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连山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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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江面收拢，水流回旋堆积，水底淤泥深厚，常年不见阳光，整片水域暗沉发黑，一眼望不到底，压抑得让人窒息。
“来这里做什么？”关初月看着幽深江水，心底隐隐发怵，“这些鬼神传闻，我向来不信。但这里的水汽阴气，确实重得反常。”
古木盯着江面，缓缓开口，“乡民没有乱传，这水底确实藏着水鬼。”
关初月愣住：“真有水鬼？那我们来这里抓鬼？”
“算是。”古木点头，目光看向暗沉江水，“底下藏着东西，你下水去探查一下。”
关初月指着自己，满脸错愕，“我去？我也怕水鬼啊，而且水下凶险未知，我可不敢下去。”
“我陪你一起。”古木看向她。
关初月愈发疑惑：“可是，你不是不能动用术法吗？”
古木垂眸落在她的手腕桎梏上，唇角轻扯，“所以，此行全系于你了。”
他抬手伸向她，掌心摊开。
关初月迟疑片刻，缓缓将手放入他掌心。
下一瞬，手腕桎梏的两道红痕缓缓发亮，两道红色小蛇从纹路里挣脱而出，顺着她的手臂肌肤游走，转瞬钻进衣料之下，消失不见。
一阵微弱的麻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关初月心头那种慌乱更深了，“下面有什么？我现在这样子，我怕跟上次似的，又被那东西附身了怎么办？”
古木眼底褪去平日的冷嘲，语气难得带上几分安抚，“我不是跟着你吗，你大胆去做，我会盯着你的。”
“那你总得告诉我，我们下水的目的是什么吧。”关初月依旧觉得下水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古木终于没有隐瞒了，回答道：“昨天那处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潜藏之山，阴气汇聚，那是潜山阴，这里水汽充沛，植物茂盛，该是连山阳了。”
关初月对卦象不是很懂，听他这话也是似懂非懂，古木解释道：“我在确认进山的路，这些镇子上的东西还算温和，等进了山里，那些地方多半更凶险，若是走错了路，进不去那处算轻，被困死在里面，我是无所谓，可是你肉体凡胎，可撑不了多久。”
关初月听着，怎么好像是还在为自己考虑似的，“那我还得谢谢你为我考虑了？”
古木懒得与她废话，抬手轻推她的后背。：“快下去吧，小心些，这下面气息有些乱。”
关初月深吸一口气，捏了个避水诀，压下所有忐忑，抬脚踏入冰冷江水之中。
越往深处走，水流越是湍急，暗沉的江水渐渐遮蔽了视线，白日的光亮被层层水波隔绝，水底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古木紧随其后，踏入水中，对着她眼前一点，刚才昏暗的视线，终于清晰了起来。
河床淤泥遍布，水草腐烂漂浮，无数杂物沉淀堆积。
而在河床低洼处，静静横陈着密密麻麻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成片。
有身着粗布短衫的近代乡民，有穿铠甲的前代兵卒，还有身着长裙，发髻陈旧的女子。
历朝历代的服饰样式应有尽有，尸体浸泡日久，浮肿发白，皮肉发胀松弛，静静沉在淤泥之中，死寂又阴森。
无数尸体常年浸泡水底，不腐不烂，像是被某种诡异力量硬生生封存，定格在死亡的那一刻，场面惊悚到让关初月有些头皮发麻。
关初月下意识屏住呼吸，浑身汗毛直立。
就在这时，最靠近两人的一具女尸，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灰白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他们。
水底没什么声响，却有无数尸体接连异动。
浮肿的躯体缓缓从淤泥里挣脱，僵硬的四肢慢慢抬起，一排排都直立起身来了。
水底水流随之诡异翻涌，原本死寂的尸体纷纷转头，空洞的目光齐齐锁定闯入的生人。
下一瞬，所有尸体同时扑来，动作僵硬却迅猛，密密麻麻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关初月心神紧绷，立刻调动体内的气息，腕间蛇丝瞬间抽出，在漆黑水底划出细密黑线。
经历过井底戾气失控的教训，她不敢再汲取任何阴邪生机，生怕再次被驳杂气息侵染，神志失守。
蛇丝只做绞杀切割，凌厉的黑线飞速缠绕，将扑来的尸体层层束缚，然后割裂。
可失去了生机汲取的加持，蛇丝杀伤力大打折扣。
这些水底亡魂尸体早已无生无死，哪怕躯体被割裂破碎，碎块漂浮水中，依旧没有消亡。
碎裂的尸块在水流中缓缓聚拢拼接，残缺的躯体慢慢复原，再度起身扑杀，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古木不能动用术法，仅凭肉身力量徒手格挡。
他出手利落狠戾，但凡靠近的残尸碎躯，都被他撕碎打散了。
可和关初月面对的困境一样，这些东西不惧肉身摧毁，撕碎多少次，就能重组多少次，根本耗不尽，也杀不完。
水底尸体越来越多，层层围堵，两人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阴森的死气包裹着两人，哪怕有避水诀，也越发让人窒息。
缠斗片刻，古木快速拉着关初月的手：“别缠斗，往下。”
关初月立刻会意，放弃绞杀，跟着古木冲破尸群围堵，朝着河床最深处潜去。
越往水底深处，水质越是浑浊，死气越是厚重。
行至河床最底处，一处被厚重水草遮蔽的黝黑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低矮狭窄，黑漆漆的深不见底，阵阵阴冷气流从洞内涌出，拂动着周边水草诡异浮动，比外头的尸群更加阴森可怖。
古木拨开腐烂水草，侧身示意她先行，“进去。”
关初月没有迟疑，弯腰躬身，钻进漆黑洞穴。
古木紧随其后，入洞瞬间，身后的水流骤然静止，外头无休止的尸群扑杀声，都被隔绝在外了。
洞穴内部没有水流，干燥阴冷，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腐朽血腥气味。
洞壁潮湿黏滑，长满暗色苔藓，脚下地面堆积着骸骨，踩上去咯吱作响，让人头皮发麻。
借着微弱的水光，看清洞内全貌的瞬间，关初月浑身僵住，心底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条狭长的地底洞穴深处，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骸骨。
不止人类的残骨，更多的是从未见过的异兽尸骸。
庞大的鳞甲碎片，粗壮的兽骨，扭曲的怪爪骸骨，带翼的脊椎骨架，层层叠叠堆积成山，铺满整条洞穴通道。
此处江面收拢，水流回旋堆积，水底淤泥深厚，常年不见阳光，整片水域暗沉发黑，一眼望不到底，压抑得让人窒息。
“来这里做什么？”关初月看着幽深江水，心底隐隐发怵，“这些鬼神传闻，我向来不信。但这里的水汽阴气，确实重得反常。”
古木盯着江面，缓缓开口，“乡民没有乱传，这水底确实藏着水鬼。”
关初月愣住：“真有水鬼？那我们来这里抓鬼？”
“算是。”古木点头，目光看向暗沉江水，“底下藏着东西，你下水去探查一下。”
关初月指着自己，满脸错愕，“我去？我也怕水鬼啊，而且水下凶险未知，我可不敢下去。”
“我陪你一起。”古木看向她。
关初月愈发疑惑：“可是，你不是不能动用术法吗？”
古木垂眸落在她的手腕桎梏上，唇角轻扯，“所以，此行全系于你了。”
他抬手伸向她，掌心摊开。
关初月迟疑片刻，缓缓将手放入他掌心。
下一瞬，手腕桎梏的两道红痕缓缓发亮，两道红色小蛇从纹路里挣脱而出，顺着她的手臂肌肤游走，转瞬钻进衣料之下，消失不见。
一阵微弱的麻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关初月心头那种慌乱更深了，“下面有什么？我现在这样子，我怕跟上次似的，又被那东西附身了怎么办？”
古木眼底褪去平日的冷嘲，语气难得带上几分安抚，“我不是跟着你吗，你大胆去做，我会盯着你的。”
“那你总得告诉我，我们下水的目的是什么吧。”关初月依旧觉得下水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古木终于没有隐瞒了，回答道：“昨天那处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潜藏之山，阴气汇聚，那是潜山阴，这里水汽充沛，植物茂盛，该是连山阳了。”
关初月对卦象不是很懂，听他这话也是似懂非懂，古木解释道：“我在确认进山的路，这些镇子上的东西还算温和，等进了山里，那些地方多半更凶险，若是走错了路，进不去那处算轻，被困死在里面，我是无所谓，可是你肉体凡胎，可撑不了多久。”
关初月听着，怎么好像是还在为自己考虑似的，“那我还得谢谢你为我考虑了？”
古木懒得与她废话，抬手轻推她的后背。：“快下去吧，小心些，这下面气息有些乱。”
关初月深吸一口气，捏了个避水诀，压下所有忐忑，抬脚踏入冰冷江水之中。
越往深处走，水流越是湍急，暗沉的江水渐渐遮蔽了视线，白日的光亮被层层水波隔绝，水底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古木紧随其后，踏入水中，对着她眼前一点，刚才昏暗的视线，终于清晰了起来。
河床淤泥遍布，水草腐烂漂浮，无数杂物沉淀堆积。
而在河床低洼处，静静横陈着密密麻麻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成片。
有身着粗布短衫的近代乡民，有穿铠甲的前代兵卒，还有身着长裙，发髻陈旧的女子。
历朝历代的服饰样式应有尽有，尸体浸泡日久，浮肿发白，皮肉发胀松弛，静静沉在淤泥之中，死寂又阴森。
无数尸体常年浸泡水底，不腐不烂，像是被某种诡异力量硬生生封存，定格在死亡的那一刻，场面惊悚到让关初月有些头皮发麻。
关初月下意识屏住呼吸，浑身汗毛直立。
就在这时，最靠近两人的一具女尸，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灰白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他们。
水底没什么声响，却有无数尸体接连异动。
浮肿的躯体缓缓从淤泥里挣脱，僵硬的四肢慢慢抬起，一排排都直立起身来了。
水底水流随之诡异翻涌，原本死寂的尸体纷纷转头，空洞的目光齐齐锁定闯入的生人。
下一瞬，所有尸体同时扑来，动作僵硬却迅猛，密密麻麻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关初月心神紧绷，立刻调动体内的气息，腕间蛇丝瞬间抽出，在漆黑水底划出细密黑线。
经历过井底戾气失控的教训，她不敢再汲取任何阴邪生机，生怕再次被驳杂气息侵染，神志失守。
蛇丝只做绞杀切割，凌厉的黑线飞速缠绕，将扑来的尸体层层束缚，然后割裂。
可失去了生机汲取的加持，蛇丝杀伤力大打折扣。
这些水底亡魂尸体早已无生无死，哪怕躯体被割裂破碎，碎块漂浮水中，依旧没有消亡。
碎裂的尸块在水流中缓缓聚拢拼接，残缺的躯体慢慢复原，再度起身扑杀，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古木不能动用术法，仅凭肉身力量徒手格挡。
他出手利落狠戾，但凡靠近的残尸碎躯，都被他撕碎打散了。
可和关初月面对的困境一样，这些东西不惧肉身摧毁，撕碎多少次，就能重组多少次，根本耗不尽，也杀不完。
水底尸体越来越多，层层围堵，两人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阴森的死气包裹着两人，哪怕有避水诀，也越发让人窒息。
缠斗片刻，古木快速拉着关初月的手：“别缠斗，往下。”
关初月立刻会意，放弃绞杀，跟着古木冲破尸群围堵，朝着河床最深处潜去。
越往水底深处，水质越是浑浊，死气越是厚重。
行至河床最底处，一处被厚重水草遮蔽的黝黑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低矮狭窄，黑漆漆的深不见底，阵阵阴冷气流从洞内涌出，拂动着周边水草诡异浮动，比外头的尸群更加阴森可怖。
古木拨开腐烂水草，侧身示意她先行，“进去。”
关初月没有迟疑，弯腰躬身，钻进漆黑洞穴。
古木紧随其后，入洞瞬间，身后的水流骤然静止，外头无休止的尸群扑杀声，都被隔绝在外了。
洞穴内部没有水流，干燥阴冷，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腐朽血腥气味。
洞壁潮湿黏滑，长满暗色苔藓，脚下地面堆积着骸骨，踩上去咯吱作响，让人头皮发麻。
借着微弱的水光，看清洞内全貌的瞬间，关初月浑身僵住，心底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条狭长的地底洞穴深处，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骸骨。
不止人类的残骨，更多的是从未见过的异兽尸骸。
庞大的鳞甲碎片，粗壮的兽骨，扭曲的怪爪骸骨，带翼的脊椎骨架，层层叠叠堆积成山，铺满整条洞穴通道。