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大火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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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烛似乎在尽力维持自己的神志清醒，语速很快：“别信画中人，别信你自己的记忆。”
“等等，我还有问题——”关初月的话出口，眼前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明明是同一张脸，片刻前还温柔如水的脸，现在又变回了那张冷若冰霜的样子。
扯了扯嘴角，眼前的人说了一句：“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关初月的所有神色都僵在了脸上，“我应该很高兴见到你吗？”
古木捏住了关初月的下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制，有些咬牙切齿道：“刚才我是为了救你才让他有机可乘的，你就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关初月被迫昂着头，与他四目相对，眼底没半点退让，“你别忘了，我是因为你才来到这巫山的。”
古木力道重了几分，“所以呢，你想反抗？可是进了这巫山就由不得你了，你自己不也对巫山的秘密很感兴趣吗？”
关初月心里清楚，他说的全是实话。
踏入巫山以来，那股刻在骨血里的熟悉感反复翻涌，傒囊的现身，莫名的附身乱象，反复纠缠的梦魇，所有怪事都围着她打转。
她忍不住去怀疑，自己奔赴巫山，到底是因为受制于古木，还是这片地界，本就藏着所有的答案。
从桃溪村的陷落开始，到五姓族人的世代桎梏，再到当初诡异又凶险的盐阳之行，是不是所有的答案都在这座连绵不绝的巫山。
可眼下，她对古木满心戒备，半点不愿低头。
她抬手，硬生生将古木的手从下巴拂开，“我不想和你扯这些，说吧，什么时候去巫山，还是你自己其实也不敢去巫山？”
她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讥诮，刻意带着几分挑衅。
古木拂袖起身，背着手缓步走到窗边，挺拔的背影对着她，目光望向窗外连绵起伏的黛色群山。
“不急，再等等。”他沉沉开口。
“等什么？”关初月问。
“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了。”古木还是那缄口不言的态度。
关初月被他这句敷衍堵得心头不悦，加上刚才那一阵，她实在是不想让他好受，于是步步追问：“哦？不关我的事？那你还带我来巫山做什么？”
古木静默伫立，没有应声。
关初月不肯罢休，继续发问：“你迟迟不动身，是你自己有所顾忌，还是……因为我？”
古木终于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自上而下细细打量，停留了许久。
关初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打破沉寂，“你是在看我……还是在看谁？”
她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了，他在透过自己，看向另一个人。
而他会看谁，答案显而易见了，关初月问：“我和你那位陨落的朋友……有关系？”
古木眉心微蹙，轻轻摇头，声音中裹着淡淡的怅然，“没有关系，她已经陨落了，我曾寻遍山海大荒，这天地间早就没有她的踪迹了。”
关初月听得出来，他提起那个人时，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只剩几分空落落的感慨。
她心底攒满了好奇，却清楚古木绝不会多言过往，索性不再追问，只问了一个当下应该关心的问题：“那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总得给我个预期。”
古木抬眼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群山隐在黑暗里，轮廓幽深莫测。
“不久了，就在这两天。”古木开口。
后半夜格外安稳，没有异响缠身，也没有梦魇扰神。
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关初月睡得格外沉。
天光大亮后，喧闹声顺着门窗缝隙传进屋内，是前来禹王宫祭拜的信众，人声嘈杂，-打破了山间清晨的宁静。
关初月睁眼，窗边空荡荡的，古木早已不在房内。
她起身推门而出，庭院石桌旁，果然看见古木端坐喝茶，对面坐着一身素色长衫的文拓，气质温文，书卷气十足。
听见推门的动静，文拓立刻起身，态度谦和有礼，“关姑娘，昨日诸多变故，没能为二位接风洗尘。尊主特意安排今日在镇上酒楼设席，等候二位赴宴。”
关初月侧头看向古木，他神色淡漠，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模样。
她微微颔首，应了下来。
文拓见状，继续开口，“今日学堂无课，尊主命我带二位在镇上走走，也让二位看看这大昌镇的风土人情。再则……也是怕二位昨日那般，无意间闯入凶险之地，再生变故。”
这话让关初月心头一动。
她原本以为昨日误入的废弃古井，只是巧合，是九婴留存的东西吸引了蛇群盘踞，听文拓的口吻，那处凶险，竟是由来已久。
“昨日我们去的那处古井，还有别的来头？”关初月问。
文拓没有隐瞒，坦然应声，“实不相瞒，大昌镇周遭多处地界，都藏着古怪，本地居民向来不会贸然靠近。”
关初月摆出倾听的姿态，静待他下文。
文拓继续道：“二位是否听过淮南子中的一句话，‘巫山之上，顺风纵火，膏夏紫芝与萧艾俱死’？”
关初月摇头，她前些日子恶补，也只大概知道了些神话故事，奇珍异兽，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文拓见状，耐心解释道：““这本是说在巫山上顺风放火，好的紫芝和不好的萧艾会被一起烧死。这是一个关于‘不分良莠、一同毁灭’的意象。但事实是，在巫山，这不是比喻，是千年前真实发生的事。”
关初月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你说的是巫山天罚那场大火？”
文拓点头，“关姑娘真是一点就透，那场大火焚尽了整个巫山的生灵，我们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是几十年前，李唐王朝覆灭，很多残余皇族与御用方士都逃到了这里避难，他们原本想着联系周围土司，依靠归墟的资源，重新复兴李唐，却发现了巫山下，有很多地方，不是人能够靠近的。”
他看着关初月，又看了一眼冷眼的古木，才继续说：“二位昨日去的枯井是一处，神女峰山脚是一处，镇上零散还有数处。那些地界常年盘踞异兽精怪，戾气厚重，对人族敌意极深，本地人世代避让，也都是不敢踏足道。”
关初月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古木，满心疑惑，“九婴不是说过，天罚过后，巫山所有带异能的存在都已经被那场大火烧灭了吗，怎么会留存这么多精怪异兽？”
古木垂眸抿了一口热茶，茶水氤氲的雾气遮住眼底情绪，“这就要问问当年那位巫山神女，到底做了什么了。”
玄烛似乎在尽力维持自己的神志清醒，语速很快：“别信画中人，别信你自己的记忆。”
“等等，我还有问题——”关初月的话出口，眼前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明明是同一张脸，片刻前还温柔如水的脸，现在又变回了那张冷若冰霜的样子。
扯了扯嘴角，眼前的人说了一句：“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关初月的所有神色都僵在了脸上，“我应该很高兴见到你吗？”
古木捏住了关初月的下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制，有些咬牙切齿道：“刚才我是为了救你才让他有机可乘的，你就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关初月被迫昂着头，与他四目相对，眼底没半点退让，“你别忘了，我是因为你才来到这巫山的。”
古木力道重了几分，“所以呢，你想反抗？可是进了这巫山就由不得你了，你自己不也对巫山的秘密很感兴趣吗？”
关初月心里清楚，他说的全是实话。
踏入巫山以来，那股刻在骨血里的熟悉感反复翻涌，傒囊的现身，莫名的附身乱象，反复纠缠的梦魇，所有怪事都围着她打转。
她忍不住去怀疑，自己奔赴巫山，到底是因为受制于古木，还是这片地界，本就藏着所有的答案。
从桃溪村的陷落开始，到五姓族人的世代桎梏，再到当初诡异又凶险的盐阳之行，是不是所有的答案都在这座连绵不绝的巫山。
可眼下，她对古木满心戒备，半点不愿低头。
她抬手，硬生生将古木的手从下巴拂开，“我不想和你扯这些，说吧，什么时候去巫山，还是你自己其实也不敢去巫山？”
她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讥诮，刻意带着几分挑衅。
古木拂袖起身，背着手缓步走到窗边，挺拔的背影对着她，目光望向窗外连绵起伏的黛色群山。
“不急，再等等。”他沉沉开口。
“等什么？”关初月问。
“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了。”古木还是那缄口不言的态度。
关初月被他这句敷衍堵得心头不悦，加上刚才那一阵，她实在是不想让他好受，于是步步追问：“哦？不关我的事？那你还带我来巫山做什么？”
古木静默伫立，没有应声。
关初月不肯罢休，继续发问：“你迟迟不动身，是你自己有所顾忌，还是……因为我？”
古木终于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自上而下细细打量，停留了许久。
关初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打破沉寂，“你是在看我……还是在看谁？”
她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了，他在透过自己，看向另一个人。
而他会看谁，答案显而易见了，关初月问：“我和你那位陨落的朋友……有关系？”
古木眉心微蹙，轻轻摇头，声音中裹着淡淡的怅然，“没有关系，她已经陨落了，我曾寻遍山海大荒，这天地间早就没有她的踪迹了。”
关初月听得出来，他提起那个人时，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只剩几分空落落的感慨。
她心底攒满了好奇，却清楚古木绝不会多言过往，索性不再追问，只问了一个当下应该关心的问题：“那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总得给我个预期。”
古木抬眼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群山隐在黑暗里，轮廓幽深莫测。
“不久了，就在这两天。”古木开口。
后半夜格外安稳，没有异响缠身，也没有梦魇扰神。
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关初月睡得格外沉。
天光大亮后，喧闹声顺着门窗缝隙传进屋内，是前来禹王宫祭拜的信众，人声嘈杂，-打破了山间清晨的宁静。
关初月睁眼，窗边空荡荡的，古木早已不在房内。
她起身推门而出，庭院石桌旁，果然看见古木端坐喝茶，对面坐着一身素色长衫的文拓，气质温文，书卷气十足。
听见推门的动静，文拓立刻起身，态度谦和有礼，“关姑娘，昨日诸多变故，没能为二位接风洗尘。尊主特意安排今日在镇上酒楼设席，等候二位赴宴。”
关初月侧头看向古木，他神色淡漠，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模样。
她微微颔首，应了下来。
文拓见状，继续开口，“今日学堂无课，尊主命我带二位在镇上走走，也让二位看看这大昌镇的风土人情。再则……也是怕二位昨日那般，无意间闯入凶险之地，再生变故。”
这话让关初月心头一动。
她原本以为昨日误入的废弃古井，只是巧合，是九婴留存的东西吸引了蛇群盘踞，听文拓的口吻，那处凶险，竟是由来已久。
“昨日我们去的那处古井，还有别的来头？”关初月问。
文拓没有隐瞒，坦然应声，“实不相瞒，大昌镇周遭多处地界，都藏着古怪，本地居民向来不会贸然靠近。”
关初月摆出倾听的姿态，静待他下文。
文拓继续道：“二位是否听过淮南子中的一句话，‘巫山之上，顺风纵火，膏夏紫芝与萧艾俱死’？”
关初月摇头，她前些日子恶补，也只大概知道了些神话故事，奇珍异兽，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文拓见状，耐心解释道：““这本是说在巫山上顺风放火，好的紫芝和不好的萧艾会被一起烧死。这是一个关于‘不分良莠、一同毁灭’的意象。但事实是，在巫山，这不是比喻，是千年前真实发生的事。”
关初月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你说的是巫山天罚那场大火？”
文拓点头，“关姑娘真是一点就透，那场大火焚尽了整个巫山的生灵，我们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是几十年前，李唐王朝覆灭，很多残余皇族与御用方士都逃到了这里避难，他们原本想着联系周围土司，依靠归墟的资源，重新复兴李唐，却发现了巫山下，有很多地方，不是人能够靠近的。”
他看着关初月，又看了一眼冷眼的古木，才继续说：“二位昨日去的枯井是一处，神女峰山脚是一处，镇上零散还有数处。那些地界常年盘踞异兽精怪，戾气厚重，对人族敌意极深，本地人世代避让，也都是不敢踏足道。”
关初月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古木，满心疑惑，“九婴不是说过，天罚过后，巫山所有带异能的存在都已经被那场大火烧灭了吗，怎么会留存这么多精怪异兽？”
古木垂眸抿了一口热茶，茶水氤氲的雾气遮住眼底情绪，“这就要问问当年那位巫山神女，到底做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