
苏知味笑容加深，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只有三点。”
“第一，需做到‘阴阳相济，寒热平衡’。不得偏废任何一方属性，需让人清晰感知到冰、火两种极致的体验，在口中交融、变化、达成和谐。”
“第二，需保留食材之本源特性。不得以强力手段粗暴抹除或削弱其冰、火属性。老夫要的，是调和，是引导，是化冲突为韵律，而非消灭。”
“第三，”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也最“贴心”的一条，“成品需无毒，且最好能对修炼者有所裨益。毕竟，我等修士追求口腹之欲，亦盼能对修为有所助力。”
说完三条，他看似体贴，实则将林小凡所有可能的“取巧”路径都堵死了。
不能消除属性，要保留特性，还要调和平衡，最后还得好吃有用？
这简直是厨师的地狱考题！
最后，他微笑着，给出了致命一击：“时限嘛......考虑到食材处理不易，便宽限些，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无论成败，请小友呈上你的‘冰火羹’。
届时，将由你我双方及公推的公证人共同品鉴评判。”
“一个时辰？！”
“开什么玩笑！光是化解那玄冰髓的寒气，或者处理离火蜥尾的火毒，一个时辰都未必够！还要两者调和做羹？”
“这根本不是比试，这是故意刁难！苏会长这是铁了心要这擂台开不了张啊！”
“我就说嘛，美食会怎么可能真让这擂台摆起来......”
围观人群再次哗然，议论纷纷，看向林小凡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这题目，几乎是无解的死局。
苏知味这是摆明了用阳谋，要当着全坊市的面，以绝对“专业”和“碾压”的姿态，将林小凡和他的“百味擂台”扼杀在摇篮里！
赢了，是实力碾压；
输了，那也是题目太难，虽败犹荣。
无论如何，苏知味和美食会都立于不败之地。
赵大师等人面如死灰，孙虎急得直搓手。
柳清歌睁开了冰眸，看向那两样食材，眉头微蹙。
墨苓也停下了把玩药杵的动作，仔细观察着玄冰髓和离火蜥尾，秀眉轻挑，似乎在评估其药性冲突的剧烈程度，以及调和的可能性——结论是，微乎其微，且极度危险。
所有人都在等待林小凡的反应。
是怒不可遏？是惊慌失措？还是直接认输？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林小凡终于有了动作。
他先是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似乎觉得周围太吵。
然后，他揉了揉依旧有些惺忪的眼睛，目光落在那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寒玉盒上，看着那晶莹的玄冰髓和狰狞的蜥尾，脸上露出了......
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那表情，三分意外，三分了然，还有四分......嫌弃？
对，就是嫌弃。
就像一个顶级大厨，看到学徒拿着一块部位不好、处理粗糙的肉，非要他做成顶级牛排时的那种嫌弃。
林小凡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中，却清晰地传入了离得近的几人耳中：
“就这？”
“我还以为他能搞条北海蛟龙筋，或者南山不死鸟的尾羽来呢......弄个冰棍儿加个火鞭......”
他撇了撇嘴，看向苏知味，眼神里带着点“你水平就这样？”的疑惑，又像是自言自语：
“创意老套，食材处理也糙......这老头，水平不太行啊。”
苏知味：“？？？”
众人：“！！！”
林小凡却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多“惊世骇俗”，他摆摆手，对外面一脸懵逼的苏知味和他那对快要气炸的弟子，用那副刚睡醒的、懒洋洋的语调说道：
“行吧。东西放这儿。一个时辰是吧？”
他转头，对着店内喊道：“孙虎，给我记时，看好了，别让人说我超时。老赵，去库房，找个......最大的海碗出来，备用。”
他又看向门边的柳清歌和后方的墨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伙计：“柳姑娘，墨长老，麻烦二位帮忙维持下秩序，太吵了，影响我发挥。谁要是敢捣乱或者靠近干扰，你们看着办。”
最后，他抬头，对着二楼窗户缝隙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喊道：“云瑶！老实待着！离远点看！小心等会儿溅你一身冰碴子火星子！”
吩咐完毕，林小凡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脖颈。
然后，在所有人或震惊、或茫然、或看疯子般的目光注视下，他迈着晃晃悠悠的步伐，走到了那张放着“千年玄冰髓”和“离火岩蜥尾”的方桌前。
他先是凑近，仔细看了看那玄冰髓，又嗅了嗅那离火蜥尾，甚至还伸出食指，虚虚地对着两者比划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那模样，不像是在面对两件足以让普通金丹修士都头疼的极端属性灵材，倒像是在菜市场挑选晚上炖汤的萝卜和排骨。
“嗯......冰的纯度还行，就是寒气太‘死’，不够灵动；
火的劲儿挺冲，但杂质多了点，腥躁气重，火毒也糙......”
他嘴里都嘟囔囔，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点评着，然后，在苏知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众人越来越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林小凡挽起了那件旧褂子的袖子，露出了两截不算粗壮却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眼神中的慵懒和随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仿佛周围鼎沸的人声、各色的目光、乃至那两件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食材，都无法再影响他分毫。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了眼前的“冰”与“火”。
“那么......”
林小凡低声自语。
“开始吧。”
林小凡那副懒洋洋、甚至带着点嫌弃的态度，和随后几句轻描淡写的吩咐，让原本喧闹的现场，出现了一刹那诡异的寂静。
他......他就这么进去了？
面对苏知味精心准备、几乎无解的难题，面对全坊市聚焦的目光，面对那两件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极端食材，他竟然只是打了个哈欠，吩咐了几句，然后就这么......走进了厨房？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紧张凝重的备战，甚至连多看那两样食材一眼都欠奉。
这种完全超乎所有人预料的反应，让苏知味脸上那矜持而笃定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裂痕。
他预想过林小凡会愤怒驳斥、会惊慌失措、会讨价还价、甚至可能会寻找借口推脱......
唯独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一种近乎“漠视”的态度。
仿佛他拿出的不是能难倒金丹修士的绝命难题，而只是两样稍微麻烦点的普通食材。
“装模作样！”
苏知味身后的男弟子最先反应过来，低声啐了一口，脸上满是不屑，
“我看他是知道必输无疑，故弄玄虚，拖延时间！”
女弟子也附和道：“师尊，此人粗鄙无礼，狂妄至极，待会儿定要他原形毕露！”
苏知味没有接话，只是眯起眼睛，看着林小凡消失在厨房门后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依旧散发着冰火冲突气息的寒玉盒，心中那丝因为林小凡态度而升起的不安，很快被更强的自信压了下去。
他不信，一个区区筑基期，开小店没几天的厨子，真能在短短一个时辰内，破解这连许多成名灵厨师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哼，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知味冷哼一声，拂袖走到店门前临时设立的评判席主位坐下，闭目养神，一副静待好戏的模样。
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内心并非全然平静。
店外围观的人群，在经过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
“进去了？真进去了？他不怕那两样东西炸了？”
“一个时辰......我的天，光是看着那盒子我都觉得冷热交加难受，他还要拿它们做菜？”
“该不会破罐子破摔了吧？”
“我看林老板挺镇定的，说不定真有办法？”
“有个屁办法！那可是千年玄冰髓和离火岩蜥尾！属性相克到极致！强行处理，轻则食材尽毁，重则丹炉......不，是厨房爆炸！”
而在店内，柳清歌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动了位置，立于厨房门侧三步之外，怀抱长剑，冰眸微垂，看似依旧闭目养神，但一股无形的剑意场已悄然笼罩了厨房入口附近丈许范围，任何试图靠近、窥探或干扰的气息，都将第一时间遭到她凌厉剑意的反击。
她不需要知道林小凡要做什么，她只需要确保，在他完成之前，无人能打扰。
墨苓也离开了评判席，走到稍远处，选了一个既能清晰看到厨房门口，又能观察到苏知味及店外部分情况的角落，优雅坐下。
她手中多了一枚晶莹的留影石，美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
她倒要看看，这位总能带来“惊喜”的林老板，这次如何化解这几乎不可能调和的矛盾。
赵大师和孙虎等人则紧张得手心冒汗，一边要应付门外越发汹涌的人潮和询问，一边忍不住频频看向那扇紧闭的厨房门，心中默默祈祷。
时间，在万众瞩目与喧嚣质疑中，悄然流逝了约莫一盏茶功夫。
厨房内，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没有火光，没有寒气，没有切菜声，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觉不到，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一些人开始不耐烦，窃窃私语“该不会是晕在里面了吧”的时候——
一股奇异而温和的灵力波动，以厨房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
连苏知味那两样食材散发的冰火冲突气息，似乎都被这波动稍稍压制了。
【厨神领域】，悄然展开。
领域之内，厨房已然成为林小凡绝对掌控的独立王国。
外界的嘈杂、目光、质疑，尽数被隔绝。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集中，沉静如古井深潭。
玉盒开启。
左边，静静地躺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最纯净的水晶、内部仿佛有冰蓝星云流转的奇异晶石。
晶石出现的刹那，以其为中心，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一些修为较低的围观者，只觉得神魂都传来针刺般的寒意。
“千年玄冰髓！”
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失声惊呼，
“产自极北万丈玄冰层下，蕴含极致阴寒之力，是炼制冰属性法宝和丹药的顶级材料！
其寒气可冻结灵力，侵蚀神魂！
这......这东西能当食材？！”
右边，则是一截约两尺长、成人手臂粗细、呈现出暗红与土黄驳杂色彩、表面覆盖着细小鳞片、隐隐有岩浆般光泽流动的......尾巴。
这东西散发着灼热的高温，使得其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一股暴烈、腥躁、充满火毒的气息弥漫开来，与玄冰髓的寒气分庭抗礼，互相冲撞。
“离火岩蜥尾！”
又有人认了出来，声音带着骇然，
“南荒火山深处特有的凶兽‘离火岩蜥’之尾！
此兽常年吞噬地火岩浆，尾部汇聚其一身火毒精华，炽烈无比，蕴含的火毒能焚毁经脉，等闲修士触之即伤！
这......这也是能吃的？！”
一冰一火，一阴一阳，属性极端对立，气息互相排斥，仅仅摆放在一起，就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和危险。
这哪里是食材？
分明是两件属性相克、威力不小的天材地宝，或者说......是两件杀人利器！
苏知味很满意众人震惊的反应，他捋了捋长须，看向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的林小凡，缓缓说出了他的题目和要求：
“请林小友，以此‘千年玄冰髓’与‘离火岩蜥尾’为主材，做一道——‘羹’。”
他刻意强调了“羹”字。羹，通常要求汤汁调和，味道融合，口感顺滑。
用这两种恨不得互相炸掉的极端食材做羹？
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求，也很简单。”
苏知味笑容加深，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只有三点。”
“第一，需做到‘阴阳相济，寒热平衡’。不得偏废任何一方属性，需让人清晰感知到冰、火两种极致的体验，在口中交融、变化、达成和谐。”
“第二，需保留食材之本源特性。不得以强力手段粗暴抹除或削弱其冰、火属性。老夫要的，是调和，是引导，是化冲突为韵律，而非消灭。”
“第三，”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也最“贴心”的一条，“成品需无毒，且最好能对修炼者有所裨益。毕竟，我等修士追求口腹之欲，亦盼能对修为有所助力。”
说完三条，他看似体贴，实则将林小凡所有可能的“取巧”路径都堵死了。
不能消除属性，要保留特性，还要调和平衡，最后还得好吃有用？
这简直是厨师的地狱考题！
最后，他微笑着，给出了致命一击：“时限嘛......考虑到食材处理不易，便宽限些，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无论成败，请小友呈上你的‘冰火羹’。
届时，将由你我双方及公推的公证人共同品鉴评判。”
“一个时辰？！”
“开什么玩笑！光是化解那玄冰髓的寒气，或者处理离火蜥尾的火毒，一个时辰都未必够！还要两者调和做羹？”
“这根本不是比试，这是故意刁难！苏会长这是铁了心要这擂台开不了张啊！”
“我就说嘛，美食会怎么可能真让这擂台摆起来......”
围观人群再次哗然，议论纷纷，看向林小凡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这题目，几乎是无解的死局。
苏知味这是摆明了用阳谋，要当着全坊市的面，以绝对“专业”和“碾压”的姿态，将林小凡和他的“百味擂台”扼杀在摇篮里！
赢了，是实力碾压；
输了，那也是题目太难，虽败犹荣。
无论如何，苏知味和美食会都立于不败之地。
赵大师等人面如死灰，孙虎急得直搓手。
柳清歌睁开了冰眸，看向那两样食材，眉头微蹙。
墨苓也停下了把玩药杵的动作，仔细观察着玄冰髓和离火蜥尾，秀眉轻挑，似乎在评估其药性冲突的剧烈程度，以及调和的可能性——结论是，微乎其微，且极度危险。
所有人都在等待林小凡的反应。
是怒不可遏？是惊慌失措？还是直接认输？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林小凡终于有了动作。
他先是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似乎觉得周围太吵。
然后，他揉了揉依旧有些惺忪的眼睛，目光落在那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寒玉盒上，看着那晶莹的玄冰髓和狰狞的蜥尾，脸上露出了......
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那表情，三分意外，三分了然，还有四分......嫌弃？
对，就是嫌弃。
就像一个顶级大厨，看到学徒拿着一块部位不好、处理粗糙的肉，非要他做成顶级牛排时的那种嫌弃。
林小凡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中，却清晰地传入了离得近的几人耳中：
“就这？”
“我还以为他能搞条北海蛟龙筋，或者南山不死鸟的尾羽来呢......弄个冰棍儿加个火鞭......”
他撇了撇嘴，看向苏知味，眼神里带着点“你水平就这样？”的疑惑，又像是自言自语：
“创意老套，食材处理也糙......这老头，水平不太行啊。”
苏知味：“？？？”
众人：“！！！”
林小凡却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多“惊世骇俗”，他摆摆手，对外面一脸懵逼的苏知味和他那对快要气炸的弟子，用那副刚睡醒的、懒洋洋的语调说道：
“行吧。东西放这儿。一个时辰是吧？”
他转头，对着店内喊道：“孙虎，给我记时，看好了，别让人说我超时。老赵，去库房，找个......最大的海碗出来，备用。”
他又看向门边的柳清歌和后方的墨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伙计：“柳姑娘，墨长老，麻烦二位帮忙维持下秩序，太吵了，影响我发挥。谁要是敢捣乱或者靠近干扰，你们看着办。”
最后，他抬头，对着二楼窗户缝隙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喊道：“云瑶！老实待着！离远点看！小心等会儿溅你一身冰碴子火星子！”
吩咐完毕，林小凡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脖颈。
然后，在所有人或震惊、或茫然、或看疯子般的目光注视下，他迈着晃晃悠悠的步伐，走到了那张放着“千年玄冰髓”和“离火岩蜥尾”的方桌前。
他先是凑近，仔细看了看那玄冰髓，又嗅了嗅那离火蜥尾，甚至还伸出食指，虚虚地对着两者比划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那模样，不像是在面对两件足以让普通金丹修士都头疼的极端属性灵材，倒像是在菜市场挑选晚上炖汤的萝卜和排骨。
“嗯......冰的纯度还行，就是寒气太‘死’，不够灵动；
火的劲儿挺冲，但杂质多了点，腥躁气重，火毒也糙......”
他嘴里都嘟囔囔，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点评着，然后，在苏知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众人越来越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林小凡挽起了那件旧褂子的袖子，露出了两截不算粗壮却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眼神中的慵懒和随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仿佛周围鼎沸的人声、各色的目光、乃至那两件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食材，都无法再影响他分毫。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了眼前的“冰”与“火”。
“那么......”
林小凡低声自语。
“开始吧。”
林小凡那副懒洋洋、甚至带着点嫌弃的态度，和随后几句轻描淡写的吩咐，让原本喧闹的现场，出现了一刹那诡异的寂静。
他......他就这么进去了？
面对苏知味精心准备、几乎无解的难题，面对全坊市聚焦的目光，面对那两件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极端食材，他竟然只是打了个哈欠，吩咐了几句，然后就这么......走进了厨房？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紧张凝重的备战，甚至连多看那两样食材一眼都欠奉。
这种完全超乎所有人预料的反应，让苏知味脸上那矜持而笃定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裂痕。
他预想过林小凡会愤怒驳斥、会惊慌失措、会讨价还价、甚至可能会寻找借口推脱......
唯独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一种近乎“漠视”的态度。
仿佛他拿出的不是能难倒金丹修士的绝命难题，而只是两样稍微麻烦点的普通食材。
“装模作样！”
苏知味身后的男弟子最先反应过来，低声啐了一口，脸上满是不屑，
“我看他是知道必输无疑，故弄玄虚，拖延时间！”
女弟子也附和道：“师尊，此人粗鄙无礼，狂妄至极，待会儿定要他原形毕露！”
苏知味没有接话，只是眯起眼睛，看着林小凡消失在厨房门后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依旧散发着冰火冲突气息的寒玉盒，心中那丝因为林小凡态度而升起的不安，很快被更强的自信压了下去。
他不信，一个区区筑基期，开小店没几天的厨子，真能在短短一个时辰内，破解这连许多成名灵厨师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哼，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知味冷哼一声，拂袖走到店门前临时设立的评判席主位坐下，闭目养神，一副静待好戏的模样。
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内心并非全然平静。
店外围观的人群，在经过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
“进去了？真进去了？他不怕那两样东西炸了？”
“一个时辰......我的天，光是看着那盒子我都觉得冷热交加难受，他还要拿它们做菜？”
“该不会破罐子破摔了吧？”
“我看林老板挺镇定的，说不定真有办法？”
“有个屁办法！那可是千年玄冰髓和离火岩蜥尾！属性相克到极致！强行处理，轻则食材尽毁，重则丹炉......不，是厨房爆炸！”
而在店内，柳清歌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动了位置，立于厨房门侧三步之外，怀抱长剑，冰眸微垂，看似依旧闭目养神，但一股无形的剑意场已悄然笼罩了厨房入口附近丈许范围，任何试图靠近、窥探或干扰的气息，都将第一时间遭到她凌厉剑意的反击。
她不需要知道林小凡要做什么，她只需要确保，在他完成之前，无人能打扰。
墨苓也离开了评判席，走到稍远处，选了一个既能清晰看到厨房门口，又能观察到苏知味及店外部分情况的角落，优雅坐下。
她手中多了一枚晶莹的留影石，美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
她倒要看看，这位总能带来“惊喜”的林老板，这次如何化解这几乎不可能调和的矛盾。
赵大师和孙虎等人则紧张得手心冒汗，一边要应付门外越发汹涌的人潮和询问，一边忍不住频频看向那扇紧闭的厨房门，心中默默祈祷。
时间，在万众瞩目与喧嚣质疑中，悄然流逝了约莫一盏茶功夫。
厨房内，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没有火光，没有寒气，没有切菜声，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觉不到，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一些人开始不耐烦，窃窃私语“该不会是晕在里面了吧”的时候——
一股奇异而温和的灵力波动，以厨房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
连苏知味那两样食材散发的冰火冲突气息，似乎都被这波动稍稍压制了。
【厨神领域】，悄然展开。
领域之内，厨房已然成为林小凡绝对掌控的独立王国。
外界的嘈杂、目光、质疑，尽数被隔绝。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集中，沉静如古井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